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三 列传第四十

译刘敏，字有功，宣德青鲁里人。壬申年，太祖的军队驻扎山西，刘敏当时十二岁，跟随父母逃到德兴禅房山。军队到达后，父母抛下刘敏逃走，大将怜悯他，收养了他。一天，皇帝在行营设宴款待诸将，刘敏跟随他们进入，皇帝见他相貌魁伟，觉得奇异，召来询问他的来历，让他留下担任宿卫。他学习蒙古语，两年后能够通晓各部语言，皇帝嘉奖他，赐名玉出干。他出入宫禁，起初任奉御。皇帝征讨西辽各国，攻破它们；又征讨回回国，击破其二十万军队，全部收取其土地，刘敏都跟随出征。癸未年，授安抚使，准许他便宜行事，兼管燕京路征收税课、漕运、盐场、僧道、司天等事务；又给他西域工匠一千多户，以及山东、山西士兵，建立两支军队戍守燕京。设置两个总管府，让刘敏的两个侄子佩金符，担任两府长官，命刘敏总管其事务，赐玉印，佩金虎符。他上奏任用佐吏宋元为安抚副使、高逢辰为安抚佥事，分别赐银章、佩金符；任李臻为参谋。起初，耶律楚材总管裁处都城事务，契丹人居多；他的部下常常半夜带着弓箭抢掠百姓财物，官府不能禁止。刘敏杀掉他们的首领，陈尸各市场示众。另外，豪强百姓冒充户籍中的良民，把他们当作奴隶的很多，刘敏把这些人全部归还为良民。他选拔熟悉天文历法的百姓，任为司天太史；兴办学校，推荐名士担任教师。己丑年，太宗即位，改造行宫和帐殿。乙未年，筑和林城，建造万安宫，设置宫闱司局，建立驿传，以便利贡物运输。工程完成后，设宴赏赐非常丰厚。辛丑年春，授任行尚书省，诏书说：“你所办理的事务，有关部门不得干预过问。”不久，牙鲁瓦赤从西域回来，上奏请求与刘敏共同治理汉民，皇帝答应了他的请求。牙鲁瓦赤一向刚强任性，以不能独自专断为耻，于是让他的属下忙哥儿用流言诬陷刘敏。刘敏拿出皇帝的亲笔诏书给他看，牙鲁瓦赤才停止。皇帝听说后，命汉察火儿赤、中书左丞相粘合重山、奉御李简审问，查明事实后罢免牙鲁瓦赤，仍命刘敏独自任事。又起用李臻为左右司郎中。李臻在幕府任职二十年，参与谋划辅佐的功劳最多。丙午年，定宗即位，诏令刘敏与奥都剌共同办理行省事务。辛亥年夏六月，宪宗即位，召刘敏到行在，仍命他与牙鲁瓦赤共同处理政务。甲寅年，刘敏请求让儿子世亨代替自己，皇帝同意了，赐世亨银章，佩金虎符，赐名塔塔儿台。皇帝告诫世亨，不服从命令的人就罢黜。又给他的儿子世济赐名散祝台，任必阇赤，入宫宿卫。皇帝征伐宋朝，巡幸陕西右部，刘敏乘轿带病请求觐见。皇帝说：“你有病，不经召见就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刘敏说：“臣听说天子出巡，按义理应当随从护卫，怎么敢以疾病推辞呢？只是中原土地广大、百姓贫困，劳师远征，恐怕不是良策。”皇帝没有采纳。刘敏回来后，退居年丰。世祖南征经过年丰，刘敏入朝拜见，世祖告诫他说：“我太祖励精图治，能够了解并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有你。你年事已高，应当把你的经历编次整理出来，作为后世效法的准则。”不久，刘敏因病回到燕京，夏四月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王檝 王檝，字巨川，凤翔虢县人。父亲王霆，任金朝武节将军、麟游主簿。