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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六十九

卷一百七十八 列传第六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33–1036 段

刘敏中,字端甫,济南章丘人。幼卓异不凡,年十三,语其父景石曰:“昔贤足于学而不求知,丰于功而不自炫,此后人所弗逮也。”父奇之。乡先生杜仁杰爱其文,亟称之。敏中尝与同侪各言其志,曰:“自幼至老,相见而无愧色,乃吾志也。”

至元十一年,由中书掾擢兵部主事,拜监察御史。权臣桑哥秉政,敏中劾其奸邪,不报,遂辞职归其乡。既而起为御史台都事。时同官王约以言去,敏中杜门称疾。台臣请视事,敏中曰:“使约无罪而被劾,吾固不当出;诚有罪耶,则我既为同僚,又为交友,不能谏止,亦不无过也。”出为燕南肃政廉访副使,入为国子司业,迁翰林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大德七年,诏遣宣抚使巡行诸道,敏中出使辽东、山北诸郡,守令恃贵幸暴横者,一绳以法;锦州雨水为灾,辄发廪赈之。除东平路总管,擢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九年,召为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事。上疏陈十事,曰整朝纲,省庶政,进善良,剔奸蠹,显公道,杜私门,广恩泽,实钞法,严武备,举封赠。成宗崩,奸臣希中旨,赞其邪谋,敏中援礼力争之。武宗即位,召敏中至上京,庶政多所更定,授集贤学士、皇太子赞善,仍商议中书省事,赐金币有加。顷之,拜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俄改治书侍御史,出为淮西肃政廉访使,转山东宣慰使,遂召为翰林学士承旨。诏公卿集议弭灾之道,敏中疏列七事,帝嘉纳焉。以疾还乡里。

敏中平生,身不怀币,口不论钱;义不苟进,进必有所匡救,援据今古,雍容不迫。每以时事为忧,或郁而弗伸,则戚形于色,中夜叹息,至泪湿枕席。为文辞,理备辞明,有《中庵集》二十五卷。延祐五年卒,年七十六。赠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简。

王约

王约,字彦博,其先汴人,祖通,北徙真定。约性颖悟,风格不凡。从中丞魏初游,博览经史,工文辞,务达国体,时好不以动其心。至元十三年,翰林学士王磐荐为从事,承旨火鲁火孙以司徒开府,奏授从仕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兼司徒府掾。既而辟掾中书,除礼部主事。二十四年,拜监察御史,授承务郎。首请建储及修史事。时丞相桑哥衔参政郭佑为中丞时奏诛右丞卢世荣等,故诬以他罪,约上章直佑冤。按治成都盐运使王鼎不法,罢官除名。转御史台都事。南台侍御史程文海入言事,多斥桑哥罪。桑哥怒,又以约与之表里,六奏杀之,上不从。约以陇西地远,请立行台陕西,诏从之。出赈河间饥民,均核有方,全活甚众。

三十一年,迁中书右司员外郎。四月,成宗即位,言二十二事,曰实京师,放差税,开猎禁,蠲逋负,赈穷独,停冗役,禁鹰房,振风宪,除宿蠹,慰远方,却贡献,询利病,利农民,励学校,立义仓,核税户,重名爵,明赏罚,择守令,汰官属,定律令,革两司。又请中书去繁文,一取信于行省,一责成于六部。调兵部郎中,改礼部郎中。请行赠谥之典以旌忠勋,付时政记于史馆以备纂录,立供需府以专供亿,皆从而行之。拜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诏赈京畿东道饥民,发米五十万石,所活五十余万人。因条疏京东利病十事,请发米续赈之,中书用其言,民获以苏。

高丽王昛年老,传国子謜,有不安其政者,飞谗离间,及謜朝京师,潜使人赂用事者,留謜不遣。昛复位,乃委用小人,厚敛淫刑,国人群诉于朝。中书令执其首恶,系刑部,其党复不悛,奏属约验问。约至,宣布明诏,而谕之曰:“天地间至亲者父子,至重者君臣。彼小人知自利,宁肯为汝家国地耶!”昛感泣,谢曰:“臣年耄,听信憸邪,是以致此,今闻命矣。愿奉表自雪,且请子謜还国,其小人党与,悉听使者治。”翼日,约逮捕覆按其罪,流二十二人,杖三人,黜有官者二人。命故臣洪子藩为相,俾更弊政,罢非道水驿十三,免耽罗贡非土产物,东民大喜。还报,称旨,除太常少卿。

寻诏约同宗正、御史谳狱京师,约辞职在清庙,帝不允。乃阅诸狱,决二百六十六人,当死者七十二人,释无罪者八十六人,平反吴得诚冤,嫁良家入倡女十人,杖流元旦带刀阑入殿庭者八十人。因议斗殴杀人者宜减死一等,著为令。又以浙民于行省、南台互讼不决,命约讯之。约至杭,二十日而理,省、台无异辞。特拜刑部尚书,以录前功。

