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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七十五

卷一百八十四 列传第七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60–1064 段

王克敬,字叔能,大宁人。幼奇颖,尝戏道旁,丞相完泽见之,谓左右曰:“是儿资貌秀伟,异日必令器也。”大宁朔土,习尚少文,而克敬独孜孜为儒者事。既仕,累迁江浙行省照磨,寻升检校。徽州民汪俊上变,诬富人反,省臣遣克敬往验之。克敬察其言不实,中道数为开陈祸福,俊悔,将对簿,竟仰药以死。调奉议大夫、知顺州,以内外艰不上。除江浙行省左右司都事。延祐四年,往四明监倭人互市。先是,往监者惧外夷情叵测,必严兵自卫,如待大敌。克敬至,悉去之,抚以恩意,皆帖然无敢哗。有吴人从军征日本陷于倭者,至是从至中国,诉于克敬,愿还本乡。或恐为祸阶,克敬曰:“岂有军士怀恩德来归而不之纳邪!脱有衅,吾当坐。”事闻,朝廷嘉之。番阳大饥,总管王都中出廪粟赈之,行省欲罪其擅发,克敬曰:“番阳距此千里,比待命,民且死,彼为仁,而吾属顾为不仁乎!”都中因得免。

拜监察御史,用故事监吏部选。有履历当升者,吏故抑之,问故,吏曰:“有过。”克敬曰:“法,笞四十七以上不升,今不至是。”吏曰:“责轻罪重。”曰:“失出在刑部,铨曹安知其罪重!”卒升之。治书侍御史张伯高曰:“往者监选以减驳为能,今王御史乃论增品级,可为世道贺矣。”寻迁左司都事。时英宗厉精图治,丞相拜住请更前政不便者,会议中书堂,克敬首言:“江南包银,民贫有不能输者,有司以责之役户,甚无谓也,当罢之。两浙煎盐户牢盆之役,其重者尤害民,当免其它役。”议定以闻,悉从之。

泰定初,出为绍兴路总管,郡中计口受盐,民困于诛求,乃上言乞减盐五千引。运司弗从,因叹曰:“使我为运使,当令越民少苏矣。”行省檄克敬抽分舶货,拗蕃者例籍其货,商人以风水为解,有司不听。克敬曰:“某货出某国,地有远近,货有轻重,冒重险,出万死,舍近而趋远,弃重而取轻,岂人情邪!”具以上闻,众不能夺,商人德之。擢江西道廉访司副使,转两浙盐运司使,首减绍兴民食盐五千引。温州逮犯私盐者,以一妇人至,怒曰:“岂有逮妇人千百里外,与吏卒杂处者,污教甚矣!自今毋得逮妇人。”建议著为令。明年,擢湖南道廉访使,调海道都漕运万户。是岁,当天历之变,海漕舟有后至直沽者,不果输,复漕而南还,行省欲坐罪督运者,勒其还趋直沽。克敬以谓:“脱其常年而往返若是,信可罪。今蹈万死,完所漕而还,岂得已哉!”乃请令其计石数,附次年所漕舟达京师,省臣从之。

召为参议中书省事。有以飞语中大臣者,下其事,克敬持古八议之法,谓勋贵可以不议,且罪状不明而轻罪大臣,何以白天下。宰相传旨大长公主为皇外姑,赐钱若干;平云南军还,赐钱若干;英后入觐,赐钱若干。克敬乞覆奏,宰相怒曰:“参议乃敢格诏命邪!”克敬曰:“用财宜有道,大长公主供馈素优,今赐钱出无名,不当也。自诸军征讨以来,赏格未下,平云南省独先受赏,是不均也。英后远还,徒御众多,非大锡赉,恩意不能洽,今赐物鲜少,是不周也。”宰相以闻,帝可其议。拜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行省辽阳。俄除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又迁淮东廉访使,以正纲纪为己任,不纵贪墨,不阿宗戚,声誉益著。入为吏部尚书,乘传至淮安,坠马,居吴中养疾。

元统初,起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请罢富民承佃江淮田,从之。松江大姓,有岁漕米万石献京师者,其人既死,子孙贫且行乞,有司仍岁征,弗足则杂置松江田赋中,令民包纳。克敬曰:“匹夫妄献米,徼名爵以荣一身,今身死家破,又已夺其爵,不可使一郡之人均受其害,国用宁乏此耶!”具论免之。江浙大旱,诸民田减租,唯长宁寺田不减,遂移牍中书,以谓不可忽天变而毒疲民。岭海徭贼窃发,朝廷调戍兵之在行省者往讨之,会提调军马官缺,故事,汉人不得与军政,众莫知所为,克敬抗言:“行省任方面之寄,假令万一有重于此者,亦将拘法坐视邪!”乃调兵往捕之,军行给粮有差。事闻于朝,即令江西、湖广二省给粮亦如之。视事五月,请老,年甫五十九。谓人曰:“穴趾而峻墉,必危;再实之木,必伤其根。无功德而忝富贵,何以异此?故常怀止足之分也。”又曰:“世俗喜言勿认真,此非名言。临事不认真,岂尽忠之道乎?”故其历官所至,俱有政绩可纪,时称名卿。

