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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九十

卷一百九十九 列传第八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24–1125 段

岁己未,世祖南伐至相,召见问计,瑛从容对曰:“汉、唐以还,人君所恃以为国者,法与兵、食三事而已。国无法不立,人无食不生,乱无兵不守。今宋皆蔑之,殆将亡矣,兴之在圣主。若控襄樊之师,委戈下流,以捣其背,大业可定矣。”帝悦,曰:“儒者中乃有此人乎!”瑛复劝帝数事,以谓事不如此,后当如彼。帝纳之,心贤瑛,谓可大用,命从行,以疾弗果。中统初,诏征瑛。时王文统方用事,辞不就。左丞张文谦宣抚河北,奏为怀孟、彰德、大名等路提举学校官,又辞,遗执政书,其略曰:“先王之道不明,异端邪说害之也,横流奔放,天理不绝如线。今天子神圣,俊乂辐辏,言纳计用,先王之礼乐教化,兴明修复,维其时矣。若夫簿书期会,文法末节,汉、唐犹不屑也,执事者因陋就简,此焉是务,良可惜哉!夫善始者未必善终,今不能溯流求源,明法正俗,育材兴化,以拯数百千年之祸,仆恐后日之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人或勉之仕,则曰:“后世去古虽远,而先王之所设施,本末先后,犹可考见,故为政者莫先于复古。苟因习旧弊,以求合乎先王之意,不亦难乎!吾又不能随时俯仰以赴机会,将焉用仕!”于是杜门著书,一不以穷通得丧动其志,优游道艺,以终其身。年七十,遗命其子处立、处愿曰:“吾即死,当表吾墓曰‘缑山杜处士’。天历中,赠资德大夫、翰林学士、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文献。

所著书曰《春秋地理原委》十卷、《语孟旁通》八卷、《皇极引用》八卷、《皇极疑事》四卷、《极学》十卷、《律吕律历礼乐杂志》三十卷、文集十卷。其于律,则究其始,研其义,长短清浊,周径积实,各以类分,取经史之说以实之,而折衷其是非。其于历,则谓造历者皆从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为历元,独邵子以为天开于子,取日甲月子、星甲辰子,为元会运世之数,无朔虚,无闰余,率以三百六十为岁,而天地之盈虚,百物之消长,不能出乎其中矣。论闭物开物,则曰开于己,闭于戊;五,天之中也;六,地之中也;戊己,月之中星也。又分卦配之纪年,金之大定庚寅,交小过之初六;国朝之甲寅三月二十有三日寅时,交小过之九四。多先儒所未发,掇其要著于篇云。

张特立,字文举,东明人。初名永,避金卫绍王讳,易今名。中泰和进士,为偃师主簿。改宣德州司候。州多金国戚,号难治,特立至官,俱往谒之。有五将军率家奴劫民群羊,特立命大索闾里,遂过将军家,温言诱之曰:“将军宅宁有盗羊者邪,聊视之以杜众口。”潜使人索其后庭,得羊数十。遂缚其奴系狱,其子匿他舍,捕得之,以近族得减死论。豪贵由是遵法,民赖以全。正大初,迁洛阳令。时军旅数起,郡县窘迫,东帅纥石烈牙兀又侮慢儒士。会移镇陕右,道经洛阳,见特立淳古,不礼之,遽责令治糗具,期三日足,后期如军法。县民素贤特立,争输于庭,帅大奇之。既而拜监察御史,首言世宗诸孙不宜幽囚;尚书右丞颜盏石鲁与细民争田,参知政事徒单兀典谄事近习,皆当罢黜。执政者忌之。会平章政事白撒犒军陕西,特立又劾其掾不法。白撒诉于世宗,言特立所言事失实,世宗宥之,遂归田里。

特立通程氏《易》,晚教授诸生,东平严实每加礼焉。岁丙午,世祖在潜邸受王印,首传旨谕特立曰:“前监察御史张特立,养素丘园,易代如一,今年几七十,研究圣经,宜锡嘉名,以光潜德,可特赐号曰中庸先生。”又谕曰:“先生年老目病,不能就道,故令赵宝臣谕意,且名其读书之堂曰丽泽。”壬子岁,复降玺书谕特立曰:“白首穷经,诲人不倦,无过不及,学者宗之,昔已赐嘉名,今复谕意。”癸丑,特立卒,年七十五。中统二年,诏曰:“中庸先生学有渊源,行无瑕玷,虽经丧乱,不改故常,未遂丘园之贲,俄兴窀穸之悲。可复赐前号,以彰宠数。”特立所著书有《易集说》、《历年系事记》。

