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九十七

卷二百六 列传第九十三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55–1156 段

三年四月,又以宋贾似道诱总管张元、张进等书来上。盖鋋专制山东者三十余年,其前后所奏凡数十事,皆恫疑虚喝,挟敌国以要朝廷,而自为完缮益兵计,其谋亦深矣。初以其子彦简质于朝,而潜为私驿,自益都至京师质子营。至是,彦简遂用私驿逃归。鋋遂反,以涟、海三城献于宋,歼蒙古戍兵,引麾下具舟舰,还攻益都。甲午,入之,发府库以犒其党,遂寇蒲台。民闻鋋反,皆入保城郭,或奔窜山谷,由是自益都至临淄数百里,寂无人声。

癸卯,帝闻鋋反,遂下诏暴其罪。甲辰,命诸军讨鋋。己酉,以鋋故,戮中书平章王文统。壬子,鋋盗据济南。癸酉,命史枢、阿术帅师赴济南。鋋帅众出掠辎重,将及城,官军邀击,大败之,斩首四千级,鋋退保济南。五月庚申,筑环城围之;甲戌,围合。鋋自是不得复出,犹日夜拒守,取城中子女赏将士,以悦其心;且分军就食民家,发其盖藏以继,不足,则家赋之盐,令以人为食。至是,人情溃散,鋋不能制,各什伯相结,缒城以出。鋋知城且破,乃手刃爱妾,乘舟入大明湖,自投水中。水浅不得死,为官军所获,缚至诸王合必赤帐前。丞相史天泽言:“宜即诛之,以安人心。”遂与蒙古军官囊家并诛焉。

王文统,字以道,益都人也。少时读权谋书,好以言撼人。遍干诸侯,无所遇,乃往见李鋋。鋋与语,大喜,即留置幕府,命其子彦简师事之,文统亦以女妻鋋。由是军旅之事,咸与谘决,岁上边功,虚张敌势,以固其位,用官物树私恩,取宋涟、海二郡,皆文统谋也。

世祖在潜藩,访问才智之士,素闻其名。及即位,厉精求治,有以文统为荐者,亟召用之。乃立中书省,以总内外百司之政,首擢文统为平章政事,委以更张庶务。建元为中统,诏谕天下,立十路宣抚司,示以条格,欲差发办而民不扰,盐课不失常额,交钞无致阻滞。寻诏行中书省造中统元宝交钞,立互市于颍州、涟水、光化军。是年冬,初行中统交钞,自十文至二贯文,凡十等,不限年月,诸路通行,税赋并听收受。

明年二月,世祖在开平,召行中书省事祃祃与文统,亲率各路宣抚使俱赴阙。世祖自去秋亲征叛王阿里不哥于北方,凡民间差发、宣课盐铁等事,一委文统等裁处。及振旅还宫,未知其可否何若,且以往者急于用兵,事多不暇讲究,所当振其纪纲者,宜在今日。故召文统等至,责以成效,用游显、郑鼎、赵良弼、董文炳等为各路宣抚司,复以所议条格诏谕各路,俾遵行之。未几,又诏谕宣抚司,并达鲁花赤管民官、课税所官,申严私盐、酒醋、曲货等禁。

文统为人忌刻,初立中书时,张文谦为左丞。文谦素以安国利民自负,故凡讲论建明,辄相可否,文统积不能平,思有以陷之,文谦竟以本职行大名等路宣抚司事而去。时姚枢、窦默、许衡,皆世祖所敬信者,文统讽世祖授枢为太子太师,默为太子太傅,衡为太子太保,外佯尊之,实不欲使朝夕备顾问于左右也。默尝与王鹗及枢、衡俱侍世祖,面诋文统曰:“此人学术不正,必祸天下,不可处以相位。”世祖曰:“若是,则谁可为者?”默以许衡对,世祖不怿而罢。鹗尝请以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左丞相耶律铸监修《辽史》,文统监修《金史》。世祖曰:“监修阶衔,俟修史时定之。”

