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三十五

卷一百四十四 列传第三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38–841 段

天历二年八月,明宗崩,文宗入正大统,使者旁午。答里麻朝暮尽力,事无缺失,帝特赐锦衣以嘉之。天历三年,迁淮东廉访使。明年,召拜刑部尚书。国制,新君即位,必赐诸王、驸马、妃主及宿卫官吏金帛。答里麻曰:“必唱名给散,无虚增之数。”国费大省,帝复赐黄金腰带以旌其能。元统元年,升辽阳行省参知政事。高丽国使朝京,道过辽阳,谒省官,各奉布四匹、书一幅,用征东省印封之。答里麻诘其使曰:“国制,设印以署公牍、防奸伪,何为封私书?况汝出国时,我尚在京,未为辽阳省官,今何故有书遗我?汝君臣何欺诈如是耶?”使辞屈,还其书与布。元统三年,迁山东廉访使。时山东盗起,陈马骡及新李白昼杀掠。答里麻以为官吏贪污所致,先劾去之而后上擒贼方略。朝廷嘉纳之,即遣兵擒获,齐鲁以安。除大都路留守。帝宴大臣于延春阁,特赐答里麻白鹰以表其贞廉。帝尝命答里麻修七星堂,先是,修缮必用赤绿金银装饰,答里麻独务朴素,令画工图山林景物,左右年少皆不然。是岁秋,车驾自上京还,入观之,乃大喜,以手抚壁叹曰:“有心哉,留守也!”赐白金五十两、锦衣一袭。至正六年,升河南行省右丞,改翰林学士承旨。至正七年,迁陕西行台中丞,时年六十九。致事后,召商议中书平章政事,不拜,全俸优养终身。

月鲁帖木儿

月鲁帖木儿,卜领勤多礼伯台氏。曾祖贵裕,事太祖,为管领怯怜口怯薛官。祖合剌,袭父职,事世祖。父普兰奚,由宿卫为中书右司员外郎,与丞相哈剌哈孙建议迎立武宗,累迁至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使。月鲁帖木儿幼警颖,读书强记,俶傥有大志。年十二,成宗命与哈剌哈孙之子脱欢同入国学。仁宗时入宿卫,一日,帝顾问左右曰:“斯人容貌不凡,谁之子耶?”左右忘其父名,月鲁帖木儿即对曰:“臣父普兰奚也。”帝曰:“汝父赞谋以定国难,朕未尝忘。”因命脱忽台传旨四怯薛紥撒火孙,令常侍禁廷,毋止其入。哈剌哈孙欲用为中书蒙古必阇赤,辄辞焉。哈剌哈孙曰:“汝年幼,欲何为乎?”对曰:“欲为御史尔。”人壮其志。久之,遂拜监察御史,巡按上都,劾奏太师、右丞相帖木迭儿受张弼赇六万贯,贷死。帝怒,碎太师印,赐月鲁帖木儿钞万贯,除兵部郎中,拜殿中侍御史。迁给事中、左侍仪、同修起居注。寻为右司郎中,赐坐便殿,帝顾左右谓曰:“月鲁帖木儿识量明远,可大用者也。”他日,帝语近臣曰:“朕闻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今皇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观西山以终天年。”御史中丞蛮子、翰林学士明里董阿皆称善。月鲁帖木儿独起拜曰:“臣闻昔之所谓太上皇,若唐玄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者也。愿陛下正大位,以保万世无疆之业,前代虚名,何足慕哉!”帝善其对。

仁宗崩,帖木迭儿复入中书,据相位。参议乞失监以受人金带系狱,帖木迭儿乃使乞失监诉月鲁帖木儿为御史时诬丞相受赇。皇太后命丞相哈散等即徽政院推问不实,事遂释。帖木迭儿乃奏以月鲁帖木儿为山东盐运司副使,降亚中大夫为承事郎,期月间盐课增以万计。丁外艰,扶丧西还。擢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泰定初,迁汴梁路总管,再调总管武昌,以养亲不赴。致和元年,河南行省平章伯颜矫制起月鲁帖木儿为本省参知政事,共议起兵。月鲁帖木儿固辞曰:“皇子北还,问参政受命何人,则将何辞以对?”伯颜怒。会明里董阿迓皇子过河南,而月鲁帖木儿为御史时尝劾其娶娼女冒受封,明里董阿因说伯颜收之,丞相别不花亦与之有隙,乃谪月鲁帖木儿乾宁安抚司安置。至顺四年,移置雷州。

至元六年,顺帝召之还。至正二年,入觐,帝欲留之,以母丧未葬辞。四年,乃起同知将作院事。寻除大宗正府也可札鲁花赤。九年,由太医院使拜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进读之际,引援经史,一本于王道,帝嘉纳焉。十二年,江南诸郡盗贼充斥,诏拜月鲁帖木儿平章政事,行省江浙,因言于丞相脱脱曰:“守御江南,为计已缓,若得从权行事,犹有可为。”不从。陛辞,赐尚酝、御衣、弓矢、甲胄、卫卒十人、钞万五千贯以行。比至镇,引僚属集父老询守备之方,招募民兵数千人,号令明肃。统师次建德,获首贼何福斩于市,遂复淳安等县,俘获万余人,复业者三万余家。是年七月,次徽州,以疾卒于军中。