克敬喜读书,其有所得者,辄抄为书。又有所著诗文奏议传于世。元统三年卒,年六十一。赠中奉大夫、陕西等处行省参知政事,追封梁郡公,谥文肃。

子时,以文学显,历仕中书参知政事,至左丞,以翰林学士承旨致仕。

任速哥

译王克敬,字叔能,大宁人。幼年聪颖奇异,曾在道路旁嬉戏,丞相完泽见到他,对身边人说:“这个孩子资质相貌秀美伟岸,将来一定是国家的重器。”大宁地处北方边地,风俗崇尚文教的不多,唯独克敬勤勉不懈地从事儒者的学业。他出仕后,多次升迁至江浙行省照磨,不久升任检校。徽州百姓汪俊上报变乱之事,诬告富人谋反,省臣派克敬前去查验。克敬察觉他的话不真实,途中多次向他陈说祸福,汪俊后悔了,准备接受审讯,最终服毒而死。调任奉议大夫、顺州知州,因父母丧未赴任。授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都事。延祐四年,前往四明监督倭人互市。此前,前去监督的人害怕外族情况难以预测,必定严密部署军队自卫,如同面对强敌。克敬到后,全部撤去武装,以恩意安抚他们,他们都安静顺服,不敢喧哗。有吴地人从军征讨日本时被倭人俘获,此时随同来到中国,向克敬申诉,希望回到本乡。有人担心这会成为祸乱的开端,克敬说:“哪有军士感念恩德而来归附,却不接纳他的道理!如果发生嫌隙,我应当承担罪责。”事情传到朝廷,朝廷嘉奖了他。番阳发生大饥荒,总管王都中拿出官仓粮食赈济,行省想治他擅自发粮之罪,克敬说:“番阳距离这里千里,等候命令,百姓将要死了。他做的是仁政,难道我们反而要做不仁之事吗!” 都中因此得以免罪。授任监察御史,依照旧例监督吏部选官。有一名履历应当升迁的人,吏部官吏故意压制他。问其原因,吏部官吏说:“他有过错。”克敬说:“法律规定,受笞刑四十七下以上的人才不得升迁,如今他的罪过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吏部官吏说:“责罚虽轻,罪行却重。”克敬说:“如果刑部漏判了重罪,那是刑部的责任,铨选部门怎么知道他的罪行重呢!”最终还是让此人升迁。治书侍御史张伯高说:“过去监督选官,以减少驳回升迁为能事;如今王御史却主张增加品级,真值得为世道庆贺了。”不久升任左司都事。当时英宗励精图治,丞相拜住请求更改以前政令中不便实行的部分,在中书堂集议时,克敬首先说:“江南的包银,有些百姓贫困无力缴纳,有关部门却把它作为差役摊派给役户,实在没有道理,应当废止。两浙煎盐户承担牢盆之役,其中沉重的尤其危害百姓,应当免除,改征其他差役。”议定后上报,全部得到采纳。泰定初年,出任绍兴路总管。当时郡中按户籍人口分摊领取食盐,百姓困苦于官府的横征暴敛,于是上书请求减免盐五千引。运司没有采纳,他便叹息说:“假如让我担任运使,我一定会使越地百姓稍稍得到苏息。”行省下令克敬抽取舶来货物的税分;对于抗拒蕃商、违拗规定的,按惯例登记没收其货物。商人以风向水势作为辩解,有关官吏不予听取。克敬说:“某种货物产自某国,路途有远有近;货物有轻有重。冒着极大的危险,九死一生地运来,为什么舍近求远、弃重取轻,难道人情会这样吗!”他把这些情况全部上报朝廷,众人无法驳倒他,商人都感激他。后来升任江西道廉访司副使,又调任两浙盐运司使,上任首先减免绍兴百姓食盐五千引。温州逮捕贩卖私盐的罪犯时,带来了一名妇人,克敬大怒说:“哪有把妇人从千百里外逮来,还让她同吏卒混杂相处的道理?这太败坏教化了!从今以后不得逮捕妇人。”他建议把这条规定载入法令。第二年,升任湖南道廉访使,调任海道都漕运万户。这一年正值天历之变,海运漕粮的船只中有些迟到直沽的,未能完成输运,便又沿漕道向南返航。行省想要追究督运者的罪责,强令他们返回直沽。克敬认为:“如果偏离常年运送的时限而往返到这种地步,确实可以治罪。” 如今他们冒着万死,运完漕粮后返回,难道是出于自愿吗!”于是请求下令将他们所运粮食按石数登记,附在第二年运粮船只中一同运到京师,省臣采纳了他的意见。召入朝任参议中书省事。有人用流言中伤大臣,朝廷将此事交付审理,克敬坚持古代“八议”的法律,认为功臣贵戚可以不按通常程序议罪;况且罪状不明确,却轻率地治大臣的罪,怎么向天下说明呢?宰相传达诏旨:大长公主是皇帝的外姑,赐钱若干;平定云南的军队归来,赐钱若干;英后入朝觐见,赐钱若干。克敬请求重新奏报,宰相怒道:“参议竟敢阻止诏命吗!”克敬说:“使用财物应当有原则。大长公主平日供给优厚,如今赐钱却没有名目,不应当。自从各军出征以来,赏赐标准尚未颁下,唯独平定云南的军队先受赏,这是不均。英后从远方归来,随行车马和人员众多,如果不是厚重赏赐,恩意就不能周全;如今所赐太少,这是不周到。”宰相把这番话上报,皇帝认可了他的意见。授任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行省辽阳。不久授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又升任淮东廉访使,以整顿纲纪为己任,不放纵贪污,不阿附宗室外戚,声誉更加显著。入朝任吏部尚书,乘驿传到淮安时坠马,便住在吴中养病。元统初年,起用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请求废止富民承租江淮田地的做法,朝廷采纳了。松江有大姓,每年运送漕米一万石献给京师。此人死后,子孙贫困甚至行乞,有关部门仍然每年征收;征不足,就把这项负担混入松江田赋,令百姓包办代缴。克敬说:“一个平民擅自献米,不过是求取名爵来荣耀自身;如今他本人死了,家也破了,爵位又已被夺去,不能让一郡百姓共同承受他的祸害。国家财政难道会缺少这一点吗!”于是详细论奏,请求免除。江浙大旱,各地百姓的田租都减免,唯独长宁寺的田租不减,克敬便移文中书省,认为不能忽视天灾而加害疲惫的百姓。岭海地区徭人盗贼暗中发动叛乱,朝廷调遣驻在行省的戍兵前去讨伐。适逢提调军马的官职空缺,按旧例汉人不得参与军政,众人都不知如何处理。克敬直言说:“行省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假如万一有比这更重大的事情,难道也要拘泥法律坐视不管吗!”于是调兵前往捕捉叛贼,军队出发时按等级发给粮饷。事情上报朝廷后,朝廷立即命令江西、湖广二省也照此发粮。任职五个月,请求退休,年仅五十九岁。他对人说:“在洞穴脚下建造高墙,必然危险;树木一再结果,必然伤害根部。没有功德却承受富贵,和这有什么不同呢?所以我常常怀有知足止步的本分。”又说:“世俗喜欢说不要认真,这并不是正确的话。遇到事情而不认真,难道是竭尽忠诚的道理吗?”所以他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可以记载,当时被称为名臣。克敬喜欢读书,凡是有所心得,便抄录成书。又著有诗文和奏议流传于世。元统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中奉大夫、陕西等处行省参知政事,追封梁郡公,谥号文肃。他的儿子王时,以文学才华显名,历任中书参知政事,升至左丞,后来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退休。任速哥

任速哥,渤海人。自幼事父母以孝称。性倜傥,尤峭直,疏财而尚气,不尚势利。义之所在,必亟为之,有古侠士风。而家居恂恂,儒者不能过。初袭父官,为右卫千户。公卿以其贤,荐于朝。英宗召见,与语奇之。由是出入禁闼,待以心腹,将择重职处之。未几,铁失与倒剌沙构谋,英宗遇弑,遂引去。自是不复出仕,居常扼腕,或醉归,恸哭过市,时人目以为狂,莫知其意也。

泰定中,倒剌沙用事,天变数见。速哥乃密与平章政事速速谋曰:“先帝之仇,孤臣朝夕痛心而不能报者,以未有善策也。今吾思之,武宗有子二人,长子周王,正统所属,然远居朔方,难以达意。次子怀王,人望所归,而近在金陵,易于传命。若能同心推戴,以图大计,则先帝之仇可雪也。”速速深然之。时燕帖木儿方佥枢密院事,实握兵柄,二人深结纳之。冬,乃告以所谋,燕帖木儿初闻之矍然。因徐说之曰:“天下之事,惟顺逆两途,以顺讨逆,何患不克。况公国家世臣,与国同休戚,今国难不恤,他日有先我而谋者,祸必及矣。”于是燕帖木儿许之。致和元年,怀王自金陵迁江陵,俄而泰定帝崩,倒剌沙逾月不立君,物情汹汹,速哥乃与速速从燕帖木儿奉豫王令,率诸豪杰,乘时奋义,以八月四日执居守省臣,发兵塞居庸诸关,召文武百僚集阙下,谕以翊戴大义,遣使迎怀王于江陵。怀王至京师,群臣请正大统,遂即皇帝位,是为文宗。论功行赏,擢速哥为礼部尚书,速哥辞曰:“臣曩备宿卫,南坡之变,不能勇效一死,以报国士之知。今日之举,皆诸将相之力,在臣未足赎罪,又曷敢言功乎!”文宗慰勉之,乃拜命。而其他赏赉,一无所受。寻迁长宁寺卿,继出为安丰路总管,又入为寿福府总管,又为都水使者,居官恂恂,无几微自伐之意。人或询以翊戴之事,往往逊谢,终无所言,君子尤以是多之。