杜本,字伯原,其先居京兆,后徙天台,又徙临江之清江,今为清江人。本博学,善属文。江浙行省丞相忽剌术得其所上《救荒策》,大奇之,及入为御史大夫,力荐于武宗。尝被召至京师,未几归隐武夷山中。文宗在江南时,闻其名,及即位,以币征之,不起。至正三年,右丞相脱脱以隐士荐,诏遣使赐以金织文币、上尊酒,召为翰林待制、奉议大夫,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致君、相意,趣之行。至杭州,称疾固辞,而致书于丞相曰:“以万事合为一理,以万民合为一心,以千载合为一日,以四海合为一家,则可言制礼作乐,而跻五帝三王之盛矣。”遂不行。

译己未年,世祖南伐到相州,召见杜瑛询问计策。杜瑛从容回答:“汉、唐以来,君主赖以建立国家的,不过法令、军队、粮食三件事而已。国家没有法令就无法立足,百姓没有粮食就无法生存,发生动乱没有军队就无法守卫。如今宋朝把这些全都轻视了,大概将要灭亡,复兴宋朝就在于圣明的君主。假如控制襄樊的军队,放下武器顺流而下,攻击宋军后方,大业就可以确定了。”世祖很高兴,说:“儒者中竟然有这样的人吗!”杜瑛又多次劝说世祖,认为事情不这样做,后来就会那样发展。世祖采纳了他的意见,心中认为杜瑛贤能,认为可以重用,命他随军出行,但杜瑛因病未能成行。中统初年,下诏征召杜瑛。当时王文统正掌权,杜瑛推辞不赴任。左丞张文谦巡视安抚河北,上奏任命他为怀孟、彰德、大名等路提举学校官,杜瑛又推辞,并给执政者留下书信,大意说:“先王之道不能彰明,是因为异端邪说损害了它。世道如洪水横流、放纵奔流,天理已经危急得像一根将要断的线。如今皇帝圣明,贤才会聚,采纳进言、采用计策,先王的礼乐教化正应当兴起、彰明、修复,这正是时机。至于文书、考核期限、法律条文等末节,即使汉、唐也尚且不屑为之;执政者却因为条件简陋而迁就从简,把这些作为要务,实在令人惋惜!善于开头的人未必能善终。如今若不能追溯源流,彰明法度、端正风俗,培养人才、振兴教化,以挽救数百千年积累下来的祸患,我恐怕后世的弊病将会多得无法尽述。有人劝我出来做官,我便说:“后世距离古代虽然遥远,但先王所创设的制度,事情的本末和先后次序,仍然可以考察得见,所以治理政事的人没有什么比恢复古制更优先的。假如沿袭旧有弊病,却想求得符合先王的本意,不也很困难吗?我又不能随时屈身迎合,以求抓住机会,那还做官干什么!”于是闭门著书,始终不因困窘或显达、得到或失去而动摇自己的志向,从容地从事道德学问和技艺,以此终其一生。他七十岁时,留下遗命给儿子处立、处愿说:“我一旦死去,你们应当在我的墓上题写‘缑山杜处士’。天历年间,追赠资德大夫、翰林学士、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号文献。” 他所著的书有《春秋地理原委》十卷、《语孟旁通》八卷、《皇极引用》八卷、《皇极疑事》四卷、《极学》十卷、《律吕律历礼乐杂志》三十卷、文集十卷。他研究律学,探究其源流,考察音调的长短、清浊,以及周长、直径、积数、实数,分别按类别整理,并采用经史中的学说来充实内容,综合裁定其中的是非。他研究历法,认为制定历法的人都以十一月甲子朔日夜半的冬至作为历元,只有邵子认为天在子时开辟,以日甲、月子、星甲辰子为元、会、运、世的数目,不设朔日虚数,也没有闰余,大体以三百六十天为一年;天地的盈亏、万物的消长,都不能超出这个范围。