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四 列传第八十一
至正十一年夏五月,盗起河南,北据徐、蔡,南陷蕲、黄,焚掠数千里,造船北岸,锐意南攻。九江居下流,实江东、西襟喉之地,黼治城壕,修器械,募丁壮,分守要害,且上攻守之策于江西行省,请兵屯江北,以扼贼冲,庶几大江之险,贼不得共之,不报。黼叹曰:“吾不知死所矣。”乃独椎牛飨士,激忠义以作士气,数日之间,纪纲粗立。十二年正月己未,贼渡江,陷武昌,威顺王及省臣相继遁,舳舻蔽江而下,江西大震。贼乘胜破瑞昌,右丞孛罗帖木儿方军于江,闻之,遁。黼虽孤立,辞气愈奋厉。时黄梅县主簿也孙帖木儿,愿出击贼,黼大喜,向天沥酒与之誓。言始脱口,贼游兵已至境,急檄诸乡落聚木石于险塞处,遏贼归路。仓卒无号,乃墨士卒面,统之出战,黼身先士卒,大呼陷阵,也孙帖木儿继进,贼大败,逐北六十里。乡丁依险阻,乘高下木石,横尸蔽路,杀获二万余。黼还,谓左右曰:“贼不利于陆,必由水道以舟薄我,苟失备御,吾属无唯类矣。”乃以长木数千,冒铁椎于杪,暗植沿岸水中,逆刺贼舟,谓之七星桩。会西南风急,贼舟数千,果扬帆顺流鼓噪而至,舟遇桩不得动,进退无措,黼帅将士奋击,发火翎箭射之,焚溺死者无算,余舟散走。行省上黼功,请拜江西行省参政,行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便宜行事。已而贼势更炽,西自荆湖,东际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遁,黼守孤城,提孱旅,斩馘扶伤,无日不战,中外援绝。二月甲申,贼将薄城,分省平章政事秃坚不花自北门遁。黼引兵登陴,布战具,贼已至甘棠湖,焚西门,乃张弩箭射之。贼趑趄未敢进,转攻东门。黼救东门,贼已入,与之巷战,知力不敌,挥剑叱贼曰:“杀我!毋杀百姓!”贼自巷背来,刺黼堕马,黼与从子秉昭俱骂贼而死。郡民闻黼死,器声震天,相率具棺,葬于东门外。黼死逾月,参政之命始下,年五十五。
黼兄冕居颍,亦死于贼。秉昭,冕季子也。事闻,赠黼摅忠秉义效节功臣、资德大夫、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陇西郡公,谥忠文。诏立庙江州,赐额曰崇烈。官其子秉方集贤待制。
李齐,字公平,广平人。家甚贫,客于江南,工辞章。元统元年进士第一。历佥河南淮西廉访司事,移知高邮府,有政声。至正十年,盗突入府驿,取十二马去,齐躬追谢长等杀之。十一年,州人秦观保造兵仗,将图劫掠,复获而行诛。十三年,泰州白驹场亭民张士诚为乱,破泰州。河南行省遣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泰州平,贼徒尚蜂聚,士诚复鼓变,杀参知政事赵琏,掠官库民财,走入得胜湖,俄陷兴化县。行省以左丞偰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夏五月乙未,数贼入城,一噪呼而省宪官皆遁。齐急还救城,贼已闭门拒我,遂连兴化接得胜湖,舟舰四塞,蔓延入宝应县。已而有诏:凡叛逆者赦之。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齐狱中,齐益辩说,士诚本无降意,特迁延为缮饬计耳。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搥碎其膝而呙之。