王檝性情豪迈，未满二十岁时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于是进入终南山读书，涉猎孙武、吴起的兵法。泰和年间，再次考试落第，便到宫阙上书，陈述当世的紧急事务，金主让他在缙山元帅府任职。不久因元帅高琪推荐，特赐进士出身，授副统军，守卫涿鹿关隘。太祖率兵南下，王檝苦战三天，兵败被擒，将要被杀时神色不变。太祖问他：“你为什么敢抵抗我的军队，难道不怕死吗？”他回答：“臣以平民身份受到国恩，发誓捐躯报国。如今既然使军队失败，能够死去就是我的幸运！”皇帝认为他有义气，释放了他，授任都统，赐给金符，命他招集山西的溃兵。跟随大军攻破紫荆关，攻取涿州、易州、保州、中山，军队驻扎雄州。节度使孙吴坚守不降，王檝进入城中晓谕祸福，孙吴于是献城投降。甲戌日，授任宣抚使，兼管行尚书六部事。檝跟随三合拔都、太傅猛安率军南征，攻下古北口，进攻蓟州、云州、顺州等州，所经过的地方都迎接并投降，得到数万汉军，于是包围中都。乙亥日，中都投降。檝进言说：“国家凭借仁义取得天下，不可以对百姓失信，应该禁止掳掠，以安慰百姓的愿望。”当时城中粮食断绝，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情况，于是允许士兵领取粮食，入城转卖，因此士兵得到金帛，而百姓获得粮食。又商议说：“田野荒芜已久，而战乱之后又没有耕牛，应该派官员到泸沟桥追回军队驱赶走的牛，每十头取一头，用来供给农民。”采纳了他的建议，得到数千头牛，分给附近各县，百姓非常高兴，恢复旧业的人很多。三合、猛安让檝招抚晓谕保定、新城、信安、雄州、霸州、文安、清州、沧州等城，这些城都听到消息便归附，于是在沧州设置行司来镇守。檝于是跟随猛安入朝觐见，被授予银青荣禄大夫，仍任原职，兼任御史大夫，世袭千户。当时河间、清州、沧州又叛乱，皇帝命令檝讨伐，随后又命驸马孛秃把蒙古军以及糺军、汉军三千人交给檝统领，于是收复河间，俘获军民万口。孛秃厌恶他们反复无常，想把他们全部杀掉。王檝为他们解说：“驱赶一群羊使它们东奔西走的是牧人，羊知道什么呢？杀掉他们的首领就够了。释放这些人，把他们迁到附近各县；强壮的让他们参军，弱小的让他们务农，这是上天把他们交给我们的，为什么要杀他们呢！”孛秃说：“你能保证这些人不再反叛吗？”王檝说：“可以。”于是立即发文为他们担保，这些人全都得以保全性命。皇帝命阇里毕与皇太弟国王分配诸侯王的城邑，并对阇里毕说：“汉人中像王宣抚这样的人，可以任用。”于是让王檝仍任原职，兼任判三司副使。后来皇帝又命省臣总括归附工匠的数量，准备让大臣分头掌管。太师阿海列举各位大臣的姓名上报，皇帝说：“我有合适的人，只是偶然忘了姓名。”过了很久，皇帝说：“想起来了，旧人王宣抚可以担任这个职务。”于是命王檝掌管此事。当时都城的庙学已经毁于战乱，王檝取旧枢密院的地基重新创建，春秋两季率领诸生举行释菜礼，又取来旧日岐阳石鼓，排列在廊庑下面。