卜颜铁木儿

译天历二年八月,明宗去世,文宗入朝即位,正式统治天下,使者往来不断。答里麻早晚尽力办事,事务没有缺失,皇帝特意赐给他锦衣以嘉奖。天历三年,调任淮东廉访使。第二年,召回朝廷任刑部尚书。国家制度规定,新君即位,必须赏赐诸王、驸马、妃主以及宿卫官吏金帛。答里麻说:“必须唱名后发放,不得虚增数额。”国家费用因此大为节省,皇帝又赐给他黄金腰带,以表彰他的才能。元统元年,升任辽阳行省参知政事。高丽国使者入朝京师,路过辽阳,拜见省官时,各自奉送布四匹、书信一幅,并用征东省的印封缄。答里麻质问使者说:“国家制度设置印章,是用来签署公文、防止奸伪的,为什么要封私信?况且你出国时,我还在京师,并不是辽阳省官,现在为什么有信送给我?你们君臣怎么能这样欺诈呢?”使者理屈词穷,他便把书信和布匹退还。元统三年,调任山东廉访使。当时山东盗贼兴起,陈马骡、新李在白天杀人抢掠。答里麻认为这是官吏贪污造成的,先弹劾罢免他们,然后上奏擒贼方略。朝廷赞许并采纳,立即派兵将盗贼擒获,齐鲁地区因此安定。授大都路留守。皇帝在延春阁宴请大臣,特意赐给答里麻一只白鹰,以表彰他的贞正廉洁。皇帝曾命答里麻修缮七星堂。此前,修缮工程必定使用红、绿、金、银装饰,答里麻却专务朴素,命画工绘制山林景物,身边的年轻人都认为这样不对。这年秋天,皇帝从上京返回,进来观看,竟大为高兴,用手抚摸墙壁叹道:“留守真是有心啊!”赐白金五十两、锦衣一套。至正六年,升任河南行省右丞,改任翰林学士承旨。至正七年,调任陕西行台中丞,当时六十九岁。退休后,朝廷召他商议中书平章政事之职,他不接受,朝廷让他享受全额俸禄,优厚供养终身。月鲁帖木儿 月鲁帖木儿,卜领勤多礼伯台氏。曾祖父贵裕,侍奉太祖,任管领怯怜口怯薛官。祖父合剌承袭父职,侍奉世祖。父亲普兰奚由宿卫升任中书右司员外郎,和丞相哈剌哈孙建议迎立武宗,逐步升任山北辽东道肃政廉访使。月鲁帖木儿幼年聪敏机警,读书过目不忘,豪放不羁而有大志。十二岁时,成宗命令他和哈剌哈孙的儿子脱欢一同进入国学。仁宗时入宫担任宿卫。一天,皇帝回头问左右说:“这个人相貌不凡,是谁的儿子?”左右忘了他的父亲叫什么,月鲁帖木儿立即回答:“臣是普兰奚的儿子。”皇帝说:“你的父亲曾参与谋划平定国家危难,朕从来没有忘记。”于是命脱忽台传旨给四怯薛的紥撒火孙,令月鲁帖木儿常在禁廷侍奉,不得阻止他入内。哈剌哈孙想任命他为中书蒙古必阇赤,他总是辞谢。哈剌哈孙说:“你年纪还小,想做什么呢?”他回答:“想做御史罢了。”人们都赞赏他的志向。过了很久,他终于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巡按上都,弹劾太师、右丞相帖木迭儿接受张弼六万贯贿赂,依法应判死罪而获得宽免。皇帝大怒,砸碎太师的官印,赐给月鲁帖木儿钞一万贯,授兵部郎中,任殿中侍御史。升任给事中、左侍仪、同修起居注。不久任右司郎中,皇帝赐他在便殿就坐,并对左右说:“月鲁帖木儿见识和器量明达深远,是可以大用的人。”另一天,皇帝对近臣说:“朕听说前代都有太上皇的称号。如今皇太子将要长大,可以居于大位,朕想做太上皇,和你们游览西山,终享天年。”御史中丞蛮子、翰林学士明里董阿都称赞这个想法。月鲁帖木儿独自起身拜见说:“臣听说过去所谓太上皇,如唐玄宗、宋徽宗,都是在遭遇祸乱、不得已的情况下才成为太上皇的。希望陛下端正皇位,以保全万世无疆的事业;前代的虚名,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仁宗去世,帖木迭儿再次进入中书省,占据丞相之位。参议乞失监因接受他人金钱而被捕入狱,帖木迭儿便让乞失监控告月鲁帖木儿,说他任御史时曾诬陷丞相接受贿赂。皇太后命丞相哈散等人在徽政院审理,查明并非事实,事情于是得到释放。帖木迭儿便上奏任命月鲁帖木儿为山东盐运司副使,将亚中大夫降为承事郎,但不到一个月,盐课收入就增加了数万。月鲁帖木儿遭逢父母丧事,扶柩向西返回。后来升任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泰定初年,调任汴梁路总管,又调任武昌路总管;因要奉养父母而没有赴任。致和元年,河南行省平章伯颜矫造诏制,起用月鲁帖木儿为本省参知政事,共同商议起兵。月鲁帖木儿坚决推辞说:“皇子回到北方后,如果问参政是奉谁的命令起兵,那时我将拿什么话来回答?”伯颜大怒。正逢明里董阿迎接皇子经过河南,而月鲁帖木儿任御史时曾弹劾明里董阿娶娼女冒充受封之人,明里董阿于是劝说伯颜收拾他;丞相别不花也同他有嫌隙,于是将月鲁帖木儿贬到乾宁安抚司安置。至顺四年,又迁置到雷州。至元六年,顺帝召他回朝。至正二年,他入朝觐见,皇帝想把他留下,但他以母亲的丧事尚未安葬为由推辞。至正四年,才起用他为同知将作院事。不久,授任大宗正府也可札鲁花赤。至正九年,他由太医院使升任翰林学士承旨、知经筵事。进讲时,他引用经书和史籍,始终以王道为根本,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至正十二年,江南各郡盗贼遍地,诏令任命月鲁帖木儿为平章政事,行省江浙。他因此对丞相脱脱说:“守御江南,谋划已经迟缓;如果能够权宜行事,仍然还有可为。”脱脱没有采纳。月鲁帖木儿入宫辞行时,皇帝赐给他尚酝、御衣、弓箭、铠甲、卫卒十人和钞一万五千贯,让他出发。等到抵达镇所,他召集僚属和父老,询问守备的方法,招募民兵数千人,号令明确严整。他统率军队驻扎在建德,擒获首领何福并在市中斩首,于是收复淳安等县,俘获一万多人,使三万多家百姓恢复生产。同年七月,军队驻扎徽州时,他因病死在军中。卜颜铁木儿

