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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七十八

卷一百八十七 列传第七十四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76–1079 段

乌古孙良桢,字干卿,世次见父泽传。资器绝人,好读书。至治二年,荫补江阴州判官,寻丁内艰,服除,调婺州武义县尹,有惠政。改漳州路推官,狱有疑者,悉平反之。上言:“律,徒者不杖,今杖而又徒,非恤刑意,宜加徒减杖。”遂定为令。移泉州,益以能称。转延平判官,拜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劾辽阳行省左丞相达识帖睦迩卖国不忠,援汉高帝斩丁公故事,以明人臣大义。并劾御史中丞胡居祐奸邪,皆罢之,中外震慑。升都事,犹以言不尽行,解去。复起为监察御史,良桢以帝方览万几,不可不求贤自辅,于是连疏:“天历数年间纪纲大坏,元气伤夷。天祐圣明,入膺大统,而西宫秉政,奸臣弄权,畜憾十有余年。天威一怒,阴晦开明,以正大名,以章大孝,此诚兢兢业业祈天永命之秋,其术在乎敬身修德而已。今经筵多领以职事臣,数日一进讲,不渝数刻已罢,而{埶日}御小臣,恒侍左右,何益于盛德哉。臣愿招延儒臣若许衡者数人,置于禁密,常以唐、虞、三代之道,启沃宸衷,日新其德,实万世无疆之福也。”又以国俗父死则妻其从母,兄弟死则收其妻,父母死无忧制,遂言:“纲常皆出于天而不可变,议法之吏,乃言国人不拘此例,诸国人各从本俗。是汉、南人当守纲常,国人、诸国人不必守纲常也。名曰优之,实则陷之,外若尊之,内实侮之。推其本心,所以待国人者,不若汉、南人之厚也。请下礼官有司及右科进士在朝者会议,自天子至于庶人,皆从礼制,以成列圣未遑之典,明万世不易之道。”又言:“隐士刘因,道学经术可比许文正公衡,从祀孔子庙庭。”皆不报。御史台作新风宪,复疏其所当行者,以举贤才为纲,而以厚风俗、均赋役、重审理、汰冗官、选守令、出奉使、均公田为目,指擿剀切,虽触忌讳,亦不顾也。宦者罕失嬖妾,杀其妻,糜其肉饲犬,上疏乞正重刑,并论宦寺结廷臣挠政为害,可汰黜之。险佞侧目。

至正四年,召为刑部员外郎,转御史台都事。五年,改中书左司都事,出为江东道肃政廉访司副使。上官一日,辞归。六年,授平江路总管,不拜。八年,复召为右司员外郎。九年,升郎中,寻迁广东道肃政廉访使,未行,还为郎中,迁福建道肃政廉访使,中道召还,参议中书省事,兼经筵官。十一年,拜治书侍御史,升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十三年,升左丞,兼大司农卿,仍同知经筵事。时中书参用非人,事多异同,不得一一如志。会军饷不给,请与右丞悟良哈台主屯田,岁入二十万石。东宫久未建,恳恳为言,车驾幸上都,始册皇太子。立詹事院,驿召为副詹事,每直端本堂,则进正心诚意之说、亲君子远小人之道,皇太子嘉纳焉。当时盗贼蜂起,帝闻,恶之,下诏分讨,必尽诛而后已。良桢言:“平贼在收人心,以回天意,多杀非道也。”乃赦以安之。

十四年,迁淮南行省左丞。初,泰州贼张士诚既降复叛,杀淮南行省参知政事赵琏,进据高邮、六合,太师脱脱奉诏,总诸王军南征,而良桢洎参议龚伯璲、刑部主事庐山等从之。既平六合,垂克高邮,会诏罢脱脱兵柄,遂有上变告伯璲等劝脱脱勒兵北向者,下其事逮问,词连良桢,簿对无所验。即日还中书左丞,命分省彰德,主调军食。居半岁,还中书。十六年,进阶荣禄大夫,赐玉带一。十七年,除大司农。明年,升右丞,兼大司农,辞,不允。论罢陷贼延坐之令。有恶少年诬知宜兴州张复通贼之罪,中书将籍其孥,吏抱案请署。良桢曰:“手可断,案不可署。”同列变色,卒不署。

良桢自左曹登政府,多所建白。罢福建、山东食盐,浙东、西长生牛租,濒海被灾围田税,民皆德之。尝论《至正格》轻重不伦,吏得并缘为奸,举明律者数人,参酌古今,重定律书,书成而罢。家居辄训诸子曰:“吾无过人者,惟待人以诚,人亦以诚遇我,汝宜志之。”晚岁病瘠,数谒告,病益侵,遂卒。自号约斋。有诗文奏议凡若干卷,藏于家。

贾鲁

贾鲁,字友恒,河东高平人。幼负志节,既长,谋略过人。延祐、至治间,两以明经领乡贡。泰定初,恩授东平路儒学教授,辟宪史,历行省掾,除潞城县尹,选丞相东曹掾,擢户部主事,未上。一日,觉心悸,寻得父书,笔势颤缩,即辞归。比至家,父已有风疾,未几卒。