译刘敏中,字端甫,是济南章丘人。他幼年时卓越出众,十三岁时对父亲景石说:“古代贤人学问充足却不求闻达,功业丰厚却不自我炫耀,这是后人无法赶上的。”父亲认为他很奇异。乡里的先生杜仁杰喜爱他的文章,多次称赞他。敏中曾和同伴各自谈论自己的志向,说:“从幼年到老年,和人相见时始终没有惭愧的神色,这就是我的志向。” 至元十一年,他由中书省属官升任兵部主事,授任监察御史。权臣桑哥执掌政权,敏中弹劾他的奸邪行为,奏章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辞职回乡。不久起用为御史台都事。当时同僚王约因进言被罢职,敏中闭门称病。御史台官员请他出来办公,敏中说:“假如王约无罪却被弹劾,我本来就不应出仕;如果他确实有罪,那么我既是他的同僚,又是他的朋友,不能劝阻他,也不是没有过错。”他出任燕南肃政廉访副使,入朝任国子司业,升为翰林直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大德七年,朝廷下诏派宣抚使巡行各道,敏中出使辽东、山北各郡,对那些倚仗权贵宠幸而横暴的守令,一律依法惩办;锦州因雨水成灾,便开仓赈济。授任东平路总管,升为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九年,召任集贤学士,商议中书省政务。他上疏陈述十件事:整顿朝廷纲纪,减省各项政务,进用善良之士,铲除奸邪弊害,彰显公道,杜绝私人请托,广施恩泽,充实钞法,严格武备,推行封赠。他弹劾成宗去世后,奸臣迎合皇帝意旨、助长邪谋的行为,并援引礼制据理力争。武宗即位,召敏中到上京,许多政务都得到更改和确定,授任集贤学士、皇太子赞善,仍商议中书省政务,所赐金帛加倍。不久,授任河南行省参知政事,很快改任治书侍御史,出任淮西肃政廉访使,转任山东宣慰使,随后召任翰林学士承旨。朝廷下诏让公卿集议消弭灾害的办法,敏中上疏列举七件事,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因病回到乡里。敏中一生,身上不揣钱财,口中不谈钱财;不因私利苟且求进,获得进用后一定有所匡正补救,援引古今事例,态度从容而不急迫。他常常因时事忧虑,有时忧愤郁结而无法舒展,便在脸色上显露悲戚,半夜叹息,直到泪水沾湿枕席。他写文章,义理完备,文辞明白,有《中庵集》二十五卷。延祐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光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号文简。王约 王约,字彦博,他的祖先是汴梁人,祖父王通向北迁居真定。王约天资聪颖,风度不凡。跟随中丞魏初交游,广泛阅读经史,擅长文章,致力于通晓国家体制,时俗的爱好不能动摇他的心。至元十三年,翰林学士王磐推荐他任从事,承旨火鲁火孙以司徒身份开府,奏请授他从仕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兼任司徒府属官。不久征召他任中书省属官,授礼部主事。至元二十四年,授任监察御史,授承务郎。他首先请求册立太子以及修史。丞相桑哥因参政郭佑任中丞时曾上奏诛杀右丞卢世荣等人而怀恨,便诬陷郭佑另有罪行;王约上章为郭佑申诉冤屈。他审查处理成都盐运使王鼎违法之事,王鼎被罢官除名。转任御史台都事。南台侍御史程文海入朝进言,多次斥责桑哥的罪行。桑哥大怒,又说王约和程文海内外勾结,六次上奏请求杀死他,皇帝都没有答应。王约以陇西路途遥远为由,请求在陕西设立行台,诏令准许。出任使者赈济河间饥民,分配核查都很有办法,使许多人得以活命。至元三十一年,调任中书右司员外郎。四月,成宗即位,他进言二十二件事:充实京师,免除差税,开放狩猎禁令,豁免拖欠的赋税债务,赈济贫困孤独者,停止多余劳役,禁止鹰房扰民,振兴监察风纪,铲除积久弊害,抚慰远方百姓,拒绝地方进贡,询问政务利弊,利于农民,勉励学校,建立义仓,核查纳税户,重视名位爵禄,明确赏罚,选择守令,裁汰官属,确定法律,改革两司。又请求中书省删去繁琐文书,使行省一律取信于中书省,并由六部负责落实。调任兵部郎中,改任礼部郎中。他请求实行赠官赐谥的制度来表彰忠臣功勋,把时政记录交给史馆以备编纂,设立供需府专门负责供应,这些建议都得到实行。授任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诏赈济京畿东道饥民,发放粮米五十万石,使五十多万人活命。他又分条上疏陈述京东利弊十事,请求继续发米赈济,中书省采纳了他的意见,百姓因此得以苏醒复生。高丽王昛年老,把国位传给儿子謜。有人对謜的政权不满,便散布谗言挑拨离间;等謜入朝京师时,又暗中派人贿赂当权者,把謜扣留下来不让他回国。昛恢复王位后,便任用小人,横征暴敛,滥施刑罚,国人纷纷到朝廷申诉。中书省命令逮捕首恶,将其关进刑部;他的党羽仍不悔改,便上奏让王约前去审查讯问。王约到达后,宣示明确诏令,并劝说道:“天地之间最亲的是父子,最重的是君臣。那些小人只知道谋求私利,难道肯替你们家国着想吗!”昛感动哭泣,谢罪说:“臣年老昏聩,听信奸邪小人,所以造成今天的局面。现在我听明白了。愿意奉表自我申辩,并请让儿子謜回国;那些小人的党羽,全听凭使者处置。”第二天,王约逮捕并审查他们的罪行,流放二十二人,杖责三人,罢黜有官职者二人。又命旧臣洪子藩为相,让他革除弊政,废止不合制度的水驿十三处,免除耽罗进贡的非当地特产,东部百姓非常高兴。王约回朝复命,符合皇帝旨意,授太常少卿。不久,诏令王约会同宗正、御史审理京师的案件,王约以自己正在清庙任职为由辞谢,皇帝不准。于是他查阅各宗狱案,判决二百六十六人,其中应当处死的七十二人,释放无罪者八十六人,为吴得诚平反冤屈,把被卖入倡籍的良家女子十人判还良籍;对元旦携刀闯入殿庭者八十人,处以杖刑并流放。又议定因斗殴杀人者应减死刑一等,将此写入法令。又因浙江百姓在行省、南台之间互相诉讼而长期不能决断,命王约审理。王约到杭州后,二十天便审理完毕,行省和南台都没有异议。特授刑部尚书,以记录他此前的功劳。

大德十一年,仁宗至自怀州,肃清宫禁,以平章赛典赤、安西王阿难答与左丞相阿忽台潜谋为变,命刑曹按责其状。约曰:“在法,谋逆不必搒掠,竟当伏诛。”由是结知仁宗。富宁库失金,约疑番直宿卫者盗之,未几,果得实,库官吏获免。监察御史言通州仓米三万石,因雨而湿。约谓必积气所蒸,验且堪用,释守者罪。宗王兄弟二人守边,兄阴有异志,弟谏不听,即上马驰去,兄遣奴挟弓矢追之,弟发矢毙其奴,兄诉囚其弟,狱当死。约虑囚曰:“兄之奴,即弟之奴,况杀之有故。”立释之。迁礼部尚书,请定丁忧之制,申旌表之恩,免都城煤炭之征,皆从之。京民王氏,仕江南而殁,有遗腹子,其女育之,年十六,乃诉其姊匿赀若干,有司责之急。约视其牍曰:“无父之子,育之成人,且不绝王氏祀,姊之恩居多。诚利其赀,宁育之至今日耶!”改前议而斥之。柴氏初无子,命张氏子后,既得己子,张出为僧,柴之子又殁,僧乃讼家产,诏约诘之。约问曰:“汝出家,既分承汝师衣钵,又何为得柴氏业乎?”僧不能答,遂归柴氏应后者。

