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六十一

卷一百七十 列传第五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91–996 段

二十二年,除御史台都事。行台御史上封事,言上春秋高,宜禅位皇太子。太子闻之惧,中台秘其章不发。答即古阿散等知之,请收内外百司吏案,大索天下埋没钱粮,而实欲发其事,乃悉拘封御史台吏案。文拘留秘章不与,答即古闻于帝,命宗正薛彻干取其章。文曰:“事急矣!”即白御史大夫曰:“是欲上危太子,下陷大臣,流毒天下之民,其谋至奸也。且答即古乃阿合马余党,赃罪狼籍,宜先发以夺其谋。”大夫遂与丞相相议,即入言状,帝震怒曰:“汝等无罪耶?”丞相进曰:“臣等无所逃罪,但此辈名载刑书,此举动摇人心,宜选重臣为之长,庶靖纷扰。”帝怒稍解,可其奏。既而答即古受人金,与其党竟坐奸赃论死,其机实自文发之。升大司农丞,转少卿,迁吏部侍郎,改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三十一年,召为刑部尚书。元贞初,拜中台侍御史。时行台御史及浙西宪司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者十七事,制遣文往诘之。左验明著,犹力争不服,文以上闻,平章乃言御史违制取会防镇军数。成宗命省台大臣杂议,咸曰:“平章勋臣之后,所犯者轻,事宜宥;御史取会军数,法当死。”文抗言:“平章罪状明白,不受簿责,无人臣礼,其罪非轻。御史纠事之官,因兵卒争诉,责其帅如籍均役,情无害法,即有罪亦轻。”廷辩数四,与省台入奏,帝意始悟,平章、御史各杖遣之。其守正不阿类如此。

元贞二年,建言:“治平之世,不宜数赦;不急之役,宜且停罢。”咸为成宗所嘉纳,授河北河南肃政廉访使。大德元年,河决蒲口,台檄令文按视防河之策。文建言:

长河万里西来,其势湍猛,至盟津而下,地平土疏,移徙不常,失禹故道,为中国患,不知几千百年矣。自古治河,处得其当,则用力少而患迟;事失其宜,则用力多而患速。此不易之定论也。今陈留抵睢,东西百有余里,南岸旧河口十一,已塞者二,自涸者六,通川者三,岸高于水,计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其水比田高三四尺,或高下等,大概南高于北,约八九尺,堤安得不坏,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决千有余步,迅疾东行,得河旧渎,行二百里,至归德横堤之下,复合正流。或强湮遏,上决下溃,功不可成。揆今之计,河北郡县,顺水之性,远筑长垣,以御泛滥;归德、徐、邳,民避冲溃,听从安便。被患之家,宜于河南退滩地内,给付顷亩,以为永业;异时河决他所者,亦如之。信能行此,亦一时救荒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

朝廷从之。会河朔郡县、山东宪部争言:“不塞则河北桑田尽为鱼鳖之区,塞之便。”帝复从之。明年,蒲口复决。塞河之役,无岁无之。是后水北入复河故道,竟如文言。

三年,调山东宪使,历行省参知政事、行御史台中丞。七年,召拜资善大夫、中书左丞。浙西饥,发廪不足,募民入粟补官以赈之。山东岁凶,盗贼窃发,出钞八百五十余万贯以弭之。选十道使者,奏请巡行天下,问民疾苦。又奏斥罢南方白云宗,与民均事赋役。西域贾人有奉珍宝进售者,其价六十万锭,省臣平章顾谓文曰:“此所谓押忽大珠也,六十万酬之不为过矣。”一坐传玩,文问何所用之,平章曰:“含之可不渴,熨面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千万人不渴,则诚宝也;若一宝止济一人,则用已微矣。吾之所谓宝者,米粟是也,一日不食则饥,三日则疾,七日则死;有则百姓安,无则天下乱。以功用较之,岂不愈于彼乎!”平章固请观之,文竟不为动。年六十九,因疾告老而归。十年,拜昭文馆大学士、中书右丞、商议中书省事,召不起。武宗、仁宗之世,屡延致,访以国事,赐燕及金帛有加,进阶自光禄大夫转银青荣禄大夫,仍中书左丞,丐还田里。延祐六年,拜太子詹事,使三往,乃起。仁宗命尽言以教太子,待以殊礼。泰定三年,以中书平章政事致仕。明年,卒于家,年九十二。

申屠致远

译至元二十二年,任御史台都事。行台御史上密封奏章,说皇帝年事已高,应当把帝位禅让给皇太子。太子听说后感到恐惧,中台把奏章秘密扣留,没有发出。答即古阿散等人知道了此事,请求收取内外百司的官吏档案,大规模搜查天下被埋没的财赋钱粮,实际上是想借机揭发太子的事,于是把御史台的官吏档案全部拘拿封存。尚文拘留着那份密奏,不肯交出。答即古把此事报告皇帝,皇帝命宗正薛彻干来取密奏。尚文说:“事情紧急了!”立即告诉御史大夫:“他们这是想让上面危及太子,下面陷害大臣,使毒害流布天下百姓,他们的阴谋极其奸险。而且答即古是阿合马的余党,贪赃犯罪,劣迹斑斑,应当先揭发他的罪行,以挫败他的阴谋。”御史大夫于是与丞相商议,立即入朝报告情况。皇帝震怒说:“难道你们没有罪吗?”丞相上前说:“臣等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罪责的,只是这些人的名字已经记在刑书上了。这一行动会动摇人心,应当选派重臣担任主管,或许可以平息纷扰。”皇帝的怒气稍稍平息,批准了他们的奏议。后来答即古接受他人金钱,最终与同党因奸邪贪赃罪被判处死刑;这件事的端倪实际上是尚文揭发出来的。尚文升任大司农丞,转任少卿,升为吏部侍郎,改任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至元三十一年,召回任刑部尚书。元贞初年,任中台侍御史。当时行台御史和浙西宪司弹劾江浙行省平章违法的十七件事,皇帝下令派尚文前去诘问。证据和验证都清楚明确,但平章仍竭力争辩、不肯服罪。尚文把情况报告皇帝,平章于是说御史违反制度,擅自查取会防军队的数目。成宗命省台大臣共同议论,众人都说:“平章是功臣后代,所犯事情轻微,应当宽宥;御史查取会防军队数目,依法应当处死。”尚文抗辩说:“平章的罪状十分明白,却不接受按簿册追究,毫无做人臣的礼法,他的罪并不轻。御史是纠察事务的官员,因为士兵争相申诉,责问他们的统帅,就像根据户籍均摊徭役一样,情理上无害于法律;即使有罪,也很轻。”朝廷前后争辩了几次,尚文与省台大臣一同入朝奏报,皇帝才开始醒悟,于是平章和御史各杖责后发遣。尚文如此坚持正道、不向权贵屈服的事例很多。元贞二年,他进言:“太平之世,不应当频繁赦免罪犯;不急迫的徭役,应当暂且停止。”这些意见都受到成宗嘉许并采纳,于是授任河北河南肃政廉访使。大德元年,黄河在蒲口决口,御史台下令让尚文考察视察防治黄河的办法。尚文进言说:长河绵延万里,从西边流来,水势湍急凶猛;到了盟津以下,地势平坦、土质疏松,河道迁徙不定,失去了禹所开辟的旧河道,成为中原的祸患,算来不知已经有几千百年了。自古以来治理黄河,处置得当,就用力少而祸患来得迟;事情处理失宜,就用力多而祸患来得快。这是不可改变的定论。如今从陈留到睢地,东西有一百多里,南岸旧有河口十一处,已经堵塞的有两处,自行干涸的有六处,仍与河道相通的有三处;河岸高出水面,估计有六七尺,有的有四五尺。北岸的旧堤,河水比田地高出三四尺,有的高低相等。大体说来,南岸高于北岸约八九尺,堤岸怎么能不毁坏,河水怎么能不向北冲决呢!蒲口如今决口一千多步,水流迅猛地向东奔去,汇入黄河的旧河道,流行二百里,到达归德横堤下面,又重新合入正流。若强行填塞遏止,就会形成上游决口、下游溃堤,治河的功业不可能成功。衡量如今的办法,河北的郡县应顺应水势,向远处修筑长墙,以防御洪水泛滥;归德、徐、邳三地,应让百姓避开冲决溃堤之处,听凭他们选择安全便利的地方居住。遭受水患的人家,应当在河南退滩地内拨给田地,作为可以世代承业的产业;以后其他地方发生河流决口,也照此办理。如果确实能够实行这一办法,也是一时救济灾荒的良策。蒲口不必堵塞,这样才有利。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适逢河朔郡县和山东宪部争相进言:“如果不堵塞,河北的桑田都会变成鱼鳖生活的地方;堵塞才有利。”皇帝又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口。堵塞河道的劳役,没有一年停止过。此后河水向北流入,又回到黄河旧河道,最终果然像尚文所说的那样。大德三年,调任山东宪使,历任行省参知政事、行御史台中丞。大德七年,召回任资善大夫、中书左丞。浙西发生饥荒,开仓粮食仍不够,于是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来补授官职,用以赈济灾民。山东年成不好,盗贼暗中兴起,便拿出八百五十多万贯钞来平息祸乱。选派十道使者,奏请巡行天下,询问百姓的疾苦。又奏请斥退撤销南方白云宗,使百姓平均承担事务和赋役。西域商人有拿珍宝进献出售的,开价六十万锭,省中平章大臣回头对尚文说:“这就是所谓的押忽大珠,用六十万来酬价并不过分。”众人坐在那里传看玩赏,尚文问它有什么用途,平章说:“含在口中可以不口渴,用它熨脸可以使眼睛有光泽。”尚文说:“一个人含着它,能使一千万人不口渴,那才确实是宝物;如果一件宝物只能救济一个人,那么它的用途就很小了。我所说的宝物,是米粮。一天不吃就会饥饿,三天就会生病,七天就会死亡;有粮食百姓就安定,没有粮食天下就会混乱。拿功用来比较,难道不是远胜过那颗珠子吗!”平章一再请求让他看看,尚文始终不为所动。尚文六十九岁时,因病请求退休,回到家乡。大德十年,任昭文馆大学士、中书右丞、商议中书省事,召他入朝但没有应召。武宗、仁宗在位时,多次延请他入朝,向他询问国事,赐宴和金帛也格外优厚;他的品秩由光禄大夫进为银青荣禄大夫,仍任中书左丞,后来请求回乡养老。延祐六年,任太子詹事,朝廷三次派人邀请,他才出仕。仁宗命他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讲给太子,以特殊礼遇对待他。泰定三年,以中书平章政事的身份退休。第二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九十二岁。申屠致远