译乌古孙良桢,字干卿,家世情况见其父乌古孙泽的传记。他天资器度超群,喜爱读书。至治二年,因荫补任江阴州判官,不久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调任婺州武义县尹,施行仁惠的政绩。改任漳州路推官,凡是案情可疑的案件,都为之平反。他上奏说:“按法律,判徒刑的人不应再处杖刑;如今既杖责又判徒刑,不合体恤刑罚的本意,应当增加徒刑而减去杖刑。”于是这项规定被定为法令。调任泉州后,更以能干著称。转任延平判官,授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弹劾辽阳行省左丞相达识帖睦迩卖国不忠,并援引汉高帝斩杀丁公的旧事,以申明臣下的大义;同时弹劾御史中丞胡居祐奸邪,两人都被罢免,朝廷内外震动畏惧。升任都事,仍因自己的意见没有全部实行而离职。后来又起用为监察御史。良桢认为皇帝正要处理万机,不能不寻求贤才来辅佐自己,于是接连上疏说:“天历年间以来,朝廷纲纪大坏,国家元气受到损伤。上天保佑圣明,皇帝入承大统;但西宫掌握政权,奸臣玩弄权柄,积蓄的怨恨已有十多年。天子威严一怒,阴暗便转为光明,既端正了大名,又彰显了大孝,这正是兢兢业业祈求上天延长国运的时候;方法只在于敬慎自身、修养德行而已。如今经筵官多由兼有其他职务的大臣担任,几天才进讲一次,不到几个时辰就结束;而{埶日}御小臣长久侍奉在皇帝左右,这对增进圣德有什么益处呢?臣希望招请像许衡那样的儒臣数人,安置在宫禁深处,常常用唐、虞、三代的道理启发润益圣心,使皇帝的德行日日更新,这实在是万世无疆的福泽。”他又因为国俗规定父亲死后儿子要娶庶母,兄弟死后要收娶其妻,父母去世也没有服丧制度,于是进言说:“纲常都出于上天,是不可改变的。议定法律的官吏却说,国人不必遵守这些礼法,各国人都各按本国习俗行事。这样就是汉人、南人应当守纲常,国人和各国人却不必守纲常。名义上说是优待他们,实际上是陷害他们;表面上好像尊重他们,内心其实轻侮他们。推究其本心,他们对待国人,反而不如对汉人、南人厚道。请下令礼官、有关官司以及在朝的右科进士共同议定,从天子直到庶人,全都遵从礼制,以完成历代圣人来不及完成的典章,彰明万世不变的道理。”他又说:“隐士刘因的道学和经术,可以比拟许文正公许衡,应当配享孔子庙庭。”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御史台制定新的监察制度,他又上疏提出应当实行的事项,以举荐贤才为总纲,并把厚植风俗、均平赋役、重视审理、淘汰冗官、选任郡守县令、派出奉使、均分公田列为具体条目,指摘切实而严厉;即使触犯忌讳,也毫不顾虑。宦官罕失和宠妾杀死自己的妻子,把她的肉煮烂后喂狗,良桢上疏请求依法从重惩处,并论述宦官与朝廷大臣勾结、扰乱政务所造成的祸害,认为应当裁汰贬黜他们。奸险谄媚的人都对他侧目而视。至正四年,召任刑部员外郎,转任御史台都事。五年,改任中书左司都事,出任江东道肃政廉访司副使。上任一天,便辞职归去。六年,授任平江路总管,他没有接受。八年,再次召任右司员外郎。九年,升为郎中,不久调任广东道肃政廉访使,尚未出行,又召回任郎中,调任福建道肃政廉访使,途中被召回,参与议处中书省事务,兼任经筵官。十一年,授治书侍御史,升中书参知政事、同知经筵事。十三年,升左丞,兼任大司农卿,仍同知经筵事。当时中书省任用了不合适的人,政事意见多有分歧,不能一一按自己的意愿办理。适逢军饷供应不足,他请求与右丞悟良哈台主持屯田,每年收入二十万石。东宫长期没有建立,他恳切进言,皇帝车驾巡幸上都后,才册立皇太子。詹事院成立后,驿马召他任副詹事;每次在端本堂当值,便进讲端正内心、诚意正心以及亲近君子、远离小人的道理,皇太子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当时盗贼蜂起,皇帝听说后十分憎恶,下诏分兵讨伐,命令一定要全部诛杀才停止。良桢说:“平定盗贼在于收服人心,以此挽回上天的意旨,杀人过多不是正道。” 于是下令赦免他们,以使他们安定下来。十四年,调任淮南行省左丞。当初,泰州贼张士诚投降后又反叛,杀死淮南行省参知政事赵琏,进而占据高邮、六合。太师脱脱奉诏统率诸王军队南征,良桢与参议龚伯璲、刑部主事庐山等跟随出征。六合平定后,高邮眼看也要攻克,恰逢诏令解除脱脱的兵权,于是有人上变告发龚伯璲等曾劝脱脱率兵北向;朝廷将此事交付审讯逮问,供词牵连到良桢,但查验案卷没有任何证据。当日良桢便回任中书左丞,奉命分省驻彰德,主持调度军粮。过了半年,回到中书省。十六年,进阶荣禄大夫,赐玉带一条。十七年,任大司农。第二年,升任右丞,兼任大司农,他辞谢,未获准许。他论议废止牵连陷入贼党者的连坐法令。有个恶少诬告知宜兴州张复与盗贼勾结,中书省准备籍没张复家产并逮捕家属,属吏抱着案卷请他签署。良桢说:“我的手可以砍断,这份案卷也不能签署。”同僚都变了脸色,他最终没有签字。良桢从左曹升入中书省执政后,提出了许多建议。他废除了福建、山东的食盐专卖,以及浙东、浙西的长生牛租和沿海遭灾围田的赋税,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他曾指出《至正格》刑罚轻重失当,官吏得以借机作奸,于是举荐数人参照明律,斟酌古今,重新制定律书;律书完成后,他却被罢职。居家时,他总是教导儿子们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以诚待人,别人也以诚意待我,你们应当记住这一点。”晚年因病消瘦,多次请假,病情更加严重,最终去世。自号约斋。有诗文、奏议若干卷,收藏在家中。贾鲁 贾鲁,字友恒,河东高平人。他幼年便有志向和气节,成年后谋略过人。延祐、至治年间,两次凭明经科领乡贡。泰定初年,因恩例授任东平路儒学教授,后被征召为宪史,历任行省属官,授潞城县尹,又被选任丞相东曹掾,升户部主事,尚未赴任。一天,他忽然感到心悸,不久收到父亲的书信,见信上笔势颤抖紧缩,便辞职回家。等他到家时,父亲已经患了风疾,不久便去世。