陈思谦

陈思谦,字景让,其家世见祖祐传中。思谦少孤,警敏好学,凡名物度数、纲纪本末,考订详究,尤深于邵子《皇极经世书》。文宗天历初政,收揽贤能,丞相高昌王亦都护举思谦,时年四十矣。召见兴圣宫。明年二月,授典宝监经历。十一月,改礼部主事,首言:“教坊、仪凤二司,请并入宣徽,以清礼部之选。其官属不当与文武臣并列朝会,宜置百官之后、大乐之前。”诏从之。而二司隶礼部如故。至顺元年,拜西行台监察御史,建明八事:一曰正君道,二曰结人心,三曰崇礼让,四曰正纲纪,五曰审铨衡,六曰励孝行,七曰纾民力,八曰修军政。先是,关陕大饥,民多鬻产流徙,及来归,皆无地可耕,思谦言:“听民倍直赎之,使富者收兼入之利,贫者获已弃之业。”从之。监察御史李扩行部甘肃,金州民刘海延都,其男元元,自称流民王延禄,非海延都之子,告海延都掠其财。扩听之,以酷法抑其父。思谦劾扩逆父子之天,坏朝廷之法,遂抵扩罪。

译任速哥,渤海人。从小侍奉父母,以孝顺著称。性情豪迈洒脱,尤其刚正严峻,轻视钱财而崇尚气节,不崇尚权势和利禄。凡是符合义理的事情,他一定立即去做,具有古代侠士的风范。但在家居处时却恭谨谦逊,即使儒者也不能超过他。起初承袭父亲的官职,任右卫千户。公卿因为他的贤能,将他推荐给朝廷。英宗召见他,同他交谈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从此出入宫禁,作为心腹对待,准备安排他担任重要职务。不久,铁失与倒剌沙合谋,英宗被弑杀,任速哥便离开朝廷。从此不再出仕,平时常常扼腕叹息,有时醉酒回家,痛哭着走过街市,当时人把他看作狂人,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意。泰定年间,倒剌沙掌权,天象屡次出现异常。速哥秘密同平章政事速速谋划说:“先帝的仇恨,我这个孤立的臣子早晚痛心却不能报,是因为还没有好办法。如今我想到了,武宗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周王,正统应当属于他,但他远居朔方,很难把意思传达过去;次子是怀王,众望所归,而且近在金陵,容易传达命令。如果能够同心拥戴他,以谋划大事,那么先帝的仇就可以报了。”速速非常赞同。此时燕帖木儿正任佥枢密院事,实际掌握兵权,二人便深深结交并拉拢他。冬天,他们把谋划告诉燕帖木儿,燕帖木儿初听时惊惶不安。速速便慢慢劝他说:“天下的事情只有顺逆两条道路,以顺讨逆,还忧虑什么不能成功?何况您是世代为臣的国家重臣,与国家同休戚。如今国家有难而不加救助,日后若有人抢先谋划,祸患一定会殃及您。”于是燕帖木儿答应了。致和元年,怀王从金陵迁往江陵,不久泰定帝去世,倒剌沙过了一个多月仍不立新君,众情汹汹。速哥于是同速速跟随燕帖木儿奉豫王的命令,率领各路豪杰,乘势奋起行义,于八月四日拘捕留守省臣,发兵堵塞居庸等关口,召集文武百官到宫阙之下,向他们说明辅佐拥戴正统的大义,并派使者到江陵迎接怀王。怀王到达京师,群臣请求确立正统,于是登上皇帝之位,这就是文宗。评定功劳、实行赏赐时,升任速哥为礼部尚书。速哥辞谢说:“臣从前担任宿卫,南坡之变时,不能勇敢地以一死报国,以报答国士知遇之恩。今天的举事,都是各位将相的力量;我还不足以赎罪,又哪里敢谈功劳呢!”文宗安慰勉励他,他才接受任命。但其他赏赐,一概没有接受。不久升任长宁寺卿,接着出任安丰路总管,又入朝任寿福府总管,后来任都水使者。他任官时恭谨谦逊,没有丝毫自我夸耀的意思。有人问起拥戴文宗的事情,他往往谦让推辞,始终不肯多说,君子尤其因此赞美他。陈思谦 陈思谦,字景让,他家的世系见于《祖祐传》中。思谦年少时父亲去世,聪敏机警,喜好学习。凡是名物、度数、纲纪、始末,他都考订详究,尤其精通邵子的《皇极经世书》。文宗天历初年即位,招揽贤能,丞相高昌王亦都护推荐思谦,当时他已经四十岁。召见于兴圣宫。第二年二月,授任典宝监经历。十一月,改任礼部主事,他首先进言:“请把教坊、仪凤二司合并到宣徽院,以便清理礼部的选任。二司的官属不应同文武大臣并列参加朝会,应当安置在百官之后、大乐之前。”诏令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二司仍像原来一样隶属于礼部。至顺元年,授任西行台监察御史,提出八件事:一是端正君主之道,二是团结人心,三是崇尚礼让,四是整肃纲纪,五是慎重考察铨选,六是勉励孝行,七是宽解百姓负担,八是整顿军政。在此之前,关陕发生大饥荒,百姓大多卖掉产业流离迁徙;等到他们回来时,都没有土地可以耕种。思谦说:“应允许百姓按加倍的价格赎回土地,使富人得到兼并土地的利益,同时让贫民得到已经抛弃的产业。”朝廷采纳了。监察御史李扩巡视甘肃,金州百姓刘海延都的儿子元元,自称是流民王延禄,并非海延都的儿子,控告海延都掠夺他的财产。李扩听信了他的话,用严酷的法律压制海延都的父亲。思谦弹劾李扩违背父子之间天然的伦理,破坏朝廷法令,于是判定李扩有罪。