申屠致远,字大用,其先汴人。金末从其父义徙居东平之寿张。致远肄业府学,与李谦、孟祺等齐名。世祖南征,驻兵小濮,荆湖经略使乞寔力台荐为经略司知事,军中机务,多所谟画。师还,至随州,所俘男女,致远悉纵遣之。至元七年,崔斌守东平,聘为学官。十年,御史台辟为掾,不就,授太常太祝,兼奉礼郎。帝遣太常卿孛罗问毛血之荐,致远对曰:“毛以告纯,血以告新,礼也。”宋平,焦友直、杨居宽宣慰两浙,举为都事,首言:“宋图籍宜上之朝;江南学田,当仍以赡学。”行省从之。转临安府安抚司经历。临安改为杭州,迁总管府推官。宋驸马杨镇从子玠节,家富于赀,守藏吏姚溶窃其银,惧事觉,诬玠节阴与宋广、益二王通,有司榜笞,诬服,狱具。致远谳之,得其情,溶服辜,玠节以贿为谢,致远怒绝之。杭人金渊者,欲冒籍为儒,儒学教授彭宏不从,渊诬宏作诗有异志,揭书于市,逻者以上。致远察其情,执渊穷诘,罪之。属县械反者十七人,讯之,盖因寇作,以兵自卫,实非反者,皆得释。西僧杨琏真加,作浮图于宋故宫,欲取高宗所书《九经》石刻以筑基,致远力拒之,乃止。改寿昌府判官。时寇盗窃发,加之造征日本战船,远近骚然,致远设施有方,众赖以安。

二十年,拜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江淮行省宣使郄显、李兼诉平章忙兀台不法,有诏勿问,仍以显等付忙兀台鞫之,系于狱,必抵以死。致远虑囚浙西,知其冤状,将纵之,忙兀台胁之以势,致远不为动,亲脱显等械,使从军自赎。桑哥当国,治书侍御史陈天祥使至湖广,劾平章要束木,桑哥摘其疏中语,诬以不道,奏遣使往讯之,天祥就逮。时行台遣御史按部湖广,咸惮之,莫敢往,致远慨然请行。比至,累章极论之。桑哥方促定天祥罪,会致远章上,桑哥气沮。江西行省平章马合谋于商税外横加征取,忽辛籍乡民为匠户,转运使卢世荣榷茶牟利,致远并劾之。又言占城、日本不可涉海远征,徒费中国;铨选限以南北,优苦不均,宜考其殿最,量地远近,定为立制,则铨衡平而吏弊革。他如罢香莎米,弛竹课禁,设司狱官医学职员,皆致远发之。

二十八年,丁父忧,起复江南行台都事,以终制辞。二十九年,佥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司事,未至,移疾还。元贞元年,纂修《世祖实录》,召为翰林待制,不赴。大德二年,佥淮西江北道肃政廉访司事,行部至和州,得疾卒。

致远清修苦节,耻事权贵,聚书万卷,名曰墨庄。家无余产,教诸子如师友。所著《忍斋行稿》四十卷,《释奠通礼》三卷,《杜诗纂例》十卷,《集验方》十二卷,《集古印章》三卷。

子七人:伯骐,征事郎、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司知事;骥,骊,俱为学官;駉,奉政大夫、兵部员外郎。

雷膺

雷膺,字彦正,浑源人。父渊,金监察御史。膺生七岁而孤,金末,母侯氏挈膺北归浑源,艰险备尝,织纴为业,课膺读书。膺笃志于学,事母以孝闻。太宗时,诏郡国设科选试,凡占儒籍者复其家,膺年甫弱冠,得与其选,愈自砥砺,遂以文学称。丞相史天泽镇真定,辟为万户府掌书记。世祖即位,初置十路宣抚司,诏选耆旧使副子弟为僚属,授膺大名路宣抚司员外郎。中统二年,斡林承旨王鹗、王磐荐膺为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五年,调陕西西蜀四川按察司参议。至元二年,改陕西五路转运司谘议。四年,用兵于蜀,佩金符,参议左壁总帅府事,师还,升承务郎、同知恩州事。宪府表荐其能,遂入拜监察御史,首以“正君心、正朝廷百官”为言,又斥聚敛之臣不宜作相。十一年,加奉议大夫,佥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以称职闻。十四年,进朝列大夫、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是时,江南新附,诸将市功,且利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强籍新民以为奴隶。膺出令,得还为民者以数千计。十八年,转淮西江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以母老辞。二十年,迁行台侍御史,奉母之官,分司湖广、江西,奏劾按察使二人及行省官吏之不法者。二十二年,丁母忧,去官。明年,起复,授中议大夫、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时苏、湖多雨伤稼,百姓艰食,膺请于朝,发廪米二十万石赈之。江淮行省以发米太多,议存三之一,膺曰:“布宣皇泽,惠养困穷,行省臣职耳,岂可效有司出纳之吝耶!”行省不能夺,悉给之。时年六十二,即致仕,归老于山阳。二十九年,征拜集贤学士。成宗即位,朝会上都,召诸故老,谘询国政,膺为称首,多所建白。一日,延见便殿,奏对称旨,赐白玉带环一。明年,赐钞五千贯,进秩二品。大德元年夏六月,以疾卒于京师,年七十三。赠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冯翊郡公,谥文穆。