鲁居丧服阕,起为太医院都事。会诏修辽、金、宋三史,召鲁为《宋史》局官。书成,选鲁燕南山东道奉使宣抚幕官,考绩居最,迁中书省检校官。上言:“十八河仓,近岁沦没官粮百三十万斛,其弊由富民兼并,贫民流亡,宜合先正经界。然事体重大,非处置尽善,不可轻发。”书累数万言,切中其弊。俄拜监察御史,首言御史有封事,宜专达圣聪,不宜台臣先有所可否。升台都事,迁山北廉访副使,复召为工部郎中,言考工一十九事。

至正四年,河决白茅堤,又决金堤,并河郡邑,民居昏垫,壮者流离。帝甚患之,遣使体验,仍督大臣访求治河方略,特命鲁行都水监。鲁循行河道,考察地形,往复数千里,备得要害,为图上进二策:其一,议修筑北堤,以制横溃,则用工省;其一,议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使复故道,其功数倍。会迁右司郎中,议未及竟。其在右司,言时政二十一事,皆见举行。调都漕运使,复以漕事二十事言之,朝廷取其八事:一曰京畿和籴,二曰优恤漕司旧领漕户,三曰接连委官,四曰通州总治豫定委官,五曰船户困于坝夫,海运坏于坝户,六曰疏浚运河,七曰临清运粮万户府当隶漕司,八曰宣忠船户付本司节制。事未尽行。既而河水北侵安山,沦入运河,延袤济南、河间,将隳两漕司盐场,实妨国计。

九年,太傅、右丞相脱脱复相,论及河决,思拯民艰,以塞诏旨,乃集廷臣群议,言人人殊。鲁昌言:“河必当治。”复以前二策进,丞相取其后策,与鲁定议,且以其事属鲁。鲁固辞,丞相曰:“此事非子不可。”乃入奏,大称帝旨。十一年四月,命鲁以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进秩二品,授以银章,领河南、北诸路军民,发汴梁、大名十有三路民一十五万,庐州等戍十有八翼军二万供役,一切从事大小军民官,咸禀节度,便宜兴缮。是月鸠工,七月凿河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十一月诸埽诸堤成,水土工毕,河复故道,事见《河渠志》。帝遣使报祭河伯,召鲁还京师,鲁以《河平图》献。帝适览台臣奏疏,请褒脱脱治河之绩,次论鲁功,超拜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赉金帛,敕翰林丞旨欧阳玄制《河平碑》,以旌脱脱劳绩,具载鲁功,且宣付史馆,并赠鲁先臣三世。

寻拜中书左丞,从脱脱平徐州。脱脱既旋师,命鲁追余党,分攻濠州,同总兵官平章月可察儿督战。鲁誓师曰:“吾奉旨统八卫汉军,顿兵于濠七日矣。尔诸将同心协力,必以今日巳、午时取城池,然后食。”鲁上马麾进,抵城下,忽头眩下马,且戒兵马弗散。病愈亟,却药不肯汗,竟卒于军中,年五十七。十三年五月壬午也。月可察儿躬为治丧,选士护柩还高平,有旨赐交钞五百锭以给葬事。子稹。

褾鲁曾

褾鲁曾,字善止,修武人。性刚介,通经术,中天历二年进士第,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辟御史台掾,掌机密。监察御史劾中丞史显夫简傲,鲁曾开实封于大夫前曰:“中丞素持重,不能与人周旋,御史以人情劾之,非公论。”由是皆知其直。

除太常博士。武宗一庙,未立后主配享,集群臣廷议之。鲁曾抗言:“先朝以武宗皇后真哥无子,不立其主。”时伯颜为右丞相,以为明宗之母亦乞列氏,可以配享。徽政院传太后旨,以文宗之母唐兀氏可以配享。伯颜问鲁曾曰:“先朝既以真哥皇后无子,不为立主,今所立者,明宗母乎?文宗母乎?”对曰:“真哥皇后在武宗朝,已膺玉册,则为武宗皇后,明宗、文宗二母后,固为妾也。今以无子之故,不为立主,以妾后为正宫,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追封先父之妾,于礼不可。且燕王垂即位,追废其母后,而立其生母为后,以配享先王,为万世笑,岂可复蹈其失乎?”集贤大学士陈颢,素嫉鲁曾,出曰:“唐太宗册曹王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岂不可乎?”鲁曾曰:“尧之母为帝喾庶妃,尧立为帝,未闻册以为后而配喾。皇上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邪?”众服其议,而伯颜韪之,遂以真哥皇后配焉。

复拜监察御史,劾答失海牙、阿吉剌太尉,巩卜班右丞,兀突蛮刑部尚书,吉当普监察御史,哈剌完者、月鲁不花院使,吕思诚郎中,皆黜之。八人之中,惟思诚少过,亦变祖宗选法,余皆伯颜之党,朝廷肃然。除枢密院都事,上言:“前伯颜专杀大臣,其党利其妻女,巧诬以罪。今大小官及诸人有罪,止坐其身,不得籍其妻女。郯王为伯颜构陷,妻女流离,当雪其无辜,给复子孙。”从之。除刑部员外郎,悉辨正横罹伯颜所诬者。迁宗正府郎中,出为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除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入为礼部郎中。