明年二月,迁太禧宗禋院都事。九月,拜监察御史,首陈四事,言:“上有宗庙社稷之重,下有四海烝民之生,前有祖宗垂创之艰,后有子孙长久之计。中论秦、汉以来,上下三千余年,天直一统者,六百余年而已。我朝开国,百有余年,混一六十余年,土宇人民,三代、汉、唐所未有也。民有千金之产,犹谨守之,以为先人所营,况君临天下,承祖宗艰难之业,而传祚万世者乎!臣愚以兴亡恳恳言者,诚以皇上有元之圣主,今日乃皇上盛时图治之机,兹不可失也。”又言:“户部赐田,诸怯薛支请,海青狮豹肉食,及局院工粮,好事布施,一切泛支,以至元三十年以前较之,动增数十倍。至顺经费,缺二百三十九万余锭。宜节无益不急之费,以备军国之用,苟能三分损一以惠民,夫岂小哉!”又言:“军站消乏,签补则无殷实之户,接济则无羡余之财,倘有征行,必括民间之马,苟能修马政,亦其一助也。方今西越流沙,北际沙漠,东及辽海,地气高寒,水甘草美,无非牧养之地,宜设置群牧使司,统领十监,专治马政,并畜牛羊,数年之后,马实蕃盛,或给军以收兵威,或给站以优民力,牛羊之富,又足以给国用,非小补也。”又言:“铨衡之弊,入仕之门太多,黜陟之法太简,州郡之任太淹,朝省之除太速,欲设三策,以救四弊。一曰,至元三十年以后增设衙门,冗滥不急者,从实减并,其外有选法者,并入中书。二曰,宜参酌古制,设辟举之科,令三品以下,各举所知,得才则受赏,失实则受罚。三曰,古者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盖使外职识朝廷治体,内官知民间利病。今后历县尹有能声善政者受郎官御史,历郡守有奇才异绩者任宪使尚书,其余各验资品通迁,在内者不得三考连任京官,在外者须历两任,乃迁内职。绩非出类、守不败官者,则循以年劳,处以常调。凡朝缺官员,须二十月之上,方许迁除。”帝可其奏,命中书议行之。时有官居丧者,往往夺情起复,思谦言:“三年之丧,谓之达礼,自非金革,不可从权。”遂著于令。有诏起报严寺。思谦曰:“兵荒之余,当罢土木,以纾民力。”帝嘉之曰:“此正得祖宗立台宪之意。继此事有当言者,无隐。”赐缣绮旌之。未几,迁右司都事。元统二年五月,转兵部郎中。十一月,改御史台都事。重纪至元元年五月,出为淮西道廉访副使,至淮未期月,引疾归。六月,召为中书省员外郎,上言:“强盗但伤事主者,皆得死罪,而故杀从而加功之人,与斗而杀人者,例杖一百七下,得不死,与私宰牛马之罪无异,是视人与牛马等也,法应加重。因奸杀夫,所奸妻妾同罪,律有明文,今止坐所犯,似失推明。”遂令法曹议,著为定制。

至正元年,转兵部侍郎。俄丁内艰,服除,召为右司郎中。岁凶,盗贼蜂起,剽掠州邑,思谦力言于执政,当竭府库以赈贫民,分兵镇抚中夏,以防后患。五年,参议中书省事。转刑部尚书,改湖南廉访使。八年,迁淮东宣慰司都元帅。九年,迁浙西廉访使、湖广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辞。十一年,改淮西廉访使。庐州盗起,思谦亟命庐州路总管杭州不花领弓兵捕之,而贼已不可扑灭矣。言于宣让王帖木儿不花曰:“承平日久,民不知兵,王以帝室之胄,镇抚淮甸,岂得坐视!思谦愿与王戮力殄灭。且王府属怯薛人等,数亦不少,必有能摧锋陷阵者,惟王图之。”王曰:“此吾责也,但鞍马器械未备,何能御敌?”思谦括官民马,置兵甲,不日而集,分道并进,遂禽渠贼,庐州平。既而颍寇将渡淮,又言于王曰:“颍寇东侵,亟调芍陂屯卒用之。”王曰:“非奉诏,不敢调。”思谦言:“非常之变,理宜从权,擅发之罪,思谦坐之。”王感其言,从之。其侄立本为屯田万户,召语曰:“吾祖宗以忠义传家,汝之职,乃我先人力战所致,今国家有难,汝当身先士卒,以图报效,庶无负朝廷也。”

寻召入,为集贤侍讲学士,修定国律。十二年,拜治书侍御史。明年,升中丞,年近七十,上章乞老,不允,特旨进一品,授荣禄大夫,仍御史中丞。入谢,感疾,及命下,强拜受命,明日卒。赠宣猷秉宪佐治功臣、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鲁国公,谥通敏。

