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九 列传第六

译金朝投降的人都说，金主完颜璟杀戮宗室亲属，荒淫放纵日甚一日。皇帝说：“我出兵已经有正当理由了。”辛未年，木华黎跟随皇帝征伐金朝，进逼宣德，随即攻克德兴。壬申年，攻取云中、九原等郡，随后进军包围抚州。金军号称四十万人，在野狐岭北面列阵。木华黎说：“敌众我寡，如果不拼死作战，就不容易击破他们。”于是率敢死队员策马横戈，大声呼喊冲入敌阵；皇帝指挥各军一同进攻，大败金军，追击到浍河，尸体绵延百里。癸酉年，进攻居庸关，关防坚固，无法攻入，于是派别将者阇别统兵奔赴紫荆口。金朝左监军高琪率兵抵抗，却没有交战便溃败，元军于是攻下涿州。接着分兵攻取益都、滨州、棣州等城，随后驻军霸州，史天倪、萧勃迭率众投降，一并奏请授予万户之职。甲戌年，跟随皇帝包围燕京，金主请求议和，元军向北返回。皇帝命木华黎统领各军征讨辽东，进驻高州，卢琮、金朴献城投降。乙亥年，副将萧也先用计平定东京。元军进攻北京，金军守将银青率二十万军队在花道迎战，元军击败他们，斩首八万多级。城中粮食耗尽，契丹军打开关门投降。元军继续进逼，城中部下杀死银青，推举寅答虎为统帅，于是全城投降。木华黎恼怒于他们投降迟缓，想把他们活埋。萧也先说：“北京是辽西的重镇，既然投降了还把他们活埋，以后哪里还会有人投降呢？”木华黎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奏请寅答虎留守北京，任命吾也而代理兵马都元帅镇守那里。又派高德玉、刘蒲速窝儿前往招抚晓谕兴中府，同知兀里卜不肯服从，杀死了刘蒲速窝儿，高德玉逃走得以免死。不久，官吏百姓杀死兀里卜，推举当地豪强石天应为帅，率全城投降，奏请任命石天应为兴中尹、兵马都提控。锦州的张鲸聚集十多万人，杀死节度使，自称临海郡王，到这时前来投降。诏令木华黎让张鲸统领北京十提控的军队，跟随掇忽阑向南征讨尚未归附的州郡。木华黎暗中察觉张鲸有反复之意，请求派萧也先监领他的军队。到达平州后，张鲸称病滞留，又谋划逃走，监军萧也先将他押送到行在，处死了他。张鲸的弟弟张致因兄长被杀而愤怒，占据锦州反叛，劫掠平、滦、瑞、利、义、懿、广宁等州。木华黎率领蒙古不花等数万军队讨伐，许多州郡杀死张致所任命的长官而投降。军队进逼红罗山，主将杜秀投降，奏请任命他为锦州节度使。丙子日，张致攻陷兴中府。七月，进军逼近兴中。先派吾也而等进攻溜石山，告诉他们说：“现在如果急攻，贼军一定会派兵来救援，我截断他们的归路，张致就可以擒获了。”又派蒙古不花驻扎在永德县东面等候。张致果然派张鲸的儿子张东平率骑兵八千、步兵三万救援溜石山。蒙古不花率兵迎击，飞马报告，木华黎半夜率兵急驰，在神水县东面与敌军相遇，从两面夹击。又把部下的军队分出一半，下马步战。挑选数千名善射者，下令说：“贼军步兵没有铠甲，赶快射击他们！” 于是挥动骑兵，齐头并进，大败敌军，斩杀张东平及士卒一万二千八百多人。攻取开义县，进军包围锦州。张致派张太平、高益出战，又被击败，斩首三千多人，溺死者多得无法计算。围城一个多月，张致恼怒将校不尽力，杀死败将二十多人。高益害怕了，捆绑张致出城投降，张致被依法处死。广宁的刘琰、懿州的田和尚投降，木华黎说：“这些人是叛贼，留下他们无法惩戒后来者。”除工匠和优伶外，其余全部屠杀。攻取苏、复、海三州，斩杀完颜众家奴。咸平宣抚薄鲜等率十多万人逃入海岛。丁丑年八月，诏令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赐给誓券和黄金印，并说：“让子孙传承国政，世世代代不断绝。”把弘吉剌、亦乞烈思、兀鲁兀、忙兀等十军，以及吾也而所统领的契丹、蕃、汉等军，都归属他指挥。又晓谕说：“太行山以北，由朕亲自经营；太行山以南，卿要努力平定。”赐给他大驾所建的九斿大旗，并再次晓谕诸将：“木华黎建立这面旗帜来发布号令，就如同朕亲自到场一样。”于是他在云、燕设置行省，谋取中原，随即从燕南进攻遂城以及蠡州各城，攻取了它们。冬季，攻破大名府，随后向东平定益都、淄、登、莱、濰、密等州。戊寅年，从西京经过太和岭进入河东，进攻太原、忻、代、泽、潞、汾、霍等州，全部投降。随后巡行平阳，金朝守臣弃城逃走，任命前锋拓拔按察儿统领蒙古军镇守那里，以抵御金兵；又让义州监军李廷植的弟弟李守忠代理河东南路帅府事务。己卯年，派萧特末儿等从云、朔出兵，进攻并降服岢岚火山军。任命谷里夹打为元帅达鲁花赤，攻取石州、隰州，进攻绛州并攻克。庚辰年，又从燕地巡行赵州，抵达满城。武仙率真定前来投降。代理知河北西路兵马事的史天倪进言说：“如今中原大体已经平定，但军队经过的地方仍任意抢掠，这不是王者体恤百姓的意思。”木华黎说：“说得好。”于是下令禁止抢掠，所俘获的老人和幼童全部遣返回乡务农，军中肃然，官吏百姓都非常高兴。军队到达滏阳，金朝邢州节度使武贵迎接投降，进攻天平寨并攻破。派蒙古不花分兵攻取平定河北的卫州、怀州、孟州，进入济南。严实登记他所管辖的相、魏、磁、名、恩、博、滑、浚等州三十万户，前往军门投降。