至大二年正月,上武宗尊号及册皇后,凡典礼仪注,约悉总之如制。仁宗在东宫,雅知约名,思用以自辅,擢太子詹事丞。从幸五台山,约谏不可久留,即日还上京。初,安西王封于秦,既以谋逆诛,国除,版赋入詹事院。至是,大臣奏请封其子,复国。仁宗以问,约曰:“安西以何罪诛?今复之,何以惩将来!”议遂寝。明年,进太子副詹事,约抗章谏节饮,辞意恳切,仁宗嘉纳焉。承制立左卫率府,统侍卫军万人,同列欲署军官,约持不可,众难之曰:“东宫非枢密使耶?”约曰:“詹事,东宫官也,预枢密事可乎?”仁宗复召问约,对曰:“皇太子事,不敢不为;天子事,不敢为。”仁宗悟,竟罢议。同列复传命增立右卫率府,取河南蒙古军万人统之。约屏人语曰:“左卫率府,旧制有之,今置右府何为?诸公宜深思之,不可累储宫也。”又命取安西兵器,给宿卫士。约谓詹事完泽曰:“詹事移文数千里取兵器,人必惊疑。主上闻之,奈何?”完泽色惭曰:“实虑不及此。”又命福建取绣工童男女六人。约言曰:“福建去京师六七千里,使人父子兄弟相离,有司承风动扰,岂美事耶!”仁宗止之,称善再三。家令薛居敬上言陕西分地五事,因被命往理之,约不为署行,语之曰:“太子,潜龙也。当勿用之时,为飞龙之事可乎?”遂止。荐翰林学士李谦为太子少傅,请立故丞相淮安忠武王伯颜祠于杭,皆从之。

仁宗以詹事院诸事循轨,大喜,面赐犀带,力辞;又赐江南所取书籍,亦辞。仁宗常字而不名,谕群臣曰:“事未经王彦博议者,勿启。”又谓中丞朵曰:“在詹事而不求赐予者,惟彦博与汝二人耳。”一日,仁宗西园观角抵戏,有旨取缯帛赐之。约入,遥见问曰:“汝何为来?”仁宗遽止之。又欲观俳戏,事已集而约至,即命罢去,其见敬礼如此。四年三月,仁宗正位宸极,欲用阴阳家言,即位光天殿,即东宫也。约言于太保曲枢曰:“正名定分,当御大内。”太保入奏,遂即位于大明殿。中书奏约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帝大怒,特拜河南行省右丞。约陛辞,帝赐卮酒及弓矢。

先是,至大间尚书省用建言者,冒献河、汴官民地为无主,奏立田粮府,岁输数万石,是岁诏罢之,窜建言人于海外,命河南行省复其旧业。行省方并缘为奸,田犹未给。约至,立期檄郡县,厘正如诏。会诏更铜钱银钞法,且令天下税,尽收至大钞。约度河南岁用钞七万锭,必致上供不给,乃下诸州,凡至大、至元钞相半。众以方诏命为言,约曰:“吾岂不知,第岁终诸事不集,责亦匪轻。”丞相卜怜吉台赞之曰:“善。”遣使白中书,省臣大悦,遂遍行天下。南阳孛术鲁冲以书谒约,大奇之,即署为郡学正。既又荐之中书,擢翰林国史院编修官。

皇庆改元元日,诏中书省曰:“汴省王右丞可即召之。”约以三月一日至,召见,慰劳,特拜集贤大学士,推恩三世,赠谥树碑。约首奏:“河南行省丞相卜怜吉台,勋阀旧臣,不宜久外。”召至,封河南王。约又建议行封赠、禁服色、兴科举。皆著为令甲。上疏荐国子博士姚登孙、应奉翰林文字揭傒斯、成都儒士杨静,请起复中山知府致仕辅惟良、前尚书参议李源、左司员外郎曹元用,皆除擢有差。辩奏故左丞窦履有遗腹子弃外,宜收养归宗,为窦氏后。