译贾鲁服丧期满后,起用为太医院都事。适逢诏令修撰辽、金、宋三史,召他任《宋史》局官。史书完成后,选任他为燕南山东道奉使宣抚幕官,考核成绩列为第一,调任中书省检校官。他上奏说:“十八河的仓库,近几年损失了官粮一百三十万斛,弊端源于富民兼并土地、贫民流亡,应当先统一整顿田界。然而此事关系重大,如果不能处理周全,就不可轻率发动。”奏书累计数万字,切中弊端。不久授任监察御史,他首先提出,御史封事应当专门直接上达圣听,不应由台臣先行表示可否。升任台都事,调任山北廉访副使,又召任工部郎中,提出考核工匠和工程的十九项意见。至正四年,黄河冲决白茅堤,又冲决金堤,沿河郡县都被洪水淹没,百姓住宅浸水,壮年人流离失所。皇帝对此非常忧虑,派使者实地考察,同时督促大臣访求治理黄河的方略,特命贾鲁任都水监。贾鲁沿河巡行,考察地形,往返数千里,详细掌握险要之处,绘图上奏,提出两项方案:第一,建议修筑北堤,以控制横向决口,这样用工较少;第二,建议疏浚与堵塞同时进行,使黄河改向东流,恢复原来的河道,但工程量要大几倍。适逢调任右司郎中,方案尚未讨论完毕。他在右司任职时,提出时政二十一条,都得到施行。调任都漕运使后,又就漕运事务提出二十条意见,朝廷采纳其中八条:一是京畿地区实行和籴;二是优待抚恤漕司旧有的漕户;三是接连委任官员;四是由通州总管统一预先安排委任官员;五是船户受坝夫困扰,海运又被坝户破坏;六是疏浚运河;七是临清运粮万户府应隶属漕司;八是将宣忠船户交由本司节制。事情没有全部施行。后来黄河水向北侵入安山,流入运河,绵延影响济南、河间,将要冲毁两漕司的盐场,实际上妨碍了国家的财政。九年,太傅、右丞相脱脱再次任相,谈到黄河决口时,想到拯救百姓的艰难,为了完成诏令旨意,便召集朝廷大臣共同议论,但人人意见不同。贾鲁明确说:“黄河一定应当治理。”又把前面提出的两项方案上奏,丞相采纳了后一个方案,与贾鲁共同议定,并把这件事交给贾鲁办理。贾鲁坚决推辞,丞相说:“这件事非你不可。”于是贾鲁入朝上奏,大大符合皇帝的旨意。十一年四月,命贾鲁以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的身份治理河防,提升官阶为二品,授予银章,统领河南、河北各路军民,征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夫十五万人,庐州等地十八翼戍军二万人服役;凡参与此事的大小军民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可以便宜行事、兴修工程。当月召集工匠,七月河道开挖完成,八月将河水引入旧河道,九月船只可以通行,十一月各处埽工、堤坝都修成,水土工程完毕,黄河恢复旧道,详情见《河渠志》。皇帝派使者报祭河伯,召贾鲁回京,贾鲁献上《河平图》。皇帝正好看到御史台大臣的奏疏,请求褒奖脱脱治理黄河的功绩,随后论及贾鲁的功劳,破格授任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赐金帛,命翰林丞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用来表彰脱脱的功绩,并详细记载贾鲁的功劳,且下发史馆,同时追赠贾鲁先祖三代的官职。不久授任中书左丞,跟随脱脱平定徐州。脱脱撤军后,命贾鲁追击余党,分兵攻打濠州,与同总兵官平章月可察儿共同督战。贾鲁誓师说:“我奉诏统率八卫汉军,在濠州驻兵已经七天了。你们诸将同心协力,一定要在今天巳时、午时攻取城池,然后再吃饭。”贾鲁上马挥军前进,抵达城下,忽然头晕,下马时还告诫士兵不要散开。病情稍有好转后,他急于出战,拒绝服药发汗,最终死在军中,享年五十七岁。时在至正十三年五月壬午日。月可察儿亲自为他办理丧事,选派士兵护送灵柩回高平,皇帝下诏赐交钞五百锭以供安葬。儿子名稹。褾鲁曾 褾鲁曾,字善止,修武人。他性情刚正耿介,通晓经学,在天历二年考中进士,授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后被征召为御史台属官,掌管机密事务。监察御史弹劾中丞史显夫简慢傲慢,鲁曾当着大夫的面打开密封奏章,说:“中丞一向持重,不能同人周旋,御史却因人情关系弹劾他,这不是公正的舆论。”因此大家都知道他正直。授任太常博士。武宗的宗庙中,尚未为皇后设立神主并配享武宗,朝廷召集群臣在廷上议论此事。鲁曾直言说:“先朝因为武宗皇后真哥没有儿子,所以没有为她设立神主。”当时伯颜任右丞相,认为明宗的母亲亦乞列氏可以配享。徽政院传达太后的旨意,认为文宗的母亲唐兀氏可以配享。伯颜问鲁曾:“先朝既然因为真哥皇后没有儿子,不为她设立神主,那么现在要立的是明宗的母亲,还是文宗的母亲?”鲁曾回答:“真哥皇后在武宗朝已经接受玉册,因此就是武宗皇后;明宗、文宗的两位母后,本来都是妾。如今因为真哥没有儿子便不给她设立神主,却以妾为后、立为正宫,这是作为臣子废弃先君的皇后,作为儿子追封先父的妾,在礼法上都是不可行的。况且燕王垂即位后,追废他的母后,却立生母为皇后来配享先王,被万世所讥笑,难道还可以重蹈他的错误吗?”集贤大学士陈颢一向嫉恨鲁曾,出来说:“唐太宗曾册立曹王明的母亲为皇后,这也是两个皇后,难道不可以吗?”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即位为帝后,也没有听说曾册立她为皇后而让她配享帝喾。” “皇上是大元天子,难道不效法尧、舜,却要效法唐太宗吗?”众人都信服他的意见,伯颜也认为说得对,于是让真哥皇后配享武宗。又授任监察御史,弹劾答失海牙、阿吉剌太尉、巩卜班右丞、兀突蛮刑部尚书、吉当普监察御史、哈剌完者、月鲁不花院使、吕思诚郎中,这些人都被贬黜。八人中只有吕思诚过错较少,但他也改变了祖宗的选官制度;其余都是伯颜的党羽,朝廷上下肃然。他被授任枢密院都事,上奏说:“从前伯颜专擅杀害大臣,他的党羽贪图大臣的妻女,便巧妙地诬陷他们有罪。如今大小官员及其他人犯罪,只应治罪本人,不得籍没其妻女。郯王被伯颜构陷,妻女流离失所,应当为他洗雪冤屈,恢复其子孙的身份和待遇。”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授任刑部员外郎后,凡是被伯颜诬陷而横遭祸患的人,他都辨明并予以纠正。调任宗正府郎中,出任辽阳行省左右司郎中,授任佥山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入朝任礼部郎中。