译申屠致远,字大用,祖先是汴地人。金朝末年,他随父亲因义举迁居东平寿张。致远在府学读书,与李谦、孟祺等人齐名。世祖南征时,驻军小濮,荆湖经略使乞寔力台推荐他任经略司知事,军中的机密事务,多由他谋划。军队回师到随州时,所俘获的男女,致远全部释放遣返。至元七年,崔斌镇守东平,聘他任学官。至元十年,御史台征召他任属官,他不肯就任,便授任太常太祝,兼任奉礼郎。皇帝派太常卿孛罗询问祭祀中进献毛血的意义,致远回答:“毛是用来禀告牲畜纯洁,血是用来禀告祭品新鲜,这是礼制。”宋朝平定后,焦友直、杨居宽任两浙宣慰使,举荐致远任都事。他首先进言:“宋朝的图籍应当上交朝廷;江南的学田,应当仍旧用来供养学校。”行省听从了。转任临安府安抚司经历。临安改为杭州后,升任总管府推官。宋朝驸马杨镇的侄子杨玠节,家产非常富有;守藏吏姚溶偷窃他的银子,害怕事情败露,便诬陷玠节暗中与宋朝广王、益王交通。有司将玠节拷打,迫使他承认,案件已经具备定案条件。致远审理此案,查明了实情,姚溶认罪,玠节想用钱财表示感谢,致远愤怒地拒绝了。杭州人金渊想冒充户籍成为儒生,儒学教授彭宏不答应,金渊便诬陷彭宏作诗有异心,把诗张贴在市场上,巡逻者将此事报告上去。致远查明实情,逮捕金渊,追根究底地审问,依法治罪。属县把十七名被认为谋反的人戴上刑具押来,致远审问后发现,他们是因为盗寇作乱,才拿兵器自卫,实际上并非谋反,便全部释放。西域僧人杨琏真加在宋朝旧宫殿中修建佛塔,想取宋高宗亲笔书写的《九经》石刻来筑塔基,致远极力拒绝,他才停止。致远改任寿昌府判官。当时盗寇不时发生,又加上正在制造征伐日本的战船,远近骚动不安,致远处置得当,众人依靠他而安定下来。至元二十年,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江淮行省宣使郄显、李兼控诉平章忙兀台违法,朝廷下诏不予追问,反而把郄显等交给忙兀台审讯,关进监狱,忙兀台一定要把他们置于死地。致远在浙西审理囚犯,知道他们的冤情,打算释放他们;忙兀台用权势威胁他,致远不为所动,亲自解下郄显等人的刑具,让他们从军来赎罪。桑哥掌权时,治书侍御史陈天祥出使湖广,弹劾平章要束木。桑哥摘取奏疏中的话,诬陷陈天祥大逆不道,奏请派使者前去审讯,陈天祥被逮捕。当时行台派御史巡按湖广,大家都畏惧桑哥,没有人敢去,致远慨然请求前往。等到抵达后,他接连上奏,极力论列桑哥的罪行。桑哥正催促定陈天祥的罪,恰逢致远的奏章送到,桑哥的气势受挫。江西行省平章马合谋在商税之外横加征收,忽辛把乡民登记为匠户,转运使卢世荣专卖茶叶以谋取私利,致远一并弹劾他们。又进言说,不能渡海远征占城、日本,这样只会白白耗费中原财力;铨选官员时以南北为限制,优劣苦乐不均,应当考核政绩优劣,衡量路途远近,制定固定制度,这样铨选就会公平,吏治弊端也会革除。其他如撤销香莎米征收、放宽竹税禁令、设置司狱官和医学职员等建议,也都是致远提出的。至元二十八年,父亲去世,致远服丧。服丧期满后被起用为江南行台都事,他以尚未终制为由辞谢。至元二十九年,任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司事,还未到任,便以疾病为由返回。元贞元年,编修《世祖实录》,召任翰林待制,他没有赴任。大德二年,任淮西江北道肃政廉访司事,巡行所属地区到和州时,得病去世。致远品行清正,苦守节操,以侍奉权贵为耻。他聚书万卷,取名为“墨庄”。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教育几个儿子像对待老师和朋友一样。他所著有《忍斋行稿》四十卷、《释奠通礼》三卷、《杜诗纂例》十卷、《集验方》十二卷、《集古印章》三卷。有七个儿子:伯骐,任征事郎、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司知事;骥、骊,都任学官;駉,任奉政大夫、兵部员外郎。雷膺 雷膺,字彦正,浑源人。父亲雷渊,任金朝监察御史。雷膺七岁时父亲去世,金朝末年,母亲侯氏带着雷膺向北返回浑源,历尽艰难险阻,以纺织为业,督促雷膺读书。雷膺专心致志求学,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太宗时,诏令各郡国设置科目进行选试,凡是登记在儒籍的人家都免除赋役,雷膺刚满二十岁,得以参加选试,更加自我磨炼,终于以文学才华著称。丞相史天泽镇守真定时,征召他任万户府掌书记。世祖即位,起初设置十路宣抚司,诏令选拔年高有资历者的子弟担任属官,授雷膺大名路宣抚司员外郎。中统二年,承旨斡林、王鹗、王磐推荐雷膺任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中统五年,调任陕西西蜀四川按察司参议。至元二年,改任陕西五路转运司谘议。至元四年,在蜀地用兵,雷膺佩金符,参与左壁总帅府事务,军队回师后,升任承务郎、同知恩州事。宪府上表推荐他的才能,于是入朝任监察御史,首先以“端正君心、端正朝廷百官”为进言,又斥责聚敛钱财的大臣不应担任宰相。至元十一年,加授奉议大夫,任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以称职闻名。至元十四年,升任朝列大夫、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当时江南刚刚归附,各将领争相邀功,又贪图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有的甚至强行把新归附的百姓登记为奴隶。雷膺发布命令,使数千人得以恢复平民身份。至元十八年,调任淮西江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职。至元二十年,升任行台侍御史,带着母亲赴任,分管湖广、江西,奏劾两名按察使以及行省中违法的官吏。至元二十二年,母亲去世,离职服丧。第二年,服丧期满被起用,授中议大夫、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当时苏州、湖州多雨,庄稼受损,百姓粮食困难,雷膺向朝廷请求,发放仓米二十万石赈济。江淮行省认为发米太多,商议只保留三分之一,雷膺说:“宣扬皇帝的恩泽,救济养活困苦贫穷的百姓,是行省大臣的职责,怎么能仿效有关官署,在发放和收纳上吝啬呢!”行省不能改变他的意见,就全部发放。此时雷膺六十二岁,于是退休,在山阳养老。至元二十九年,征召任集贤学士。成宗即位,临朝于上都,召集各位前朝老臣,询问国政,雷膺最受推重,提出了许多建议。有一天,皇帝在便殿召见他,他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赐给他一副白玉带环。第二年,赐钞五千贯,提升品秩为二品。大德元年夏六月,雷膺因病在京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冯翊郡公,谥号文穆。

子肇,顺德路总管府判官。孙豫,南阳府穰县尹。

胡祗皞

胡祗遹,字绍闻,磁州武安人。少孤,既长读书,见知于名流。中统初,张文谦宣抚大名,辟员外郎。明年,入为中书详定官。至元元年,授应奉翰林文字,寻兼太常博士,调户部员外郎,转右司员外郎,寻兼左司。时阿合马当国,进用群下,官冗事烦,祗遹建言:“省官莫如省吏,省吏莫如省事。”以是忤权奸,出为太原路治中,兼提举本路铁冶,将以岁赋不办责之。及其莅职,乃以最闻。改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宋平,为荆湖北道宣慰副使。有佃民诉其田主谋为不轨者,祗遹察其冤,坐告者。十九年,为济宁路总管,上八事于枢府言军政:曰役重,曰逃户,曰贫难,曰正身入役,曰伪署文牒,曰官吏保结,曰有名无实,曰合并偏颇。枢府是之,以其言著为定法。济宁移治巨野县,自国初经兵戈,其废已久,民居未集,风俗朴野。祗遹选郡子弟,择师教之,亲为讲论,期变其俗,久之,治效以最称。升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所至抑豪右,扶寡弱,以敦教化,以厉士风。民有父子兄弟相讼者,必恳切谕以天伦之重,不获已,则绳以法。召拜翰林学士,不赴,改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未几,以疾归。二十九年,朝廷徵耆德者十人,祗遹为之首,以疾辞。三十年,卒,年六十七。延祐年,赠礼部尚书,谥文靖。子持,太常博士。