又明年二月,李鋋反,以涟、海三城献于宋。先是,其子彦简,由京师逃归,鋋遣人白之中书。及反书闻,人多言文统尝遣子荛与鋋通音耗。世祖召文统问之曰:“汝教鋋为逆,积有岁年,举世皆知之。朕今问汝所策云何,其悉以对。”文统对曰:“臣亦忘之,容臣悉书以上。”书毕,世祖命读之,其间有曰:“蝼蚁之命,苟能存全,保为陛下取江南。”世祖曰:“汝今日犹欲缓颊于朕耶?”会鋋遣人持文统三书自洺水至,以书示之,文统始错愕骇汗。书中有“期甲子”语,世祖曰:“甲子之期云何?”文统对曰:“李鋋久蓄反心,以臣居中,不敢即发,臣欲告陛下缚鋋久矣,第缘陛下加兵北方,犹未靖也。比至甲子,犹可数年,臣为是言,姑迟其反期耳。”世祖曰:“无多言。朕拔汝布衣,授之政柄,遇汝不薄,何负而为此?”文统犹枝辞傍说,终不自言“臣罪当死”,乃命左右斥去,始出就缚。犹召窦默、姚枢、王鹗、僧子聪及张柔等至,示以前书曰:“汝等谓文统当得何罪?”文臣皆言“人臣无将,将而必诛”。柔独疾声大言曰:“宜剐!”世祖又曰:“汝同辞言之。”诸臣皆曰:“当死。”世祖曰:“渠亦自服朕前矣。”