卜颜铁木儿,字珍卿,唐兀吾密氏。性明锐倜傥,早备宿卫,历事武宗、仁宗、英宗。天历初,由太常署丞拜监察御史,升殿中侍御史,累除大都路达鲁花赤、都转运盐使、肃政廉访使,由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升左右丞,擢行御史台中丞,遂拜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二年春,蕲、黄贼徐寿辉遣兵陷湖广,侵江东、西,诏卜颜铁木儿率军讨之。卜颜铁木儿益募壮健为兵,得骁勇士三千人、战舰三百艘。时湖广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江西平章政事星吉、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皆以兵驻太平,宿留不进。卜颜帖木儿至,乃与俱前。贼方聚丁家洲,官军猝与遇,奋击败之,遂复铜陵县,擒其贼帅,复池州。遂分遣万户普贤奴屯阳陵,王建中屯白面渡,闾儿讨无为州,而自率镇抚不花、万户明安驻池口,以防遏上流,为之节度。已而江州再陷,星吉死之。蛮子海牙及威顺王宽彻普化军俱溃而东。安庆被围益急,遣使来求援。诸将皆欲自守信地,卜颜铁木儿曰:“何言之不忠耶!安庆与池止隔一水,今安庆固守,是其节也,而救患之义,我其可缓。且上流官军虽溃,然皆百战之余,所乏者钱谷器具而已,吾受命总兵,其可视之而不恤哉!”即大发帑藏以周之,溃军皆大集,而两军之势复振,安庆之围遂解。

十三年三月,贼众复来攻池州,众且十万,诸县皆应之。卜颜帖木儿会诸将谋曰:“贼表里连结,若俟其筑垒成而坐食诸县之粟,破之实难。今新至疲弊,如乘其骄惰,尽锐攻之,则顷刻之间功可成矣。”众曰:“诺。”遂分番与战,果大败之,擒其伪帅,俘斩无算,诸县复平,遂乘胜率舟师以进。五月,与战于望江,又战小孤山及彭泽,又战龙开河,皆破走之。进复江州,留兵守之。七月,进兵攻蕲州,擒其伪帅邹普泰,遂克其城。进兵道士洑,焚其栅,抵兰溪口。贼之巢曰黄连寨,又克而歼之。分兵平两巴河,于是江路始通。十一月,与蛮子海牙、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西宁王牙罕沙军合,而湖广左丞伯颜不花等军皆会。十二月,分道进攻蕲水县,拔其伪都,获伪将相而下四百余人,徐寿辉仅以身免。以功诏赐上尊、黄金带。时丞相脱脱方总戎南征,闻诸贼皆已破,乃檄伯颜不花征淮东,蛮子海牙守裕溪口,威顺王还武昌,而卜颜铁木儿独控长江。十六年六月,复以军守池州。十一月,卒。

卜颜铁木儿持身廉介,人不敢干以私,其为将,所过不受礼遗宴犒,民不知有兵。性至孝,幼养于叔父阿术,事之如亲父。常乘花马,时称为花马儿平章云。

星吉

星吉,字吉甫,河西人。曾祖朵吉,祖搠思吉朵而只,父搠思吉,世事太祖、宪宗、世祖为怯里马赤。星吉少给事仁宗潜邸,以精敏称。至治初,授中尚监,改右侍仪,兼修起居注。拜监察御史,有直声。自是十五迁为宣政院使,出为江南行御史台御史大夫。时承平日久,内外方以观望为政,星吉独持风裁,御史行部,必敕厉而遣之。湖东佥事三宝住,儒者也,性廉介,所至搏贪猾无所贷。御史有以自私请者,拒不纳,则诬以事劾之。章至,星吉怒曰:“若人之廉,孰不知之,乃敢为是言耶!”即奏杖御史而白其诬。执政者恶之,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湖广地连江北,威顺王岁尝出猎,民病之。又起广乐园,多萃名倡巨贾以网大利,有司莫敢忤。星吉至,谒王,王阖中门,启左扉,召以入。星吉引绳床坐王中门西,言曰:“吾受天子命来作牧,非王私臣也,焉得由不正之道入乎!”阍者惧,入告王,王命启中门。星吉入,责王曰:“王帝室之懿,古之所谓伯父叔父者也。今德音不闻,而骋猎宣淫,贾怨于下,恐非所以自贻多福也。”王急握星吉手谢之,为悉罢其所为。有胡僧曰小住持者,服三品命,恃宠横甚,数以事凌轹官府。星吉命掩捕之,得妻妾女乐妇女十有八人,狱具,罪而籍之,由是豪强敛手,贫弱称快。