译当时金兵驻扎在黄陵冈，号称有二十万人，派两万步兵袭击济南。木华黎率五百轻兵将他们击退。随后会合大军，逼近黄陵冈。金兵列阵于黄河南岸，表示要决死作战。木华黎说：“这时不能使用长兵器，应当用短兵器取胜。”命令骑兵下马，拉满弓一齐射击，自己也下马督战，果然大败金兵，溺死者很多。进攻楚丘。楚丘城小而坚固，四面都是水，便命各军用草木填塞壕沟，一直逼到城下。严实率所部先登城，攻取了楚丘。攻下单州，包围东平，任命严实代理山东西路行省，告诫他说：“东平粮食耗尽后，一定会弃城逃走，你等到他们离开，立即入城安抚整顿，不要使郡县困苦，否则就会坏事。”留下梭鲁忽秃率蒙古军三千驻守东平。辛巳年四月，东平粮尽，金朝行省忙古逃往汴京，梭鲁忽秃拦截攻击，斩首七千多人，忙古率数百骑兵逃走。严实进入城中，建立行省，安抚百姓。此前，郡王带孙攻打洺州没有攻下，到这时派石天应攻取了它。五月，军队返回野狐岭。宋朝涟水忠义统辖石珪前来投降，任命他为济、兖、单三州都总管，赐给绣衣玉带，慰劳他说：“你不怕跋涉数千里，仰慕义理前来投奔，我不久就会逐条上奏，赐给你高爵，你要努力。” 京东安抚使张琳也前来投降，任命张琳代理山东东路益都、沧、景、滨、棣等州都元帅府事务。郑遵也带着枣乡、莜县投降，将枣乡升为元州，任命郑遵为节度使，代理元帅府事务。秋季八月，木华黎跟随军队驻扎在青冢，监国公主派使者前来慰劳，大规模宴飨将士。军队从东胜渡过黄河，西夏国李王请求把五万军队归属木华黎。冬季十月，又从云中经过太和寨，进入葭州，金将王公佐逃走，任命石天应代理行台兵马都元帅。进攻夺取绥德，攻破马蹄寨，在距离延安三十里的地方停营。金朝行省完颜合达率三万军队在城东列阵，蒙古不花率三千骑兵侦察，飞马报告说：“他们见我军兵少，心中轻敌；明天交战时，应当假装败退，可以靠伏兵取胜。”木华黎听从了。半夜让大军衔枚无声齐进，在城东十五里的两座山谷之间设伏。第二天，蒙古不花进兵，望见金兵，立即丢下鼓旗逃走。金兵果然追赶，伏兵出击，鼓声震动天地，万箭齐发，金兵大败，斩首七千，缴获战马八百匹。完颜合达逃入延安固守，包围十天仍未攻下，于是向南巡行洛川，攻克鄜州。北京代理帅职的石天应擒获并押送来金朝骁将张铁枪。木华黎责问他为什么不投降，张铁枪厉声回答：“我受金朝厚恩二十多年，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罢了！”木华黎认为他有义气，想解开他的捆绑，诸将却恼怒他不屈服，最终杀了他。于是攻下坊州，大规模宴飨士卒。听说金军又夺取隰州，便任命轩成为经略使，于是又从丹州渡河包围隰州，攻克它。留下合丑统领蒙古军镇守石州、隰州之间，任命田雄代理元帅府事务。壬午年秋七月，命蒙古不花率军出兵秦、陇，以壮大声势。侦察山川险易，主力军从云中出发，攻下孟州四蹄寨，把当地百姓迁到州城。攻取晋阳义和寨，进而攻克三清岩，进入霍邑山堡，把当地人迁到赵城县。逼近青龙堡，金朝平阳公胡天作拒守，副将薄察定住、监军王和打开营垒投降，将胡天作迁往平阳。八月，有星星在白天出现，隐士乔静真说：“现在观察天象，不宜出征进兵。”木华黎说：“主上命令我平定中原，如今河北虽然平定了，但河南、秦、巩还没有攻下；如果因为天象而不进兵，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呢？况且违背君主的命令，能算忠诚吗！”冬季十月，经过晋地到达绛州，攻下荣州胡瓶堡，所到之处，敌人望风归附，河中长期被金朝占有，到这时又归顺了。木华黎召见石天应，对他说：“蒲州是河东的要害，我选择守将，除了你没有别人。”于是任命石天应代理河东南北路、陕右、关西行台事务，平阳的李守忠、太原的攸哈剌拔都、隰州的田雄，都受他节制。命石天应建造浮桥，以便军队返回，于是渡河攻取同州，攻下蒲城，直奔长安。金朝京兆行省完颜合达拥兵二十万坚守，始终没有攻下。于是分出部下兀胡乃、太不花的六千兵驻守那里。派按赤率三千兵截断潼关，随后向西进攻凤翔。一个多月没有攻下，木华黎对诸将说：“我奉命专门征讨，不到几年就取得辽西、辽东、山东、河北，不费多大力气；先前进攻天平、延安，如今进攻凤翔都没有攻下，难道我的气数将尽了吗？” 于是把军队驻扎在渭水南岸，派蒙古不花向南越过牛岭关，巡行宋朝凤州后返回。当时中条山的贼人侯七等聚集十多万人，窥伺大军已经向西进发，谋划袭击河中。石天应派副将吴权府率五百兵夜间出东门，在两座山谷之间设伏，告诫他说：“等贼兵经过一半，就迅速攻击他们；我从前面出击，你从后面进攻，这样可以取胜。”吴权府因醉酒误了约定时间，石天应战死。城池陷落后，贼人烧毁房屋，杀戮掠夺百姓，然后退回中条山。先锋元帅按察儿拦截攻击，击败贼军，斩首数万人，侯七再次逃走。木华黎让石天应的儿子斡可承袭并统领他的部众。癸未年春，军队返回，浮桥还没有完工，木华黎回头对诸将说：“桥还没有完工，怎么能坐等呢！”于是又攻下河西十多座堡寨。三月，渡过黄河，回到闻喜县，病势沉重，召见弟弟带孙说：“我为国家辅助成就大业，披甲执兵将近四十年，东征西讨，再没有什么遗憾，只遗憾汴京还没有攻下，你要努力啊！”说完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后来太祖亲自进攻凤翔，对诸将说：“如果木华黎还在，朕就不必亲自来到这里了。”至治元年，诏令追封孔温窟哇为推忠效节保大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宣。木华黎被追封为体仁开国辅世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武。他的儿子孛鲁承袭爵位。