译大德十一年,仁宗从怀州来到京城,整肃清理宫禁,认为平章赛典赤、安西王阿难答和左丞相阿忽台暗中谋划叛乱,命刑部审查追究他们的罪状。王约说:“按照法律,谋反不必拷打审讯,最终应当处死。”因此得到仁宗的知遇。富宁库丢失金银,王约怀疑是番直宿卫的人偷盗,不久果然查实,库中官吏得以免罪。监察御史说通州仓库的米三万石因下雨受潮。王约认为这一定是积存的湿气蒸出的,检验后仍可使用,于是免去守仓者的罪。宗王兄弟二人守边,哥哥暗中怀有异志,弟弟劝谏而哥哥不听,弟弟便上马驰去;哥哥派奴仆带弓箭追赶,弟弟射箭杀死了他的奴仆。哥哥控告弟弟,将弟弟关押,按罪应当处死。王约审讯囚犯时说:“哥哥的奴仆,就是弟弟的奴仆,何况杀他是有原因的。”立即释放了弟弟。王约升任礼部尚书,请求确定丁忧制度,增加旌表恩典,免除都城煤炭税,这些请求都得到采纳。京城百姓王氏,曾在江南做官并死在那里,留下一个遗腹子;王氏的女儿抚养他,孩子十六岁时,便控告自己的姐姐隐藏若干财产,有关部门催逼得很急。王约看了案卷说:“没有父亲的孩子,是她把他养育成人,而且没有断绝王氏的祭祀,姐姐的恩德更多。如果她真是贪图财产,难道会把孩子养到今天吗!”于是改变先前的判议,斥责了控告者。柴氏起初没有儿子,命张氏的儿子作为继承人;后来柴氏有了自己的儿子,张氏便出家做了僧人,但柴氏的儿子又死了,那个僧人便争讼家产,诏令王约审问。王约问:“你既然出家,已经分得你师父的衣钵,又凭什么取得柴氏的产业?”僧人无法回答,于是把产业归给柴氏应当承继的人。至大二年正月,武宗上尊号并册立皇后,所有典礼仪式和注解,王约都按照制度总负责办理。仁宗当时在东宫,早已知道王约的名望,想任用他来辅佐自己,便提升为太子詹事丞。仁宗巡幸五台山,王约劝谏不可久留,仁宗当天便返回上京。起初,安西王受封于秦地,后来因谋反被诛杀,封国被废除,其户籍和赋税收入归入詹事院。到这时,大臣奏请封立他的儿子,恢复封国。仁宗询问王约,王约说:“安西王因什么罪被诛杀?如今恢复他的封国,将用什么来惩戒后人!”此议于是搁置。第二年,升任太子副詹事。王约抗章劝谏节制饮酒,言辞恳切,仁宗赞许并采纳。仁宗依承皇帝制度设置左卫率府,统领侍卫军一万人。同僚想署任军官,王约坚持不可,众人责难他说:“东宫难道不是枢密使吗?”王约说:“詹事是东宫官员,怎么可以预先参与枢密院的事务?”仁宗又召来询问王约,他回答:“皇太子的事务,我不敢不做;天子的事务,我不敢做。”仁宗醒悟,最终停止了此议。同僚又传达命令,要增设右卫率府,调取河南蒙古军一万人统领。王约屏退他人后说:“左卫率府是旧制,本来就有;如今设置右府是为了什么?诸位应当深思,不可连累太子宫。” 又命令调取安西王的兵器,发给宿卫士。王约对詹事完泽说:“詹事府发文书到数千里外调取兵器,人们一定会惊疑。皇上听到这件事,怎么办呢?”完泽面露惭色说:“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又命令从福建征取刺绣工匠童男童女六人。王约进言说:“福建距离京师六七千里,使人的父子兄弟彼此分离,有关部门借机骚扰,难道是好事吗!”仁宗下令停止此事,连声称好。家令薛居敬上书说陕西分地有五件事,因而奉命前往处理;王约不肯签署文书让他成行,对他说:“太子是潜龙,正当不该有所作为的时候,怎么可以做飞龙所做的事呢?”此事于是停止。王约推荐翰林学士李谦任太子少傅,请求在杭州为已故丞相淮安忠武王伯颜建立祠堂,这些请求都得到采纳。仁宗因为詹事院各项事务都遵循制度而大为高兴,亲自赐给王约犀角带,他竭力推辞;又赐给他江南搜集的书籍,他也推辞。仁宗常常只称他的字而不直呼其名,并告诫群臣:“没有经过王彦博商议的事情,不要启奏。”又对中丞朵说:“身在詹事院却不求赏赐的,只有彦博和你两个人。”一天,仁宗在西园观看角抵戏,有诏取缯帛赐给王约。王约进来,远远看见仁宗,便询问他来做什么,仁宗立即停止了赏赐。后来又要观看俳优戏,事情已经安排好而王约到来,仁宗便命令撤去;他受到敬重礼遇就是这样。延祐四年三月,仁宗登上帝位,想听从阴阳家的说法,在光天殿即位;光天殿就是东宫。王约对太保曲枢说:“应当端正名分、确定礼制,皇帝应在大内即位。”太保入朝奏报,于是仁宗在大明殿即位。中书省奏请任王约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皇帝大怒,特授他河南行省右丞。王约入朝辞行,皇帝赐给他酒一杯和弓箭。此前,至大年间尚书省采纳建言者的意见,冒称河、汴地区的官田民田为无主土地,上奏设置田粮府,每年输送数万石粮食。这一年诏令废止此事,并把提出建议的人流放海外,命河南行省恢复原有产业。行省当时正借机作奸营私,田地还没有归还。王约到任后,立即限定期限,发檄文给各郡县,按照诏令清理纠正。适逢朝廷下诏更改铜钱、银钞制度,并命天下征收的税赋全部收取至大钞。王约估计河南一年需要七万锭钞,如果全部如此收取,必然导致上供不足,于是下令各州,将至大钞和至元钞各收一半。众人以诏令已经下达为理由反对,王约说:“我难道不知道诏令吗?只是到了年末如果各项事务不能完成,责任也不轻。”丞相卜怜吉台赞同说:“好。”便派使者向中书省说明,中书省大臣非常高兴,于是推行到天下。南阳的孛术鲁冲拿着书信拜见王约,王约非常惊异,立即署任他为郡学正。不久又向中书省推荐他,提升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皇庆改元元日,诏令中书省说:“汴省王右丞可以立即召来。”约定于三月一日到达,召见他后予以慰劳,特授集贤大学士,恩泽推及三代,并追赠谥号、树碑纪念。约首先上奏说:“河南行省丞相卜怜吉台是有功勋、世代为臣的旧臣,不应长期任职于外地。”于是召他入朝,封为河南王。约又建议实行封赠、禁止僭越服色、兴办科举。这些建议全都著录为法令。上疏推荐国子博士姚登孙、应奉翰林文字揭傒斯、成都儒士杨静,请求起复已经退休的中山知府辅惟良、前尚书参议李源、左司员外郎曹元用,几人都分别得到任用和升擢。又据理上奏说,故左丞窦履有遗腹子,被遗弃在外,应当收养并归入本宗,使其成为窦氏后裔。

延祐二年,丞相帖木迭儿专政,奏遣大臣分道奉使宣抚,命约巡行燕南山东道。约至卫辉,有殴母置狱者,其母泣诉,言老妾惟此一息,死则一门绝矣。约原其情,杖一百而遣之。冠州民有兄讦其弟厌诅者,谳之,则曰:“我求嗣也。”索《授时历》验其日良信,乃立纵之使还。拜枢密副使,视事,明日召见赐酒,帝谓左右曰:“人言彦博老病,朕今见之,精力尚强,可堪大任也。”是夕,知院驸马塔失帖木儿宿卫,帝戒之曰:“彦博非汝友,宜师事之。”