王利用

王利用,字国宾,通州潞县人。辽赠中书令、太原郡公籍之七世孙,高祖以下皆仕金。利用幼颖悟,弱冠与魏初同学,遂齐名,诸名公交口称誉之。初事世祖于潜邸,中书辟为掾,辞不就。中统初,命监铸百司印章,历太府内藏官,出为山东经略司详议官,迁北京奥鲁同知,历安肃、汝、蠡、赵四州知州,入拜监察御史。蓟州有禁地,民不得射猎其中,逻者诬州民冒禁,籍其家,利用纠之,逻者诉于上,利用辨愈力,得以所没入悉归之民。擢翰林待制,兼兴文署,奉旨程试上都、隆兴等路儒士。升直学士,与耶律铸同修实录。出为河东、陕西、燕南三道提刑按察副使、四川提刑按察使。四川土豪有持官府长短者,问得其实,而当以罪,民赖以安。都元帅塔海,抑巫山县民数百口为奴,民屡诉不决,利用承檄核问,尽出为民。大德二年,改安西、兴元两路总管。其在兴元,减职田租额,站户之役于他郡者悉除之,民甚便焉。有妇毒杀其夫,问药所从来,吏教妇指为富商所货。狱上,利用曰:“家富而货毒药,岂人情哉?”讯之,果冤也。未几,致仕,居汉中。

成宗朝,起为太子宾客,首以切于时政者疏上十七事:曰谨畏天戒,取法祖宗,孝事母后,敬奉至尊,抚爱百姓,敦本抑末,清心听政,寡欲养身,酒宜节饮,财宜节用,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杜绝谗言,求纳直谏,官职量材而授,工役相时而动,俾近侍时赴经筵讲读经史。帝及太子嘉纳之。皇后闻之,命录别本以进。利用以老病不能朝,帝遣医诊视之,利用谓弟利贞、利亨曰:“吾受国厚恩,愧不能报,死生有命,药不能为也。”遂卒,年七十七。

利用每自言,平生读书,于恕字有得焉。廉希宪当时名相,简重慎许可,尝语人曰:“方今文章政事兼备者,王国宾其人也。”武宗即位,以官僚旧臣,制赠荣禄大夫、柱国、中书平章政事,封潞国公,谥文贞。

畅师文

译儿子雷肇,任顺德路总管府判官。孙子雷豫,任南阳府穰县县尹。胡祗皞 胡祗遹,字绍闻,磁州武安人。幼年丧父,长大后读书,受到名流赏识。中统初年,张文谦任大名宣抚使,征召他任员外郎。第二年,入朝任中书详定官。至元元年,授应奉翰林文字,不久兼任太常博士,调任户部员外郎,转任右司员外郎,不久兼任左司。此时阿合马掌权,提拔任用群臣,官员冗多、事务烦杂,胡祗遹进言:“裁减官员不如裁减吏员,裁减吏员不如减少事务。”因此触犯权奸,被调出任太原路治中,兼提举本路铁冶,原本准备以每年赋税不能完成来责罚他。等到他到任后,却因政绩优异而闻名。改任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宋朝平定后,任荆湖北道宣慰副使。有佃户控告田主图谋不轨,胡祗遹查明佃户冤屈,反而把告发者治罪。十九年,任济宁路总管,向枢密院上奏八件军政事务:一是徭役繁重,二是逃户,三是贫困艰难,四是正身入役,五是伪造文书,六是官吏互相保结,七是有名无实,八是合并处理偏颇。枢密院认为他说得对,把他的意见写成定法。济宁把治所迁到巨野县,自建国初年以来经历战乱,荒废已久,百姓尚未聚集,风俗质朴粗野。胡祗遹选拔郡中子弟,选择老师教育他们,亲自为他们讲论,希望改变当地风俗。过了很久,治理成效卓著,因政绩优异而闻名。升任山东东西道提刑按察使,所到之处抑制豪强,扶助孤弱,以此敦厚教化,激励士人风气。百姓中有父子兄弟相互诉讼的,他一定恳切地告诫他们天伦关系的重要;不得已时,才依法惩处。召任翰林学士,他没有赴任,改任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不久因病回家。二十九年,朝廷征召十名有德望的老臣,胡祗遹列为首位,他以疾病辞谢。三十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延祐年间,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靖。儿子胡持,任太常博士。王利用 王利用,字国宾,是通州潞县人。他是辽朝赠中书令、太原郡公耶律籍的七世孙;从高祖以下,家族成员都曾在金朝做官。王利用幼年聪慧明敏,二十岁时与魏初同学,后来声名相齐,诸位名士交口称赞他。他起初在世祖潜邸任事,中书省征召他为属官,他推辞没有就任。中统初年,朝廷命他监督铸造百司的印章;他历任太府、内藏等官职,出任山东经略司详议官,升任北京奥鲁同知,又历任安肃、汝、蠡、赵四州知州,入朝后被授为监察御史。蓟州有禁地,百姓不得在其中射猎,巡逻者诬告州民冒犯禁令,登记没收了他们的家产。王利用查究此事,巡逻者便向皇帝诉告;王利用更加有力地申辩,终于使被没收的财物全部归还百姓。他被提拔为翰林待制,兼任兴文署官,奉旨主持在上都、隆兴等路对儒士进行考试。升任直学士,与耶律铸共同修撰《实录》。出任河东、陕西、燕南三道提刑按察副使,后任四川提刑按察使。四川有土豪仗恃官府的短处作威作福,王利用审问查实后,依法判处其罪,百姓因此得以安宁。都元帅塔海压制巫山县数百口百姓,把他们贬为奴隶;百姓多次申诉却没有得到裁决。王利用奉檄文核查审问此事,将他们全部释放为民。大德二年,改任安西、兴元两路总管。他在兴元时,减少职田的租额,全部免除站户被派往其他郡的劳役,百姓感到非常便利。有个妇人毒杀丈夫,审问毒药来源时,官吏教她指称毒药是富商卖给她的。案件上报后,王利用说:“富裕人家却卖毒药,难道合乎人情吗?”审讯后,果然发现是冤案。不久,王利用退休,居住在汉中。成宗在位时,起用他任太子宾客。他首先针对当时政务上奏十七件事:一是谨慎敬畏上天的警戒,二是以祖宗为法,三是孝敬侍奉太后,四是恭敬奉事皇帝,五是抚爱百姓,六是重视根本、抑制末业,七是清心寡欲、听理政事,八是减少欲望、保养身体,九是饮酒应当节制,十是财物使用应当节省,十一是有功必赏,十二是有罪必罚,十三是杜绝谗言,十四是寻求采纳直谏,十五是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十六是徭役工程应当选择适当时机进行,十七是让近侍按时到经筵讲读经史。皇帝和太子都嘉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皇后听说后,命人另录一份进献。王利用因年老多病不能入朝,皇帝派御医为他诊视。王利用对弟弟利贞、利亨说:“我受到国家深厚的恩德,惭愧不能报答;生死有命,药物也无能为力。”于是去世,享年七十七岁。王利用常常自己说,平生读书,对“恕”这个字有所领悟。当时的名相廉希宪严肃稳重,很少轻易认可别人,曾对人说:“如今兼具文章和政事才能的,王国宾就是这样的人。”武宗即位后,因为王利用是旧日官僚和老臣,诏令追赠荣禄大夫、柱国、中书平章政事,封潞国公,谥号文贞。畅师文