译孛鲁沉着刚毅、卓异杰出，宽厚爱人，通晓各国的语言，善于骑马射箭。二十七岁时，入朝到行在所。当时太祖在西域，西夏国主李王暗中联结外援，积蓄异谋，便秘密诏令孛鲁讨伐他。甲申年秋九月，攻打银州，攻克，斩首数万人，俘获人口、马、骆驼、牛、羊几十万，俘获监府塔海，命都元帅蒙古不华率兵守卫要害后返回。乙酉年春，再次到行在所朝见。同知真定府事武仙反叛，杀死都元帅史天倪，胁迫百姓逃到双门寨。武仙的弟弟当时被扣留在军中，带着家属逃回，孛鲁派撒寒追到紫荆关，将他斩杀，命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代领帅府事务。丙戌年夏，诏令把功臣的户口封作食邑，称为十投下，孛鲁位居首位。宋将李全攻陷益都，擒获元帅张琳，押送到楚州。秋季九月，郡王带孙率兵在益都包围李全。冬季十二月，孛鲁率兵进入齐地，先派李喜孙招抚晓谕李全。李全想投降，但部将田世荣等不答应，杀死了李喜孙。丁亥年春三月，李全突围想逃走，孛鲁拦截攻击，大败李全，斩首七千多人；其余人相互践踏、溺死，数也数不清。夏季四月，城中粮食吃尽，李全投降。诸将都说：“李全势穷出降，并不是真心服从。如今如果不杀他，日后必定成为祸患。”孛鲁说：“不是这样。杀一个人很容易。山东尚有许多没有投降的人，李全一向得到人心，杀了他不足以树立威势，反而会失去百姓的拥护。”孛鲁上表报告，诏令他相机处置。于是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楚州行省，郑衍德、田世荣任副职，各郡县听到消息后纷纷诚心归附，山东全部平定。当时滕州仍由金朝守卫，诸将有人说炎热暑天不宜进攻，孛鲁说：“主上亲自督率大军，数年平定西域，从没听说因为暑热而不作战，我们怎么敢自行安逸呢！”于是加快进兵。金兵出战，被击败，斩首三千多人；其余老幼打开城门出降，把滕州交给石天禄。让先锋元帅萧乃台统领蒙古军驻扎濰州、兖州，让课课不花率三千兵驻扎濰、沂、莒三州，以防备宋军。千户按札统领大军驻扎河北，防备金军。九月，军队返回，抵达燕地，在昌平打猎，百姓拿牛和酒来献上，孛鲁拒绝接受。等到返回后，赏赐馆舍人员数百两银子。听说太祖去世，赶往北庭奔丧，因悲伤过度而得病。戊子年夏五月去世，享年三十二岁。至治元年，诏令追封为纯诚开济保德辅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鲁国王，谥号忠定。有七个儿子：长子塔思，次子速浑察，次子霸都鲁，次子伯亦难，次子野蔑干，次子野不干，次子阿里乞失。塔思，另一个名字叫查剌温，幼年时就与普通孩子不同，才华出众而有远大谋略，很有祖父的风范。木华黎常说：“成就我的志愿，一定是这个孩子。”长大后，他每次讲话必先讲忠孝，说：“大丈夫接受天子的厚恩，应当在战阵之间效死报国，以图报答，怎么能在眼前委靡苟且，从而毁掉先世的功业呢！”十八岁时承袭爵位，随即到了云中。庚寅年秋九月，叛将武仙包围潞州，太宗命塔思救援，武仙听说后，退军十多里。大军还没有到，塔思率十多名骑兵侦察贼军形势，武仙担心有伏兵，不敢侵犯。塔思说：“天快黑了，等到明天早晨再攻击。”当天夜里五更时分，金将移剌蒲瓦前来袭击，我军交战失利，退守沁南。贼军回来攻打潞州，城池陷落，主将任存战死。冬季十月，皇帝亲自征讨，派万户因只吉台与塔思再次攻取潞州，武仙连夜逃走，追击截杀，斩首七千多人，任命任存的侄子代为统领他的部众。十一月，皇帝进攻凤翔，命塔思守卫潼关以防备金兵。河中自石天应死后，又被金朝占有。辛卯年，皇帝亲自攻取河中，金元帅完颜火燎逃走，塔思追上将他斩杀。壬辰年春，睿宗与金兵在汝州、汉水之间对峙，金军步骑二十万，皇帝命塔思与亲王按赤台、口温不花会合军队，先行渡河作为声援。到达三峰山后，与睿宗的军队会合。金兵列成阵势将要交战，恰逢大雪，塔思分兵四出，冒着箭矢和飞石首先挫败金军锋芒，各军随后进攻，大败金兵，擒获移剌蒲瓦。完颜合达单骑逃往钧州，追上将他斩杀，随即攻取钧州。三月，皇帝向北返回，诏令塔思与忽都虎统兵，攻取平定河南，各郡都投降，只有汴京、归德、蔡州还没有攻下。塔思派使者请求说：“我的祖父、父亲辅佐开创大业，屡次建立功勋。我承袭世代爵位，却没有取得一点功效，去年又在上党失利，罪该万死；愿意分兵进攻汴城的一角，以报答陛下。”皇帝认为他说得豪壮，命人占卜，结果不利，于是作罢。癸巳年秋九月，跟随定宗在潜邸东征，在辽东擒获金朝咸平宣抚颜万奴。颜万奴自乙亥年率众据守东海，到这时被平定。

译甲午年秋七月，到行在所朝见。当时诸王举行大会，皇帝看着塔思说：“先皇帝开创大业，历时将近四十年。如今中原、西夏、高丽、回鹘等国都已经臣服归附，只有东南一隅还阻隔着声教。朕想亲自进行上天的讨伐，你们认为怎么样？”群臣没有回答，塔思回答说：“我家世代蒙受恩泽，想报答万分之一，正在今天。臣虽然愚钝，愿借助天威扫清淮、浙，何必劳烦陛下亲自到不可预测的危险之地呢！”皇帝高兴地说：“塔思虽然年轻，但英姿风采和美好功绩都已铭记在朕心中，最终一定能够成就我家的大事。”赐给他黄金甲、玻璃带和良弓二十张，命他与王子曲出统领军队南征。乙未年冬，攻取枣阳。曲出分兵巡行襄、邓，塔思率兵进攻郢州。郢州靠近汉江，城池坚固，士兵精锐，而且有许多战舰。塔思命人制造木筏，派汶上达鲁花赤刘拔都儿率五百敢死之士乘木筏进攻，又率骑兵沿岸迎面射击，大败宋军，溺死者超过一半，其余都逃入郢州。由于城防坚固，不能攻下，俘获数万名人口、马、牛后返回。丙申年冬十月，又从邓州出兵，随后到达蕲州、黄州。蕲州派使者献上金帛、牛和酒来犒劳军队，请求说：“宋是小国，向大朝进贡已经多年了。