至治元年,英宗即位,帖木迭儿复相,约辞职不出。二年,以年七十致仕。三年,丞相拜住一新政务,尊礼老臣,传诏起约,复拜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以其禄居家,每日一至中书省议事,至治之政,多所参酌。又尝奉诏与中书省官及他旧臣,条定国初以来律令,名曰《大元通制》,颁行天下。朝廷议罢征东省,立三韩省,制式如他省,诏下中书杂议,约对曰:“高丽去京师四千里,地瘠民贫,夷俗杂尚,非中原比,万一梗化,疲力治之,非幸事也,不如守祖宗旧制。”丞相称善,奏罢议不行。高丽人闻之,图公像归,祠而事之,曰:“不绝国祀者,王公也。”泰定元年,奉诏廷策天下士,第八剌、张益等八十五人,始增乙科员额至一十五人。

天历元年,文宗践祚,约入贺,赐宴大明殿,帝劳问甚欢。时年七十有七,平居襟度和粹,谦抑自持,后进谒见,必加礼貌;俸禄所入,布散姻族,外及贫士;从父居贫,月奉钱米馈肴膳,事之如父;岁时朔望,携子姓至先茔,殿拜怀恋,谨时祭及五祀,动稽古礼,邦人以为矜式。至顺四年二月己酉卒,年八十二,皇太后闻之嗟悼,以尚酝二尊,遣徽政院臣临吊致奠,敕中书省以下赙赠有差。是月庚申,葬城西冈子原。

约平生著作,有《史论》三十卷、《高丽志》四卷、《潜丘稿》三十卷,行于世。子思诚,奉议大夫、秘书监著作郎。

王结

王结,字仪伯,易州定兴人。祖逖勤,以质子军从太祖西征,娶阿鲁浑氏,自西域徙戍秦陇,又徙中山,家焉。结生而聪颖,读书数行俱下,终身不忘。尝从太史董朴受经,深于性命道德之蕴,故其措之事业,见之文章,皆悉有所本。宪使王仁见之,曰“公辅器也。”年二十余,游京师,上执政书,陈时政八事,曰:立经筵以养君德,行仁政以结民心,育英材以备贡举,择守令以正铨衡,敬贤士以厉名节,革冗官以正职制,辨章程以定民志,务农桑以厚民生。其言剀切纯正,皆治国之大经大法,宰相不能尽用之。时仁宗在潜邸,或荐结充宿卫,乃集历代君臣行事善恶可为鉴戒者,日陈于前,仁宗嘉纳焉。武宗即位,以仁宗为皇太子。大德十一年,命置东宫官属,以结为典牧太监,阶太中大夫。近侍以俳优进,结言:“昔唐庄宗好此,卒致祸败,殿下方育德春宫,视听宜谨。”仁宗优纳之。

仁宗即位,迁集贤直学士。出为顺德路总管,教民务农兴学、孝亲弟长、戢奸禁暴,悉登于书,俾朝夕阅习之。属邑巨鹿沙河有唐魏征、宋璟墓,乃祠二公于学,表其言论风旨,以厉多士。迁扬州,又迁宁国,以从弟绅佥江东廉访司事,辞不赴。改东昌路,境有黄河故道,而会通堤遏其下流,夏月潦水,坏民麦禾。结疏为斗门以泄之,民获耕治之利。

至治二年,参议中书省事。时拜住为丞相,结言:“为相之道,当正己以正君,正君以正天下;除恶不可犹豫,犹豫恐生它变;服用不可奢僣,奢僣则害及于身。”丞相是其言。未几,除吏部尚书,荐名士宋本、韩镛等十余人。泰定元年春,廷试进士,以结充读卷官。迁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会有月食、地震、烈风之异,结昌言于朝曰:“今朝廷君子小人混淆,刑政不明,官赏太滥,故阴阳错谬。咎征荐臻,宜修政事,以弭天变。”是岁,诏结知经筵,扈从上都。结援引古训,证时政之失,冀帝有所感悟。中宫闻之,亦召结等进讲,结以故事辞。明年,除浙西廉访使,中途以疾还。岁余,拜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辽东大水,谷价翔踊,结请于朝,发粟数万石,以赈饥民。召拜刑部尚书。

天历元年,文宗即位,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改同知储庆司事。二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入谢光天殿,以亲老辞,帝曰:“忠孝能两全乎?”是时迎立明宗于朔方,明宗命文宗居皇太子位,于是遣大臣奉宝北迓。近侍有求除拜赏赉者,结曰:“俟天子至议之。”初,上都之变,失皇太子宝,更铸新宝,近侍请视旧制宜加大,结曰:“此宝当传储嗣,不敢逾旧制也。”或致人于死,而籍其妻孥赀产者,结复论之。近侍益怒,谮诋日甚,遂罢政。又命为集贤侍读学士,丁内艰,不起。