论者谓大科三魁,若泰不华没海上,李黼陨九江,洎齐之死,皆不负所学云。
译至正十一年夏五月,河南盗贼兴起,北面占据徐州、蔡州,南面攻陷蕲州、黄州,焚烧抢掠数千里,在江北岸造船,决意向南进攻。九江处在下游,实是江东、江西的咽喉要地。李黼修治城墙壕沟,整修武器,招募壮丁,分守险要,并向江西行省上报攻守策略,请求派兵驻屯江北,扼守贼军的冲要,希望凭借长江天险,使贼军无法共同控制长江;但没有得到答复。李黼叹道:“我不知道将死在哪里了。”于是独自杀牛犒劳士卒,激发忠义来振作士气,几天之内,军纪法度大致建立。至正十二年正月己未日,贼军渡过长江,攻陷武昌,威顺王和省臣相继逃走,贼军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江西大为震动。贼军乘胜攻破瑞昌,右丞孛罗帖木儿正驻军江边,听说后也逃走。李黼虽然孤立无援,言辞气势却更加奋发严厉。当时黄梅县主簿也孙帖木儿愿意出兵攻击贼军,李黼非常高兴,面向上天洒酒同他发誓。誓言刚说出口,贼军游兵已经抵达边境,他急忙传檄各乡,在险要关塞处聚集木石,阻断贼军退路。仓促之间没有旗号,他便把士卒的脸涂黑,统领他们出战。李黼身先士卒,大喊着冲入敌阵,也孙帖木儿随后进攻,贼军大败,向北追击六十里。乡里的壮丁依靠险要地形,居高投下木石,贼军尸体堵塞道路,杀死和俘获的贼军有两万多人。李黼回来后对身边人说:“贼军在陆地上不利,必然会从水路乘船逼近我们,如果失去防备,我们这些人就会一个也不剩。”于是他用几千根长木,在木梢装上铁锥,秘密插在沿岸水中,迎面刺向贼船,称为七星桩。恰逢西南风急,几千艘贼船果然扬帆顺流、擂鼓呐喊而来,船只遇到木桩不能前进,进退两难。李黼率领将士奋力攻击,发射火箭,贼船被焚烧、淹死的人数不清,其余船只四散逃走。行省上报李黼的功劳,请求授任江西行省参政、行江州和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并允许他便宜行事。不久贼军声势更加炽盛,西面从荆湖一带直到东面淮甸,守城大臣往往弃城逃走。李黼守着孤城,率领孱弱的军队,斩杀贼军、救护伤员,没有一天不作战,内外援军全都断绝。二月甲申日,贼将逼近城池,分省平章政事秃坚不花从北门逃走。李黼带兵登上城墙,布置作战器具。贼军已经到了甘棠湖,焚烧西门,李黼便张弩放箭射击。贼军犹豫不敢进攻,转而攻打东门。李黼前去救援东门,贼军已经入城,他和贼军进行巷战,知道力量敌不过,便挥剑斥骂贼军说:“杀了我!不要杀百姓!”贼军从巷子后面赶来,刺中李黼,使他坠马;李黼和侄子秉昭一起辱骂贼军而死。郡中百姓听说李黼战死,哭声震天,一起准备棺材,把他葬在东门外。李黼死后一个多月,参政的任命才下达,时年五十五岁。李黼的哥哥李冕居住在颍州,也死于贼军之手。秉昭是李冕的小儿子。事情上报后,追赠李黼摅忠秉义效节功臣、资德大夫、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陇西郡公,谥号忠文。下诏在江州为他建立庙宇,赐额“崇烈”。任命他的儿子秉方为集贤待制。李齐,字公平,广平人。家境非常贫寒,客居江南,擅长辞章。元统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河南淮西廉访司佥事,调任高邮府知府,政绩声誉很好。