只希望大王以百姓生灵为念。”于是放过了蕲州。随后进兵攻取符镇、六安县焦家寨。丁酉年秋九月，从八柳渡过黄河，进入汴京。守臣刘甫在大庆殿置酒庆贺。塔思说：“这里是原金朝皇帝居住的地方，我是臣子，不可以住在这里。”于是就在刘甫家中设宴。冬十月，又与口温不花进攻光州，主将黄舜卿投降。口温不花分兵攻取黄州。塔思进攻大苏山，斩首数千，俘获人口、牛马以千计。戊戌年春正月，到达安庆府，官吏百姓都逃到江东。到达北峡关时，宋朝汪统制率三千兵投降，把他迁置到尉氏。三月，到行在所朝见。秋九月，皇帝在行宫宴请群臣，塔思喝得大醉。皇帝对侍臣说：“塔思的精神已经衰竭了，他还能活多久呢！”冬十二月，返回云中。己亥年春三月去世，享年二十八岁。硕笃儿年幼，由他的弟弟速浑察承袭爵位。硕笃儿长大后，诏令另外赐给他民户三千户作为食邑，准许他建立国王旗帜，赐给降五品印一枚、七品印两枚，交给他的家臣，并按照列侯的旧例设置官属。硕笃儿去世后，他的儿子忽都华承袭；忽都华去世后，他的儿子忽都帖木儿承袭；忽都帖木儿去世后，他的儿子宝哥承袭；宝哥去世后，他的儿子道童承袭。速浑察性情严厉，赏罚分明而且守信，没有人敢冒犯他。他跟随兄长塔思随太宗攻打凤翔，立有战功。率兵抵达潼关，与金人交战屡次获胜。金朝灭亡后，皇子阔出进攻宋朝枣阳，进入郢州，速浑察都参与了这些战事。己亥年，塔思去世，速浑察承袭爵位，随即在上京以西的阿儿查秃设置营地，统领中都行省的蒙古、汉军。凡是其他行省有关监镇的事务，都必须先向他报告，由他决定可否，然后再上报皇帝。皇帝曾派使者到那里，使者见他威严凛然、风度豪迈而有奇异气概，所统军士纪律严明整肃，回朝后把情况报告皇帝。皇帝说：“真是木华黎家的子弟。”其他国家的使者来时，每次见到他都惊慌失措，不能组织言辞，必须安慰抚慰很久，才能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他身边有人劝谏说：“诸王百司已经没有谁敢逾越规矩了，何必又用威严使他们害怕？为什么不稍微宽容些来对待他们呢？”速浑察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时势不同，宽厚或严厉各有适宜。天下刚刚归附，民心尚未安定，万一守职者自行放纵，突然发生变故，到时后悔就晚了。”不久去世。延祐三年，追赠宣忠同德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东平郡王，谥号忠宣。有四个儿子：忽林池，承袭王爵；乃燕；相威；撒蛮。相威另有传记。乃燕性情谦逊温和，喜爱学习，以贤能著称。速浑察去世后，宪宗在他的几个儿子中选择，命乃燕承袭爵位。乃燕极力推辞说：“臣有哥哥忽林池，应当由他承袭。”皇帝说：“朕知道，但他柔弱，不能胜任。”忽林池也坚决谦让，乃燕叩头流泪极力辞谢，但皇帝不准。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这样，那么王爵我一定不敢接受；愿意代替哥哥处理军国事务。”于是忽林池承袭为国王，事务无论大小，都一定同乃燕谋议，分析裁决精当，没有拥塞拖延。世祖居于潜邸时，常常与他讨论政事。乃燕陈述大义，又明晓熟悉典章旧事。世祖对身边人说：“乃燕以后一定可以担当大任。”于是给他取号薛禅，汉语就是大贤的意思。乃燕虽然身居显要，却谨慎敬畏，每次教诲同族子弟都说：“先世跟随太祖皇帝出入箭石之间，披坚甲、执锐兵，斩将夺旗，辛劳四十多年，终于成就功名。因此我们全家受到的恩泽深厚，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千万不要骄傲懒惰，以免毁坏先王的名声，你们要以此为戒。”后来因病去世。世祖听说后，为他悲伤哀悼。至正八年，追赠中奉大夫、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鲁郡公。有两个儿子：硕德、伯颜察儿。硕德通达敏捷，有办事才干。世祖即位后，入宫担任宿卫，主管朝廷礼仪，后来任同知通政院事。他曾说辽东的斡拙、吉烈灭两部百姓多次作乱，应当派近臣去晓谕他们。皇帝正为找不到合适人选而为难，众人都说：“只有硕德是元勋之后，出身世家，才可以出使。”皇帝深以为然，询问硕德，硕德回答说：“先臣跟随太祖皇帝平定天下，不辞艰险，建立功业。陛下不因臣年少愚鲁，臣愿请求前往。”皇帝大喜，赐给他御衣，设宴为他饯行。硕德到达后，召集各万户在军事要地陈兵，审讯并诛杀他们的首领，胁从者全都投降。皇帝非常高兴，按不同等级给予赏赐。后来他跟随征讨乃颜，又出使西域，多次建立特殊功勋。去世后，追赠推忠宣惠宁远功臣，谥号忠敏，加赠资善大夫、岭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上护军，追封鲁郡公。