韩元善

译第二年二月,升任太禧宗禋院都事。九月,授任监察御史,首先陈述四件事,说:“上有宗庙社稷的重大责任,下有四海百姓的生计;前有祖宗创业的艰难,后有子孙长久延续的谋划。考察秦、汉以来上下三千多年,天下真正统一的时间只有六百多年。我朝开国已经一百多年,统一天下也有六十多年,土地疆域和百姓数量,是夏、商、周三代以及汉、唐所未曾有过的。百姓拥有千金的产业,尚且谨慎守护,认为那是先人经营留下的,何况君临天下、继承祖宗艰难创立的事业,并把国统传于万世的君主呢!臣愚昧,却恳切地谈论兴亡,实在是因为皇上是大元的圣明君主,如今正是皇上盛年励精图治的时机,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又说:“户部所赐田地、各怯薛的支取请求、海东青、狮子、豹子的肉食,以及各局院的工匠粮食、好事布施等一切泛滥支出,与至元三十年以前相比,动辄增加几十倍。至顺年间的经费亏缺二百三十九万多锭。应当节省没有益处和不急需的费用,以储备军务和国用;如果能够减去三分之一来惠及百姓,难道是小事吗!”又说:“军队和驿站日益衰弱,签补兵员便没有富实人户,接济军站又没有多余财力;倘若发生征战,必定要搜括民间的马匹。如果能够整顿马政,也是一项帮助。” 如今西面越过流沙,北面连接沙漠,东面直到辽海,那里地势高、气候寒冷,但水甘草美,全都是适合牧养的地方。应当设置群牧使司,统领十个监,专门治理马政,同时畜养牛羊。几年以后,马匹必定繁殖兴盛,或者供给军队以增强兵威,或者供给驿站以减轻百姓负担;牛羊的富足,又足以供给国家使用,这并不是小小的补益。”又说:“铨选制度的弊端在于入仕的门路太多,升降官员的法令太简略,州郡官职任期拖得太久,朝廷和省部的任命又太快。我想提出三项策略,来挽救四种弊病。第一,至元三十年以后增设的衙门,其中冗余泛滥而又不急需的,应根据实际情况裁减合并;其余另有选任办法的,也应并入中书省。第二,应参考古制,设置辟举科,令三品以下官员各自推荐所知人才;推荐得才便受赏,推荐失实便受罚。第三,古代刺史入朝可以任三公,郎官出任可以治理百里之地,这是为了让外任官熟悉朝廷的治理体制,让内任官了解民间疾苦。从今以后,历任县尹而有能干声誉和良好政绩的,授任郎官、御史;历任郡守而有奇才异绩的,任宪使、尚书;其余人员都考察资历品级,依次升调。在京任职的,不得连续三次考满仍任京官;在外任职的,必须历任两职,才可升任内职。政绩不出众、任职又没有败坏官府的,就依照年资劳绩,按通常调任。凡朝廷出缺的官员,必须任满二十个月以上,才允许升调任用。”皇帝认可了他的奏议,命中书省议定施行。当时有官员正在服丧,却常常被夺情起复。思谦说:“服三年丧,是天下通行的礼制;除非遇到战争,不可权宜变通。”于是把这条规定写入法令。有诏令修建报严寺,思谦说:“战乱灾荒之后,应当停止土木工程,以减轻百姓负担。”皇帝嘉奖他说:“这正合乎祖宗设置台谏官的本意。今后遇到应当进言的事情,不要隐瞒。”并赐给他缣帛绮绢以示表彰。不久升任右司都事。元统二年五月,转任兵部郎中。十一月,改任御史台都事。重纪至元元年五月,出任淮西道廉访副使,到淮地不到一个月,便以疾病为由请归。六月,召任中书省员外郎,上言:“强盗只要伤害事主者,都判处死罪;但故意杀人并从中助力的人,以及斗殴杀人的人,按例只杖打一百零七下,可以不死,与私自宰杀牛马的罪行没有区别。这是把人同牛马看待,法律应当加重处罚。因奸情杀死丈夫,参与奸情的妻妾同罪,法律已有明文;如今却只治实际犯奸者的罪,似乎没有把法律推明。” 于是命令司法部门议定,并把它写成固定制度。至正元年,转任兵部侍郎。不久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召任右司郎中。年成不好,盗贼蜂起,抢掠州县,思谦极力向执政大臣进言,应当竭尽府库赈济贫民,分兵镇守安抚中原,以防后患。至正五年,任参议中书省事。转任刑部尚书,改任湖南廉访使。至正八年,升任淮东宣慰司都元帅。九年,升任浙西廉访使、湖广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辞去任命。十一年,改任淮西廉访使。庐州盗贼兴起,思谦立即命令庐州路总管杭州不花率领弓兵前去捕捉,但盗贼已经无法扑灭了。他对宣让王帖木儿不花说:“太平日子太久,百姓不知道战争。大王作为皇室后裔,镇守安抚淮地,难道能坐视不管吗?我愿同大王竭尽力量消灭他们。况且王府所属怯薛人等数量也不少,其中一定有能够冲锋陷阵的人,请大王谋划此事。”王说:“这是我的责任,只是鞍马器械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能抵御敌人?”思谦征集官府和民间的马匹,置办兵器铠甲,不久便准备齐全,分路进军,于是擒获贼首,庐州平定。不久颍州的盗贼将要渡过淮河,思谦又对王说:“颍州盗贼将向东侵犯,应立即调遣芍陂屯驻的士卒来使用。” 王说:“没有诏令,不敢调动。”思谦说:“这是非常的变故,按理应当权宜处理;擅自发兵的罪责,由我来承担。”王被他的话感动,采纳了他的意见。他的侄子立本任屯田万户,思谦召见并对他说:“我家祖宗靠忠义传家,你的职位,是我先人奋力作战取得的。如今国家有难,你应当亲自带头冲锋陷阵,设法报效国家,这样才不辜负朝廷。” 不久召入朝,任集贤侍讲学士,参与修订国家法典。至正十二年,授任治书侍御史。第二年升任中丞,年近七十岁,上章请求退休,没有获准,皇帝特旨晋升他为一品,授荣禄大夫,仍任御史中丞。他入朝谢恩时感病,等到任命下达,仍勉强起身拜受诏命,第二天去世。追赠宣猷秉宪佐治功臣、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鲁国公,谥号通敏。韩元善

韩元善,字大雅,汴梁之太康人。唐检校司空赠司徒充,以宣武军节度使兼统义成军,留镇汴,子孙遂为太康韩氏。父克昌,至大间仕为监察御史,以论事有名声。元善由国子监生积分中程,释褐,除新州判官,累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历中书左司郎中、吏部侍郎、吏部尚书、佥枢密院事。至正三年,拜中书参知政事。五年,迁大司农卿,寻出为江南行御史台中丞、燕南肃政廉访使。九年,召拜中书左丞、同知经筵事。十一年,丞相脱脱奏事内廷,以事关兵机,而元善及参知政事韩镛皆汉人,使退避,勿与俱,由是遂与右丞玉枢虎儿吐华同分省彰德以给馈饷。十二年,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总兵讨汝宁,元善至卫辉,以病卒。

元善性纯正,明达政体,扬历台阁三十余年,遂跻丞辖,以文学治才,羽翼庙谟,论议之际,秉义陈法,不偭乡上官,国是所在,倚之以为重。尝以谒告侍亲居家,效范文正公遗规,置田百亩为义庄,以周贫族。至正交钞初行,赐近臣各三百锭,元善复以买田六百亩,为义塾,延名士,以教族人子弟云。

崔敬

崔敬,字伯恭,大宁之惠州人。通刑名法律之学。淮东、山南廉访司皆辟书吏。天历初,辟御史台察院书吏,历刑部令史、徽政院掾史,遂升中书掾。至元五年,用累考及格,授刑部主事。六年,迁枢密院都事,拜监察御史。时既毁文宗庙主,削文宗后皇太后之号,徙东安州,而皇弟燕帖古思,文宗子也,又放之高丽。敬上疏,略曰:“文皇获不轨之愆,已彻庙祀;叔母有阶祸之罪,亦削洪名。尽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弟燕帖古思太子,年方在幼,罹此播迁,天理人情,有所不忍。明皇当上宾之日,太子在襁褓之间,尚未有知,义当矜悯。盖武宗视明、文二帝,皆亲子也,陛下与太子,皆嫡孙也。以武皇之心为心,则皆子孙,固无亲疏;以陛下之心为心,未免有彼此之论。臣请以世俗喻之:常人有百金之产,尚置义田,宗族困厄者,为之教养,不使失所。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子育黎元,当使一夫一妇无不得其所,今乃以同气之人,置之度外,适足贻笑边邦,取辱外国。况蛮夷之心,不可测度,倘生他变,关系非轻。兴言至此,良为寒心!臣愿杀身以赎太子之罪,望陛下遣近臣迎归太后、太子,以全母子之情,尽骨肉之义,天意回,人心悦,则宗社幸甚!”不报。又上疏,谏天子巡幸上都,宜御内殿。其略曰:“世祖以上都为清暑之地,车驾行幸,岁以为常,阁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所以保养圣躬,适起居之宜,存畏敬之心也。今失剌斡耳朵思,乃先皇所以备宴游,非常时临御之所。今陛下方以孝治天下,屡降德音,祗行宗庙亲祀之礼,虽动植无知,罔不欢悦,而国家多故,天道变更,臣备员风纪,以言为职,愿大驾还大内,居深宫,严宿卫,与宰臣谋治道。万机之暇,则命经筵进讲,究古今盛衰之由,缉熙圣学,乃宗社之福也。”时帝数以历代珍宝分赐近侍,敬又上疏曰:“臣闻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槃革,重惜天物,为后世虑至远也。今山东大饥,燕南亢旱,海潮为灾,天文示儆,地道失宁,京畿南北,蝗飞蔽天,正当圣主恤民之日。近侍之臣,不知虑此,奏禀承请,殆无虚日,甚至以府库百年所积之宝物,遍赐仆御阍寺之流、乳稚童孩之子。帑藏或空,万一国有大事,人有大功,又将何以为赐乎!乞追回所赐,以示恩不可滥,庶允公论。”