至正十年,盗贼突然进入府驿,抢走十二匹马,李齐亲自追赶,杀死谢长等人。至正十一年,州人秦观保制造兵器,企图抢劫掠夺,李齐又捕获他并依法处死。至正十三年,泰州白驹场亭的居民张士诚作乱,攻破泰州。河南行省派李齐前去招降,他被贼军拘禁。过了很久,贼首彼此残杀,才放李齐回来。泰州平定后,贼徒仍然像蜂群一样聚集,张士诚再次发动叛乱,杀死参知政事赵琏,抢掠官库和百姓财物,逃入得胜湖,不久攻陷兴化县。行省让左丞偰哲笃和宗王一同镇守高邮,派李齐出守甓社湖。夏五月乙未日,几名贼军进入城中,一阵喧哗呼喊,省宪官员全都逃走。李齐急忙回来救城,贼军已经关门拒守,于是接连占据兴化和得胜湖,船舰封锁四面,势力蔓延进入宝应县。不久有诏令说:凡是叛逆者都赦免。诏书送到高邮,却不能进入城中,贼军欺骗说:“请李知府来,我们才接受诏命。”行省强迫李齐前往,他到达后便被关进狱中。李齐更加辩说,张士诚本来没有投降的意思,只是故意拖延,借此修缮整备而已。官军的间谍得知了这件事,于是进攻城池。张士诚叫李齐下跪,李齐斥责说:“我的膝盖像铁一样,怎么肯向贼人屈服!”张士诚发怒,扼住他强迫他跪下,李齐站着辱骂他,于是被拖倒在地,砸碎膝盖并割裂肢解。评论者说,科举大科的三位第一名,如果加上泰不华死于海上、李黼死于九江,以及李齐的死,他们都没有辜负自己所学的道理。
褚不华,字君实,隰州石楼人,沉默有器局。泰定初,补中瑞司译史,授海道副千户,转嘉兴路治中,连拜南台、西台监察御史,迁河西道廉访佥事,移淮东。未几,升副使。汝、颍盗发,势张甚。不华行郡至淮安,极力为守御计。贼至,多所斩获。且请知枢密院老章、判官刘甲守韩信城,相掎角为声援。复上章,劾总兵及诸将逗挠之罪。朝廷录其功,升廉访使,阶中奉大夫。甲有智勇,与贼战辄胜,贼惮之,号曰刘铁头,不华颇赖之。总兵者闻不华劾己,益恚嫉,乃檄甲别将兵击贼,冀以困不华。甲去,韩信城陷,贼乃掘堑相衔,揵水寨以围我。既而天长青军叛,普颜帖木尔所统黄军复叛,贼皆挟之来攻不华知事危,退入哈剌章营。贼稍引去,乃出,抵杨村桥,贼奄至,杀廉访副使不达失里,啖其尸。不华以余兵入淮安。时城之东、西、南三面皆贼,惟北门通沭阳,阻赤鲤湖,指挥使魏岳、杨暹驻兵沭阳,淮安倚其刍饷,而赤鲤湖为贼据,沭阳之路又绝。贼计孤城可取,进栅南琐桥。不华与元帅张存义出大西门,会佥事忽都不花兵突贼栅,殊死战,贼败走,追北二十余里。城中食且绝,元帅吴德琇运粮万斛入河,竟为贼所掠,德琇仅以身免。贼与青军攻围,日益急,总兵者屯下邳,相去五百里,按兵不出,凡遣使十九辈告急,皆不听。城中饿者仆道上,即取啖之,一切草木、螺蛤、鱼蛙、燕乌,及靴皮、鞍韂、革箱、败弓之筋皆尽,而后父子夫妇老稚更相食,撤屋为薪,人多露处,坊陌生荆棘。力既尽,城陷,不华犹据西门力斗,中伤见执,为贼所脔。次子伴哥,冒刃护之,亦见杀。时至正十六年十月乙丑也。
不华守淮安五年,殆数十百战,精忠大节,人比之张巡云。朝廷闻之,赠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卫国公,谥曰忠肃,赙钞二百锭,以恤其家。