译丙戌年，跟随军队征讨西夏。到了秦州，夏人把桥梁全部拆掉作为防备，军队受阻不能前进，帝询问诸将，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檝连夜督促士卒运输木石，等到天亮，桥修成了，军队才得以前进。戊子年，奉监国公主之命，管理中都省。适逢信安盗贼起事，与北山盗李密结伙，辗转劫掠附近各县，檝说：“都城是国家的根本之地，怎么可以没有防备？”于是引水环绕城池，调度经费，檝亲自制作券契，向商人借贷，却没有把负担摊到百姓身上，人心才稍稍安定。派遣儿子守谦率军讨伐各路盗贼，平定了他们。庚寅年，跟随征讨关中，长驱进入京兆，进军攻克凤翔，向太宗请求说：“这里是臣的故乡，希望进城访求亲族。”果然找到族人几十口，带他们回来。壬辰年，跟随军队攻打汴京。癸巳年，奉命携带国书出使宋国，以兀鲁剌为副使。到了宋国，宋人对他非常礼敬厚待，立即派使者携带金帛来进贡。前后总共去了五次，因为和议没有决定，暗中忧虑而得病，死在南方。宋人厚重地赠送赗赙，又派使者送回他的灵柩，葬在燕地。他有六个儿子。王守道 王守道，字仲履，他的祖先是真定平山人。金朝灭亡后，群盗同时起事，州县官吏多乘乱贪婪暴虐、违法乱纪，百姓往往杀死县令、县丞以及属吏。宣抚司任命守道为县尉，众人都很高兴，于是转任代理县令，改任真定主簿。史天倪任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镇守真定，收取大名、泽、潞、怀、孟等尚未归附的城邑后，任命守道为府经历。金恒山公武仙投降后，史天倪任命他为副帅，守道对天倪说：“这个人的地位在您之下，心里必有不平，怎么能长久郁结于此？应该预先做好防备。”天倪不以为意，不久果然被武仙害死。武仙后来以城反叛归金，史氏部众和属县附近的豪杰拥立天倪的弟弟天泽为主帅，进攻武仙。当时史天安在白霫，听到变故，也率兵赶来，于是收复真定。武仙逃到西山各寨据守，抓住守道的家人，用重金诱降他。守道不予理会，每天和史氏的部曲、兄弟一起征集调度兵力物资以报仇，最终赶走武仙，使他逃亡。后来守道升任庆源军节度使，天泽任五路万户，任命守道为行军参谋，兼检察使。庄圣太后把真定作为汤沐邑，守道镇守当地时，凭借幕僚连续多年进京朝觐，陈述应对都合乎旨意，得到赏赐金符、锦衣和金钱。中统三年，天泽入朝拜任左丞相，随即授予守道真定等路万户府参谋之职。至元七年去世。至大元年，因为他的儿子颙显贵，特赠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寿国公，谥号忠惠。仁宗即位后，又加赠推忠协力秉义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高宣 高宣，辽阳人。太宗元年，诏令高宣任元帅，赐金符，统兵跟随睿宗攻打大名。高宣进言：“如今奉命出兵，是讨伐罪人、慰问百姓，希望不要嗜杀，以符合皇上的心意。”睿宗召来元帅术乃，把这番话告诉他，并向军中下令照高宣所说办理。城池攻破后，军队没有杀伤一人，百姓心悦诚服。太宗四年正月，跟随军队在三峰山击败金兵，使投降的高宣部众二千多户登记在册进献，朝廷设置打捕鹰坊都总管府统领他们，任命高宣为都总管，赐金符，并命令他的子孙世代承袭此职。高宣去世。皇庆二年，赠宣力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营国公，谥号简僖。他的儿子天锡，在世祖潜邸时任必阇赤，入宫宿卫，很受世祖亲近宠幸。中统二年，授予他父亲原来的官职，任鹰坊都总管。四年，改任燕京诸路奥鲁总管，升任按察副使，仍兼鹰坊都总管。天锡对丞相孛罗、左丞张文谦说：“农桑是衣食的根本，不致力于根本，百姓的衣食就不足，教化也无法兴起；古代君王的政事，没有什么比这更优先的，希望您留意。”