译至元三年四月,李璮又把宋朝贾似道诱使总管张元、张进等人写来的信呈报朝廷。原来李璮专制山东三十多年,前后上奏的事情总有几十件,全都是虚张声势、制造疑虑,借敌国来要挟朝廷,同时为自己修缮城池、扩充兵力谋划,他的阴谋也确实很深。起初,他把儿子彦简送到朝廷作人质,却暗中设置私人驿站,从益都一直到京师质子营。到这时,彦简便利用私人驿站逃回。李璮于是反叛,把涟水、海州三城献给宋朝,杀尽蒙古守军,率领部下准备船舰,回头进攻益都。甲午日,他攻入益都,打开府库赏赐党羽,随即攻掠蒲台。百姓听说李璮反叛,都进入城郭据守,有的逃到山谷中。从此,从益都到临淄数百里之间,寂静得听不到人声。癸卯日,皇帝听说李璮反叛,便下诏揭露他的罪行。甲辰日,命令各路军队讨伐李璮。己酉日,因为李璮的缘故,杀了中书平章王文统。壬子日,李璮盗据济南。癸酉日,命史枢、阿术率军前往济南。李璮率军出城抢掠辎重,将要到达城下时,官军拦截攻击,大败李璮军,斩首四千级,李璮退守济南。五月庚申日,修筑环城工事包围济南;甲戌日,包围圈合拢。此后李璮不能再出城,仍日夜抵抗,取城中女子赏给将士,以取悦他们;又分派军队到百姓家中取食,发掘百姓收藏的粮食来接济军需;粮食不足,就向各家征收盐,让人相食。到这时,人心已经溃散,李璮无法控制,百姓各自结成十人或百人的团体,用绳索缒下城墙逃出。李璮知道城池将要攻破,便亲手杀死宠妾,乘船进入大明湖,投水自尽。因湖水浅没有淹死,被官军捉住,捆到诸王合必赤的帐前。丞相史天泽说:“应当立即杀掉他,以安定人心。”于是便同蒙古军官囊家一起杀了李璮。王文统,字以道,是益都人。年轻时读权谋之书,喜欢用言辞打动别人。他四处求见诸侯,没有得到任用,于是前去拜见李璮。李璮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立即把他留在幕府中,并命自己的儿子彦简拜他为师;王文统也把女儿嫁给李璮。此后军队事务全都同他商议决定,每年上报边功,夸大敌军势力,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又利用官府财物树立个人恩惠,攻取宋朝涟水、海州二郡,这些全是王文统的谋划。世祖在潜邸时,访求有才智的人,平素就听说过王文统的名声。即位后,他振作精神寻求治理国家,有人推荐王文统,便立即召来任用。于是建立中书省,总管内外百官的政务,首先提升王文统为平章政事,把改革和整顿各项事务的责任交给他。建立年号中统,诏告天下,设置十路宣抚司,把办事的条格公布出来,希望征发徭役和赋税时不扰害百姓,盐税收入不低于规定数额,交钞流通不致阻滞。同年不久,诏令行中书省制造中统元宝交钞,在颍州、涟水、光化军设置互市。那年冬天,开始发行中统交钞,从十文到二贯文,共分十等,不限使用年月,各路通行,税赋都听任用交钞缴纳。第二年二月,世祖在开平,召见行中书省事祃祃和王文统,亲自率领各路宣抚使一同赴朝廷。世祖从去年秋天起亲自到北方征讨叛王阿里不哥,民间徭役、宣课以及盐铁等事务,全都交给王文统等人裁决。等到整顿军队回到宫中,还不知道这些措施究竟实行得好不好;况且过去急于用兵,许多事情来不及详细研究,现在应当整顿纲纪。因此召王文统等人前来,责成他们拿出成效,任用游显、郑鼎、赵良弼、董文炳等人担任各路宣抚司,再把议定的条格下诏告谕各路,让他们遵照执行。不久,又诏告宣抚司以及达鲁花赤、管民官、课税所官,重申并严格禁止私盐、私酒、私醋、私曲等货物。王文统为人猜忌刻薄。中书省刚建立时,张文谦任左丞。张文谦一向以安定国家、使百姓获利自负,所以凡是讨论政事、提出建议,总要同王文统相互评议。王文统长期对此不能平心静气,想找机会陷害他,张文谦最终以本职身份出任大名等路宣抚司事,离开了朝廷。当时姚枢、窦默、许衡都是世祖敬重信任的人,王文统暗示世祖授姚枢为太子太师、窦默为太子太傅、许衡为太子太保,表面上是尊重他们,实际上是不想让他们早晚在皇帝身边充任顾问。窦默曾同王鹗以及姚枢、许衡一起侍奉世祖,当面诋毁王文统说:“这个人的学术不正,必定祸害天下,不能让他处在宰相职位上。”世祖说:“如果这样,那么谁可以担任呢?”窦默回答说许衡可以,世祖不高兴,事情便作罢。王鹗曾请求让右丞相史天泽负责修撰国史,左丞相耶律铸负责修撰《辽史》,王文统负责修撰《金史》。世祖说:“监修史书的官阶和衔职,等到修史时再确定。” 又过了一年二月,李璮反叛,把涟水、海州三城献给宋朝。在此以前,他的儿子彦简从京师逃回,李璮派人把这件事报告给中书省。等到李璮反叛的文书传来,很多人说王文统曾派儿子荛同李璮互通消息。世祖召见王文统问道:“你教唆李璮谋反,已经有多年了,天下人都知道。现在朕问你曾筹划过什么,你全部回答。”王文统回答说:“臣也忘了,请允许臣把全部内容写下来上报。” 王文统写完后,世祖命人把信读出来,其中有这样的话:“我如蝼蚁般卑微的性命,只要能够保全,必定为陛下夺取江南。” 世祖说:“你今天还想在朕面前花言巧语吗?”恰好李璮派人带着王文统写的三封信从洺水来到,世祖把信给王文统看,王文统这才惊愕失色,吓得汗流满面。信中有“约定甲子日”的话,世祖问:“所说的甲子之期是什么意思?” 王文统回答说:“李璮蓄谋反叛已经很久,因为臣在朝廷中,他不敢立即发动;臣想向陛下告发并捆绑李璮已经很久了,只是因为陛下正在北方用兵,局势还没有安定。等到甲子日,还有几年时间,臣说这话,不过是想暂时推迟他反叛的日期罢了。”世祖说:“不要再多说了。朕把你从平民提拔起来,授予你政权,对你并不薄,你有什么负担,竟做出这种事?”王文统仍然支吾其词、旁敲侧击,始终不肯亲口说“臣罪该处死”。世祖于是命左右侍从把他赶出去,他才出去接受捆绑。世祖又召窦默、姚枢、王鹗、僧人子聪以及张柔等人前来,把先前的信给他们看,说:“你们认为王文统应当获什么罪?”文臣都说:“臣下没有预谋反叛的权利,预谋反叛就一定要诛杀。”只有张柔高声厉喝:“应当凌迟!”世祖又说:“你们都异口同声地这样说。”群臣都说:“应当处死。”世祖说:“他也已经在朕面前认罪了。”