他论述闭物、开物,说:“在己时开,在戊时闭;五,是天的中数;六,是地的中数;戊己,是月的中星。”又分别把卦与纪年相配:金朝大定庚寅年,交于小过卦初六爻;本朝甲寅年三月二十有三日寅时,交于小过卦九四爻。许多内容都是先儒没有阐发过的,他摘取其中要旨写在书中。张特立,字文举,是东明人。他原名张永,因为避金卫绍王的名讳,改为现在的名字。中泰和年间进士,任偃师主簿。后来改任宣德州司候。宣德州有许多金国皇亲,号称难以治理,张特立到任后,他们都前来拜见。有五位将军带领家奴抢劫百姓的羊群,张特立命令在乡里大规模搜查,经过将军家时,温和地诱导说:“将军家里难道会有偷来的羊吗?只是暂且搜查一下,以堵住众人的议论。”他暗中派人搜查将军家的后院,找到几十只羊。于是把那些家奴捆起来关进监狱;将军的儿子藏在别的房舍里,也被抓获,因为属于近亲,按律减免死罪论处。豪强贵族从此遵守法令,百姓因此得以保全。正大初年,调任洛阳县令。当时战争频繁,郡县困窘,东路统帅纥石烈牙兀又轻慢儒士。恰逢他调镇陕西右路,途经洛阳,看见张特立质朴古雅,便不以礼相待,立即责令他准备军粮,限三天备足,过期按军法治罪。县民一向认为张特立贤能,争相把粮食送到官府,统帅大为惊异。不久张特立任监察御史,首先进言说世宗的几个孙子不应被幽禁;尚书右丞颜盏石鲁与平民争夺田地,参知政事徒单兀典谄媚侍奉近臣,这些人都应罢免贬黜。执政者因此忌恨他。适逢平章政事白撒到陕西犒劳军队,张特立又弹劾他的属官违法。白撒向世宗申诉,说张特立所说的事情不符合事实。世宗宽赦了白撒,张特立于是归隐乡里。张特立通晓程氏《易》,晚年教授学生,东平的严实常常以礼相待。丙午年,世祖尚在潜邸、接受王印时,首先传旨告谕张特立说:“前监察御史张特立,居住山林修养德性,改朝换代也始终如一;今年将近七十岁,研究圣人经典,应当赐给美好的名号,以彰显深藏的德行,可以特赐号为‘中庸先生’。”又传谕说:“先生年老眼病,不能前来,所以命赵宝臣转达我的意思,并且把先生读书的堂命名为‘丽泽’。”壬子年,又下玺书告谕张特立说:“头发白了仍钻研经书,教诲别人从不厌倦,不偏不倚,学者都尊奉他;过去已经赐给美名,如今又特意传达我的意思。”癸丑年,张特立去世,享年七十五岁。中统二年,下诏说:“中庸先生的学问有渊源,品行没有瑕疵,虽然经历丧乱,也不改变旧有操守;还没有来得及使他在山林中获得荣宠,却忽然只能寄托于墓穴之中,令人悲痛。可以重新赐给他以前的名号,以彰显恩宠。”张特立所著的书有《易集说》《历年系事记》。杜本,字伯原,他的祖先居住在京兆,后来迁到天台,又迁到临江的清江,杜本现在是清江人。杜本博学多才,擅长写文章。江浙行省丞相忽剌术得到他所上呈的《救荒策》,对此大为惊奇;等到忽剌术入朝任御史大夫,便竭力向武宗推荐杜本。杜本曾被召到京师,不久便回到武夷山中隐居。文宗在江南时听说他的名声,即位后用财帛征召他,他不肯出仕。至正三年,右丞相脱脱以隐士身份推荐他,皇帝下诏派使者赐给他金织文绮、上等酒,召任翰林待制、奉议大夫,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传达皇帝和丞相的意思,催促他出行。杜本到了杭州,称病坚决推辞,并给丞相写信说:“如果把万事合为一个道理,把万民合为一条心,把千年合为一日,把四海合为一家,就可以谈论制定礼乐,从而达到五帝三王那样的盛世了。”于是没有赴任。