丞相把这话报告给皇帝，皇帝很高兴，命令设立司农司，任命天锡为中都山北道巡行劝农使，兼司农丞。不久升任司农少卿、巡行劝农使，又升任户部侍郎，进阶嘉议大夫、兵部尚书，去世。后来追赠推忠保义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营国公，谥号庄懿。他的儿子谅，裕宗初年被封为燕王，任命谅为符宝郎，不久又命令他承袭父亲的官职，任鹰坊都总管。裕宗非常喜爱他，对符宝郎董文忠说：“你替我奏请，把谅所管辖的民户隶属于我，这样或许能让谅尽力为我所用。”董文忠入朝奏报，皇帝同意了。不久，授谅嘉议大夫，升任兵部尚书。去世。仁宗时，追赠推诚保德赞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营国公，谥号宣靖。他的儿子塔失不花，成宗命令他世代承袭祖父的官职，但他以正在服丧为由推辞。大德元年，授奉议大夫、章佩监丞。四年，改授朝列大夫、利用监丞。八年，升任少监。武宗即位，授中议大夫、秘书监丞。仁宗居东宫时，召他入宫宿卫。至大三年冬，升任少中大夫、纳绵府达鲁花赤，并告诉他说：“这是你先世所守的旧职。”皇庆元年春，改授嘉议大夫、同知崇祥院事。冬，进阶资德大夫，任院使。延祐四年夏四月，皇帝对塔失不花说：“你的祖父曾任司农，现在再把这个职位授给你。”于是升任荣禄大夫、大司农。英宗居东宫时，塔失不花编集前代嘉言善行，名为《承华事略》，并绘制《豳风图》进献。皇帝看后嘉奖他说：“你能够以正道辅佐太子，朕非常赞许。”命令把图书放置在东宫，让太子时时观看省察。六年，改任集禧院使。退居家中，去世。王玉汝

译王玉汝，字君璋，郓地人。年轻时学习吏务。金朝末年迁民南渡，玉汝侍奉双亲从小路返回。行台严实进入并占据郓地，任命玉汝为掾史，逐渐升迁，补任行台令史。中书令耶律楚材经过东平，认为他非同寻常，凭官府文书授予他东平路奏差官。玉汝因事到京师，出入楚材门下，楚材待他如同家人父子。严实年老，难以随军出征，玉汝上奏请求代替本府总管出行。夏津发生灾荒，玉汝上奏请求免除当地百姓一年的赋税。济州长官想把该州直接隶属朝廷，大名长官想把冠氏等十七城改隶大名，玉汝都加以辨明纠正。戊戌年，东平土地被分封给各位功臣贵族，分割成十份，各自占有收入，与主管官府互不相关。玉汝说：“这样一来，严公的事业就所剩无几了。”夜深安静时，他在楚材帐后哭泣。第二天，楚材召来询问缘故，他说：“我是替严公办事的人，如今严公的土地被分割，却不能挽救制止，没脸回去复命，只能死在这荒凉寒冷的野外，所以哭罢了。”楚材悲悯了很久，派他到皇帝面前陈诉。玉汝进言说：“严实带三十万户归顺朝廷，在战乱中辗转奔波，三次抛下家室，最终没有丝毫异心，怎么能和其他投降者相同？如今分割他的土地，析分他的百姓，不是用来表彰有功之人的办法。”皇帝赞许玉汝忠诚恳切，也认为他的话正直，因此东平没有被分割。玉汝升任行台知事，仍遥领平阴县令。辛丑年，严实的儿子忠济承袭职位，授任左右司郎中，于是总理行台政务。被分封的人家想让严氏总掌其事，颇感不便；定宗即位后，他们都聚集在宫阙之下，再次想分割东平土地。当时众人心中危疑，准备低头听命，玉汝极力驳斥众说，此事终于作罢。宪宗即位后，下诏规定在常赋之外每年另出银六两，称为包垛银。玉汝说：“百姓的力量已经无法支撑了！”于是联合各路管民官，到宫阙之下申诉，得以减免三分之一。