畅师文,字纯甫,南阳人。祖渊,赠中顺大夫、上骑都尉、魏郡伯。父讷,有诗名,注《地理指掌图》,仕为汴幕官,赠太中大夫、上轻车都尉、魏郡侯。师文幼警悟,家贫无书,手录口诵,过目辄不忘。弱冠,谒许衡,与衡门人姚燧、高凝皆相友善。至元五年,陈时政十六策,丞相安童奇其才,辟为右三部令史。十二年,丞相伯颜攻宋,选为掾属,从定江南,及归,舟中惟载书籍而已。十三年,编《平宋事迹》上之。十四年,除东川行枢密院都事,尽心赞画,多所裨益。十六年,安西王承制改四川北道宣慰司经历,寻除承直郎、潼川路治中。修府舍,发地得银五十锭,同僚分师文十锭,不受,用以修庙学及传舍,余作酒器给公用。十九年,承制改同知保宁路事,治尚平简,反侧以安。二十二年,佥西蜀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二十三年,拜监察御史,纠劾不避权贵,上所纂《农桑辑要》书。二十四年,迁陕西汉中道巡行劝农副使,置义仓,教民种艺法。二十八年,改佥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事。时更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就佥本道肃政廉访司事,黜奸举才,咸服其公。三十一年,徙山南道。松滋、枝江有水患,岁发民防水,往返数百里,苦于供给,师文以江水安流,悉罢其役。驸马亦都护家人怙势不法,师文治其甚恶者,流之。大德二年,改山东道,入为国子司业。七年,出为陕西行中书省理问官,决滞狱,不少阿徇。顷之,以疾家居。九年,擢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副使,又以疾不赴。十年,改太常少卿,转翰林侍读学士、朝请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大元年,修《成宗实录》,赐钞壹百锭,不受。时制作多出其手。二年,加少中大夫。三年,请补外任,除太平路总管。时大旱,师文捐俸致祷,不数日,澍雨大降,遂为丰年。当涂人坐杀牛祈雨,囚系者六十余人,师文悯而出之。公田米积之盈屋,曰:“我家几人,能尽食此乎!”呼贫士及细民,恣其取去。廉访分司官前后至者,必先谒师文,称为先生。师文在任未久,境内晏然。皇庆二年,复召为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旨撰《王勃成道记序》等文,赐银贰铤,不受。除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使,以病去官。延祐元年,征拜翰林学士、资德大夫,行至河南,复以病归襄阳。四年秋八月,考河南乡试归,次襄县,卒于传舍,年七十一,葬襄阳岘山。泰定二年,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文肃。后至元八年,加赠推忠守正亮节功臣。

三子,长曰笃,仕至太中大夫、江东道肃政廉访副使。

张炤

张炤,字彦明,济南人。父信,以商贾起家,赀雄于乡。壬辰岁饥,出粟赈贷,乡人赖以全活。炤,幼颖悟力学,始补吏济南,上计寿阳,行省有积年勾考未输银一十万五千两,炤条陈利害切至,遂获免征,民得无扰。中统元年,辟为中书省掾,俄迁右司提控案牍。四年,出为山东东路大都督府员外郎。至元四年,转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八年,进阶奉训大夫、知兖州事。时州境亢旱,吏民恳祷不雨,炤始至,甘雨沾足。闻属邑有桀黠吏,挟官府肆为暴横,炤绳之以法,杖出境外,民害遂息。十一年,改授淮西等路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丞相阿塔海领军进攻瓜洲、镇江,炤运粮储,给战具,凡二年,赞画之力居多。十三年,扬州未下,丞相阿术提兵攻之。五月,宋将李庭芝弃城遁泰州,炤领兵迫扬州城下,躬往招谕,制置朱焕以城降,庭芝亦就擒。炤传檄未下州郡,皆望风款附。从阿术入觐,世祖赐锦衣、鞍勒。十三年,升太中大夫、扬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商议行中书省事,佩金虎符。时行省在扬州,据南北要津,炤抚绥劳来,上下安之。十六年,改镇江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谢病归,购书八万卷,以万卷送济南府学资教育。二十一年,起为东昌路总管,莅政二年,吏民畏服,以治最称。二十五年卒,年六十四。延祐五年,赠太中大夫、东昌路总管,追封清河郡侯,谥敬惠。子用中,沂州山场同提举。

袁裕

译畅师文,字纯甫,南阳人。祖父畅渊,追赠中顺大夫、上骑都尉、魏郡伯。父亲畅讷,以诗才闻名,注释《地理指掌图》,任职为汴地幕官,追赠太中大夫、上轻车都尉、魏郡侯。师文幼年聪明敏悟,家中贫穷没有书,他亲手抄录、口中诵读,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二十岁时,拜访许衡,与许衡的门人姚燧、高凝都结为好友。至元五年,上陈时政十六条策略,丞相安童认为他的才能奇异,征召他任右三部令史。至元十二年,丞相伯颜进攻宋朝,选他为属官,随军平定江南,回师时船中只装载书籍而已。至元十三年,编成《平宋事迹》进献朝廷。至元十四年,任东川行枢密院都事,尽心谋划军政,多有补益。至元十六年,安西王奉制改任他为四川北道宣慰司经历,不久授承直郎、潼川路治中。修建府舍时,挖地发现白银五十锭,同僚分给师文十锭,他不肯接受,用这些银子修缮庙学和驿舍,剩余的做成酒器供公用。至元十九年,奉制改任同知保宁路事,治理崇尚平易简约,反叛不安者因此安定。至元二十二年,任西蜀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至元二十三年,任监察御史,纠察弹劾官员,不避权贵,向朝廷进呈他编纂的《农桑辑要》。至元二十四年,调任陕西汉中道巡行劝农副使,设置义仓,教百姓种植耕作的方法。至元二十八年,改任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司事。当时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他于是任本道肃政廉访司事,罢黜奸邪、举荐人才,众人都佩服他的公正。至元三十一年,调任山南道。松滋、枝江有水灾,每年征发百姓防水,往返数百里,百姓苦于供应劳役,师文认为江水已经平稳流淌,便全部停止这项劳役。驸马亦都护的家人倚仗权势违法,师文惩治其中罪行最重的人,把他流放。大德二年,改任山东道,入朝任国子司业。大德七年,出任陕西行中书省理问官,审决积压案件,一点也不偏袒徇私。不久因病居家。大德九年,提拔为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副使,又因病没有赴任。大德十年,改任太常少卿,转任翰林侍读学士、朝请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大元年,修撰《成宗实录》,赐钞一百锭,他不接受。当时朝廷许多诏令文章都出自他手。至大二年,加授少中大夫。至大三年,请求出任外职,授太平路总管。当时大旱,师文捐出俸禄祈祷,没过几天,大雨降下,终于获得丰年。当涂百姓因杀牛祈雨获罪,被关押的有六十多人,师文怜悯他们,把他们释放。公田的米堆满了房屋,他说:“我家有几个人,能吃完这些吗?”便召来贫士和百姓,任凭他们取走。廉访分司的官员前后到任时,一定先拜访师文,称他为先生。师文任职不久,境内就安定太平。皇庆二年,又召任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奉旨撰写《王勃成道记序》等文章,赐银二锭,他不接受。授任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使,因病离职。延祐元年,征召任翰林学士、资德大夫,走到河南,又因病返回襄阳。延祐四年秋八月,考核河南乡试回来,住在襄县,死于驿舍,享年七十一岁,葬在襄阳岘山。泰定二年,追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号文肃。后至元八年,加赠推忠守正亮节功臣。有三个儿子,长子名叫笃,官至太中大夫、江东道肃政廉访副使。张炤 张炤,字彦明,济南人。父亲张信靠经商起家,家产在乡里最为雄厚。壬辰年发生饥荒,他拿出粮食赈济借贷,乡人依靠他得以保全性命。张炤幼年聪慧,努力求学,起初补任济南吏,前往寿阳办理上计时,发现行省有多年勾考未缴的银一十万五千两。张炤分条陈述利害,言辞恳切,于是获准免除征收,百姓得以不受扰害。中统元年,征召任中书省属官,不久升为右司提控案牍。中统四年,出任山东东路大都督府员外郎。至元四年,转任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左右司员外郎。至元八年,进阶奉训大夫,任兖州知州。当时州境大旱,官吏百姓诚恳祈祷仍不下雨,张炤刚到任,甘雨便充足降下。他听说属县有凶悍狡猾的官吏,倚仗官府肆意暴虐横行,便依法惩治,杖责后赶出境外,百姓的祸害于是平息。至元十一年,改授淮西等路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丞相阿塔海统率军队进攻瓜洲、镇江,张炤负责运输粮储、供应战具,历时两年,谋划辅佐之功大多有赖于他。至元十三年,扬州尚未攻下,丞相阿术率军进攻。五月,宋将李庭芝弃城逃到泰州,张炤率兵逼近扬州城下,亲自前往招降晓谕,制置使朱焕献城投降,李庭芝也被擒获。张炤把檄文传送到尚未攻下的州郡,各地都望风归附。他随阿术入朝觐见,世祖赐给他锦衣、鞍勒。至元十三年,升任太中大夫、扬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商议行中书省事务,佩金虎符。当时行省设在扬州,占据南北交通要冲,张炤安抚百姓,慰劳来往人员,上下都因而安定。至元十六年,改任镇江路总管府达鲁花赤,以疾病为由辞职回乡,购买书籍八万卷,拿出一万卷送给济南府学,用来资助教育。至元二十一年,起用为东昌路总管,任职两年,官吏百姓都敬畏服从,以治理成绩最优著称。至元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延祐五年,追赠太中大夫、东昌路总管,追封清河郡侯,谥号敬惠。儿子张用中,任沂州山场同提举。袁裕