译卜颜铁木儿,字珍卿,是唐兀吾密氏人。他性情明敏锐利、豪迈不羁,早年任宿卫,先后侍奉武宗、仁宗、英宗。天历初年,他由太常署丞升任监察御史,又升为殿中侍御史,累次授任大都路达鲁花赤、都转运盐使、肃政廉访使;由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升为左右丞,又升任行御史台中丞,最终授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十二年春,蕲州、黄州的贼首徐寿辉派兵攻陷湖广,进犯江东、江西,诏令卜颜铁木儿率军讨伐。卜颜铁木儿进一步招募强壮者为兵,得到骁勇士卒三千人、战船三百艘。当时湖广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江西平章政事星吉、江南行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都率兵驻扎在太平,却停留不进。卜颜铁木儿到达后,才与他们一同前进。贼军正聚集在丁家洲,官军突然与他们相遇,奋力进攻并击败了他们,于是收复铜陵县,擒获贼军统帅,又收复池州。随后分别派万户普贤奴驻守阳陵,王建中驻守白面渡,闾儿讨伐无为州;卜颜铁木儿自己率镇抚不花、万户明安驻守池口,防守遏制上游,并统一调度各军。不久,江州再次陷落,星吉战死。蛮子海牙和威顺王宽彻普化的军队都溃败向东逃去。安庆被围日益危急,派使者来请求援兵。诸将都想各自守住自己的辖地,卜颜铁木儿说:“怎么能说出这样不忠的话!安庆与池州只隔着一条水,现在安庆坚守,是在尽守土之节;至于救援危难的义理,我们怎么可以拖延?况且上游的官军虽然溃败,但都是身经百战的余部,所缺的只是钱粮和器具罢了。我奉命统领军队,难道能眼看着他们受难而不加救助吗?”于是立即大量发放府库财物来周济他们,溃军全都重新集结,两军的声势又振作起来,安庆的包围也就解除了。至正十三年三月,贼军又来进攻池州,人数将近十万,各县都响应他们。卜颜铁木儿召集诸将谋划说:“贼军内外勾连,如果等他们筑成营垒,坐享各县的粮食,实际上很难击破。如今他们刚到,军队疲惫,如果趁他们骄傲懈怠,集中精锐进攻,那么片刻之间就可以成功。”众将说:“好。”于是轮番出战,果然大败贼军,擒获伪帅,俘获、斩杀的人数无法计算,各县重新平定,随即乘胜率领水军进军。五月,在望江县与贼军交战,又在小孤山、彭泽交战,随后在龙开河交战,都击破并驱逐了他们。进军收复江州,留下军队守卫。七月,进兵攻打蕲州,擒获伪帅邹普泰,随即攻克该城。又进兵到道士洑,焚烧贼军栅寨,抵达兰溪口。贼军的巢穴叫黄连寨,也被攻克并歼灭。又分兵平定两巴河,于是长江水路才重新畅通。十一月,卜颜铁木儿与蛮子海牙、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的军队会合,湖广左丞伯颜不花等军队也都到达。十二月,分路进攻蕲水县,攻取贼军的伪都,俘获伪将、伪相以下四百多人,徐寿辉仅仅逃脱了性命。朝廷因他的功劳下诏赐给他上尊酒和黄金带。当时丞相脱脱正统率军队南征,听说各路贼军都已经被击破,便发檄文命伯颜不花征讨淮东,蛮子海牙守卫裕溪口,威顺王返回武昌,而卜颜铁木儿独自控制长江。至正十六年六月,他又率军守卫池州。十一月,去世。卜颜铁木儿立身清廉正直,别人不敢拿私事来求他。他担任将领时,所经过的地方从不接受礼物、馈赠、宴饮和犒劳,百姓甚至不知道有军队经过。他天性极其孝顺,幼年由叔父阿术抚养,侍奉叔父如同亲生父亲。他常骑一匹花马,当时人称他为“花马儿平章”。星吉 星吉,字吉甫,河西人。曾祖父朵吉,祖父搠思吉朵而只,父亲搠思吉,世代侍奉太祖、宪宗、世祖,担任怯里马赤。星吉年轻时在仁宗潜邸供职,以精明敏捷著称。至治初年,授任中尚监,改任右侍仪,兼修起居注。授任监察御史,有正直的声誉。从此历经十五次升迁,任宣政院使,出任江南行御史台御史大夫。当时太平日子已经很久,朝廷内外都以观望敷衍为政,只有星吉坚持风纪操守;御史巡行各部时,他一定先严加告诫,再派遣他们。湖东佥事三宝住是儒者,性情清廉正直,所到之处打击贪官奸猾,从不宽贷。有御史因私情来请求,他拒不接受,对方就捏造罪名弹劾他。奏章送到后,星吉愤怒地说:“这个人的清廉,谁不知道,竟敢说出这种话吗!”立即上奏杖责该御史,并为三宝住洗清诬陷。执政者憎恨他,于是调任他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湖广地界连接江北,威顺王每年常出外打猎,百姓深受其苦。威顺王又兴建广乐园,聚集许多名倡和大商人来谋取巨利,有关官员没有人敢违抗。星吉到任后,前去拜见威顺王,威顺王关闭中门,只打开左侧小门,召他从那里进入。星吉拉来绳床,坐在威顺王中门的西边,说:“我奉天子的命令来治理地方,不是王的私臣,怎么能从不正当的道路进入呢!” 守门人害怕了,进去报告威顺王,威顺王命令打开中门。星吉进去后责备威顺王说:“王是帝室的亲属,是古人所说的伯父、叔父一类的人。如今却听不到您的德政声誉,反而纵情游猎、宣扬淫乐,在下层百姓中招致怨恨,恐怕这不是给自己带来更多福分的做法。”威顺王急忙握住星吉的手向他道谢,并把自己所做的事情全部停止。有个胡僧名叫小住持,身穿三品官服,仗恃宠幸横行无忌,多次借事凌辱欺压官府。星吉命人捉拿他,搜得他的妻妾、女乐和妇女共十八人。案件审理完毕后,依法治罪并没收其家产。此后豪强都收敛了手脚,贫弱百姓无不称快。