历任官职至龙虎卫上将军、泰定军节度使，兼兖州管内观察使，充任行台参议。壬子年，因病辞职，闭门不出，每天以研读经史自娱。乙卯年，忠济派人对玉汝说：“您闲居很久了，可以暂时出仕，替我分担忧劳。”玉汝坚决推辞，忠济强行把参议印交给他，他不得已起身处理政务，只用了五六天，裁定文书、任用人员都焕然一新。八月十六日以后，有星星坠落在庭院中，不久玉汝去世。焦德裕 焦德裕，字宽父，他的远祖焦赞跟随宋丞相富弼镇守瓦桥关，于是成为雄州人。父亲焦用在金朝做官，由束鹿县令升为千户，守卫雄州北门。太祖军队到达时，州人打开南门投降，焦用仍奋力作战，于是被活捉。皇帝认为他忠诚勇壮，释放他不杀，并恢复原职。后来攻取山东土地时，他从未无故杀过一人。六十二岁去世，后来因德裕显贵，追赠中书左丞，封恒山郡公，谥号正毅。德裕精通《左氏春秋》，年轻时臂力过人、勇武善射，跟随舅父在军中。金将武仙杀害真定守臣史天倪，武仙败逃后，他的党羽赵贵、王显、齐福等据守武仙旧日营垒，多次侵掠太行。太宗挑选朝廷中有才辩的人前去招降，杨惟中推荐德裕。于是派德裕出使真定，他使齐福投降，擒获赵贵，王显逃走，德裕追赶并射杀了他，当地全部平定。诏令赐给他井陉北障城的田地。中统三年，李璮平定后，世祖命德裕曲赦益都。四年，赐金符，任阆蓬等处都元帅府参议。宋臣夏贵把宣抚使张庭瑞围困在虎啸山，用柴薪和泥土堵塞水源，使人无法饮水。帅府传檄命德裕援救。德裕夜袭夏贵营地，命士卒每人拿三支火炬，夏贵惊慌逃走，追到鹅溪，斩首一千人，缴获马匹牲畜和兵器等数以万计。升任京畿漕运使。至元六年，任陕西道提刑按察司佥事。八年，转任西夏中兴道按察副使。十一年，跟随丞相伯颜南征，授佥行中书省事。于是随军攻下安庆。到了镇江，焦山寺的主持和尚诱导居民叛乱，丞相阿术已经诛杀首领，想把其党羽全部活埋，德裕进谏制止。命令德裕先入城安抚平定。宋国平定后，赏赐更加优厚。德裕奉旨寻访奇异之人和奇异书籍。平章阿合马诬陷丞相伯颜杀害丁家洲投降士卒，奏请任德裕为中书参政，想借他一句话来证成此事，德裕推辞不接受任命。过了很久，才获任签行省事。十四年，改任淮东宣慰使。淮西贼人据守司空山，传檄命淮东四郡守作为响应；元帅帖哥逻得到檄文，立即把四名郡守许定国等戴上刑具，逼迫他们承认谋反，准备登记没收他们的家产。德裕说：“这四个人都是刚投降的将领，天子已经宠爱安抚他们，给了土地和百姓，已经满足了他们的愿望。他们正发誓报效，怎么会另有图谋？怎么能因为疑似谋反就杀掉四名郡守，难道不知道这可能是反间计吗？”于是全部恢复他们的官职。拜任福建行省参知政事。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追封恒国公，谥号中肃。儿子焦简，任余姚州知州；焦洁，任信州治中。石天麟

译石天麟，字天瑞，顺州人。十四岁时，入宫拜见太宗，因而留下宿卫。天麟勤奋好学，对各国的书籍和语言没有不学习的。皇帝命中书令耶律楚材整顿各种政务，选拔贤能担任辅佐，天麟在入选之列，赐名蒙古台。宗王征讨西域，任天麟为断事官。宪宗六年，派天麟出使海都，海都把他拘留了很久。后来边将劫持皇子北安王，把他带到天麟居住的地方。天麟逐渐和海都的权臣亲近熟悉，于是向他们讲说宗亲之间的恩义，以及臣子叛逆与顺从所带来的祸福道理。海都听后悔悟，于是派天麟和北安王一同回来。天麟被拘留二十八年，才得以返回，世祖非常高兴，赏赐十分优厚。拜任中书左丞，兼断事官。