至正十二年,丞相脱脱讨徐州贼,以官军不习水土,募濒海盐丁为军,乃超迁鲁曾资善大夫、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遣其募盐丁五千人从征。徐州平,继使领所部军讨淮东,卒于军。

贡师泰

贡师泰,字泰甫,宁国之宣城人。父奎,以文学名家,延祐、至治间,官京师,为集贤直学士,卒,谥文靖。师泰早肄业国子学为诸生。泰定四年,释褐出身,授从仕郎、太和州判官。丁外艰,改徽州路歙县丞。江浙行省辟为掾,寻以土著,自劾去。大臣有以其名闻者,擢应奉翰林文字。丁内艰,服阕,除绍兴路总管府推官,郡有疑狱,悉为详谳而剖决之。山阴白洋港有大船飘近岸,史甲二十人,适取卤海滨,见其无主,因取其篙橹,而船中有二死人。有徐乙者,怪其无物而有死人,称为史等所劫。史佣作富民高丙家,事遂连高。史既诬服,高亦就逮。师泰密询之,则里中沈丁载物抵杭而回,渔者张网海中,因盗网中鱼,为渔者所杀,史实未尝杀人夺物,高亦弗知情,其冤皆白。游徼徐裕,以巡盐为名,肆暴村落间。一日,遇诸暨商,夺其所赍钱,扑杀之,投尸于水,走告县曰:“我获私盐犯人,畏罪赴水死矣。”官验视,以有伤,疑之。遂以疑狱释。师泰追询覆按之,具得裕所以杀人状,复俾待报。余姚孙国宾,以求盗,获姚甲造伪钞,受赇而释之,执高乙、鲁丙赴有司,诬以同造伪。高尝为姚行用,实非自造,孙既舍姚,因加罪于高,而鲁与孙有隙,故并连之,鲁与高未尝相识也。师泰疑高等覆造不合,以孙诘之,辞屈而情见。即释鲁而加高以本罪,姚遂处死,孙亦就法。其于冤狱详谳之明多类此。以故郡民自以不冤,治行为诸郡第一。

考满,复入翰林为应奉,预修后妃、功臣列传,事毕,迁宣文阁授经郎,历翰林待制、国子司业,擢礼部郎中,再迁吏部,拜监察御史。自世祖以后,省台之职,南人斥不用,及是,始复旧制,于是南士复得居省台,自师泰始,时论以为得人。至正十四年,除吏部侍郎。时江淮兵起,京师食不足,师泰奉命和籴于浙右,得粮百万石,以给京师。迁兵部侍郎。朝廷以京师至上都,驿户凋弊,命师泰巡视整饬之。至则历究其病原,验其富贫,而均其徭役,数十郡之民,赖以稍苏。豪贵以其不利于己,深嫉之,然莫能有所中伤也。会朝廷欲仍和籴浙西,因除师泰都水庸田使。

十五年,庸田司罢,擢江西廉访副使,未行,迁福建廉访使。居亡何,除礼部尚书。时平江缺守,廷议难其人,师泰又以选为平江路总管。其年冬,甫视事,张士诚自高邮率众渡江,直抵城下,攻围甚急。明年春,守将弗能支,斩关遁去,师泰领义兵出战,力不敌,亦怀印绶弃城遁,匿海滨者久之。士诚既纳降,江浙行省丞相达识帖睦迩以便宜授师泰两浙都转运盐使。至则剔其积蠹,通其利源,大课以集,国用资之。丞相复承制除师泰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二十年,朝廷除户部尚书,俾分部闽中,以闽盐易粮,由海道转运给京师,凡为粮数十万石,朝廷赖焉。二十二年,召为秘书卿,行至杭之海宁,得疾而卒。

师泰性倜傥,状貌伟然,既以文字知名,而于政事尤长,所至绩效辄暴著。尤喜接引后进,士之贤,不问识不识,即加推毂,以故士誉翕然咸归之。有诗文若干卷,行于世。

周伯琦

周伯琦,字伯温,饶州人。父应极,至大间,仁宗为皇太子,召见,献《皇元颂》,为言于武宗,以为翰林待制。后为皇太子说书,日侍英邸。仁宗即位,迁集贤待制,终池州路同知总管府事。伯琦自幼从宦,游京师,入国学,为上舍生,积分及高等。去,以荫授将仕郎、南海县主簿,三转为翰林修撰。至正元年,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伯琦为宣文阁授经郎,教戚里大臣子弟,每进讲,辄称旨,且日被顾问。帝以伯琦工书法,命篆“宣文阁宝”,仍题扁宣文阁;及摹王羲之所书《兰亭序》、智永所书《千文》,刻石阁中。自是累转官,皆宣文、崇文之间,而眷遇益隆矣。帝尝呼其字伯温而不名。会御史奏风宪宜用近臣,特命佥广东廉访司事。八年,召入为翰林待制,预修后妃、功臣列传,累升直学士。

十二年,有旨令南士皆得居省台。除伯琦兵部侍郎,遂与贡师泰同擢监察御史。两人皆南士之望,一时荣之。时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以大军南讨,而失律丧师,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刘希曾等十人共劾奏之。伯琦乃劾希曾等越分干誉,希曾等皆坐左迁,补郡判官,由是不为公论所与。