至正十一年,汝、颍妖贼起,会僚属议之,或曰:“有郑万户,老将也,宜起而用之。”星吉乃命募士兵,完城池,修器械,严巡警,悉以其事属郑。贼闻之,遣其党二千来约降。星吉与郑谋曰:“此诈也,然降而却之,于是为不宜,宜受而审之可也。”果得其情,乃歼之,械其渠魁数十人以俟命。适有旨召为大司农。同僚受贼赂,且嫉其功,乃诬郑罪,释其所械者。明日,贼大至,内外响应,城遂陷。武昌之人骈首夜泣曰:“大夫不去,吾岂为俘囚乎?”星吉既入见,具陈贼本末。帝大喜,命赐食。时宰不悦,奏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员外置。星吉至江东,诏令守江州。时江州已陷,贼据池阳。太平官军止有三百人,贼号百万,众皆欲走。星吉曰:“畏贼而逃,非勇也;坐而待攻,非智也。汝等皆有妻子财物,纵逃其可免乎?”乃贷富人钱,募人为兵。先是,行台募兵,人给百五十千,无应者。至是,星吉募兵,人五十千,从争赴之,一日得三千人。乃具舟楫直趋铜陵,克之。又破贼白马湾。贼败走,分兵蹑之,抵白湄。贼穷急,回拒官军,官军乘胜奋击,贼尽殪,擒其渠魁周驴,夺船六百艘,军声大振,遂复池州。乃命诸将分道讨贼,复石埭诸县。贼复来攻,命王惟恭列阵当之,锋始交,出小舰从旁横击,大破走之,进据清水湾。伺者告贼舰至自上流,顺风举帆,众且数十倍,诸将失色。星吉曰:“无伤也,风势盛,彼仓卒必不得泊,但伏横港中偃旗以待,俟过而击之,无不胜矣。”风怒水驶,贼奄忽而过,乃命举旗张帆鼓噪而薄之,官军殊死战,风反为我用,又大破之。时贼久围安庆,捷闻,遽烧营走。进复湖口县,克江州,留兵守之。命王惟恭栅小孤山,而星吉自据番阳口,缀江湖要冲以图恢复。

时湖广已陷,江西被围,淮、浙亦多故,卒无继援之者,日久粮益乏,士卒咸困。或曰:“东南完实,盍因粮以图再举乎?”星吉曰:“吾受命守江西,必死于此。”众莫敢复言。有顷,贼乘大船四集,来攻我军,取蒹苇编为大筏,塞上下流火之。我军力战,众死且尽。星吉之从子伯不华与亲兵数十人死之。星吉犹坚坐不动。贼发矢射星吉,乃昏仆。贼素闻星吉名,不忍害,舁置密室中,至旦乃苏。贼罗拜,争馈以食。星吉斥之,遂不复食。凡七日,乃自力而起,北面再拜曰:“臣力竭矣。”遂绝,年五十七。

星吉为人公廉明决,及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苦,以忠义感激人心,故能以少击众、得人死力云。

福寿

福寿,唐兀人。幼俊茂,知读书,尤善应对。既长,入备环卫,用年劳授长宁寺少卿,改引进使,升知侍仪使,进正使。出为饶州路达鲁花赤,擢淮西廉访副使。入为工部侍郎,佥太常礼仪院事,拜监察御史,改户部侍郎,升尚书,出为燕南廉访使,又五迁为同知枢密院事。至正十一年,颍州以贼反告,时车驾在上都,朝堂皆犹豫未决,欲驿奏以待命。福寿独以谓“比使得请还,则事有弗及矣”。于是决议调兵五百,遣卫官哈剌章、忻都、怯来讨之而后以闻。顺帝善其处事得宜,明年,改也可札鲁忽赤。未几,出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是时濠、泗俱已陷,师久无功。福寿至,督战甚急,而上游贼势甚汹涌,福寿乃议筑石头,断江面,守御有方,众恃以为固。

十五年,迁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先是,集庆尝有警,阿鲁灰以湖广平章政事将苗军来援,事平,其军镇扬州。而阿鲁灰御军无纪律,苗蛮素犷悍,日事杀虏,莫能治。俄而苗军杀阿鲁灰以叛,而集庆之援遂绝。及高邮、庐、和等州相继沦陷,而集庆势益孤,人心益震恐,且仓库无积蓄,计未知所出,于是民乃愿为兵以自守。福寿因下令民多赀者皆助以粮饷,激厉士众,为完守计。朝廷知其劳,数赏赉焉。十六年三月,大明兵围集庆,福寿数督兵出战,尽闭诸城门,独开东门以通出入,而城中势不复能支,城遂破。百司皆奔溃,福寿乃独据胡床坐凤凰台下,指麾左右。或劝之去,叱之曰:“吾为国家重臣,城存则生,城破则死,尚安往哉!”达鲁花赤达尼达思见其独坐若有所为者,从问所决,留弗去。俄而乱兵四集,福寿遂遇害,不知所在,达尼达思亦死之。又同时死者,有治书侍御史贺方。达尼达思字思明。贺方字伯京,晋宁人,以文学名。