译霸突鲁跟随世祖征伐，任先锋元帅，多次建立战功。世祖居于潜邸时，曾从容地对霸突鲁说：“如今天下大体平定了，我想劝主上把驻驿之地设在回鹘，以便休兵息民，你认为怎么样？”霸突鲁回答说：“幽燕之地形势如龙盘虎踞，雄伟险要，向南控制江淮，向北连接朔漠。而且天子一定要居于中央来接受四方朝觐。大王如果真想经营天下，驻驿之地除了燕地没有更合适的。”世祖怅然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差点错过这个地方。”己未年秋，命霸突鲁率各军从蔡州讨伐宋朝，并传檄晓谕宋朝沿边各将领，随后与世祖的军队会合南进，五战五胜，最终渡过长江，进逼鄂州。适逢宪宗在蜀地去世，阿里不哥在和林发动叛乱，世祖北返，留下霸突鲁统领军务，等待命令。世祖到达开平即位，返回后把都城定在燕地。世祖曾说：“朕居于这里统治天下，是霸突鲁的功劳。”军队返回后，霸突鲁于中统二年死于军中。大德八年，追赠推诚宣力翊卫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东平王，谥号武靖。他的夫人帖木伦，是昭睿顺圣皇后的同母兄长。有四个儿子：长子安童，次子定童，次子霸都虎台；另一个姬妾所生的儿子和童，承袭国王爵位。安童另有传记。塔塔儿台，是孔温窟哇第三子带孙郡王的后代。他的父亲叫忙哥，跟随宪宗征伐，多次立下战功。己未年，进攻合州，适逢宪宗去世，命塔塔儿台护送灵驾北上。恰逢阿里不哥叛乱，把他拘留了几天；他逃回后，被追兵抓住押回北方，将要杀他时，亲王阿速台、玉龙塔思说：“塔塔儿台是太师、国王的后裔，不能杀。”于是得以免死。至元元年，跟随阿速台归附，世祖嘉奖他，授任怀远大将军，佩金虎符，世袭东平达鲁花赤。命四十名宿卫士护送他乘驿站到任所。他任职十二年，镇守安定而不扰民，郓地百姓依赖他得以安宁。去世时四十二岁，有四个儿子。只必幼年喜爱读书，学习文辞书法。至元十四年，任监东平，官至少中大夫，施行政绩多有可称道之处，以清廉著称。他曾拿出家中收藏的两千多卷书，置于东平庙学，让学生讲习。不久授任嘉议大夫、江南湖北道提刑按察使，改任浙西道。大德四年入朝觐见，赐给金段十匹。第二年春天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有三个儿子，都早年去世。自只必被任命为按察使后，他的弟弟秃不申承袭了他的职务。秃不申性情淳厚安静，喜怒不表露，了解百姓疾苦，并且能够用好的方法引导他们。发生旱灾时，他曾祈祷求雨，随即下雨。遇到饥荒，向朝廷请求，打开粮仓赈济百姓。他与同僚和睦相处，兴办学校。后来加授太中大夫。士人百姓刻石碑，记载他的政绩。去世时五十一岁。有五个儿子：长子不老赤，次子塔实脱因，次子阿鲁灰，次子完者不花，次子留住马。他们都按次序承袭为东平达鲁花赤。

译脱脱的祖父承袭国王速浑察，性情深沉，有智谋方略。他曾奉命征讨，所到之处都能取胜。脱脱的父亲撒蛮幼年聪慧奇异，自从还在襁褓中时，世祖就像抚养儿子一样抚养他。世祖曾带着他南征，与他同船渡过长江，担心他发生意外，就把他系在御榻上。长大后，常常侍奉在皇帝身边。皇帝曾诏令他说：“男女应走不同的道路，这是古代制度，何况后宫之中呢？礼法不能不严肃，你要负责管理。”不久，近臣孛罗奉命匆忙出行，行动时失去了礼仪次序。撒蛮恼怒他违背礼制，把他拘捕关在别室。皇帝奇怪他久久不来，询问得知缘故后，命令赦免孛罗的罪。撒蛮于是进言说：“命令是陛下发出的，陛下却亲自违背了它，凭什么责备臣下呢？”皇帝说：“你说得确实对。”因此有意将来重用他。恰逢撒蛮因病去世，未能实现，年仅十七岁。脱脱幼年丧父后，他的母亲孛罗海笃专心教育他，勤奋不懈，唯恐来不及。稍稍长大后，他值宿卫，世祖又亲自教诲引导他，尤其告诫他不要嗜酒。成年后，仪表气度非常伟岸。他喜欢同儒士交谈，每次听到一句有益的话、见到一件善行，就像得到合抱的大璧一样珍视，终身记得而不忘。至元二十四年，跟随征讨乃颜。皇帝驻扎在山顶，旌旗遮蔽原野。战鼓还没有敲响，侦察人员报告说有机可乘，脱脱立即披甲，率领几十名家奴飞驰进攻。敌众全都披靡溃退，不敢上前。皇帝望见后，大为感叹赞赏，派使者慰劳他，并召他回来，说：“你不要轻率深入，这些贼人很容易擒获。”皇帝看见他的刀已经折断，战马也已经中了箭。皇帝回头对近臣说：“撒蛮不幸早死，脱脱年幼，朕抚养并教导他，常常担心他不能成材。如今能够这样，撒蛮可以说是有了好儿子。”于是亲自解下佩刀和自己骑的马赏赐给他。从此皇帝更加器重他，他得以参与听闻机密事务。后来哈丹再次作乱，成宗当时居于潜邸，督率军队前往征讨。脱脱率众首先跃马冲击，敌军大败溃散。脱脱的马陷入泥淖中，哈丹军队又进兵挑战，脱脱的弟弟阿老瓦丁奋力挥戈冲击，于是大败敌军。成宗即位后，对他的宠爱眷顾更加深厚，他常在宫禁中侍奉，出入都十分谨慎，退下后对家人说：“我过去亲自接受先帝教诲，告诫我不要嗜酒，现在却还没有完全戒掉。哪里有被人指出过错却不能改正的人呢！从今以后，家人若有人带酒到我面前，就一定严厉惩罚他。”皇帝听说后，高兴地说：“札剌儿台中像脱脱这样的人没有几个，如今他能强行克制饮酒，确实可以重用。” 随即授任资德大夫、上都留守、通政院使、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政令严明肃整，能够尽职尽责。三年后，朝廷商议认为江浙行省地域广大、人口众多，若不是世代功臣中有崇高威望的人，不能镇抚那里。于是晋升授任荣禄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并下诏命中书省在都城门外设宴饯行。他刚到任，就严厉告诫身边人，不许干预公事，又告诫属官说：“仆从如果有人私下托请，千万不要听从。如果军民各类事务关系到利害，就要说出来。应当说而不说，是你们的责任；说了而我不采纳，是我的过错。”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惊惧战栗。