译至正十二年,丞相脱脱讨伐徐州盗贼,因为官军不熟悉当地水土,便招募沿海盐丁充军,于是破格升鲁曾为资善大夫、淮南宣慰使,统领征讨事务,派他招募五千名盐丁随军出征。徐州平定后,又让他统领本部军队讨伐淮东,最终死在军中。贡师泰 贡师泰,字泰甫,宁国宣城人。他的父亲贡奎以文学著名于世,延祐、至治年间在京师任官,官至集贤直学士,去世后谥号文靖。师泰早年在国子学读书,成为诸生。泰定四年,出仕任官,授从仕郎、太和州判官。遭逢父丧,改任徽州路歙县丞。江浙行省征召他为属官,不久因为是当地人,便自行弹劾自己而离职。大臣中有人向朝廷推荐他的姓名,朝廷提升他为应奉翰林文字。遭逢母丧,服丧期满后,授绍兴路总管府推官;郡中有疑难案件,他都详细审讯、复核后作出裁决。山阴白洋港有一艘大船漂近岸边,史甲等二十人正好到海边取盐,见船上无人,便拿走了船上的篙和橹;船中还有两具死尸。徐乙觉得船上没有物品却有死人,便声称是史甲等人抢劫所致。史甲在富民高丙家做雇工,案件于是牵连到高丙。史甲已经被诬陷认罪,高丙也被逮捕。师泰暗中询问,才知道是乡里的沈丁载货到杭州后返回,渔夫在海中撒网,沈丁偷取网中的鱼,被渔夫杀死;史甲确实没有杀人夺物,高丙也不知道实情,两人的冤屈都得以昭雪。游徼徐裕以巡查盐务为名,在乡村间肆意施暴。一天,他遇到诸暨商人,夺走商人携带的钱财,将其打死后投入水中,跑到县里报告说:“我抓获了贩卖私盐的罪犯,他害怕获罪,投水死了。”官府验尸时发现尸体有伤,便对此产生怀疑。于是这桩疑案被搁置。师泰追查并重新审理,查清了徐裕杀人的全部情状,便把徐裕交付候报。余姚人孙国宾以搜捕盗贼为名,抓获姚甲制造假钞的事,接受贿赂后释放了姚甲,却把高乙、鲁丙押送官府,诬陷他们共同制造假钞。高乙曾替姚甲流通假钞,实际上并非自己制造;孙国宾既放过姚甲,便把罪加在高乙身上。又因鲁丙与孙国宾有矛盾,所以把他一并牵连进去;鲁丙和高乙从未相识。师泰怀疑高乙等人重复制造假钞的说法不合事实,便拿孙国宾来质问,他理屈词穷,真相随即暴露。师泰当即释放鲁丙,按原罪惩处高乙,姚甲于是被处死,孙国宾也依法受惩。他这样明察详审、平反冤狱的事例大多如此。因此郡民都认为自己不会蒙受冤屈,他的政绩在各郡中名列第一。任期考核期满后,又入翰林任应奉,参与修撰后妃、功臣列传。事情完成后,调任宣文阁授经郎,历任翰林待制、国子司业,升礼部郎中,又调吏部,授任监察御史。自世祖以后,省、台的职位排斥南人,不让他们任职;到这时才恢复旧制,于是南方士人又得以居于省、台。自贡师泰开始,时论认为朝廷用人得当。至正十四年,任吏部侍郎。当时江淮发生战乱,京师粮食不足,师泰奉命到浙右实行和籴,获得粮食一百万石,用来供应京师。调任兵部侍郎。朝廷因为京师到上都之间的驿户凋敝,命师泰巡视整顿。他到任后逐一考察弊病根源,核验各地贫富,均衡徭役,数十郡百姓因此稍稍得到休养。豪强贵族因为此举损害自身利益而深深嫉恨他,但始终无法找到机会中伤他。适逢朝廷想继续在浙西实行和籴,便任命师泰为都水庸田使。十五年,庸田司被撤销,提升他为江西廉访副使;尚未赴任,又调任福建廉访使。不久,授任礼部尚书。当时平江缺少守臣,朝廷议论后认为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师泰又被选任为平江路总管。这年冬天,他刚开始处理政务,张士诚便从高邮率军渡江,直抵城下,攻城围困十分紧急。第二年春天,守将无力抵抗,砍断城门逃走;师泰率领义兵出战,力量不敌,也携带印绶弃城逃走,在海边藏匿了很久。张士诚接受招降后,江浙行省丞相达识帖睦迩便相机授任师泰为两浙都转运盐使。他到任后清除积弊,疏通盐业利益来源,大规模征收盐课,国家财政因此得到资助。丞相又承制任命师泰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二十年,朝廷任命他为户部尚书,令他分掌福建事务,以福建盐换取粮食,再由海路转运供应京师,共运送粮食数十万石,朝廷依赖这些粮食。二十二年,召他任秘书卿,行至杭州海宁时患病去世。师泰性情豪迈洒脱,仪表相貌魁伟,既以文章著名,在政务方面尤其擅长,所到之处政绩总是显著。他尤其喜欢接引后辈,士人中有贤能的,不论认识与否,他都立即加以推举,因此士人众口一词地称誉并归附于他。有诗文若干卷,流传于世。周伯琦 周伯琦,字伯温,饶州人。他的父亲周应极,至大年间,仁宗还是皇太子时,召见他,周应极献上《皇元颂》,仁宗便向武宗推荐他,任为翰林待制。后来任皇太子说书,每天侍奉在东宫。仁宗即位后,升集贤待制,最终任池州路同知总管府事。伯琦自幼随父亲做官,游学京师,进入国学,成为上舍生,积累积分达到高等。离开国学后,因荫授将仕郎、南海县主簿,三次转任后成为翰林修撰。至正元年,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伯琦任宣文阁授经郎,教授外戚和大臣的子弟;每次进讲都符合皇帝的旨意,而且每天受到召见询问。皇帝知道伯琦擅长书法,命他篆写“宣文阁宝”,又命他题写宣文阁匾额;后来还命他摹写王羲之所书《兰亭序》和智永所书《千字文》,刻石置于阁中。从此他屡次升迁,所任官职都在宣文阁、崇文监之间,皇帝对他的恩宠礼遇更加隆厚。皇帝曾直呼他的字伯温而不称名。适逢御史上奏说监察官应当任用近臣,皇帝特命他任佥广东廉访司事。八年,召入任翰林待制,参与修撰后妃、功臣列传,屡次升任直学士。十二年,诏令南方士人都可以任职于省、台。授伯琦为兵部侍郎,随即与贡师泰一同升任监察御史。两人都是南方士人的声望人物,一时之间大家都以此为荣。当时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率大军南征,却因违反军法而损兵败阵,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刘希曾等十人共同弹劾他。伯琦于是弹劾刘希曾等越权干预并沽名求誉,刘希曾等人都因此获罪降职,补任郡判官;从此不被公论所赞许。