事闻,朝廷赠福寿金紫光禄大夫、江浙行省左丞相、上柱国,追封卫国公,谥忠肃。

道童

译至正十一年,汝州、颍州的妖贼起兵。星吉召集僚属商议,有人说:“有个郑万户,是老将,应该起用他。”星吉于是命人招募士兵,修整城池,整治器械,严格巡逻警戒,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给郑万户负责。贼军听说后,派同党二千人来约定投降。星吉与郑万户谋划说:“这是欺诈,但如果拒绝投降,这样做也不合适;应当接受他们,再加以审察。”果然查明了他们的真实意图,于是将其歼灭,给几十名首领戴上刑具,等待朝廷命令。正好有诏旨召星吉任大司农。同僚收受贼军贿赂,又嫉妒他的功劳,便诬陷郑万户有罪,并释放了那些戴刑具的人。第二天,贼军大举到来,城内外纷纷响应,城池于是陷落。武昌百姓排着队连夜哭泣说:“如果大夫不离开,我们难道会成为俘虏吗?”星吉入朝觐见后,详细陈述贼军事情的始末。皇帝非常高兴,命人赐给他食物。当时的宰相不喜欢他,便上奏任命他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但作为员外额外设置。星吉到达江东后,诏令他守卫江州。当时江州已经陷落,贼军占据池阳。太平的官军只有三百人,而贼军号称百万,众人都想逃走。星吉说:“害怕贼军而逃跑,不是勇敢;坐着等候进攻,也不是明智。你们都有妻子、儿女和财产,即使逃跑,难道就能免于灾祸吗?” 于是他向富人借钱,招募百姓当兵。在此以前,行台招募士兵,每人给一百五十千钱,却没有人响应。到这时,星吉招募士兵,每人给五十千钱,百姓争相前来,一天就得到三千人。于是准备船只,直趋铜陵,攻克了铜陵。又在白马湾击破贼军。贼军败逃,星吉分兵追踪他们,抵达白湄。贼军走投无路,回头抵抗官军;官军乘胜奋力攻击,贼军全部被杀,擒获其首领周驴,夺取船只六百艘,军威大振,于是收复池州。随后命诸将分路讨伐贼军,收复石埭等县。贼军又来进攻,他命王惟恭列阵抵挡;刚一交锋,就派出小船从侧面横击,大败并驱逐贼军,进军占据清水湾。侦察人员报告说,贼军战船从上游而来,顺风扬帆,人数将近我军的几十倍,诸将都变了脸色。星吉说:“不用担心。风势很大,他们仓促而来,一定不能停泊;只要埋伏在横港中,放倒旗帜等待,等他们经过再攻击,没有不胜的。”狂风怒号,水流湍急,贼军突然经过。星吉于是命令竖起旗帜、张开船帆、擂鼓呐喊,逼近贼军;官军拼死作战,风势反而被我军利用,又一次大败贼军。当时贼军长期围攻安庆,听到败讯后,立即烧毁营寨逃走。官军进军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留下军队守卫。他命王惟恭在小孤山修筑栅寨,而星吉自己占据番阳口,控制江、湖之间的要冲,以谋求恢复失地。当时湖广已经陷落,江西被围,淮、浙也多有变乱,始终没有后续援军;日子久了,粮食更加缺乏,士卒全都困顿。有人说:“东南地区还完整富足,为什么不凭借那里的粮食谋求再次起兵呢?”星吉说:“我奉命守卫江西,一定死在这里。”众人再也不敢说什么。不久,贼军乘着大船从四面聚集前来进攻官军,取蒹苇编成大筏,堵塞江水上下游,并放火焚烧。官军奋力作战,士卒几乎死尽。星吉的侄子伯不华和几十名亲兵都战死了。星吉仍然坚定地坐着不动。贼军发箭射中星吉,他于是昏倒在地。贼军一向听说星吉的名声,不忍心杀害他,便把他抬进密室,直到天亮才苏醒。贼军对他罗列跪拜,争着送食物给他。星吉斥责他们,便不再进食。过了七天,他才凭自己的力气站起来,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臣的力量已经耗尽了。”随即绝食而死,享年五十七岁。星吉为人公正廉洁,明断果决;在军中时,能够与将士同甘共苦,用忠义激发人心,所以能够以少击多,使部下拼死效力。福寿 福寿是唐兀人。幼年时聪俊出众,懂得读书,尤其善于应答。长大后,入宫担任环卫宿卫,因资历和劳绩授任长宁寺少卿,改任引进使,升为知侍仪使,后升任正使。出任饶州路达鲁花赤,升任淮西廉访副使。入朝任工部侍郎,兼任佥太常礼仪院事,授任监察御史,改任户部侍郎,升为尚书;出任燕南廉访使,又五次升迁为同知枢密院事。至正十一年,颍州报告贼军反叛。当时皇帝在上都,朝廷上下都犹豫不决,想先通过驿站上奏等待命令。唯独福寿认为:“等使者请示后回来,事情就来不及了。”于是决定调兵五百人,派卫官哈剌章、忻都、怯来讨伐,然后再把情况上报。顺帝认为他的处置合宜,第二年改任他为也可札鲁忽赤。不久,出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濠州、泗州都已陷落,官军长期作战却没有功效。福寿到任后督促作战十分急切,而上游贼军的势力非常凶猛,于是福寿建议修筑石头城,截断江面,守御安排得当,众人依靠它而认为可以固守。至正十五年,调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在此以前,集庆曾经发生警报,阿鲁灰以湖广平章政事的身份率领苗军前来援救。事情平定后,他的军队驻扎在扬州。然而阿鲁灰统率军队没有纪律,苗蛮一向粗野强悍,每天都以杀人俘虏为事,没有人能够管治。不久,苗军杀死阿鲁灰而反叛,集庆的援军也就断绝了。等到高邮、庐州、和州等州相继陷落,集庆的形势更加孤立,人心更加震恐,而且仓库没有积蓄,不知道该想出什么办法,于是百姓愿意充当士兵来守卫自己。福寿因此下令,家产多的百姓都要拿出粮饷资助军队,并激励将士,筹划完备的守城办法。朝廷知道他的劳绩,多次赏赐他。至正十六年三月,大明军队包围集庆,福寿多次督促军队出战,关闭各座城门,只打开东门以便出入;但城中的形势已经无法支撑,城池终于被攻破。各部门官员全都奔逃溃散,福寿独自占据胡床,坐在凤凰台下,指挥左右。有人劝他离开,他斥责说:“我是国家的重臣,城池存在我就活,城池破了我就死,还能逃到哪里去!”达鲁花赤达尼达思看见他独自坐在那里,仿佛还在有所作为,便跟随询问他打算如何决断,留下没有离去。不久,乱兵从四面聚集,福寿于是遇害,不知尸身所在;达尼达思也战死了。同时战死的还有治书侍御史贺方。达尼达思字思明。贺方字伯京,是晋宁人,以文学著名。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福寿为金紫光禄大夫、江浙行省左丞相、上柱国,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道童