本湛静寡欲,无疾言遽色。与人交尤笃于义,有贫无以养亲、无赀以为学者,皆济之。平居书册未尝释手。天文、地理、律历、度数,靡不通究,尤工于篆隶。所著有《四经表义》、《六书通编》、《十原》等书,学者称为清碧先生。至正十年卒,年七十有五。

时有张枢子长者,婺之金华人,亦屡征不起。枢幼聪慧,外家潘氏蓄书数万卷,枢尽取而读之,过目辄不忘。既长,肆笔成章,顷刻数千言。有问以古今沿革、政治得失、宇宙之分合、礼乐之废兴,以至帝号官名、岁月先后,历历如指诸掌。其为文,务推明经史,以扶翼教道,尤长于叙事。尝取三国时事撰《汉本纪列传》,附以《魏吴载记》,为《续后汉书》七十三卷。临川危素称其立义精密,可备劝讲,朝廷取其书置宣文阁。浙东部使者交荐之,前后章凡九上。至正三年,命儒臣纂修辽、金、宋三史,右丞相脱脱以监修国史领都总裁,辟枢本府长史,力辞不拜。七年,申命史臣纂修本朝后妃、功臣传,复以翰林修撰、儒林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召枢,俾与讨论,复避不就。使者强之行,至杭州,固辞而归。尝著《春秋三传归一义》三十卷,《刊定三国志》六十五卷,《林下窃议》、《曲江张公年谱》各一卷,《敝帚编》若干卷。至正八年卒,年五十有七。

孙辙,字履常,其先自金陵徙家临川。辙幼孤,母蔡氏教之,知警策自树立。比长,学行纯笃,事母甚孝。家居教授,门庭萧然,而考德问业者日盛。郡中俊彦有声者皆出其门。辙与人言,一以孝弟忠信为本,辞温气和,闻者莫不油然感悟。待亲戚乡里礼意周洽,言论间未尝几微及人过失长短。士子至郡者必来见,部使者长吏以下仁且贤者,必造焉。辙乐易庄敬,接之以礼,言不及官府。宪司屡辟,皆不就。江西行省特以遗逸举辙一人。辙善为文章,吴澄尝叙其集曰;“所谓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其见称许如此。元统二年,年七十有三,卒于家。

同郡吴定翁字仲谷,其先当宋初自金陵来徙。定翁幼岁俨如成人,寒暑衣冠不少懈,清修文雅,与孙辙齐名。而最善为诗,揭傒斯称其幽茂疏淡,可比卢挚。御史及江西之方伯牧守部使者,辟荐相望,终身不为动。程钜夫尝贻书曰:“临川士友及门者,踵相接也,何相望足下耿耿如玉人,而不可得见乎!”定翁尝曰:“士无求用于世,惟求无愧于世。”人以为名言。

何中,字太虚,抚之乐安人。少颖拔,以古学自任,家有藏书万卷,手自校雠。其学弘深该博,广平程钜夫,清河元明善,柳城姚燧,东平王构,同郡吴澄、揭傒斯,皆推服之。至顺二年,江西行省平章全岳柱聘为龙兴郡学师。明年六月,以疾卒。所著有《易类象》二卷、《书传补遗》十卷、《通鉴纲目测海》三卷、《知非堂稿》十七卷。

同郡危复之,字见心。宋末为太学生,师事汤汉,博览群书,好读《易》,尤工于诗。至元初,元帅郭昂屡荐为儒学官,不就。至元中,朝廷累遣奉御察罕及翰林应奉詹玉以币征之,皆弗起。隐于紫霞山中,士友私谥曰贞白先生。

武恪,字伯威,宣德府人。初以神童游学江南,吴澄为江西儒学副提举,荐入国学肄业。明宗在潜邸,选恪为说书秀才,及出镇云南,恪在行。明宗欲起兵陕西,恪谏曰:“太子北行,于国有君命,于家有叔父之命,今若向京师发一箭,史官必书太子反。”左右恶恪言,乃曰:“武秀才有母在京,合遣其回。”恪遂还京师,居陋巷,教训子弟。文宗知其名,除秘书监典簿。秩满,丁内艰,再除中瑞司典簿,改汾西县尹,皆不起。人或劝之仕,恪曰:“向为亲屈,今亲已死,不复仕矣。”居数岁,会朝廷选守令,泰不华举恪为平阳沁水县尹,亦不赴。近臣又荐为授经郎,恪遂阳为喑哑,不就。