十三年,迁崇文太监,兼经筵官,代祀天妃。丁内艰。十四年,起复为江东肃政廉访使。长枪锁南班陷宁国,伯琦与僚佐仓皇出见之,寻遁走至杭州。除兵部尚书,未行,改浙西肃政廉访使。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余观纠言伯琦失陷宁国,宜正其罪。十七年,江浙行省丞相达识帖睦尔承制假伯琦参知政事,招谕平江张士诚。士诚既降,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亦辩释伯琦罪,除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士诚留之,未行,拜资政大夫、江浙行省左丞。于是留平江者十余年。士诚既灭,伯琦乃得归鄱阳,寻卒。

伯琦仪观温雅,粹然如玉,虽遭时多艰,而善于自保。博学工文章,而尤以篆、隶、真、草擅名当时。尝著《六书正伪》、《说文字原》二书,又有诗文稿若干卷。

吴当

吴当,字伯尚,澄之孙也。当幼承祖训,以颖悟笃实称。长精通经史百家言,侍其祖至京,补国子生。久之,澄既捐馆,四方学子从澄游者,悉就当卒业焉。至正五年,以父文荫,授万亿四库照磨,未上,用荐者改国子助教。勤讲解,严肄习,诸生皆乐从之。会诏修辽、金、宋三史,当预编纂。书成,除翰林修撰。七年,迁国子博士。明年,升监丞。十年,升司业。明年,迁朝林待制。又明年,改礼部员外郎。十三年,擢监察御史,寻复为国子司业。明年,迁礼部郎中。又明年,除翰林直学士。

时江南兵起且五年,大臣有荐当世居江西,习知江西民俗,且其才可任政事者,诏特授江西肃政廉访使,偕江西行省参政火你赤、兵部尚书黄昭,招捕江西诸郡,便宜行事。当以朝廷兵力不给,既受命至江南,即召募民兵,由浙入闽。至江西境建昌界,招安新城孙塔,擒殄李三。道路既通,乃进攻南丰,渠凶郑天瑞遁,郑原自刎死。十六年,调检校章迪率本部兵,与黄昭夹攻抚州,剿杀首寇胡志学,进兵复崇仁、宜黄。于是建、抚两郡悉定。是时,参知政事朵歹总兵抚、建,积年无功。因忌当屡捷,功在己上,又以为南人不宜总兵,则构为飞语,谓当与黄昭皆与寇通。有旨解二人兵柄,除当抚州路总管,昭临江路总管,并供亿平章火你赤军。火你赤杀当从事官范淳及章迪,将士皆愤怒不平,当谕之曰:“上命不可违也。”而火你赤又上章言:“二人者,难任牧民。”寻有旨当与昭皆罢总管,除名。

十八年,火你赤自瑞州还龙兴,当、昭皆随军不敢去。先是,当与昭平贼功状,自广东由海道未达京师,而朵歹、火你赤等公牍乃先至,故朝廷责当、昭,皆左迁。及得当、昭功状,乃始知其诬,诏拜当中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昭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命未下,而陈友谅已陷江西诸郡。火你赤弃城遁,当乃戴黄冠,著道士服,杜门不出,日以著书为事。友谅遣人辟之,当卧床不食,以死自誓。乃舁床载之舟,送江州,拘留一年,终不为屈。遂隐居庐陵吉水之谷坪。逾年,以疾卒,年六十五。所著书,有《周礼纂言》及《学言稿》。

卷一百八十八 列传第七十五

董抟霄(弟昂霄)

董抟霄,字孟起,磁州人。由国子生辟陕西行台掾。时天大旱,从侍御史郭贞谳狱华阴县,有李谋儿累杀商贾于道,为贼十五年,至百余事。事觉,狱已具,贿赂有司,谓徒党未尽获,五年不决,人皆以为愤。抟霄知之,以言于贞,即以尸诸市中,天乃大雨。授四川肃政廉访司知事,除泾阳县尹。入为户部主事,升员外郎,拜监察御史。又出佥辽东肃政廉访司事,历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迁浙东宣慰副使。其历官所至,往往理冤狱,革弊政,才誉益著称于时。

至正十一年,除济宁路总管,奉旨从江浙平章教化征进安丰,兵至合肥定林站,遇贼,大破之。时朱皋、固始贼复猖獗,军少不足以分讨。有大山民寨及芍陂屯田军,抟霄皆奖劳而约束之,遂得障蔽朱皋。我军屯朱家寺,贼至,追杀之。乃遣进士程明仲往谕贼中,招徕者千二百家,因悉知其虚实。夜缚浮桥于淝水,既渡,贼始觉。贼众数万据磵南,我军渡者,辄为其所败。抟霄乃麾骑士,别渡浅滩袭贼后。贼回东南向,与骑士迎敌,抟霄忽跃马渡磵,扬言于众曰:“贼已败。”诸军皆渡,一鼓而击之。贼大败,亟追杀之,相藉以死者二十五里,遂复安丰。