译延祐二年,丞相帖木迭儿专擅政权,上奏派遣大臣分道出使宣抚,命王约巡行燕南、山东道。王约到卫辉时,有人因殴打母亲而被关押;他的母亲哭泣申诉,说老妇人只有这一个儿子,儿子一死全家就断绝了。王约体察其情,杖责一百后释放他。冠州百姓有兄长控告弟弟厌胜诅咒,审讯时弟弟说:“我是在求子嗣。”王约查阅《授时历》验证那天确实是吉日,于是立即释放他,让他回家。授任枢密副使,办理事务,第二天皇帝召见赐酒,对左右说:“有人说彦博年老多病,我今天见到他,精力还很强,可以担当重任。”这天晚上,知院驸马塔失帖木儿值宿护卫,皇帝告诫他说:“彦博不是你的朋友,应当像对老师一样侍奉他。” 至治元年,英宗即位,帖木迭儿再次任丞相,王约辞职不出仕。至治二年,以年满七十退休。至治三年,丞相拜住全面更新政务,尊敬礼遇老臣,传诏起用王约,再授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政务,让他领取俸禄居家,每天到中书省议事;至治年间的政务,很多都经过他的参酌。他又曾奉诏与中书省官员及其他旧臣,分条制定元朝初年以来的法律,名为《大元通制》,颁行天下。朝廷议论撤销征东行省、设置三韩行省,制度形式与其他行省相同,诏令下达中书省共同讨论。王约回答说:“高丽距离京师四千里,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夷族风俗复杂,不同于中原;万一不服教化,耗费力量治理它,并不是好事。不如遵守祖宗旧制。”丞相称赞说好,上奏停止此议,没有实行。高丽人听说此事后,画王约的像带回去,祭祀并奉祀他,说:“没有断绝高丽国祀的,是王公啊。”泰定元年,奉诏在朝廷策问天下士子,录取八剌、张益等八十五人,开始增加乙科名额至十五人。天历元年,文宗即位,王约入朝祝贺,皇帝在大明殿赐宴,慰劳问候,十分欢悦。当时王约七十七岁,平日胸襟气度和厚纯正,谦逊自持;后辈来拜见,他一定以礼相待。他所得俸禄,分送给姻亲宗族,甚至周济贫穷士人;叔父生活贫困,他每月送去钱米和食物,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每逢岁时、初一和十五,他都带着子弟到祖坟,俯身拜祭并怀念先人,谨慎举行时祭和五祀,举动都考察古代礼制,乡人把他当作榜样。至顺四年二月己酉去世,享年八十二岁。皇太后听说后悲叹哀悼,赐尚酝酒二尊,派徽政院官员前往吊唁祭奠,敕令中书省以下官员按等级赠送丧葬财物。这月庚申,葬于城西冈子原。王约一生的著作有《史论》三十卷、《高丽志》四卷、《潜丘稿》三十卷,流传于世。儿子王思诚,任奉议大夫、秘书监著作郎。王结 王结,字仪伯,是易州定兴人。祖父逖勤作为质子军随太祖西征,娶阿鲁浑氏为妻,后来从西域迁到秦、陇一带戍守,又迁到中山,便在那里定居。王结天生聪颖,读书一目数行,终身不忘。曾跟随太史董朴学习经书,深刻理解性命、道德的内涵,所以他把这些施行于事业、体现在文章中,都有根本依据。宪使王仁见到他,说:“这是辅佐君王的人才。”二十多岁时,他游历京师,向执政大臣上书,陈述当时政务八件事:设立经筵以培养君主德性,施行仁政以团结民心,培育英才以备科举选拔,选择守令以端正铨选制度,尊敬贤士以砥砺名节,革除冗官以端正职官制度,辨明章程以安定民心,致力于农桑以使民生富厚。他的言论恳切纯正,都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原则和重要法则,但宰相不能全部采用。当时仁宗还在潜邸,有人推荐王结充任宿卫,于是他搜集历代君臣行事中可供借鉴和警戒的善恶事例,每天陈述在仁宗面前,仁宗赞许并采纳。武宗即位后,立仁宗为皇太子。大德十一年,命令设置东宫官属,以王结为典牧太监,官阶太中大夫。近侍把俳优引进来,王结进言:“过去唐庄宗喜好这种事,最终导致祸败。殿下正在春宫培养德性,凡是耳闻目见都应当谨慎。” 仁宗优厚地采纳了他的意见。仁宗即位后,王结升任集贤直学士。出任顺德路总管,教导百姓致力农事、兴办学校、孝敬父母、敬爱兄长、收敛奸邪、禁止暴行,并把这些都写下来,让百姓早晚阅读学习。属县巨鹿、沙河有唐代魏征、宋璟的墓,于是在学校里为两位公建立祠堂,表彰他们的言论和志趣,用来激励众多士人。调任扬州,又调任宁国,因为堂弟王绅任江东廉访司事,王结辞谢不赴任。改任东昌路,辖境有黄河故道,但会通堤阻挡了下游水流,夏季洪水泛滥,毁坏百姓的麦稻。王结上疏请求修建斗门泄水,百姓因此获得耕种治理水患的好处。至治二年,任中书省参议。当时拜住任丞相,王结说:“做宰相的方法,应当先端正自己来端正君主,端正君主来端正天下;铲除恶人不能犹豫,犹豫恐怕产生其他变故;衣服器用不能奢侈僭越,奢侈僭越就会祸及自身。”丞相认为他说得对。不久,授任吏部尚书,推荐名士宋本、韩镛等十多人。泰定元年春,朝廷考试进士,任王结为读卷官。升任集贤侍读学士、中奉大夫。适逢月食、地震、暴风等异常现象,王结在朝廷直言:“如今朝廷中君子和小人混杂,刑法政令不明,官职赏赐过于泛滥,所以阴阳失调。灾异接连出现,应当修明政事,以消弭上天的变异。”这一年,诏令王结主持经筵,随驾前往上都。王结援引古代训诫,说明当时政事的过失,希望皇帝有所感悟。中宫听说后,也召王结等人进讲,王结以先例为由推辞。第二年,授任浙西廉访使,途中因病返回。一年多后,授任辽阳行省参知政事。辽东发生大水,粮价飞涨,王结向朝廷请求,发放数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召回授任刑部尚书。天历元年,文宗即位,授任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改任同知储庆司事。第二年,授任中书参知政事,入光天殿谢恩,以父母年老为由辞谢,皇帝说:“忠和孝能够两全吗?”这时朝廷正迎接朔方的明宗即位,明宗命文宗居皇太子之位,于是派遣大臣捧着玉玺向北迎接。近侍有人请求授官、赏赐,王结说:“等天子到来再议论。”起初上都发生变乱,皇太子的玉玺丢失,于是重新铸造新玺;近侍请求按照旧制把新玺铸得更大,王结说:“这个玉玺应当传给储君,不敢超过旧制。”有人把人置于死地,又没收他的妻儿和财产,王结再次加以论议。近侍更加恼怒,日益诬陷诋毁他,于是王结被罢免政务。又命他任集贤侍读学士,他因母亲去世服丧,没有起任。