恪好读《周易》,每日坚坐。或问之曰:“先生之学,以何为本?”恪曰:“以敬为本。”所著有《水云集》若干卷。其从之学者多有所成,佛家奴为太尉,完者不花佥枢密院事,皆有贤名。

卷二百 列传第八十七

◎列女一

古者女子之居室也,必有傅姆师保为陈诗书图史以训之。凡左右佩服之仪,内外授受之别,与所以事父母舅姑之道,盖无所不备也。而又有天子之后妃,诸侯之夫人,躬行于上,以率化之。则其居安而有淑顺之称,临变而有贞特之操者,夫岂偶然哉。后世此道既废,女生而处闺闼之中,溺情爱之私,耳不聆箴史之言,目不睹防范之具,由是动逾礼则,而往往自放于邪僻矣。苟于是时而有能以懿节自著者焉,非其生质之美,则亦岂易致哉。史氏之书,所以必录而弗敢略也。

译杜本性情沉静,欲望很少,从不疾言厉色,也没有仓促急迫的神色。他与人交往尤其重视道义,遇到有人贫困得无法奉养父母,或没有钱财求学,他都予以救济。平时书册从不离手。天文、地理、律历、度数,没有不通晓研究的,尤其擅长篆书和隶书。他所著有《四经表义》《六书通编》《十原》等书,学者称他为清碧先生。至正十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当时有个叫张枢、字子长的人,是婺州金华人,也曾多次被征召而不肯出仕。张枢幼年聪慧,外祖家潘氏收藏了数万卷书,张枢把书全部取来阅读,过目便不会忘记。长大后,他挥笔就能写成文章,片刻之间便能写出几千字。有人向他询问古今沿革、政治得失、宇宙的分合、礼乐的兴废,直到帝号、官名、年月先后,他都能一一说清,如同指掌一般。他写文章,致力于阐明经史,以扶助教化之道,尤其擅长叙事。他曾取三国时期的史事撰写《汉本纪列传》,附上《魏吴载记》,编成《续后汉书》七十三卷。临川的危素称赞其义理安排精密,可以用作劝讲之书,朝廷取用他的书,收藏在宣文阁。浙东部使者交相推荐他,前后上奏章共九次。至正三年,朝廷命儒臣编纂辽、金、宋三史,右丞相脱脱以监修国史的身份担任都总裁,征召张枢为本府长史,张枢竭力推辞,不接受任命。至正七年,朝廷再次命史臣编修本朝后妃、功臣列传,又以翰林修撰、儒林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的身份召张枢,叫他参与讨论,他又推辞不去。使者强迫他上路,他到了杭州后坚决推辞,返回家乡。他曾著有《春秋三传归一义》三十卷、《刊定三国志》六十五卷、《林下窃议》《曲江张公年谱》各一卷、《敝帚编》若干卷。至正八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孙辙,字履常,他的祖先从金陵迁家到临川。孙辙幼年丧父,由母亲蔡氏教育成人;他懂得警策自励、自立成才。长大后,学问和品行纯正笃实,侍奉母亲十分孝顺。他在家中教授学生,门庭原本冷落,但前来考察品德、请教功业的人一天比一天多。郡中有声望的才俊都出自他的门下。孙辙与人交谈,总是以孝、悌、忠、信为根本,言辞温和、气度平和,听到的人无不受到感染而有所醒悟。他对待亲戚乡里礼数周全融洽,谈论之间从不细微涉及别人的过失长短。士人到了郡中一定来拜见他,部使者和长吏以下,凡是仁厚贤能的人,也一定登门拜访。孙辙为人和易而庄重恭敬,以礼接待来客,谈话从不涉及官府事务。宪司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赴任。江西行省特意以遗逸名义只推荐孙辙一人。