道童,高昌人,自号石岩。性深沉寡言。以世胄入官,授直省舍人,历官清显,素负能名。调信州路总管,移平江,皆以善政称。至正元年,迁大都路达鲁花赤,出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寻召参政中书,顷之,又出为江浙行省右丞,遂升本省平章政事。十一年,诏仍以平章政事行省江西。是年,贼起蕲、黄,平章政事秃坚理不花将兵捍江州。既而土寇蜂起,道童素不知兵事,仓皇无所措。左右司郎中普颜不花曰:“今贼势冲突,城中无备,万一失守,奈何?有章伯颜左丞者,致仕居抚州,其人熟知军务,宜以便宜礼请之,使署本省左丞事,专任调遣军旅,庶几事有可济。”道童从其言,而伯颜亦欣然为起,曰:“此正我报国之秋也。”至则与普颜不花设御敌计甚悉。明年正月,湖广陷,秃坚里不花由江州遁还。二月,普颜不花将兵往江州,至石头渡,遇贼战败,道童闻之大恐,即怀省印遁走。普颜不花还,与伯颜定为城守之计。后数日,道童始自南昌民家来归,遂议分门各守以备敌。三月,贼众来围城。城中置各厢官及各巷长,昼夕坚守,众心翕然。而道童素恤民,能任人,有功者必赏,无功或不加罪,故多为之用。贼围城凡两月,而民无离志。道童密召死士数千人,面涂以青,额抹黄布,衣黄衣,为前锋,又别选精锐数千为中军,而募助阵者殿后。命万户章妥因卜鲁哈歹领之。夜半,开门伏兵栅下,黎明,钲鼓大震,因奋击贼,贼惊以为神,败走。遂乘胜捣其营,复分兵扫其余党。是时,章伯颜、普颜不花之功居多。伯颜寻以疾卒。朝廷以道童捍城有功,加大司徒、开府,仍赐龙衣御酒。

及秋,朝廷命亦怜真班为江西行省左丞相,火你赤为左丞,同将兵来江西。未几,亦怜真班卒,道童属火你赤平富、瑞二州,分镇其地。适岁大旱,公私匮乏,道童乃移咨江浙行省,借米数十万石、盐数十万引,凡军民约三日人籴官米一斗,入昏钞贰贯,又三日买官盐十斤,入昏钞贰贯,民皆便之。由是按堵如故,而贼亦不敢犯其境。十八年夏四月,陈友谅复攻江西城。时火你赤已升平章政事,加营国公,行便宜事,任专兵柄,而素与道童不相能,且贪忍不得将士心,见城且陷,遂夜遁去。道童亦弃城退保抚州路,欲集诸县义兵以图克复,而势已不可为。因叹曰:“我为元朝大臣,官至极品,今城陷不守,尚何面目复见人乎!”适贼追者至,道童欲迎敌,渡水,未登岸,贼众乘之,遂为所害。事闻,赐谥忠烈。

卷一百四十五 列传第三十二

亦怜真班

亦怜真班,西夏人。父俺伯,以忠勤事世祖,为知枢密院事。亦怜真班性刚正,动有礼法。仁宗召见,令入宿卫。延祐六年,超拜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至治二年,调同知通政院事,擢虎符唐兀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初,迁资善大夫、典瑞院使。天历二年,以选为太子家令,寻升资政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擢侍御史,仍兼指挥使。至顺初,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迁功德使,指挥使如故。寻出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未行,复为翰林学士承旨。元统、至元之间,伯颜为丞相,专权擅政,嫉其论事不阿,出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寻杀其子答里麻,而谪置海南。及伯颜败,乃得召还朝。至正六年,拜光禄大夫、御史大夫,尽迁中外廉能之官置诸风宪,一时号称得人。迁宣政院使,出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设法弭西羌之寇,民赖以安,立石颂之。召还,为银青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提调太医院,寻加金紫光禄大夫,复为御史大夫、知经筵事,兼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指挥使。尝奏言:“风俗人心日趋于薄,请禁故吏不许弹劾所事官长。”

太师马紥儿台与子丞相脱脱既谪居在外,时相欲倾之,嗾人告变,且扳台臣同上奏。亦怜真班曰:“凡为相者,孰无闲退之日?况脱脱父子在官无大咎过,奈何迫之于险?”终不从。经筵进讲必详必慎,故每读译文,必被嘉纳。监察御史劾奏时相,帝不听,亦怜真班反复论奏不已,由是忤上意,出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迁拜湖广行省左丞相。复召知枢密院事。十一年,颍、亳兵起,朝廷命将出师,多失律致败,数进言于时相,不见听,复出为江浙行省左丞相。十二年,移江西行省左丞相。于是妖寇由蕲、黄陷饶州,饶之属邑安仁与龙兴相接境,其民皆相挺为乱。亦怜真班道出安仁,因驻兵招之,来者厚加赏赉,不从者命子哈蓝朵儿只与江西左丞火你赤等乘高纵火攻散之。余干久为盗区,亦闻风顺服。先是,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以宽容为政,军民懈驰。亦怜真班既至,风采一新,威声大振,所在群盗咸谋归款矣。十四年八月,以疾卒于官,所部为之丧气。事闻,赠推忠佐运正宪秉义同德功臣,追封齐王,谥忠献。