文统乃伏诛。子荛并就戮。诏谕天下曰:“人臣无将,垂千古之彝训;国制有定,怀二心者必诛。何期辅弼之僚,乃蓄奸邪之志。平章政事王文统,起由下列,擢置台司,倚付不为不深,待遇不为不厚,庶收成效,以底丕平。焉知李鋋之同谋,潜使子荛之通耗。迩者获亲书之数幅,审其有反状者累年,宜加肆市之诛,以著滔天之恶。已于今月二十三日,将反臣王文统并其子荛,正典刑讫。於戏!负国恩而谋大逆,死有余辜;处相位而被极刑,时或未喻。咨尔有众,体予至怀。”然文统虽以反诛,而元之立国,其规模法度,世谓出于文统之功为多云。

阿鲁辉帖木儿,灭里大王之裔也。初,太宗生七子,而灭里位第七。世祖既定天下,乃大封宗亲为王,灭里其一也。灭里生脱忽,脱忽生俺都剌,俺都剌生秃满,至大元年,始封阳翟王,赐金印螭纽,俾镇北藩。秃满传曲春,曲春传太平,太平传帖木儿赤,而阿鲁辉帖木儿袭其封。

会兵起汝、颍,天下皆震动,帝屡诏宗王,以北方兵南讨。阿鲁辉帖木儿知国事已不可为,乃乘间拥众数万,屯于木儿古兀彻之地,而胁宗王以叛。且遣使来言于帝曰:“祖宗以天下付汝,汝何故失其太半?盍以国玺授我,我当自为之。”帝闻,神色自若,徐曰:“天命有在,汝欲为则为之。”于是降诏开谕,俾其悔罪。阿鲁辉帖木儿不听。乃命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等击之。行至称海,起哈剌赤万人为军。其人素不习为兵,而一旦驱之使战,既阵,兵犹未接,皆脱其号衣,奔阿鲁辉帖木儿军中,秃坚帖木儿军遂败绩,单骑还上都。至正二十一年,更命少保、知枢密院事老章以兵十万击之,且俾阿鲁辉帖木儿之弟忽都帖木儿从征军中,遂大败其众。阿鲁辉帖木儿遂谋东遁。其部将脱欢知其势穷,乃与宗王囊加、玉枢虎儿吐华擒阿鲁辉帖木儿送阙下,帝命诛之。于是加老章太傅,脱欢知辽阳行枢密院事,仍以忽都帖木儿袭封阳翟王,而宗王囊加等,悉议加封。寻又诏加封老章和宁王,以岭北行省丞相知行枢密院事,俾镇北藩云。

卷二百七 列传第九十四

◎逆臣

铁失者,当英宗即位之初,以翰林学士承旨、宣徽院使为太医院使。未逾月,特命领中都威卫指挥使。明年,改元至治,有珍珠燕服之赐。三月,特授光禄大夫、御史大夫,仍金虎符、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依前太医院使。英宗尝御鹿顶殿,谓铁失曰:“徽政虽隶太皇太后,朕视之与诸司同,凡簿书宜悉令御史检核。”既而又命领左右阿速卫。冬十月,英宗亲祀太庙,以中书左丞相拜住为亚献官,铁失为终献官。

明年冬十月,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脱脱以疾请于朝,未得旨辄去职,铁失奏罢之,杖六十七,谪居云南。治书侍御史锁南,铁木迭儿之子也,罢为翰林侍讲学士,铁失奏复其职,英宗不允。十二月,铁失以御史大夫、忠翊亲军都指挥使、左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太医院使,兼领广惠司事。