袁裕,字仲宽,洛阳人。幼孤,从兄避难聊城,因家焉。稍长嗜学。中统初,由聊城县丞辟中书右司掾,始建言“给重囚衣粮医药,免籍其孥、产,止令出焚瘗钱”,后著为令。顺天路民王住儿,因斗误杀人,其母年七十,言于朝曰:“妾寡且老,恃此儿以为生,儿死,则妾亦死矣。”裕言于执政曰:“囚误杀人,情非故犯,当矜其母,乞宥之。”执政以闻,帝从之,囚得免死。南京总管刘克兴掠良民为奴隶,后以矫制获罪,当籍孥、产之半,裕言于中书,止籍其家,奴隶得复为民者数百。至元六年,迁开封府判官。洧川县达鲁花赤贪暴,盛夏役民捕蝗,禁不得饮水,民不胜忿,击之而毙,有司当以大逆置极刑者七人,连坐者五十余人。裕曰:“达鲁花赤自犯众怒而死,安可悉归罪于民!”议诛首恶者一人,余各杖之有差。部使者录囚至县,疑其太宽,裕辨之益力,遂陈其事状于中书,刑曹竟从裕议。八年,拜监察御史,俄有旨授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兼本道巡行劝农副使、奉直大夫,佩金符。时徙鄂民万余于西夏,有司虽与廪食,而流离颠沛犹多。裕与安抚使独吉请于朝,计丁给地,立三屯,使耕以自养,官民便之。又言:“西夏羌、浑杂居,驱良莫辨,宜验已有从良书者,则为良民。”从之,得八千余人,官给牛具,使力田为农。十三年,进甘州等路宣抚副使,兼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明年,移镇甘州。十八年,调南阳知府。明年,召拜刑部侍郎,出为顺德路总管。郡有铁冶提举张鉴,无子,买妾,其妻妒而杀之。裕捕其妻,讯之服辜。裕用法平允,而疾恶不少贷如此。二十一年,卒于官,年五十九。裕以其兄有鞠育之恩,令其子师愈推荫兄子仁,师愈后仕至侍御史。

张昉

张昉,字显卿,东平汶上人。父汝明,金大安元年经义进士,官至治书侍御史。昉性缜密,遇事敢言,确然有守,以任子试补吏部令史。金亡,还乡里。严实行台东平,辟为掾。乡人有执左道惑众谋不轨者,事觉逮捕,诖误甚众,诸僚佐莫敢言,昉独别白出数百人,实才之,进幕职。时兵后,吏曹杂进,不习文法,东平辖郡邑五十四,民众事繁,簿书填委,漫无统纪。昉坐曹,躬阅案牍,左酬右答,咸得其当,事无留滞。初,有将校死事,以弟袭其职者,至是革去,昉辨明,复之,持金夜馈昉,昉却之,惭谢而去。同里张氏,以丝五万两寄昉家而他适,俄而昉家被火,家人惶骇走避,赀用悉焚,惟力完所寄丝,付张氏。乙卯,权知东平府事,以疾辞,家居养母。中统四年,参知中书省事。商挺镇巴蜀,表为四川等处行枢密院参议。至元元年,入为中书省左右司郎中,甄别能否,公其黜陟,人无怨言。三年,迁制国用使司郎中。制司专职财赋,时宰领之,倚任集事,尤号烦重,昉竭诚赞画,出纳惟谨,赋不加敛,而国用以饶。四年,丁内忧,哀毁逾制。寻诏起复,录囚东平,多所平反。七年,转尚书省左右司郎中。九年,改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昉有识虑,损益古今,裁定典宪,时皆宜之,名为称职。十一年,拜兵刑部尚书,上疏乞骸骨,致其事,卒。赠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追封东平郡公,谥庄宪。

子克遹,平阴县尹。孙振,秘书著作郎;揆,中书省左司都事;拱,常德路蒙古学教授。

郝彬

郝彬,字景文,霸州信安人也。世祖初,年十六,充太子宿卫,擢扬州路治中。宋末,鄞县顾闰,聚众海岛,时出攻剽,宋羁縻以官,内附后益横,侵扬州境,彬讨禽之。泰兴人有被杀二年而捕贼不获者,吏诬平人,狱已具。彬疑其诬,谳之,果得真贼。御史荐彬同知淮西道宣慰司事,核户版,理屯田,诸废修举。江淮财赋总管府掌东宫田赋,其官属皆从詹事院奏授,不隶中书,往往为奸利,诛求无厌。彬为总管,入见,请受宪司纠察以革私弊,罢所隶六提举司以苏民瘼。从之,遂罢其四。国家经费,盐利居十之八,而两淮盐独当天下之半,法日以坏,以彬行户部尚书经理之。彬请度舟楫所通、道里所均,建六仓,煮盐于场,运积之仓;岁首,听群商于转运司探仓筹定其所,乃买券,又定河商、江商市易之不如法者,著为法。入为工部尚书,改户部尚书,拜中书参知政事,俄免归。尚书省立,拜参知政事,辞不获命。同列务生事要功,杀无罪之人,彬积诚意开引,或从或违,横不可制。命兼大司徒,不拜。仁宗在东宫,彬恳辞至力,因称疾笃。时相强起之,至奏重赐以饵之,彬不为动。议罪之,罪无从得,彬坚卧一榻至数月,尚书省臣皆得罪,彬不与焉。家居七年,足迹未尝一出门外。仁宗思之,以为大司农卿,未几,谢病。延祐七年三月卒。