天麟推辞说：“臣奉使无能，陛下幸而赦免没有诛杀我，怎么还可以再次承受荣耀宠幸？何况臣才识浅薄，年老力衰，哪里能够担当政务，恐怕只会给朝廷带来羞辱，不敢奉行诏命。”皇帝赞许他的诚实，褒奖安慰了很久，同意了他的请求。有人诬陷丞相安童曾接受海都的官爵，皇帝大怒，天麟上奏说：“海都毕竟是宗亲，只是偶尔说了违逆的话，不能和仇敌相比。安童没有拒绝他，是为了消除他的疑心，引导他顺从臣服。” 皇帝的怒气于是消解。江南道观偶然藏有宋朝皇帝的遗像，有个和尚一向与道士不和，揭发了这件事，准备把道士处以极刑。皇帝拿此事询问天麟，天麟回答说：“辽国皇帝、皇后的铜像在西京的至今还存在，从没听说有禁令。”此事于是搁置。天麟七十多岁时，皇帝把自己使用的龙头金杖赐给他，说：“卿年老了，出入宫廷，可以拄着这根杖。”当时权臣掌权，凶恶的气焰炽盛，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天麟独自揭露他的奸邪，毫无顾忌，人们都佩服他的忠诚正直。成宗即位，加授荣禄大夫、司徒，在玉德殿举行大宴，召天麟参加，赐给他御药，命左右侍从劝他饮酒。他喝得很醉，皇帝命令用御辇送他回家。武宗即位，升任平章政事。至大二年秋八月去世，享年九十二岁。赠推诚宣力保德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号忠宣。儿子石圭，历任治书侍御史，升枢密副使，又任侍御史，拜河南行中书省右丞，升荣禄大夫、南台御史中丞，去世。次子怀都，起初承袭断事官，历任刑部尚书、荆湖北道宣慰使。孙子哈蓝赤，承袭断事官。李邦瑞 李邦瑞，字昌国，以字行世，是京兆临潼人，世代务农。邦瑞幼年喜爱学习，读书通晓大义。曾经被掠走，逃到太原，成为金将部下的小史，跟随守卫阎漫山寨。国王木华黎攻下各座城堡，金将逃走，邦瑞率众归附，又居住在太原。守臣爱惜他的才能，备好鞍马，送他到行在，中书省把他的名字报告上去。庚寅年，奉旨出使宋国，到了宝应，宋人不让他入境。不久，命令他再次前往，并告谕山东淮南路行尚书省李全护送，宋人仍然拒绝他。他又奉旨出行，途中经过蕲、黄，宋人派低级官员前来迎接，邦瑞大怒，把他们斥退。宋人改派行人，才按照约定商议后返回。太宗慰劳他，赏赐车骑、旃裘、衣装和白银十锭。邦瑞于是上奏：“战乱之中，宗族离散，请求回去寻找访求。”皇帝告诉速不、察罕、匣剌达海等人：让邦瑞乘驿马驰往南京，询访亲戚；如果有人被编入各部，也全部归还给他。甲午年，跟随诸王阔出经略河南，凡是经过的河北、陕西州郡四十多座城，都绘图进献，授金符、宣差军储使。乙未年夏六月去世。儿子李荣。杨奂 杨奂，字焕然，乾州奉天人。他的母亲曾梦见东南方的阳光照射到自己身上，旁边一个神人把笔交给她，不久杨奂出生，他的父亲认为这是文明的征兆，于是给他取名“奂”。十一岁时，母亲去世，他悲哀伤身如同成年人。金朝末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于是写下万言策，指出并陈述时政弊病，都是别人不敢说的内容，还没来得及呈上便回乡，在乡里教授学生。癸巳年，金元帅崔立以汴京投降，杨奂改换服装向北渡河，冠氏帅赵寿之立即延请他，按师友之礼相待。门人中有从京师运书来的人，因此得以聚集书籍阅读。东平严实听说杨奂的名声，多次询问他的行止，但杨奂始终没有去拜访他。戊戌年，太宗诏令宣德税课使刘用之考试各道进士。