元统元年,复除浙西廉访使,未行,召拜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与张起岩、欧阳玄修泰定、天历两朝实录。拜中书左丞。中宫命僧尼于慈福殿作佛事,已而殿灾,结言僧尼亵渎,当坐罪。左丞相疾革,家人请释重囚禳之,结极陈其不可。先时,有罪者,北人则徙广海,南人则徙辽东,去家万里,往往道死。结请更其法,移乡者止千里外,改过听还其乡,因著为令。职官坐罪者,多从重科,结曰:“古者刑不上大夫,今贪墨虽多,然士之廉耻,不可以不养也。”闻者谓其得体。至元元年,诏复入翰林,养疾不能应诏。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卒,年六十有二。

结立言制行,皆法古人,故相张珪曰:“王结非圣贤之书不读,非仁义之言不谈。”识者以为名言。晚邃于《易》,著《易说》一卷,临川吴澄读而善之。及卒,公卿唁于朝,士大夫吊于家,曰:“正人亡矣。”四年五月,诏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太原郡公,谥文忠。有诗文十五卷行于世。

宋瑽

宋瑽,字弘道,潞州长子人,金兵部员外郎元吉之孙。瑽善记诵,年十七,避地襄阳,已而北归,屏居河内者十有五年。赵璧经略河南,闻其名,礼聘之。中统三年,擢翰林修撰。李璮畔,璧行中书省事于济南,至元五年,大兵守襄阳,璧行元帅府事,瑽皆从焉,军事多所咨访。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废其国王,而立其弟温,诏遣国王头辇哥暨璧将兵讨之,以瑽为行省员外郎,持诏徙江华岛居民于平壤。复命,慰劳良厚,仍赐衣段,授河南路总管府判官,不赴。十三年,入为太常少卿,属省官制行,兼领籍田署事。十六年,太子以耆德召见,应对详雅,大惬睿旨,自是数蒙召问,侍讲经幄,开谕为多。十八年,除秘书监。十九年,江西分地当署郡邑守令,皆命瑽铨举。二十年,初立詹事院,首命瑽为太子宾客。每燕见,优赐容接,多所锡赉。二十三年卒,有《秬山集》十卷行于世。

张伯淳

张伯淳,字师道,杭州崇德人。少举童子科,以父任铨受迪功郎、淮阴尉,改扬州司户参军,寻举进士,监临安府都税院,升观察推官,除太学录,入本朝。至元二十三年,授杭州路儒学教授,迁浙东道按察司知事。二十八年,擢为福建廉访司知事。岁余,有荐伯淳于帝前者,遣使召问。明年,入见,帝问冗官、风宪、盐策、楮币,皆当时大议,所对悉称旨,命至政事堂,将重用之,固辞,遂授翰林直学士,进阶奉训大夫,谒告以归。授庆元路总管府治中,行省檄按疑狱衢、秀,皆得其情。大德四年,即家拜翰林侍讲学士。明年,造朝,扈从上都。又明年卒。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

卷一百七十九 列传第六十六

贺胜

贺胜,仁杰子也,字贞卿,一字举安,小字伯颜,以小字行。尝从许衡学,通经传大义。年十六,入宿卫,凝重寡言,世祖甚器重之。大臣有密奏,辄屏左右,独留胜,许听之。出则参乘舆,入则侍帷幄,非休沐不得至家。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叛,帝亲征,胜直武帐中,虽亲王不得辄至。胜传旨饬诸将,诘旦合战,还侍帝侧,矢交帐前,胜立侍不动。乃颜既败,帝还都,乘舆夜行,足苦寒,胜解衣,以身温之。帝一日猎还,胜参乘,伶人蒙采毳作狮子舞以迎驾,舆象惊,奔逸不可制,胜投身当象前,后至者断靷纵象,乘舆乃安。胜退,创甚,帝亲抚之,遣尚医、尚食视护。拜集贤学士,领太史院事,诏赐一品服。卢世荣、桑哥秉政,势焰熏灼,胜父仁杰留守上都,不肯为之下,桑哥欲阴中之,累数十奏,帝皆不听。

至元二十八年,桑哥败,罢尚书省,政归中书。帝问谁可相者,胜对曰:“天下公论,皆属完泽。”遂相完泽,而以胜参知政事。三十年,佥枢密院事,迁大都护。大德九年,胜父仁杰请老,以胜代为上都留守,兼本路都总管、开平府尹、虎贲亲军都指挥使。既至,通商贾,抑豪纵,出纳有法,裁量有度,供亿不匮,民赖以安。诸权贵子弟奴隶有暴横骄纵者,悉绳以法。至大三年,进光禄大夫、左丞相,行上都留守,兼本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寻又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奉圣州民高氏,籍虎贲,以赀雄乡里,身死子幼。有达官利其财,使其部曲强娶高氏妇。胜白帝,斥之,高氏以全。岁大饥,辄发仓廪赈民,乃自劾待罪。帝报曰:“祖宗以上都之民付卿父子,欲安之也。卿能如此,朕复何忧,卿其视事。”民德之,为立祠上都西门外。帝闻之,复命工写其像以赐,俾传示子孙。未几,以足疾请老,不许,曰:“卿卧护足矣。”赐小车,出入禁闼。