高源

译袁裕,字仲宽,洛阳人。幼年丧父,跟随哥哥避难到聊城,于是在那里安家。稍长后喜好学习。中统初年,由聊城县丞征召任中书右司属官,他开始进言:“应给重囚衣服、粮食和医药,免除籍没他们的妻子儿女和财产,只令他们缴纳焚烧和埋葬的钱。”后来这成为法令。顺天路百姓王住儿因斗殴误杀人,他的母亲七十岁,向朝廷说:“我守寡又年老,靠这个儿子养活;儿子死了,我也就死了。”袁裕向执政大臣进言:“囚犯误杀人,情由并非故意犯罪,应当怜悯他的母亲,请求宽免他。”执政大臣上报皇帝,皇帝听从了,囚犯得以免死。南京总管刘克兴掠夺良民充作奴隶,后来因伪造诏令获罪,依法应当籍没其家属和财产的一半。袁裕向中书省进言,只籍没他的家产,数百名奴隶得以恢复平民身份。至元六年,升任开封府判官。洧川县达鲁花赤贪婪暴虐,盛夏役使百姓捕捉蝗虫,还禁止他们饮水,百姓无法忍受愤怒,打死了他。有司判定七人犯大逆罪,应处极刑,另有五十多人被连坐。袁裕说:“达鲁花赤是自己触犯众怒而死,怎么能把罪责全部归于百姓!”于是议定只杀首恶一人,其余人分别杖责,轻重有别。部使者到县审录囚犯,怀疑判得太宽,袁裕更加竭力为他们辨护,于是把事情的具体情况陈述给中书省,刑部最终采纳了袁裕的意见。至元八年,任监察御史,不久有诏授任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兼任本道巡行劝农副使、奉直大夫,佩金符。当时把一万多名鄂州百姓迁到西夏,有司虽然供给廪食,但流离颠沛的人仍然很多。袁裕与安抚使独吉向朝廷请求,按丁口分给土地,设置三个屯,让他们耕种以自给,官民都认为便利。他又进言:“西夏的羌人、浑人杂居,驱逐良民时难以辨别,应当查验已经取得从良文书的人,把他们作为良民。”朝廷采纳了,得到八千多人,官府供给耕牛和农具,让他们努力耕田务农。至元十三年,升任甘州等路宣抚副使,兼任西夏中兴等路新民安抚副使。第二年,调任镇守甘州。至元十八年,调任南阳知府。第二年,召回任刑部侍郎,出任顺德路总管。郡中有铁冶提举张鉴,没有儿子,买了妾;他的妻子嫉妒,把妾杀死。袁裕逮捕张鉴的妻子,审讯后她认罪。袁裕执法公平允当,憎恶坏人,像这样一点也不宽贷。至元二十一年,死于任所,享年五十九岁。袁裕因为哥哥有抚养自己的恩德,命自己的儿子师愈把荫补资格推让给哥哥的儿子仁;师愈后来官至侍御史。张昉 张昉,字显卿,是东平汶上人。父亲张汝明,金大安元年考中经义进士,官至治书侍御史。张昉性情周密,遇到事情敢于直言,坚定而有操守,凭借任子资格参加考试,被补授为吏部令史。金朝灭亡后,他回到乡里。严实执掌行台东平,征召他为属官。乡里有人持左道邪术迷惑群众,图谋叛乱,事情败露后被逮捕,受牵连误捕的人很多,众僚属没有人敢于发言,唯独张昉辨明情况,释放了数百人。严实认为他确有才干,提拔为幕府职官。当时战乱之后,吏曹任用的人杂乱无章,大多不熟悉文书法令;东平管辖五十四个郡邑,民事繁多,文书堆积,完全没有条理。张昉在吏曹任职,亲自查阅案牍,左右应对处理,都恰当妥善,事务没有滞留。当初有将校因战事死亡,有人凭弟弟身份承袭他的职务,到这时却被革除。张昉为他辨明情况,使其恢复原职。那人拿金钱夜里送给张昉,张昉拒绝了,他惭愧道谢后离去。同乡张氏把五万两丝寄放在张昉家中,自己去了别处。不久张昉家遭火灾,家人惊慌逃避,财物全部烧毁,只有寄放的丝尽力保全下来,交还给张氏。乙卯年,张昉代理知东平府事,因病辞职,在家奉养母亲。中统四年,任参知中书省事。商挺镇守巴蜀时,上表推荐他为四川等处行枢密院参议。至元元年,入朝任中书省左右司郎中,辨别官员才能与否,公正地决定升降,人们没有怨言。至元三年,调任制国用使司郎中。制国用司专门掌管财赋,当时由宰相兼领,依靠其信任来办理事务,尤其被称为繁重难办。张昉竭尽忠诚筹划谋议,财物出纳都十分谨慎,赋税没有增加,而国家用度因此充足。至元四年,遭逢母亲丧事,悲哀过度,身体毁伤超过礼制。不久诏令起复,令他在东平审录囚犯,平反了许多案件。至元七年,调任尚书省左右司郎中。至元九年,改任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张昉有见识和谋虑,参考古今制度的增损,裁定典章法令,都适合当时的需要,时人认为他称职。至元十一年,授任兵刑部尚书,上疏请求退休,交还职事后去世。追赠中奉大夫、参知政事,追封东平郡公,谥号庄宪。儿子张克遹,任平阴县尹。孙子张振,任秘书著作郎;张揆,任中书省左司都事;张拱,任常德路蒙古学教授。郝彬 郝彬,字景文,是霸州信安人。世祖初年,他十六岁,充任太子宿卫,升任扬州路治中。宋朝末年,鄞县人顾闰聚集人众在海岛上,时常出兵攻掠,宋朝以官职羁縻他;归附后更加横暴,侵犯扬州境内,郝彬讨伐并擒获了他。泰兴有人被杀已经两年,仍未捕获盗贼,官吏诬陷平民,案件已经审定。郝彬怀疑这是诬陷,审理此案,果然抓到了真正的贼人。御史推荐郝彬任淮西道宣慰司同知,核查户籍,治理屯田,各项废弛的事务都得到整顿恢复。江淮财赋总管府掌管东宫田赋,其属官都由詹事院奏请授职,不隶属于中书省,往往借机谋取私利,诛求无度。郝彬任总管后,入朝觐见,请求接受宪司监察纠察,以革除私弊;又请求裁撤所属的六个提举司,以解除百姓疾苦。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裁撤其中四个。国家经费中,盐利占十分之八,而两淮盐利独占天下的一半;盐法日益败坏,朝廷便让郝彬以户部尚书身份主持整顿。郝彬请求测量船只能够通行的水道、道路里程是否均便,建立六座仓库,在盐场煮盐,再运到仓库积存;每年年初,允许各地商人在转运司抽取仓筹,确定交易地点,然后购买盐引券;又规定河商、江商中不按法交易的做法,将其写入法令。入朝任工部尚书,改任户部尚书,授中书参知政事,不久被免职归家。尚书省建立后,授任参知政事,辞谢而未获准许。同列官员专门制造事端、邀功请赏,杀害无罪之人,郝彬积存诚意加以开导劝说,有时对方听从,有时违背,横暴之势无法控制。朝廷命他兼任大司徒,他不接受任命。仁宗在东宫时,郝彬极力恳切辞职,并借口称病情严重。当时宰相强行起用他,甚至奏请给予厚重赏赐来诱使他,郝彬不为所动。朝廷想议罪处置他,却找不到可以定罪的理由,郝彬坚卧在一张床榻上数月,尚书省诸臣都获罪,郝彬没有被牵连。他在家闲居七年,脚步从未走出家门。仁宗思念他,任命他为大司农卿,不久他以病辞谢。延祐七年三月去世。高源

高源,字仲渊,晋州人。高祖揖,为州法吏,用法公平。父汝霖,为真定廉访司照磨,使东平,道高唐,遇盗死。源幼力学,事母孝,补县吏。中统初,擢卫辉路知事,累升齐河县尹,有遗爱,去官十年,民犹立碑颂之。迁行台都事,佥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劾常州路达鲁花赤马恕夺民田及他不法事。恕惧,走赂权臣阿合马,以他事诬源。既系狱,一日,忽释之,莫知所由。先时,源所居邻里,多阿合马姻戚,素知源事母至孝。至是,闻源坐非辜,悉诣阿合马曰:“源,孝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况媒孽之罪非实,若妄杀源,悖天不祥。”阿合马感悟,得不死。寻除河间等路都转运副使,抚治有条,灶户逃者皆复业,常赋外,羡余几十万缗。至元二十四年,为江东道劝农营田使。二十八年,迁都水监。开通惠河,由文明门东七十里,与会通河接,置闸七、桥十二,人蒙其利。授同知湖南道宣慰司事。卒,年七十七。子梦弼、良弼、公弼。

杨湜

杨湜,字彦清,真定藁城人。习章程学,工书算,始以府吏迁检法。中统元年,辟为中书掾,与中山杨珍、无极杨卞齐名,时人以三杨目之。中书省初立,国用不足,湜论钞法宜以榷货制国用,朝廷从之,因俾掌其条制。四年,授益都路宣慰司谘议,迁左司提控掾,请严赃吏法。至元二年,除河南大名诸处行中书省都事。三年,立制国用司,总天下钱谷,以湜为员外郎,佩金符。改宣徽院参议。湜计帑立籍,具其出入之算,每月终上之,遂定为令。加诸路交钞都提举,上钞法便宜事,谓平准行用库白金出入,有偷滥之弊,请以五十两铸为锭,文以元宝,用之便。七年,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拜户部侍郎,仍兼交钞提举。时用壬子旧籍定民赋役之高下,湜言:“贫富不常,岁久浸易,其可以昔时之籍,而定今之赋役哉!”廷议善之,因俾第其轻重,人以为平。湜心计精析,时论经费者,咸推其能焉。

子克忠,安丰路总管。孙贞。

吴鼎

吴鼎,字鼎臣,燕人。至元十七年,见裕宗于东宫,命入宿卫。二十五年,授织染杂造局总管府副总管,后积官至礼部尚书、宣徽副使。太德十一年,山东诸郡饥,诏鼎往赈之。朝廷议发米四万石,钞折米一万石,鼎谓同使者曰:“民得钞,将何从易米?”同使者曰:“朝议已定,恐不可复得。”鼎曰:“人命岂不重于米耶!”言于朝,卒从所请。至大元年,改正奉大夫、保定路总管。时皇太后欲幸五台,言者请开保定西五回岭,以取捷径。遣使即鼎,使视地形,计工费,鼎言:“荒山斗入,人迹久绝,非乘舆所宜往。”还报,太后喜,为寝其役。三年,召授资善大夫、同知中政院事。两浙财赋隶中政者巨万计,前往者率多取其赢,鼎治之,一无私焉。浙有两富豪,曰朱、张家,多贷与民钱,其后两家诛没,而券之已偿者,亦入于官,官唯验券征理,民不能堪。鼎力为辨白,始获免。四年,改京畿澧运使。皇庆二年,特旨复佥宣征院事;四月,进资政大夫、崇祥院使。延祐三年卒,年五十有三。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孝敏。