当时朱清、张瑄因为海运之事做到参知政事，倚仗权势地位，多行违法之事，害怕事情败露，用黄金五十两、珍珠三袋贿赂脱脱，请求他遮掩罪行。脱脱大怒，把他们交给有关官署拘押，并派使者上报皇帝。皇帝高兴地说：“脱脱是我家老臣的子孙，他的志向本来就应当与众人不同。”赐给他内府黄金五十两，命使者回去时厚加赏赐。有豪强百姓在白天杀人，脱脱立即命令有关官署依法审理处死，从此豪强奸猾之徒都收敛屏息，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宁。皇帝认为浙地百姓已经安定相处很久，没有及时召他返回。大德十一年，脱脱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四岁。他的儿子朵儿只，另有传记。博尔术。博尔术，阿儿剌氏人。他的始祖孛端察儿凭才干武略雄踞朔方。父亲纳忽阿儿阑，与烈祖神元皇帝的领地接壤，敦厚和睦地维持邻国友好。博尔术志向深沉雄伟，善于作战，懂得兵法，在潜邸时侍奉太祖，与太祖共同经历艰难危险，情义如同同胞，四处征伐，无论到哪里都跟随。各部尚未安定时，博尔术常常夜间警戒，皇帝睡觉必定安稳。轮值宿卫宫内时，谈到政务要领，有时一直谈到天亮。君臣之间的契合，就像鱼和水一样。当初，要儿斤部的人偷走牧马，博尔术跟随前去追赶，当时他十三岁，知道敌众我寡难以匹敌，于是出奇计从旁夹击，盗马者丢下抢走的东西逃走。随即在大赤兀里交战，两军相接，太祖下令决死作战，一步也不许后退。博尔术把马系在腰间，跪着拉满弓，身体一寸也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太祖赞赏他的勇敢胆量。他又曾在怯列突围，太祖失去坐骑，博尔术护拥皇帝，接连换骑诱敌疾驰，停在荒野中。恰逢天下雨下雪，找不到牙帐所在，博尔术与木华黎躺在草泽中，张开毡毯和皮衣遮蔽皇帝；他们整夜站立，脚印没有移动。到天亮时，积雪已经有几尺深，于是得以免除灾难。篾里期之战中，也因风雪迷失阵形，博尔术再次进入敌阵寻找太祖，找不到后急忙奔向辎重处，却发现皇帝已经回来躺在车中休息。太祖听说博尔术到了，说：“这是聪明的上天在帮助我啊。” 丙寅年，太祖登上皇帝位，君臣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他曾从容地对博尔术和木华黎说：“如今国内平定，多亏你们的力量。我和你们，就像车有车辕、身体有手臂一样，你们应当体会这一点，不要改变。”于是任命博尔术和木华黎为左右万户，各自以所属部众护卫，地位在诸将之上。皇子察合台出镇西域，皇帝有旨让他接受博尔术的教诲。博尔术教导他说，人这一生经历艰难险阻，必定要取得好的地方，遇到差错不要轻易舍弃停留。太祖对皇子说：“朕教导你，也不过如此。”不久，赐给博尔术广平路一万七千三百余户作为分地。后来因年老患病去世，太祖悲痛哀悼。大德五年，追赠推忠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广平王，谥号武忠。儿子孛栾台承袭万户爵位，追赠推诚宣力保顺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圭平王，谥号忠定。孙子是玉昔帖木儿。

译玉昔帖木儿，世祖时期曾受皇帝宠爱，皇帝特意不直呼他的名字，赐号月吕鲁那演，汉语相当于“能干的官员”。刚成年便承袭爵位，统领按台部众，器量宏大通达，深浅难以测量。世祖听说他贤能，派驿使召他到朝廷，见他风度骨相高大雄伟，便解下御服和银貂衣赐给他。当时皇帝重视太官内膳人选，特意命他主管此事。在内殿侍奉宴饮时，玉昔帖木儿兴致一来饮酒，皇帝下诏让诸王妃都替他答礼。至元十二年，授任御史大夫。当时江南已经平定，增加封赏功臣后代，于是赐给他全州清湘县的户口作为分地。他在中台任职，致力于振举大纲，不亲自过问琐碎事务。主管兴利的官员想援引金朝制度来制定制度，并让宪司并入漕府；当政者又请求把郡府的官吏与宪司相互考核、检查底册。玉昔帖木儿说：“御史台之所以能够禁制奸邪，正是因为它独立监察；如果这样做，就会损害监察官临察的体制。”这项议议于是被阻止。遇到事情在朝廷争辩时，他说话刚直鲠切，皇帝常常因此收敛威怒。至元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在东部边境反叛。世祖亲自出兵讨伐，命总领军务的人率先出征。世祖到达帮道时，玉昔帖木儿已经击退敌军，战死者的尸体遍野。数十天内连续三战三捷，俘获乃颜献给朝廷。诏令选取诚舆橐驼百蹄慰劳他。他谢绝说：“天子的威势所到之处，就像风吹草倒一样，臣有什么功劳呢？”世祖回师后，留下吁昔帖木儿剿灭乃颜的余党。他于是擒获叛军首领金家奴献上，并在军前杀了几个同谋者。第二年，乃颜的余孽哈丹秃鲁干再次反叛，朝廷又命他出兵。他两次与叛军交战，都击败了他们；追到两河一带，叛军遭受惨败，于是逃走。当时已经是隆冬，他故意扬言等到春天才进军，却加倍赶路，越过黑龙江，捣毁叛军巢穴，将其杀戮殆尽。哈丹秃鲁干不知逃到了哪里，便夷平他的城池，安抚当地百姓后回师。诏令赐给他内府七宝冠带以表彰，加授太傅、开府仪同三司。又命令他负责防守杭海。二十九年，加授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宗王和将领们都听从他的命令。又特赐他乘步辇入宫。他的地位声望之高，朝廷大臣没有人能超过他。