译元统元年,再授浙西廉访使,尚未出行,召回授任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与张起岩、欧阳玄修撰泰定、天历两朝实录。授任中书左丞。中宫命令僧尼在慈福殿举行佛事,后来殿宇发生火灾,王结说僧尼亵渎神明,应当按罪治罪。左丞相病危,家人请求释放重囚来禳解灾祸,王结极力陈述这样做不可。此前,犯罪的人,北方人就流徙广海,南方人就流徙辽东,离家万里,往往死在路上。王结请求更改法律:迁徙者只流放到千里之外,改过后允许返回故乡,于是著为法令。官员犯罪,多数都按重法科罪,王结说:“古代刑罚不加于大夫。如今贪污的人虽然很多,但士人的廉耻之心不能不加以培养。”听到的人都说他说得合乎体制。至元元年,诏令他再次入翰林,他因养病不能奉诏。第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王结立言和立身行事,都以古人为法,所以丞相张珪说:“王结不是圣贤的书就不读,不是仁义的话就不谈。”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名言。晚年更加精通《易》,著有《易说》一卷,临川人吴澄读后认为写得好。他去世后,公卿在朝廷吊唁,士大夫到家中凭吊,都说:“正直的人去世了。”至元四年五月,诏令追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护军,追封太原郡公,谥号文忠。有诗文十五卷流传于世。宋瑽 宋瑽,字弘道,是潞州长子人,金朝兵部员外郎元吉的孙子。宋瑽记忆背诵能力很强,十七岁时为躲避战乱迁居襄阳,不久北返,在河内闭门居住十五年。赵璧经略河南,听说他的名声,以礼聘请他。中统三年,提升为翰林修撰。李璮叛乱时,赵璧在济南主持行中书省事务;至元五年,大军围守襄阳,赵璧主持元帅府事务,宋瑽都跟随左右,军事方面多向他咨询。至元六年,高丽权臣林衍废黜国王,改立国王的弟弟温,诏令派国王头辇哥和赵璧率军讨伐,任宋瑽为行省员外郎,持诏把江华岛居民迁往平壤。复命后,朝廷慰劳十分优厚,又赐给衣料,授河南路总管府判官,他没有赴任。至元十三年,入朝任太常少卿,适逢行省官制施行,兼管籍田署事务。至元十六年,太子因敬重他的德望召见他;他应答详尽文雅,大为符合皇太子的心意,从此多次受到召见询问,在经筵侍讲,开导启发太子很多。至元十八年,授秘书监。十九年,江西分地应当署任各郡邑守令,都命令宋瑽负责铨选举荐。二十年,初设詹事院,首先任命宋瑽为太子宾客。每次宴饮召见,都优厚接待赏赐,得到许多赐物。至元二十三年去世,有《秬山集》十卷流传于世。张伯淳 张伯淳,字师道,是杭州崇德人。年轻时考中童子科,因父亲任职而获授迪功郎、淮阴尉,改任扬州司户参军,不久考中进士,任临安府都税院监当,升观察推官,授太学录,进入元朝任职。至元二十三年,授杭州路儒学教授,调任浙东道按察司知事。至元二十八年,提升为福建廉访司知事。一年多后,有人在皇帝面前推荐伯淳,皇帝派使者召见询问。第二年,入朝觐见,皇帝询问冗官、风宪、盐法、楮币等当时的重要政务,他的回答都符合皇帝心意,命他到政事堂,准备重用他;他坚决辞谢,于是授翰林直学士,进阶奉训大夫,请假回乡。授庆元路总管府治中,行省檄令他审理衢州、秀州的疑难案件,都查明了实情。大德四年,在家中授任翰林侍讲学士。第二年,入朝,随驾到上都。又第二年去世。有文集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卷一百七十九,列传第六十六 贺胜 贺胜是仁杰的儿子,字贞卿,又字举安,小字伯颜,因小字流行而以此称呼。他曾跟随许衡学习,通晓经传大义。十六岁时进入宿卫,性情沉稳庄重,少言寡语,世祖非常器重他。大臣有密奏时,皇帝总屏退左右,只留下贺胜,允许他听闻。出宫时他参与驾车,入宫时便侍奉帷幄;除非休假,不得回家。至元二十四年,乃颜叛乱,皇帝亲自出征,贺胜在武帐中值守,即使亲王也不能随意进入。贺胜传达旨意告诫诸将,第二天清晨集合交战,回来后仍侍立在皇帝身边,箭矢在营帐前交错飞过,贺胜站立侍奉,毫不动摇。乃颜败亡后,皇帝回到都城,夜间乘舆赶路,双脚被寒冷冻得难受,贺胜脱下衣服,用身体给皇帝温暖双脚。一天皇帝打猎回来,贺胜参与驾车,伶人披着彩色毛皮装扮成狮子跳舞迎接车驾,驾车的大象受惊,狂奔而无法控制,贺胜扑身挡在象前;后来赶到的人割断缰绳放走大象,皇帝的车驾才安定下来。贺胜退下后,伤势很重,皇帝亲自抚慰他,派尚医、尚食前去诊视护理。授任集贤学士,主管太史院事务,诏令赐给他一品官服。卢世荣、桑哥执掌政权,声势炙手可热;贺胜的父亲仁杰留守上都,不肯屈服于他们,桑哥想暗中陷害他,多次上奏几十次,皇帝都没有听从。至元二十八年,桑哥失败,尚书省被撤销,政务归中书省。皇帝问谁可以任宰相,贺胜回答:“天下的公论都推举完泽。”于是任命完泽为宰相,让贺胜任参知政事。三十年,任佥枢密院事,升任大都护。大德九年,贺胜的父亲仁杰请求退休,朝廷让贺胜代替父亲任上都留守,兼任本路都总管、开平府尹、虎贲亲军都指挥使。他到任后,疏通商业,抑制豪强放纵,财物出纳有制度,裁决处理有分寸,供应不断,百姓依赖这些而安定。权贵子弟和奴仆中有横暴骄纵的,都依法惩办。至大三年,升任光禄大夫、左丞相,行上都留守,兼任本路总管府达鲁花赤。不久又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奉圣州百姓高氏,登记在虎贲军籍中,凭财产称雄乡里,死后儿子年幼。有位达官贪图他的财产,派部曲强迫娶高氏的妇女。贺胜报告皇帝,斥责那名达官,高氏因此得以保全。年成大饥荒,他便开仓赈济百姓,随后自己弹劾自己,请求等待治罪。皇帝答复说:“祖宗把上都百姓交给你父子,是希望你们使他们安定。你能这样做,我还有什么忧虑?你继续办事吧。”百姓感念他,在上都西门外为他建立祠堂。皇帝听说后,又命工匠画他的画像赐给他,让画像流传给子孙。不久,他因脚疾请求退休,皇帝不准,说:“你躺着养病、照管事务也就够了。”赐给他一辆小车,允许他出入宫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