孙辙擅长写文章,吴澄曾为他的文集作序说:“所谓仁义之人,他的言语和气蔼然。”他受到的称誉推许就是如此。元统二年,七十三岁时,在家中去世。同郡人吴定翁,字仲谷,他的祖先在宋朝初年从金陵迁来。吴定翁幼年时就庄重得像成年人,寒暑之中衣冠从不稍有懈怠;他清正自守、文雅,与孙辙齐名。他最擅长写诗,揭傒斯称赞他的诗幽深茂美、疏朗淡雅,可以和卢挚相比。御史以及江西的方伯、牧守、部使者接连征召推荐他,但终其一生也没有因此动心。程钜夫曾写信给他说:“临川的士人朋友来登门求学的接踵而至,为什么相隔遥远,却使您像美玉一样耿然独立,让人始终不能见到呢?”吴定翁曾说:“士人不求被世间任用,只求对世间没有愧疚。”人们认为这是名言。何中,字太虚,是抚州乐安人。他年轻时聪颖出众,以研究古学自任,家中收藏万卷书,亲手校勘整理。他的学问宏大深厚、广博完备,广平人程钜夫、清河人元明善、柳城人姚燧、东平人王构,以及同郡的吴澄、揭傒斯,都推崇佩服他。至顺二年,江西行省平章全岳柱聘请他担任龙兴郡学的教师。第二年六月,他因病去世。所著有《易类象》二卷、《书传补遗》十卷、《通鉴纲目测海》三卷、《知非堂稿》十七卷。同郡人危复之,字见心。宋朝末年任太学生,拜汤汉为师,博览群书,喜欢读《易》,尤其擅长写诗。至元初年,元帅郭昂多次推荐他担任儒学官,他不肯接受。至元年间,朝廷多次派奉御察罕和翰林应奉詹玉带着财帛征召他,他都不肯出仕。他隐居在紫霞山中,士人朋友私下给他谥号为贞白先生。武恪,字伯威,是宣德府人。他起初凭神童身份到江南游学,吴澄任江西儒学副提举时,推荐他进入国学学习。明宗尚在潜邸时,选武恪为说书秀才;明宗出镇云南,武恪也随行。明宗想在陕西起兵,武恪劝谏说:“太子向北出行,对国家来说有君主的命令,对家族来说有叔父的命令。如今如果向京师射出一箭,史官一定会记载太子谋反。”左右近臣厌恶武恪的话,于是说:“武秀才的母亲在京师,应该派他回去。”武恪于是返回京师,居住在简陋的街巷中,教导子弟。文宗知道他的名声,任命他为秘书监典簿。任期届满,因母丧离职;后来再次任命他为中瑞司典簿,改任汾西县尹,他都没有出任。有人劝他出仕,武恪说:“先前因为亲人的缘故而屈意任职,如今亲人已经去世,我不再做官了。”居住数年后,适逢朝廷选拔太守县令,泰不华推荐武恪为平阳沁水县尹,他也没有赴任。近臣又推荐他为授经郎,武恪于是故意装作哑巴,不肯就任。武恪喜欢读《周易》,每天都端正地静坐。有人问他说:“先生的学问以什么为根本?”武恪说:“以敬为根本。”他所著有《水云集》若干卷。跟随他学习的人大多有所成就,其中佛家奴任太尉,完者不花任佥枢密院事,都有贤能的名声。卷二百,列传第八十七。列女一。古代女子居住在闺室中,一定有傅姆、师保为她们陈述诗书、图谱和史籍,进行教导。凡是身边佩戴服饰的礼仪、内外之间交接授受的区别,以及侍奉父母、舅姑的方法,大概没有不完备的。又有天子的后妃、诸侯的夫人,亲自在上位实行这些道理,以此率先教化众人。这样,她们安居时有贤淑柔顺的称誉,面对变故时有贞洁特立的操守,难道是偶然形成的吗?后世这种教导既已废弃,女子出生后处在闺房之中,沉溺于私人的情爱,耳朵听不到箴言和史籍中的教诲,眼睛看不到防范的规矩,因此行为常常越过礼法,往往放纵自己走向邪僻。如果在这种时代仍有能够以美善节操著称的女子,不是由于她们天生资质美好,又哪里容易做到呢?史官著书之所以一定要记载她们而不敢省略,正是这个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