杨奂在东平应试，两场赋论都考取第一。他跟随监试官北上，拜见中书耶律楚材，楚材上奏推荐他，授任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杨奂将要赴任时，对楚材说：“我不聪敏，错误地承受了越级任用；以一个书生治理财赋，本来就不是我的长处。何况河南经历兵乱之后，遗民已经没有多少，古人烹煮小鱼的比喻，正适合今天；如果急切扰民，必定会使当地残破不堪。希望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抚慰民众的创伤，稍微帮助朝廷爱护养育根本之地。” 楚材非常赞同。杨奂到任后，招来当时的名士和自己共同商议，处理政事一概以简约易行作为原则。他巡行境内，亲自询问盐务每月课税有多少、办理起来难不难。有官员提出增加定额，杨奂责备他说：“剥削下民、欺骗上级，你想让我这样做吗？”立即把原定额减少四分之一，公私双方都感到便利。不到一个月，政务便有成效，当时舆论一致称赞，认为这是此前漕司从未有过的。任职十年后，请求在燕地行台退休。壬子年，世祖尚在潜邸，派驿使召杨奂参与京兆宣抚司事务；杨奂多次上书，获准请求后返回。乙卯年，病重，像平常一样安排后事，举杯大笑而死，享年七十岁。赐谥号文宪。杨奂博览群书，记忆力很强，写文章务求去除陈旧的言辞，以蹈袭古人为耻。朝廷中的老臣都屈尊降低辈分同他交往。关中虽号称人才众多，却没有人的名望超过杨奂。杨奂不经营产业，家中没有价值十金的财产，却喜欢救济他人的急难；即使力量不足，仍勉强去做。别人有一点长处，他就委婉地称赞奖掖，唯恐其名声不能传扬；别人有小的过失，他一定把话全部说尽来劝止，不计较对方怨恨。他所著有《还山集》六十卷、《天兴近鉴》三卷、《正统书》六十卷，流传于世。贾居贞

译贾居贞，字仲明，真定获鹿人。十五岁时，汴京被攻破，他奉母亲居住在天平。刚成年，任行台从事。当时法制尚未建立，人们用贿赂相互结交。有个人送给他黄金五十两，居贞拒绝了。太宗听说后赞叹，命主管官府每月给他白银一百两，以表彰他的廉洁。世祖在潜邸时，知道他贤能，召来任用，让他监督修筑上都城。工程结束后，因为母亲去世回乡服丧。世祖即位，中统元年，授中书左右司郎中。跟随皇帝北征，经常陈说《资治通鉴》，即使在军中也从未停止读书。一天，皇帝问：“郎官的俸禄有多少？”居贞据数回答。皇帝认为太少，命令增加，居贞推辞说：“品秩如此，俸禄本应如此，不能因为臣而扰乱制度。”刘秉忠奏请任居贞为参知政事，他又推辞说：“将来一定会有人援引郎官升任执政的先例来求取执政职位，那时将怎样处理呢？”没有接受任命。至元元年，任参议中书省事，诏令他与左丞姚枢巡视河东、山西，罢免侯爵封地而设置守令。五年，再任中书郎中。当时阿合马专权，忌恨他，把他改任给事中。又与丞相史天泽等编纂修订国史。十一年，丞相伯颜征伐宋国，居贞以宣抚使身份参与行省事务。渡江后，攻下鄂、汉，伯颜率大军向东进发，留下右丞阿里海涯与居贞分掌行省、镇守当地。居贞说：“江陵是要地，是宋朝控制险要、屯驻重兵的地方。听说宋将不和，迁徙来的百姓住满城中，而且都染上疾病，柴草缺乏，闭门不敢上山砍伐。如果不趁机先夺取它，等到春水上涨，恐怕上游被他们利用，那么鄂州就危险了。”这番话通过驿站报告上去。十二年春，命阿里海涯领兵夺取江陵，居贞以佥行省事的身份留守鄂州。