英宗尝谓台臣曰:“朕深居九重,臣下奸贪,民生疾苦,岂能周知,故用卿等为耳目。曩者,铁木迭儿贪蠹无厌,汝等拱默不言,其人虽死,宜籍其家,以惩后也。”又明年正月,申命大夫铁失,振举台纲,诏谕中外。既而御史台请降旨开言路,英宗曰:“言路何尝不开,但卿等选人未当尔。朕知向所劾者,率因宿怨,罗织成狱,加之以罪,遂玷其人,终身不得伸。监察御史尝举八思吉思可任大事,未几以贪墨伏诛。若此者,言路选人当乎,否乎?”时铁木迭儿既死,罪恶日彰,英宗委任拜住为右丞相,振立纪纲,修举废坠,以进贤退不肖为急务。铁失以奸党不自安,潜蓄异图。

秋八月癸亥,英宗自上都南还,驻跸南坡。是夕,铁失与知枢密院事也先铁木儿、大司农失秃儿、前中书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之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脱火赤、枢密副使阿散、佥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及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铁木儿、曲律不花、兀鲁思不花等,以铁失所领阿速卫兵为外应,杀右丞相拜住,而铁失直犯禁幄,手弑英宗于卧所。九月四日,晋王即位,铁失及其党皆伏诛。

孛罗帖木儿,答失八都鲁之子也。从父讨贼,屡立战功,其语见父传。父既殁,孛罗帖木儿引兵退驻井陉口。至正十八年正月,命孛罗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总领其父元管诸军。三月,击刘福通于卫辉,走之,进克濮州。四月,屯兵真定。六月,自武安由彭城邀截沙刘等,败之。九月,命统领诸军夹攻曹州。十月,遣参政匡福统苗军自西门入,孛罗帖木儿自北门入,四门并进,克复曹州,擒杀伪官武宰相、仇知院,获伪印信金牌等物。