是年,出佥山北廉访司事,按部全宁。狱有李秀,以坐造伪钞,连数十人,而皆与秀不相识,敬疑而谳之。秀曰:“吾以训童子为业,居村落间,有司至秀舍,谓秀为伪造钞者,捶楚之下,不敢不诬服耳。”敬询知始谋者,乃大同王浊,十余年事不泄,而有司误以李秀为王浊也。移文至大同,果得王浊为真造伪钞者。至正初,迁河南,又迁江东。所至抑豪强,惠下穷,洗冤滞,兴学劝农,百废具举。除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入为诸路宝钞提举,改工部侍郎。十一年,迁同知大都路总管府事。直沽河淤数年,中书省委敬浚治之,给钞数万锭,募工万人,不三月告成,咸服其能。除刑部侍郎,迁中书左司郎中。十二年,历兵部尚书,为枢密院判官。十四年,迁刑部尚书。广东府宪仇杀,以沙加班处大逆,敬详宪府以私相害,致有是变,杀人者自有典章,得坐一人,大逆非谋反,则不科得坐一家,敬立论舍重而就轻,朝廷咸以为然。十五年,复为枢密院判官,寻拜参知政事,行省河南,复为兵部尚书,兼济宁军民屯田使。朝廷给以钞十万锭,散于有司,招致居民、军士,立营屯种,岁收得百万斛,以给边防。居岁余,其法井井。

译韩元善,字大雅,汴梁太康人。唐代检校司空、追赠司徒的韩充,任宣武军节度使兼统义成军,留镇汴地,他的子孙于是成为太康韩氏。父亲韩克昌,至大年间任监察御史,以敢于论事而有声名。元善由国子监学生凭积分考核合格,脱去布衣出仕,授任新州判官,多次升迁至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历任中书左司郎中、吏部侍郎、吏部尚书、佥枢密院事。至正三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五年,升任大司农卿,不久出任江南行御史台中丞、燕南肃政廉访使。九年,召入朝授任中书左丞、同知经筵事。十一年,丞相脱脱在内廷奏事,因事情涉及军事机密,而元善和参知政事韩镛都是汉人,便让他们退避,不让他们一同参与;因此元善与右丞玉枢虎儿吐华分掌彰德行省,负责供应军粮。十二年,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统兵讨伐汝宁,元善到达卫辉时因病去世。元善性情纯正,通晓政体,在台阁任职三十多年,最终升到丞相属官之位。他凭文学和治理才干辅佐朝廷谋划,在议论政事时坚持义理、陈述法度,不向乡曲或上级官员屈服;凡涉及国家大事,朝廷都倚重他。他曾因请假侍奉父母居家,效法范文正公留下的规制,置办田地一百亩作为义庄,用来周济贫困族人。至正年间交钞开始推行时,皇帝赐给近臣每人三百锭,元善又用这些钱购买田地六百亩,设立义塾,聘请名士,来教育族中子弟。崔敬 崔敬,字伯恭,大宁惠州人。精通刑名法律之学。淮东、山南廉访司都曾征召他任书吏。天历初年,征召为御史台察院书吏,历任刑部令史、徽政院掾史,后来升任中书掾。至元五年,因历次考核合格,授任刑部主事。六年,升任枢密院都事,授任监察御史。当时已经毁去文宗的庙主,削去文宗皇后的皇太后称号,将她迁往东安州;而皇弟燕帖古思是文宗的儿子,又把他放逐到高丽。崔敬上疏,大意说:“文皇有谋逆的罪过,已经撤去他的庙祀;叔母有招致祸乱的罪行,也已经削去她尊贵的名号。孝道和名分都已端正,这样也就够了。只是想到皇弟燕帖古思太子年纪还小,却遭受迁徙流放,依天理人情,实在令人不忍。明皇升遐之日,太子还在襁褓之中,尚且没有明辨能力,按道义应当怜悯。况且武宗看待明、文二帝,都是亲生儿子;陛下与太子,都是嫡亲孙子。若以武皇的心为心,那么都是子孙,本来没有亲疏之别;若只以陛下自己的心为心,就难免产生厚此薄彼的议论。臣请用世俗之事作比:普通人有百金财产,尚且置办义田,对宗族中困苦的人加以教养,不使他们无所归依。何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像抚育子女一样养育百姓,应当使每一个男子和女子都能各得其所。如今却把同胞骨肉置之度外,只会使边远国家讥笑,给外国留下羞辱。况且蛮夷之心不可测度,假如因此发生其他变故,关系十分重大。说到这里,实在令人寒心!臣愿意牺牲自己来赎太子的罪过,希望陛下派近臣迎回太后和太子,以保全母子之情,尽到骨肉之义。这样天意回转,人心喜悦,国家就大为幸运了!”没有得到答复。他又上疏,劝谏天子巡幸上都,认为应当住在宫内正殿。大意说:“世祖把上都作为避暑之地,皇帝车驾每年巡幸,成为常规;那里有大安阁,有鸿禧殿、睿思殿,是用来保养圣体、适合日常起居、保持敬畏之心的。如今失剌斡耳朵思,是先皇用来准备宴游的场所,不是平常临朝听政的地方。现在陛下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多次颁下德音,恭敬地实行亲自祭祀宗庙的礼仪,即使草木禽兽等无知之物,也没有不欢悦的。然而国家多有变故,天道发生变化,臣充任掌管风纪的官员,以进言为职责,希望皇帝车驾回到大内,居住在深宫,严格整顿宿卫,同宰相大臣谋划治国之道。在处理各种政务的闲暇,应当命令经筵官进讲,探究古今兴衰的原因,广明圣学,这才是宗庙社稷的福分。”当时皇帝多次把历代珍宝分赐给近侍,崔敬又上疏说:“臣听说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是盘革之类,珍惜上天所赐的财物,为后世考虑得非常深远。如今山东大饥,燕南大旱,海潮成灾,天象显示警告,大地失去安宁,京畿南北蝗虫飞起遮蔽天空,正是圣明君主忧恤百姓的时候。近侍大臣却不知道忧虑这些,奏请、承受诏命、请求赏赐,几乎没有一天停止,甚至把府库百年积存的珍宝,遍赐给仆役、御者、守门宦官一类的人,以及乳儿童子的子弟。国库有时会因此空虚,万一国家发生大事,有人立下大功,又拿什么来赏赐呢!请追回已经赏赐的财物,以表示恩赏不可滥施,也许可以符合公议。” 这一年,出任山北廉访司事,巡视全宁。案件中有李秀,因被判定制造伪钞而牵连数十人,但这些人都同李秀互不相识,崔敬对此怀疑,重新审理此案。李秀说:“我是以教童子为业的,住在乡村之间。有官府来到我的住所,说我是制造伪钞的人;在鞭打刑讯之下,我不敢不承认诬告自己的罪行。”崔敬查问后得知,最初谋划制造伪钞的人是大同的王浊,这件事十多年没有泄露,而官府误把李秀当成了王浊。他发文到大同,果然查获王浊才是真正制造伪钞的人。至正初年,调任河南,后来又调任江东。所到之处压制豪强,救济贫困,洗雪冤屈积案,兴办学校,劝勉农事,各项废弛事务都得到恢复。授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入朝任诸路宝钞提举,改任工部侍郎。十一年,升任同知大都路总管府事。直沽河道淤塞了好几年,中书省委派崔敬疏浚治理,拨给数万锭钞,招募一万名工人,不到三个月便宣告完工,众人都佩服他的才干。授任刑部侍郎,升任中书左司郎中。十二年,历任兵部尚书,后任枢密院判官。十四年,升任刑部尚书。广东府发生宪司官员相互仇杀的事,官府把沙加班处以谋大逆之罪。崔敬详细查明,是宪司官员之间私相伤害,才导致这场变故;杀人者自有法律可以治罪,既然只查明一人有罪,而所谓大逆又不是谋反,就不应牵连治罪全家。崔敬提出舍弃重罪而采用轻罪的主张,朝廷都认为正确。十五年,再任枢密院判官,不久授任参知政事,行省河南,后来又任兵部尚书,兼济宁军民屯田使。朝廷给他钞十万锭,分发给有关部门,用来招募居民和军士,建立营屯耕种;每年收获一百万斛,以供给边防。过了一年多,这套办法运行得井然有序。