于是打开仓库赈济流亡百姓；对流寓在此的宋朝宗室子孙供应粮食，不改变他们的服饰，并照常使用宋朝纸币。东南尚未攻下的州郡中，滞留的商旅都发给通行凭证，让他们回去。免除商税征收和湖荻禁令。制造一百多艘船，配备水军，向下游运输，没有因此扰害百姓，一方百姓得以安定。娄安邦带信阳归附，居贞派人送他入朝，副将陈思聪却屠杀了他的家人。居贞用计召来陈思聪，数说他的罪行后将他诛杀。宋朝幼主投降后，他的丞相陈宜中等挟持两位王子逃往闽、广，到处煽动蛊惑，百姓争相响应。蕲州司空山盗贼起事，鄂州属县百姓傅高也起兵响应。居贞发布檄文向他们说明祸福利害，叛乱者部下往往因此离散，再用官军镇压，于是将其全部平定。傅高改名换姓逃走，被捕后杀掉。起初，朝廷派郑万户讨贼，郑说：“鄂州的大姓都和傅高相通，请先把他们除掉，以断绝祸乱的根源。”居贞说：“傅高不过是无知鼠辈，很快就会被杀，大姓和这有什么关系？我能够保证他们没有别的图谋。”郑领兵出发后，留下自己亲信的部将，告诫他说：“听到我回军，你就立即在城楼举烽火，内外一起发动，把城中大姓全部杀掉。”适逢那名部将战败溺死，这件事才暴露出来。十四年，拜任湖北宣慰使，任命尚未下达，居贞闭门不出；但骄横的将领和强悍的士卒合谋扰害百姓，于是他再次出任处理政务，百姓因此有所依靠而不再恐惧。等到他离任时，鄂州的老幼在道路上哭喊送行，把他的画像刻在石上，供奉在泮宫。十五年，升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还未到任，百姓就争相赶到千里之外迎接并申诉。当时官府急切逮捕民间接受宋朝两位王子文帖的人，被牵连拘押的豪门有三百多家。居贞到任后，全部释放他们，把那些文帖投入水中或火中。士卒有人带着兵器进入百姓家中，诬陷他们藏匿东西以夺取财物；有人掳取百姓子女作为奴仆、妾侍，都依法严厉惩处。大水冲毁民房，居贞打开仓库赈济。南安李梓发作乱，居贞担心将帅出兵扰民，请求亲自前往，只带一千名士卒，在城北扎营，派人向叛军晓谕。贼众听说居贞到来，都散去藏匿，不再成事。李梓发把妻子儿女关在一间屋里，纵火自焚而死。居贞返回时，没有杀一人。杜万一在都昌作乱，居贞调兵擒获他；有人列出一百多名豪门的姓名送上来，说他们与贼人相通，居贞说：“元凶已经诛杀了，为什么还要株连蔓延？”命令把那份文书烧掉。十七年，朝廷再次征讨日本，在江南制造战舰，居贞极力陈述百姓困苦，认为这样做必然导致动乱，准备入朝奏请停止此事，但尚未成行，便因病死在任上，享年六十三岁。赠推忠辅义功臣、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追封定国公。次子是钧。钧字元播，幼年读书，深沉寡言而宽厚有容。由榷茶提举升任监察御史，任佥淮东廉访司事、行台都事，入朝任刑部郎中，改任右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仁宗即位，拜任参知政事，参与商议废除尚书省所制定的法规。升任佥书枢密院，复任参知政事，赐锦衣、宝带，宠赐格外优厚。他处理政务遵守重大礼制，风格严峻端正，不屑于一点点沽名钓誉。皇庆元年，随皇帝到上都巡幸，遇病，死于家中。前后诏令赙赠钞三万贯，供办丧葬之事。儿子汝立承袭。卷一百五十四　列传第四十一 洪福源（洪俊奇、洪君祥、洪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