译十三年,调任崇文太监,兼任经筵官,代替皇帝祭祀天妃。遭逢母丧。十四年,起复任江东肃政廉访使。长枪军锁南班攻陷宁国时,伯琦与僚属仓皇出城见他们,不久逃到杭州。授任兵部尚书,尚未赴任,又改任浙西肃政廉访使。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余观弹劾说伯琦丢失宁国,应当依法治罪。十七年,江浙行省丞相达识帖睦迩承制暂授伯琦为参知政事,招抚劝降平江的张士诚。张士诚投降后,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也为伯琦辩解,洗清了他的罪责,授任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张士诚将他留在平江,未能赴任,朝廷又授他资政大夫、江浙行省左丞。于是他被留在平江十多年。张士诚灭亡后,伯琦才得以回到鄱阳,不久去世。伯琦仪表温和文雅,纯粹如玉,虽然身处多难的时代,却善于保全自己。他博学而擅长文章,尤其以篆书、隶书、楷书、草书著名于当时。曾撰写《六书正伪》《说文字原》两部书,另有诗文稿若干卷。吴当 吴当,字伯尚,是吴澄的孙子。吴当幼年继承祖父的教诲,以聪颖明悟、诚实笃厚著称。长大后精通经史和诸子百家的学说,陪祖父到京师,补为国子生。过了很久,吴澄去世,四方跟随吴澄求学的学生,都到吴当那里完成学业。至正五年,因父亲的荫恩,授任万亿四库照磨,尚未赴任,经推荐改任国子助教。他勤于讲解,严格督促学习,诸生都乐于跟从他。适逢诏令修撰辽、金、宋三史,吴当参与编纂。史书完成后,授翰林修撰。七年,调任国子博士。第二年,升任监丞。十年,升任司业。第二年,调任朝林待制。又第二年,改任礼部员外郎。十三年,升任监察御史,不久又任国子司业。第二年,调任礼部郎中。又第二年,授任翰林直学士。当时江南发生战事已经将近五年,有大臣推荐说,吴当长期居住江西,熟悉江西民情,而且才能足以担任政务,于是诏令特授他为江西肃政廉访使,与江西行省参政火你赤、兵部尚书黄昭一起招抚、捕讨江西各郡,遇事可以便宜行事。吴当认为朝廷兵力不足,接受任命到江南后,便召募民兵,从浙江进入福建。到达江西境内建昌边界时,招降新城的孙塔,擒获并消灭李三。道路打通后,进攻南丰,首领郑天瑞逃走,郑原自刎而死。十六年,调检校章迪率本部军队,与黄昭夹攻抚州,剿杀首领胡志学,进兵收复崇仁、宜黄。于是建、抚两郡全部平定。当时参知政事朵歹统领抚州、建昌的军队,多年没有功绩。他因嫉妒吴当屡次取胜、功劳超过自己,又认为南人不应统领军队,便捏造流言,说吴当与黄昭都同盗贼勾结。朝廷下诏解除二人的兵权,任吴当为抚州路总管,黄昭为临江路总管,并供给平章火你赤的军队。火你赤杀死吴当的从事官范淳和章迪,将士都愤怒不平,吴当劝他们说:“皇上的命令不能违抗。” 火你赤又上奏说:“这两个人难以担任治理百姓的官员。”不久有诏令,吴当和黄昭都免去总管职务,开除名籍。十八年,火你赤从瑞州返回龙兴,吴当、黄昭都随军而行,不敢离开。此前,吴当和黄昭平定盗贼的功劳文书从广东经海道运送,尚未到达京师,而朵歹、火你赤等人的公文却先送到,因此朝廷责罚吴当、黄昭,都将他们降职。等到吴当、黄昭的功劳文书送达,朝廷才知道先前是诬陷,于是诏令授吴当为中奉大夫、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授黄昭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诏命尚未下达,陈友谅已经攻陷江西各郡。火你赤弃城逃走,吴当便戴黄冠、穿道士服,闭门不出,每天以著书为事。陈友谅派人征召他,吴当躺在床上不吃东西,以死发誓不屈。陈友谅于是把床抬上船,送到江州,拘留他一年,他始终没有屈服。后来隐居在庐陵吉水的谷坪。过了一年,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所著有《周礼纂言》和《学言稿》。第一百八十八卷 列传第七十五 董抟霄(弟董昂霄) 董抟霄,字孟起,磁州人。他由国子生被征召为陕西行台属官。当时天下大旱,他跟随侍御史郭贞到华阴县审理案件。有个叫李谋儿的人,多年来在道路上杀害商贾,充当盗贼十五年,案件有一百多起。事情败露时,案情已经审定,但他贿赂主管官员,主管官员便说同党还没有全部抓获,案件五年不能判决,人人都对此愤恨。抟霄知道后,把情况告诉郭贞,郭贞立即将李谋儿处死并陈尸于市,天于是下起大雨。授任四川肃政廉访司知事,后任泾阳县尹。入朝任户部主事,升员外郎,授监察御史。又出任佥辽东肃政廉访司事,历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调任浙东宣慰副使。他历任官职所到之处,往往审理冤狱,革除弊政,才能声誉越来越为当时所称道。至正十一年,授任济宁路总管,奉诏跟随江浙平章教化征讨安丰,军队到达合肥定林站时,遇到盗贼,将其大败。当时朱皋、固始的盗贼又猖獗起来,军队太少,无法分兵讨伐。有大山民寨和芍陂屯田军,抟霄都加以奖赏慰劳并约束管理,于是得以屏障朱皋。我军驻扎在朱家寺,盗贼到来后,追击杀伤他们。于是派进士程明仲到盗贼中间晓谕招抚,招来一千二百家,并由此完全了解了盗贼的虚实。夜里在淝水上捆扎浮桥,军队渡河后,盗贼才发觉。数万盗贼据守磵南,我军渡河的部队总是被他们击败。抟霄于是指挥骑兵,另从浅滩渡河袭击盗贼后方。盗贼转向东南,与骑兵迎战,抟霄忽然跃马渡过山涧,向众人扬言:“盗贼已经败了。”各军于是全部渡河,一鼓作气发起攻击。盗贼大败,官军急速追杀,盗贼相互践踏而死者绵延二十五里,于是收复安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