译道童是高昌人,自号石岩。他性情深沉,少言寡语。凭借世代贵胄的身份入仕,授任直省舍人,历任清贵显要的官职,素来以才能著称。调任信州路总管,又调任平江路总管,都以善于施政著称。至正元年,升任大都路达鲁花赤,出任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不久召回朝廷任中书参政,过了一段时间,又出任江浙行省右丞,随即升任本省平章政事。至正十一年,诏令仍以平章政事身份行省江西。这一年,蕲州、黄州的贼军起兵,平章政事秃坚理不花率军守卫江州。不久土寇纷纷起兵,道童一向不懂军事,仓促之间不知所措。左右司郎中普颜不花说:“如今贼军来势汹汹,城中没有防备,万一失守,怎么办?有一位章伯颜左丞,退休后居住在抚州,这个人熟悉军务,应该用权宜之计礼请他来,让他代理本省左丞的事务,专门负责调遣军队,这样或许事情还有挽救的可能。”道童听从了他的话,伯颜也欣然出任,说:“这正是我报效国家的时候。”到任后,他与普颜不花详细制定了御敌的办法。第二年正月,湖广陷落,秃坚里不花从江州逃回。二月,普颜不花率兵前往江州,走到石头渡,遇到贼军交战失败。道童听到消息后非常恐惧,立即带着行省官印逃走。普颜不花返回后,与伯颜制定守城的办法。几天以后,道童才从南昌百姓家中回来归队,于是商议分守各座城门以防备敌军。三月,贼军前来包围城池。城中设置各厢官和各巷长,日夜坚守,众人的心意完全一致。道童平时体恤百姓,又善于任用人才,有功的人一定奖赏,没有功劳的有时也不加罪,因此百姓大多愿意为他效力。贼军围城整整两个月,百姓没有离散的念头。道童秘密召集敢死之士数千人,在脸上涂青色,额头缠黄布,穿黄衣,作为前锋;又另选精锐数千人作为中军,再招募助战人员作为后卫。命万户章妥因卜鲁哈歹统领他们。半夜打开城门,把伏兵埋伏在栅栏下面;黎明时,钲鼓大震,乘势奋力攻击贼军。贼军惊骇,以为遇到了神兵,败逃而去。官军于是乘胜捣毁其营寨,又分兵扫荡其余党。这时,章伯颜、普颜不花的功劳最多。伯颜不久因病去世。朝廷因道童守城有功,加授大司徒、开府,仍赐给他龙衣和御酒。到了秋天,朝廷任命亦怜真班为江西行省左丞相,火你赤为左丞,二人共同率兵来到江西。不久,亦怜真班去世,道童命火你赤平定富州、瑞州二州,并分别驻军镇守其地。正值这一年大旱,公私都很匮乏,道童于是移文江浙行省,借得数十万石米、数十万引盐,规定军民每三天向官府买米一斗,缴纳昏钞二贯;又每三天买官盐十斤,缴纳昏钞二贯,百姓都认为这样很方便。因此境内秩序仍像往常一样安定,贼寇也不敢侵犯这一地区。至正十八年夏四月,陈友谅再次进攻江西城。当时火你赤已经升任平章政事,加封营国公,获准便宜行事,独掌兵权;但他一向与道童不和,而且贪婪残忍,不能取得将士的拥护。眼看城池将要陷落,他便在夜里逃走。道童也放弃城池,退守抚州路,想要召集各县义兵来谋求收复失地,但形势已经无法挽回。于是他叹息说:“我是元朝的大臣,官位已经达到最高品级,如今城池陷落而不能守住,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人呢!”恰好追赶他的贼兵到达,道童想迎击敌人,渡水时还没有登岸,贼兵乘机进攻,于是他被杀害。事情上报朝廷后,朝廷赐谥号为忠烈。卷第一百四十五 列传第三十二 亦怜真班 亦怜真班是西夏人。他的父亲俺伯以忠诚勤勉侍奉世祖,官至知枢密院事。亦怜真班性情刚正,举止都合乎礼法。仁宗召见他,命他入宫担任宿卫。延祐六年,破格升任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至治二年,调任同知通政院事,提拔为执虎符的唐兀亲军都指挥使。泰定初年,升任资善大夫、典瑞院使。天历二年,经选拔任太子家令,不久升为资政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又提拔为侍御史,仍兼任指挥使。至顺初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改任功德使,指挥使一职照旧。不久出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尚未成行,又恢复翰林学士承旨之职。元统、至元年间,伯颜担任丞相,专权擅政,嫉恨亦怜真班议论政事不阿附自己,便将他调出朝廷,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不久伯颜杀了他的儿子答里麻,又把他贬谪安置到海南。等到伯颜失败后,他才得以被召回朝廷。至正六年,授任光禄大夫、御史大夫,把朝廷内外廉洁能干的官员全部调任到监察执法的职位上,当时人们都称赞这是用人得当。改任宣政院使,出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设法平息西羌的侵扰,百姓因此得到安宁,并立碑颂扬他的功绩。朝廷召他回京,授为银青荣禄大夫、知枢密院事,提调太医院;不久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又任御史大夫、知经筵事,兼任宣忠斡罗思扈卫亲军指挥使。他曾上奏说:“风俗和人心一天天趋于浇薄,请禁止旧日属吏弹劾他们所任职长官。” 太师马紥儿台和他的儿子、丞相脱脱已经被贬谪居住在外地,当时的宰相想要陷害他们,唆使人告发他们谋反,并且牵连台臣一起上奏。亦怜真班说:“凡是做过宰相的人,谁没有闲居退职的一天?何况脱脱父子任官时并没有大的罪过,为什么要把他们逼入险境呢?”但对方始终不听。经筵进讲时,他一定详细而谨慎,所以每次读诵译文,都必定受到皇帝嘉奖采纳。监察御史弹劾当时的宰相,皇帝不听;亦怜真班却反复上奏论说,始终不停止,因此违逆了皇帝的意旨,被调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后来升任湖广行省左丞相。又被召回担任知枢密院事。至正十一年,颍州、亳州起兵,朝廷命将领出兵,多次因军纪败坏而导致失败;他多次向当时的宰相进言,却不被采纳,于是又出任江浙行省左丞相。至正十二年,调任江西行省左丞相。这时妖寇从蕲州、黄州出兵攻陷饶州,饶州所属的安仁县与龙兴路接壤,当地百姓全都相互串联起来作乱。亦怜真班取道安仁,便驻兵招抚他们,前来归附的人给予丰厚赏赐;不肯归附的,则命他的儿子哈蓝朵儿只与江西左丞火你赤等人登上高处,放火进攻,将他们击散。余干长期以来是盗贼盘踞的地区,也听到消息后顺从归服。在此以前,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以宽容施政,军民因而懈怠松弛。亦怜真班到任以后,风貌焕然一新,威望声势大为振作,所到之处的群盗都在谋划归顺投降了。至正十四年八月,他因病死于任所,所属部众都为此丧失了士气。事情上报朝廷后,追赠他为推忠佐运正宪秉义同德功臣,追封齐王,谥号忠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