译王文统于是伏法被杀,他的儿子荛也一同被杀。诏告天下说:“臣下不应有预谋反叛之心,这是流传千古的常训;国家法制有一定准则,怀有二心的人必定诛杀。谁能想到辅弼大臣竟然蓄积奸邪之志?平章政事王文统,出身微贱,却被提升到台省任职,朝廷对他的倚重不可谓不深,待遇不可谓不厚,本希望他取得成效,使天下达到大治。哪里知道他竟同李璮合谋,暗中派儿子荛互通消息。近来获得他亲笔书信数幅,查明他已经有反叛迹象多年,应当在市集公开处死,以彰显他滔天的罪恶。已经在本月二十三日,将反臣王文统及其儿子荛依法处死。唉!辜负国家恩典而图谋大逆,死有余辜;身处宰相职位却遭极刑,时人有时还不能明白其中原因。你们众人要体察我的深切心意。”然而王文统虽然因谋反被诛杀,但元朝建立国家时的规模和法度,世人都说大多出自王文统的功劳。阿鲁辉帖木儿,是灭里大王的后裔。起初,太宗有七个儿子,灭里排行第七。世祖平定天下后,大封宗室亲属为王,灭里就是其中之一。灭里生脱忽,脱忽生俺都剌,俺都剌生秃满。至大元年,秃满才被封为阳翟王,赐给螭纽金印,让他镇守北方藩地。秃满传位给曲春,曲春传给太平,太平传给帖木儿赤,阿鲁辉帖木儿继承了他的封爵。正逢汝、颍一带战事兴起,天下都震动不安,皇帝多次下诏给宗王,要求他们率北方军队南下征讨。阿鲁辉帖木儿知道国家局势已经不可挽救,便乘机聚集数万人,驻扎在木儿古兀彻一带,并胁迫宗王反叛。他还派使者对皇帝说:“祖宗把天下交给你,你为什么失掉大半?何不把国玺交给我,我来亲自治理。”皇帝听后神色自若,慢慢说道:“天命自有归属,你想做就做吧。”于是下诏开导他,让他悔过认罪。阿鲁辉帖木儿不听。皇帝便命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等人攻击他。军队行进到称海时,征发哈剌赤一万人组成军队。这些人一向不熟悉作战,突然被驱赶上阵;列阵以后,两军还没有交锋,他们就全都脱下号衣,逃到阿鲁辉帖木儿军中,秃坚帖木儿的军队于是大败,他一人骑马逃回上都。至正二十一年,又命少保、知枢密院事老章率十万军队攻打阿鲁辉帖木儿,并让阿鲁辉帖木儿的弟弟忽都帖木儿随军出征,于是大败阿鲁辉帖木儿的部众。阿鲁辉帖木儿便谋划向东逃走。他的部将脱欢知道他势穷力竭,于是联合宗王囊加、玉枢虎儿吐华擒获阿鲁辉帖木儿,将他送到朝廷,皇帝命令诛杀他。于是加授老章为太傅,任命脱欢为辽阳行枢密院事,仍让忽都帖木儿继承阳翟王的封爵;宗王囊加等人也都议定加封。不久又下诏加封老章为和宁王,让他以岭北行省丞相兼知行枢密院事,镇守北方藩地。卷二百七,列传第九十四。逆臣。铁失在英宗即位初年,以翰林学士承旨、宣徽院使的身份兼任太医院使。不到一个月,特命他统领中都威卫指挥使司。第二年改元至治,赐给他珍珠燕服。三月,特授他光禄大夫、御史大夫,仍赐金虎符,任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依旧兼任太医院使。英宗曾在鹿顶殿听政,对铁失说:“徽政院虽然隶属于太皇太后,朕看待它同各司一样,凡是簿书都应让御史审查核验。”随后又命铁失统领左右阿速卫。冬十月,英宗亲自祭祀太庙,以中书左丞相拜住为亚献官,铁失为终献官。第二年冬十月,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脱脱因病向朝廷请假,没有等到诏旨便擅自离职,铁失上奏将他罢免,杖责六十七下,贬谪居住云南。治书侍御史锁南是铁木迭儿的儿子,被罢职改任翰林侍讲学士,铁失上奏请求恢复他的原职,英宗不准。十二月,铁失以御史大夫、忠翊亲军都指挥使、左右卫阿速亲军都指挥使、太医院使的身份,兼领广惠司事务。英宗曾对御史台大臣说:“朕深居九重,臣下的奸诈贪婪、百姓生活的疾苦,怎么能够完全知道?所以任用你们作为朕的耳目。从前铁木迭儿贪污祸害百姓没有止境,你们却拱手沉默不说话;他虽然已经死了,也应没收他的家产,以警戒后来的人。”又过了一年正月,再次命御史大夫铁失振举御史台纲纪,诏告内外。随后御史台请求下诏进一步开放言路,英宗说:“言路何曾关闭,只是你们选用监察人员不恰当罢了。朕知道过去被弹劾的人,大多是因为旧日怨仇,被罗织成罪案,加上罪名,于是玷污其名声,使他们终身不能申辩。监察御史曾经推荐八思吉思,说他可以担任大事,不久却因贪污受贿伏法。像这样,言路所选用的人恰当吗,不恰当吗?”当时铁木迭儿已经死去,他的罪恶日益显露,英宗任命拜住为右丞相,振作树立纲纪,整顿修复废弛的政务,把进用贤能、罢退不肖作为急务。铁失作为奸党成员,感到自身不安,暗中蓄谋异变。秋八月癸亥日,英宗从上都南返,驻跸南坡。这天晚上,铁失同知枢密院事也先铁木儿、大司农失秃儿、前中书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的弟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脱火赤、枢密副使阿散、佥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以及诸王按梯不花、孛罗、月鲁铁木儿、曲律不花、兀鲁思不花等人,以铁失所统领的阿速卫军作为外应,杀死右丞相拜住;铁失又直接闯入禁宫,在英宗寝处亲手杀死英宗。九月四日,晋王即位,铁失及其党羽全都伏法被诛。孛罗帖木儿,是答失八都鲁的儿子。他跟随父亲讨伐贼军,多次建立战功,相关情况见《答失八都鲁传》。父亲死后,孛罗帖木儿率军退驻井陉口。至正十八年正月,任命孛罗帖木儿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总领他父亲原来统辖的各军。三月,在卫辉攻击刘福通,将其击退,进军攻克濮州。四月,驻兵真定。六月,从武安经彭城拦截沙刘等人,将其击败。九月,命令他统率各军夹攻曹州。十月,派参政匡福率苗军从西门入城,孛罗帖木儿从北门入城,四门同时进攻,收复曹州,擒杀伪官武宰相、仇知院,缴获伪印、信牌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