梁德圭

梁德圭,字伯温,大兴良乡人。初给事昭睿顺圣皇后宫,令习国语,通奏对。年十一,见世祖。至元十六年,为中书左司员外郎,俄升郎中,六迁至参议尚书省事。至元三十一年,执政入奏事,帝询其曲折,不能对,德圭从旁辩析,明白通畅,帝大悦,拜参知政事。在省日久,凡钱谷出纳之制,铨选进退之宜,诸藩赐予之节,命有骤至,不暇阅简牍,同列莫知措辞,德圭数语即定;间遇疑事,则曰某事当如某律,某年尝有此旨,验之皆然。北京地震,帝阅州郡报囚之数,怪其过多,德圭方在右司,诏问焉。对曰:“当国者急于征索,蔓延收系,以致此尔。”帝感悟,为大赦中外逋负,民赖以苏。大德间,成宗即位,一遵祖武,庙堂以安静为治,求进者不得逞其志,朋聚兴怨,摭事中伤德圭。会帝有疾,言者盛气致诘,德圭以位居执政,不受凌轹,慷慨引咎,遂安置湖广。帝疾愈,问知之,召使复位。既至,帝问:“卿安在?”德圭涕泣不能语。赐酒馔,使往拜其母,因以气疾,乞骸骨归。大德八年九月,卒于家,年四十有六。

卷一百七十一 列传第五十八

刘因

译高源,字仲渊,是晋州人。高祖高揖,任州里的法吏,执法公平。父亲高汝霖,任真定廉访司照磨,出使东平,经过高唐时遇盗身亡。高源年幼时努力求学,侍奉母亲孝顺,被补为县吏。中统初年,升任卫辉路知事,多次升迁为齐河县尹,留下了惠爱;离任十年后,百姓仍立碑歌颂他。调任行台都事,兼任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他弹劾常州路达鲁花赤马恕侵夺民田及其他违法之事。马恕害怕了,逃去向权臣阿合马行贿,又以其他事情诬陷高源。高源被捕入狱后,有一天忽然获释,没有人知道原因。此前,高源居住地的邻里中,有很多是阿合马的姻亲,他们一向知道高源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到这时,听说高源是无罪被牵连,便全都到阿合马那里说:“高源是孝子,不只是我们知道,天也一定知道。何况诬陷构罪并非事实,如果无故杀死高源,必然违背天意而招致不祥。”阿合马受到感动醒悟,高源得以不死。不久授任河间等路都转运副使,安抚治理有条理,逃亡的灶户都恢复了生产;除常赋以外,羡余达到几十万缗。至元二十四年,任江东道劝农营田使。至元二十八年,调任都水监。开通惠河,从文明门向东七十里,与会通河相接,设置七座水闸、十二座桥梁,人们都从中获利。授任湖南道宣慰司同知。去世时,享年七十七岁。儿子有梦弼、良弼、公弼。杨湜 杨湜,字彦清,是真定藁城人。熟悉章程之学,精通书写和计算,起初凭府吏身份升任检法。中统元年,被征召为中书掾,与中山杨珍、无极杨卞齐名,当时人称他们为“三杨”。中书省刚建立时,国家用度不足,杨湜提出钞法应当用专卖货物的办法来筹措国用,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让他掌管相关制度。中统四年,授任益都路宣慰司谘议,调任左司提控掾,请求严办贪赃官吏。至元二年,授任河南大名诸处行中书省都事。至元三年,设立制国用司,总管天下钱粮,以杨湜任员外郎,佩金符。改任宣徽院参议。杨湜计算国库财物,建立账籍,详细列出收入支出的计算,每月月底上报,于是定为法令。加授诸路交钞都提举,他上奏关于钞法便宜施行的意见,说平准行用库白金的出入有偷盗和滥用的弊端,请把五十两铸成一锭,铸文为“元宝”,使用起来方便。至元七年,改制国用司为尚书省,授任户部侍郎,仍兼任交钞提举。当时依据壬子年的旧户籍确定百姓赋役的高低,杨湜说:“贫富并非固定不变,年代久了会逐渐变化,怎么能依据过去的户籍来确定今天的赋役呢?” 朝廷议论后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于是让他分别确定赋役的轻重,人们都认为公平。杨湜心算精密,分析透彻,当时议论国家经费的人,都推许他的才能。儿子杨克忠,任安丰路总管。孙子杨贞。吴鼎 吴鼎,字鼎臣,是燕地人。至元十七年,在东宫谒见裕宗,奉命入宫担任宿卫。至元二十五年,授织染杂造局总管府副总管,后来逐步升官至礼部尚书、宣徽副使。大德十一年,山东各郡发生饥荒,诏令吴鼎前往赈济。朝廷商议发放四万石米,另以钞折合一万石米,吴鼎对同使者说:“百姓拿到钞票,要到哪里去换米呢?”同使者说:“朝廷的议定已经确定,恐怕不能再改变。”吴鼎说:“人的性命难道还不如米粮重要吗!”他把意见告诉朝廷,最终朝廷采纳了请求。至大元年,改任正奉大夫、保定路总管。当时皇太后想巡幸五台,有人请求开辟保定西面的五回岭,以取得捷径。朝廷派使者到吴鼎那里,让他察看地形、计算工程费用,吴鼎说:“荒山向内突入,人迹已经断绝,不适合皇帝乘舆前往。”回来报告后,太后很高兴,因此停止了这项工程。至大三年,召入授任资善大夫、同知中政院事。两浙的财赋隶属于中政院,数额以万计;以前前往办理的人大多侵取盈余,吴鼎治理此事,丝毫没有私心。浙地有两个富豪,姓朱和姓张,两家常借钱给百姓,后来两家被诛灭抄没,连百姓已经偿还的借券也被收归官府,官府只查验借券征收本息,百姓无法承受。吴鼎极力为百姓辨白,他们才得以免除追征。至大四年,改任京畿澧运使。皇庆二年,特旨恢复兼任宣征院事;四月,升任资政大夫、崇祥院使。延祐三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号孝敏。梁德圭 梁德圭,字伯温,是大兴良乡人。起初在昭睿顺圣皇后宫中供职,奉命学习国语,通晓奏对。十一岁时,谒见世祖。至元十六年,任中书左司员外郎,不久升为郎中,六次升迁后任参议尚书省事。至元三十一年,执政大臣入朝奏事,皇帝询问事情的曲折经过,他不能回答,梁德圭从旁为他辨析,回答明白通畅,皇帝十分高兴,授任参知政事。他在尚书省任职很久,凡是钱粮出纳的制度、铨选官员升降的适宜办法、诸藩赏赐的节制,以及突然下达的诏命,有时来不及查阅文书,同列官员都不知道如何措辞,梁德圭几句话就能决定;偶尔遇到疑难事项,他便说:“某事应当依照某条律令,某年曾有过这样的诏旨。”查验后都确实如此。北京发生地震,皇帝查看各州郡上报的囚犯人数,奇怪数量太多,梁德圭当时正在右司,皇帝下诏询问他。他回答说:“执掌国政的人急于征收索取,牵连蔓延,逮捕拘禁,以致如此。”皇帝醒悟,于是大赦天下,免除各地拖欠的赋税债务,百姓因此得以复苏。大德年间,成宗即位,完全遵循祖宗的政策,朝廷以安静守成为治国方针。求取进用的人无法实现自己的意图,便结党聚集,产生怨恨,搜罗事情中伤梁德圭。正逢皇帝生病,进言者气势汹汹地责问他,梁德圭身居执政之位,不肯受欺凌,慷慨地承担罪责,于是被安置到湖广。皇帝病愈后,询问得知此事,召他回来恢复原职。梁德圭到达后,皇帝问:“爱卿在哪里?”梁德圭哭泣得说不出话来。皇帝赐给他酒食,让他去拜见母亲,他于是因气疾请求退休回家。大德八年九月,死于家中,享年四十六岁。卷一百七十一 列传第五十八 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