三十年，成宗让皇孙到北方边境统领军队，玉昔帖木儿辅佐同行，请求把东宫旧有的玺印授给皇孙，诏令准许了。三十一年，世祖去世，皇孙南返。宗室诸王在上都会集。议定继承大计时，玉昔帖木儿起身对晋王甘麻剌说：“皇帝驾崩已经超过三个月，帝位不能长期空缺，宗庙也不能没有君主。从前东宫的符玺已经有了归属，您是宗族盟主，为什么还要等待而不发言呢？”甘麻剌立即说：“皇帝登基后，我愿面向北方称臣侍奉他。”于是宗室亲王和大臣异口同声劝皇孙即位。玉昔帖木儿重新坐下，说：“大事已经定了，我即使死也没有遗憾。”皇孙于是即位。玉昔帖木儿晋升为太师，赐给他尚方玉带和珍贵服饰，回去镇守北方。元贞元年冬，他因商议边境事务入朝，两宫设宴款待，礼节如同家人。又赐给他的妻子秃忽鲁宴会服装以及其他珍宝。十一月，他因病去世。大德五年，诏赠宣忠同德弼亮功臣，仍任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御史大夫，追封广平王，谥号贞宪。他有三个儿子：木剌忽，仍承袭爵位，任万户；次子脱怜；三子脱脱哈，任御史大夫。博尔忽 博尔忽，许兀慎氏人，侍奉太祖，任第一千户，死于敌阵。他的儿子脱欢承袭职务，跟随宪宗四次征讨不服从的部族，立有开拓土地的功劳。脱欢的儿子失里门，镇守边外，跟随军队征讨六诏等城，也死于战事。失里门的儿子月赤察儿，性情仁厚，勤劳节俭，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资质相貌英俊伟岸，远望如同神人。世祖一向听闻他的贤能，又怜悯他父亲战死，月赤察儿十六岁时，召见了他。皇帝见他举止端正庄重，奏对详细明白，高兴地说：“失烈门有了一个好儿子。”当即命他统领四怯薛的太官。至元十七年，任第一怯薛的长官。第二年，诏令说：“月赤察儿存心忠诚实在，办事恭敬谨慎，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尽的，通晓朝廷典章，说话总能符合朕意，不能因为他年轻就不提升他的官职。可以代替線真任宣徽使。” 二十六年，皇帝在杭海讨伐叛军，众将都列阵。月赤察儿上奏说：“丞相安童、伯颜，御史大夫月吕禄，都已经奉命出征作战，这三个人，臣不能落在他们后面。如今强敌违抗诏命，竟敢抵挡天子的兵锋，惟愿陛下怜悯臣，让臣打一仗。”皇帝说：“你的祖先博尔忽辅佐我的祖父太祖，凡有征讨无不参加，凡有战斗无不取胜，功劳很大。你认为安童等人与自己的家族功劳相同，各自都建立了战功，因自己比不上他们而感到惭愧。然而，亲自带领属下执弓负箭，早晚恭敬侍卫朝廷，你的功劳并不小，何必要亲自置身军队，亲手杀敌，才觉得称心吗？” 二十七年，桑哥建立尚书省后，诛杀异己，钳制天下人的言论，把刑罚和爵位当作货物买卖，不久朝廷纲纪大乱。尚书平章政事也速答儿是太官属官，暗中把这件事告诉月赤察儿，请他上奏弹劾桑哥。桑哥被依法诛杀，皇帝说：“月赤察儿用言辞讨伐大奸，揭开了他的蒙蔽。”于是把没收桑哥的黄金四百两、白金三千五百两，以及水田、水硙、别墅，赏给月赤察儿，以表彰他的清廉刚强。桑哥失败后，皇帝认为湖广行省西面连接番洞诸蛮，南面接近交趾岛夷，地域绵延数千里，其中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畲丁、溪子善于惊扰而且好斗，想得到贤能的方伯前往安抚。月赤察儿举荐哈剌哈孙答剌罕任行省平章政事。哈剌哈孙任职八年，威望恩德相互取信，声誉远播海外；入朝任丞相后，天下都称赞他贤能。世人因此认为月赤察儿善于识人。二十八年，都水使者请求开凿渠道，把白浮等水向西引入，经过都城之中，向东流入潞河。这样，江淮的船只到达广济渠后，就可以直接停泊在都城的汇水处。皇帝急于使工程完成，又不愿劳役普通百姓，便命四怯薛人和各府人员专门承担这项工程，测量水渠的高低深浅，划定地段分配任务，限定日期完成工程。月赤察儿率领属下，穿上服役人员的衣服，拿着畚箕和铁锹，在分配给自己的地段首先劳动。赶来参加的人像云一样聚集，按照限定日期水渠便建成了，赐名为通惠河，公私都感到便利。皇帝对近臣说：“这条水渠如果不是月赤察儿亲自率领众人劳动，不会这么快建成。”成宗即位后，下诏说：“月赤察儿竭尽忠诚和力量，谋划深远，为国家抒发忠心，使百姓得到恩惠，可以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太保、录军国重事、枢密、宣徽使。”大德四年，任太师。

译起初，金山南北被叛王海都、笃娃占据，他们将近五十年不奉行正朔，时常入境作乱。朝廷曾命亲王统率左右部宗王和各路将帅，驻扎大军，防备他们冲击。大德五年，朝廷议论认为北方军队稍有懈怠，纪律不严，便命月赤察儿辅佐晋王督察军务。这一年，海都、笃娃入侵。大军分为五队，月赤察儿统领其中一队。交锋后，战况很不利。月赤察儿大怒，披上铠甲，手持长矛，亲自冲入敌阵，全军跟随他，从敌军背后杀出，五军合击，大败敌军。海都、笃娃逃走，月赤察儿也收兵回镇。后来笃娃前来请求归附。当时武宗也在军中，月赤察儿派使者到武宗和诸王将帅那里商议说：“笃娃请求投降，对我们是极大的利益，本来应当等候朝廷命令。然而往返要再经过一个多月，一定会失去时机。时机一旦失去，就会成为国家的大患，百姓困于运输，将士疲于征讨，永远没有休止。笃娃的妻子是我弟弟马兀合剌的妹妹，应当派使者答复他，答应接受他的臣服。”众人都认为可以。