十有七年,召为大司农少卿,遂拜中书参知政事。盗据齐鲁,敬与平章政事答兰、参知政事俺普,分省陵州。陵州乃南北要冲,无城郭,而居民散处,敬兼领兵、刑、户、工四部事,供给诸军,事无不集。丞相以其能上闻,赐之上尊,仍命其便宜行事。敬与俺普密议曰:“我军强且胜,彼将败而降,如得仗义之士,直抵其巢穴而招安之,亦方面之幸也。”有国子生王恪等,愿请往,敬以便宜授以官,俾之行,至郓城,见李秉彝、田丰等,谕以逆顺祸福之理,丰与秉彝皆悔过自新。山东郡邑之复,敬之策居多。敬以军马供给浩繁,而民力日疲,乃请行纳粟补官之令,中书以其言闻,诏从之。河北燕南士民踵蹑而至,积粟百万石、绮段万匹,用以给军费,民获少苏。十八年,除山东行枢密院副使,俄迁江浙行省左丞。卒,年六十七。赠资善大夫,江浙行省左丞如故,谥曰忠敏。

卷一百八十五 列传第七十二

吕思诚

吕思诚,字仲实,平定州人。六世祖宗礼,金进士,辽州司户。宗礼生仲堪,亦举进士。仲堪生时敏,时敏生钊,为千夫长,死国事。钊生德成,德成生允,卒平定知州致仕,思诚父也。母冯氏,梦一丈夫,乌巾、白襕衫、红鞓束带,趋而揖曰:“我文昌星也。”及寤,思诚生,目有神光,见者异之。及长,从萧学治经。已而入国子学为陪堂生,试国子伴读,中其选。擢泰定元年进士第,授同知辽州事,未赴。丁内艰。改景州蓚县尹。差民户为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象,令社学祀事;每岁春行田,树畜勤敏者,赏以农器,人争趋事,地无遗力。民石安儿等,流离积年,至是,闻风复业。印识文簿,畀社长藏之,季月报县,不孝弟、不事生业者,悉书之,罚其输作。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饮食若干,多者责偿其直。豪猾者窜名职田户,思诚尽祛其弊。天历兵兴,豫贷钞于富民,令下造军器,事皆先集,民用不扰。于后得官价,亟以还民。翟彝自其大父因河南乱,被掠为人奴,岁纳丁粟以免作。思诚知彝力学,如其主与之约,终彝身粟三十石,仍代之输,彝得为良民。他日买羊,刘智社民李,持酒来见,诉其弟匿羊,思诚叱之退。王青兄弟四人,友爱弥笃,思诚至其家,取酒劝酬,欢同骨肉。李之兄弟相谓曰:“我等终不敢见尹矣。”各具酒食相切责,悔前过,析居三十年,复还同爨。镇民张复,叔母孀居,且瞽,丐食以活,恐思诚闻之,即日迎养。思诚怜其贫,令为媒互人以养之。天旱,道士持青蛇,曰卢师谷小青,谓龙也,祷之即雨。思诚以其惑人,杀蛇,逐道士,雨亦随至,遂有年。县多淫祠,动以百余计,刑牲以祭者无虚日,思诚悉命毁之,唯存江都相董仲舒祠。

擢翰林国史院检阅官,俄升编修。文宗在奎章阁,有旨取国史阅之,左右舁匮以往,院长贰无敢言。思诚在末僚,独跪阁下争曰:“国史纪当代人君善恶,自古天子无观阅之者。”事遂寝。寻擢国子监丞,升司业,拜监察御史。与斡玉伦徒等劾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变乱朝政,章上,留中不下,思诚纳印绶殿前,遂出佥广西廉访司事。巡行郡县,土官有于元帅者,恃势鱼肉人,恐事觉,阴遣其子迓思诚于道。思诚缚之,悉发其阴私,痛惩其罪,一道震肃。移浙西。达识帖睦迩时为南台御史大夫,与江浙省臣有隙,嗾思诚劾之,思诚曰:“吾为天子耳目,不为台臣鹰犬也。”不听。已而闻行省平章左吉贪墨,浙民多怨之,思诚奏疏其罪,流之海南。

复召为国子司业,迁中书左司员外郎。盗杀河南省臣,以伪檄呼廉访使段辅入行省事,及事败,诖误者三十余人,将置于法,思诚言于朝,皆释之。升左司郎中。思诚素刚直,人多嫉之,遂以言罢。起为右司郎中,拜刑部尚书。科举复行,与佥书枢密院事韩镛为御试读卷官。改礼部尚书,御史台奏为治书侍御史,总裁辽、金、宋三史,升侍御史,枢密院奏为副使,御史台留为侍御史。会平章政事巩卜班不法,监察御史劾之,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曰:“姑徐之。”思诚趣入奏,巩卜班罢。大夫衔思诚,将谋挤之,思诚即谒告。朝廷知思诚无他,迁河东廉访使。未几,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出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诸生抗疏留之,不可。道中授湖北廉访使,入拜中书参知政事,升左丞,转御史中丞。劾奏清道官不尽职,罢之。再任左丞、知经筵事,提调国子监,兼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加荣禄大夫,总裁后妃、功臣传,会粹《六条政类》,帝赐玉带,眷顾弥笃。又为枢密副使,仍知经筵事,复为中书左丞。御史大夫纳麟,诬参政孔思立受赇事,或欲连中思诚,纳麟曰:“吕左丞素有廉声,难以及之。”遂止。