使者已经派出，才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说：“月赤察儿深刻了解时机和利害。”后来马兀合剌返回复命，由此叛乱者逐渐前来归附。至元十年冬，叛王灭里铁木儿等驻扎在金山，武宗率军出其不意，先翻越金山，月赤察儿率各路军随后进发，以威势压服他们，以利益诱导他们，灭里铁木儿于是投降。他部下的人惊慌溃散，月赤察儿派秃满铁木儿、察忽率万人深入追击，他部下的人也投降了。察八儿是海都的长子，海都死后，继承统领他的部众，到这时又乘机袭取他的部众，共有两部十余万口。至大元年，月赤察儿派使者上奏说：“诸王秃苦灭原本就怀有二心，而察八儿的游动军队又接近边境，叛党向来没有悔改之心，倘若他们合谋拼死作乱，那么将要成功的功业反而会成为国家的祸患。臣认为，从前笃娃率先带领众人请求和好，他虽然已经死了，也应当派使者去安抚他的儿子款彻，使他不与我们为敌。如今各部既然都已归顺，供我们放牧的地方不够，应该把各部降人安置在金山以南，我军在金山以北屯田；军粮既然充足，又可以建立坚固的戍守据点，即使他们在那里图谋什么，我们已经捣毁了他们的核心。”奏章送入后，皇帝说：“这个谋划很好，卿应当把军队移驻到阿答罕三撒海地区。”月赤察儿移军之后，察八儿、秃苦灭果然想投奔款彻，却没有被接纳，进退都无处可去，于是相继前来投降，北部边境从此才安宁下来。皇帝诏令月赤察儿说：“你的祖先辅佐我的祖宗，常任大将，攻城野战，功绩非常显著。你是国家的元老，宣扬忠诚，建立功绩，使内外安宁。我入继大统，多亏你的谋划。现在设立和林等处行中书省，任命你为右丞相，仍任太师、录军国重事，特封为淇阳王，佩黄金印。宗室藩王和将领，实际上都要看你的指挥来进退。你应更加努力修养德行，竭尽心力，不要辜负所担负的职责。”大德四年，月赤察儿入朝，皇帝在大明殿设宴，眷顾礼遇十分优厚。不久，他因病在府第去世。诏赠宣忠安远佐运弼亮功臣，谥号忠武。塔察儿，另一个名字叫奔盏，居住在官山。他的伯祖父博尔忽跟随太祖从朔方起兵，担任值宿卫士，职务是火儿赤。火儿赤，是佩带弓箭、侍奉在君主左右的人。因此他的子孙世代继承这一职务。博尔忽跟随太祖平定各国，出力很多，当时与木华黎等人都因功被称为四杰。塔察儿是博尔忽的从孙，勇猛善战，年幼时便值宿卫。太祖平定燕地，睿宗监国，听说燕京盗贼肆意残杀，专门指向富裕人家，装载搬运他们的财物，有关官府不能禁止。于是派塔察儿、耶律楚材彻底查办盗贼党羽，诛杀首恶十六人，从此大盗销声匿迹。太宗讨伐金国，塔察儿随军出征，被授行省兵马都元帅，分出宿卫军和诸王军士让他统领，攻下河东各州郡，渡过黄河，攻破潼关，取得陕州、洛阳。辛卯年，跟随军队围攻河中府，攻克了它。壬辰年，跟随军队渡过白坡。当时睿宗已经从西和州进入兴元，经由武关攻出唐州、邓州，太宗因为睿宗与金兵相持太久，便派使者约定日期，会合军队共同进攻。随即诏令调发各军到钧州。连续下了几天大雪，睿宗在三峰山与金军交战，大败金军。于是诏令塔察儿等进兵包围汴城。金主把哥哥的儿子曹王讹可送来做人质，太宗和睿宗返回河北。塔察儿又在南薰门与金军交战。癸巳年，金主迁往蔡州，塔察儿再次率军包围蔡州。甲午年，金国灭亡。塔察儿于是留下镇守安抚中原，分兵驻扎在黄河边上，以阻挡宋军。丙申年，攻破宋国光州、息州等地。此事上报朝廷后，朝廷把息州军民三千户赐给他。戊戌年去世。他的儿子别里虎，承袭火儿赤之职。宪宗即位，壬子年，承袭父职，总管四万户蒙古军和汉军，进攻宋国两淮地区，完全平定边地。戊午年，会合军队包围宋国襄阳，逼攻樊城，奋力作战而死。次子名叫宋都。至元七年，赐金虎符，承袭蒙古军万户。八年，率全部军队再次攻打襄阳，包围樊城，又进军攻打鄂州、岳州、汉阳、江陵、归州、峡州等地，都立有战功。十二年，加授昭毅大将军，奉诏任隆兴出征都元帅，与李恒等长驱直进，宋军无人能够抵挡他们的锋芒；所到之处战胜攻取，宋人望风迎降，完全平定江西十一城，又进军岭南、广东。宋国灭亡后，率军回师，还没有来得及评定功劳便去世了。卷一百二十　列传第七 察罕　亦力撒合　立智理威 察罕，起初名叫益德，是唐兀乌密氏人。他的父亲曲也怯律，是西夏的大臣。他的妾当时怀着察罕，因为嫡母不容她，便把她嫁给掌管羊群的及里木。察罕渐渐长大后，他的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他，并说：“嫡母已经有了弟弟。”察罕武勇过人，小时候在野外放羊，把手杖插在地上，脱下帽子放在杖头，跪拜歌舞。太祖出猎时看见了，便问他原因。察罕回答说：“一个人走时，帽子在上面，所以帽子尊贵；两个人同行时，年长者尊贵。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向帽子表示敬意。而且听说有大官到来，先练习礼仪罢了。”皇帝认为奇异，便带他回去，对光献皇后说：“今天出猎得到一个好孩子，你要好好照看他。”命他在内廷供事。长大后，赐他蒙古姓，又把宫人弘吉剌氏嫁给他。他曾经赶路疲倦，脱下靴子，借草地躺下休息。猫头鹰在他身旁鸣叫，他心里厌恶，便扔靴子去打它，结果一条蛇从靴子里掉了出来。他回去后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说：“这种鸟是人们所厌恶的，在你这里却成了带来喜事的神鸟，应当告诫子孙不要杀这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