译十七年,召任大司农少卿,随后授任中书参知政事。盗贼占据齐鲁,崔敬同平章政事答兰、参知政事俺普分掌陵州行省。陵州是南北交通要冲,没有城郭,居民又分散居住。崔敬兼管兵、刑、户、工四部事务,供给各路军队,各项事情没有不办成的。丞相把他的才能上报,赐给他上等酒,并命令他可以便宜行事。崔敬同俺普秘密商议说:“我军强大而且连胜,敌人将要失败投降。如果能得到仗义之士,直接到他们的巢穴去招抚安定他们,也是地方之幸。”有国子学生王恪等人,愿意请求前往,崔敬便根据实际情况授给他们官职,让他们出发。他们到达郓城,见到李秉彝、田丰等人,向他们说明叛逆与顺从各自带来的祸福道理,田丰和李秉彝都悔过自新。山东各郡县得以恢复,崔敬的谋划占了很大部分。崔敬认为军队马匹和粮饷供应十分浩大,而百姓力量日益疲惫,于是请求施行纳粮补官的命令。中书省把他的意见上报,诏令采纳。河北、燕南的士人和百姓接连而来,积存粮食一百万石、绮缎一万匹,用来供给军费,百姓因此稍稍得到苏息。十八年,授任山东行枢密院副使,不久升任江浙行省左丞。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资善大夫,仍为江浙行省左丞,谥号忠敏。卷第一百八十五,列传第七十二 吕思诚 吕思诚,字仲实,平定州人。六世祖吕宗礼,是金朝进士,任辽州司户。宗礼生吕仲堪,仲堪也考中进士。仲堪生吕时敏,时敏生吕钊,任千夫长,死于国事。吕钊生吕德成,德成生吕允,吕允任平定知州后退休,是思诚的父亲。思诚的母亲冯氏曾梦见一个丈夫,戴着乌巾,穿白色襕衫,系红色鞓带,快步走来作揖说:“我是文昌星。”醒来后,思诚出生,眼中有神光,看见他的人都觉得奇异。长大后,跟随萧学研治经学。不久进入国子学,成为陪堂生;参加国子伴读考试,考中被选拔。泰定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同知辽州事,尚未赴任,便遭逢母亲丧事。改任景州蓚县县尹。把民户分为三等,平均分配差役;刻制孔子像,命令社学举行祭祀;每年春天巡视田地,对种植和畜牧勤勉敏捷的人,赏赐农具。人们争相努力做事,土地没有一点潜力被遗漏。百姓石安儿等人流离多年,到这时听到风声,重新恢复生产。给文书加盖印记,交给社长收藏,每季度向县里报告;不孝顺父母、不敬兄长、不从事生产的人,全部登记下来,罚他们服劳役。胥吏到社里去,谁用了多少饮食,超过规定的就责令赔偿其价值。豪强狡猾之徒把姓名冒列在职田户中,思诚彻底革除了这些弊端。天历年间战事兴起,思诚先向富民借贷钞币,命令一下达,军器便全部先行筹集,百姓没有受到扰害。后来取得官府定价的钱,立即归还百姓。翟彝从祖父那一代因河南发生战乱,被掠去做了别人的奴仆,每年缴纳丁粟来免除劳役。思诚知道翟彝努力学习,便同他的主人约定:翟彝一生缴纳粟三十石,仍由思诚代他缴纳,使翟彝得以成为平民。有一天买羊,刘智社的百姓李某拿酒来拜见,诉说他的弟弟藏匿羊只,思诚斥责他让他退下。王青兄弟四人,彼此友爱非常深厚,思诚到他家,取酒互相劝饮,欢乐如同骨肉。李某的兄弟相互说道:“我们以后再也不敢去见县尹了。”于是各自准备酒食互相责备,悔恨以前的过错;分居三十年后,又回来同灶吃饭。镇上的百姓张复,他的叔母守寡而且双目失明,靠乞讨食物活命,害怕思诚知道后,当天就把她迎来奉养。思诚怜悯他贫困,便让他充当媒人和互人来养活自己。天旱时,道士拿着青蛇,说这是卢师谷的小青蛇,是龙,祈祷它就会下雨。思诚认为这是迷惑百姓,杀掉蛇,驱逐道士,雨也随即降下,于是获得丰收。县里有很多淫祠,动辄以一百多处计算,每天杀牲畜祭祀,没有空闲的日子。思诚命令全部拆毁,只保留江都相董仲舒的祠庙。升任翰林国史院检阅官,不久升任编修。文宗在奎章阁时,下旨取国史来阅读,左右侍从抬着书匣前往,院长和副院长都不敢进言。思诚官位最低,却独自跪在阁下争辩说:“国史记载当代君主的善恶,自古以来没有天子亲自翻阅国史的先例。”此事于是搁置。不久升任国子监丞,又升任司业,授任监察御史。他同斡玉伦徒等人弹劾中书平章政事彻里帖木儿变乱朝政,奏章上呈后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思诚便在殿前交还印绶,于是出任广西廉访司事。他巡视各郡县,有个土官于元帅,依仗权势残害百姓,害怕事情败露,暗中派他的儿子在路上迎接思诚。思诚把他捆绑起来,全部揭发他的隐私罪行,严厉惩处,一道之内都震动肃然。后来调任浙西。达识帖睦迩当时任南台御史大夫,同江浙省臣有嫌隙,唆使思诚弹劾他们。思诚说:“我是天子的耳目,不是台臣的鹰犬。”没有听从。后来听说行省平章左吉贪污,浙地百姓大多怨恨他,思诚上奏列举他的罪行,将他流放到海南。又召任国子司业,升任中书左司员外郎。盗贼杀害河南省官员,伪造檄文召廉访使段辅入行省办理事务。事情败露后,受牵连误陷的三十多人将依法治罪,吕思诚向朝廷进言,全部释放。升任左司郎中。思诚一向刚正,很多人嫉恨他,于是因言事获罪罢职。起复任右司郎中,授刑部尚书。科举恢复后,与佥书枢密院事韩镛共同任御试读卷官。改任礼部尚书,御史台奏请任治书侍御史,主持编修辽、金、宋三史;升任侍御史后,枢密院奏请任副使,御史台仍留他任侍御史。适逢平章政事巩卜班违法,监察御史弹劾他,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说:“暂且慢一些。”思诚催促入朝奏报,巩卜班于是罢职。御史大夫对思诚怀恨,打算排挤他,思诚便请求告假。朝廷知道思诚没有别的过错,调任河东廉访使。不久召任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出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诸生上疏请求挽留他,未获准许。在途中授任湖北廉访使,入朝授中书参知政事,升任左丞,转任御史中丞。他弹劾并奏请罢免清道官,认为其没有尽职。再次任左丞,主管经筵事务,提调国子监,兼任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兼修国史,加授荣禄大夫,主持编修后妃、功臣列传,会同汇编《六条政类》。皇帝赐给他玉带,对他的宠信更加深厚。又任枢密副使,仍主管经筵事务,再任中书左丞。御史大夫纳麟诬告参政孔思立受贿,有人想把吕思诚也牵连进去,纳麟说:“吕左丞一向有清廉声誉,很难牵连到他。”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