郭嘉,字元礼,濮阳人。祖昂,父惠,俱以战功显。嘉慷慨有大志,始由国子生登泰定三年进士第,授彰德路林州判官,累迁翰林国史院编修官,除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经历。未几,入为京畿漕运使司副使,寻拜监察御史。会朝廷以海寇起,欲于浙东温、台、庆元等路立水军万户镇之,众论纷纭莫定。擢嘉礼部员外郎,乘驿至庆元,与江浙行省会议可否。嘉至,首询父老,知其弗便,请罢之。会方择守令绥靖辽东,乃授嘉广宁路总管,兼诸奥鲁劝农防御。属盗起,军旅数兴,供饷无虚日。民苦和籴转输,而吏胥得因时为奸。嘉设法计其户口,第其甲乙,民甚便之。有诏团结义兵,嘉招集民数千,教以坐作进退,万、千、百夫各统以长,号令齐一,赏罚明信。故东方诸郡,钱粮之富,甲兵之精,称嘉为最。
十八年,寇陷上京,嘉闻之,躬率义兵出御。既而辽阳陷,嘉将众巡逻,去城十五里,遇青号队伍百余人,始言官军,嘉疑其诈,俄果脱青衣变红。嘉出马射贼,分兵两队而夹攻之,生擒贼数百,死者无算。嘉见贼势日炽,孤城无援,乃集同官议攻守之计,众皆失措,嘉曰:“吾计决矣。”因竭家所有衣服财物犒义士,以励其勇敢,且曰:“自我祖宗,有勋王室,今之尽忠,吾分内事也。况身守此土,当生死以之,余不足恤矣。”顷之,贼至,围城亘数十里,有大呼者曰:“辽阳我得矣,何不出降!”嘉挽弓射呼者,中其左颊,堕马死,贼稍引退,嘉遂开西门逐之,贼大至,力战以死。事闻,赠崇化宣力效忠功臣、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省左丞、上护军,封太原郡公,谥忠烈。
喜同,周姓,河西人。初为后宫卫士,众称其才,选充承徽寺经历,再调南阳县达鲁花赤。居二岁,妖贼起,陷邓州,人情汹汹。俄而贼锋抵南阳,南阳无城无兵,贼入之若虚邑。喜同以计获数贼,诘之,云贼将大至。悉斩之,以安众心,昼夜督丁壮巡逻守备。时大司农钱木尔,以兵驻于诸葛庵,为贼所袭,死之。贼遂乘锐取南阳。喜同守西门,望见贼势盛,即以死自许,与家人诀曰:“吾与汝等不能相顾矣,但各逃生,吾分死此,以报国也。”已而城中皆哭,喜同策厉义兵,奋力与贼搏,贼退去。明日复至,与战甚力,杀贼凡数百。贼知无后援,战愈急,南阳遂陷。喜同突围将自拔,贼横刺其马,马蹶,喜同鞭马跃而起,手斩刺马者。俄而为他贼所追,身被数创,不能斗,遂见执,为所杀。妻邢氏,闻喜同力战死,帅家僮数人出走,遇贼,夺贼刀斫之,且骂且前,亦见杀。一家死者二十余人。赠南阳路判官。
译褚不华,字君实,隰州石楼人,沉默寡言而有才器和气度。泰定初年,补任中瑞司译史,授海道副千户,调任嘉兴路治中,接连被任命为南台、西台监察御史,升任河西道廉访佥事,调往淮东。不久升为廉访副使。汝州、颍州盗贼兴起,声势非常大。褚不华巡视郡县到淮安,竭力谋划防守。贼军到来时,他斩杀俘获了很多人。他又请求让知枢密院老章和判官刘甲守卫韩信城,彼此形成犄角作为声援。随后再次上奏,弹劾总兵和各将领延误、阻挠军务的罪行。朝廷记取他的功劳,升任廉访使,官阶为中奉大夫。刘甲有智谋和勇气,和贼军交战总能取胜,贼军害怕他,称他为“刘铁头”,褚不华很依赖他。总兵听说褚不华弹劾自己,更加愤恨嫉妒,于是发檄文命刘甲另带军队攻击贼军,希望借此使褚不华陷入困境。刘甲离开后,韩信城陷落,贼军于是挖掘壕沟彼此相连,架设水寨包围官军。不久,天长的青军叛乱,普颜帖木尔统领的黄军又叛乱,贼军都挟持他们来进攻。褚不华知道形势危急,退入哈剌章营。贼军稍稍退去后,他才出来,抵达杨村桥,贼军突然赶到,杀死廉访副使不达失里,并吃掉他的尸体。褚不华带着余部进入淮安。当时淮安城的东、西、南三面都是贼军,只有北门通往沭阳,但中间隔着赤鲤湖。指挥使魏岳、杨暹在沭阳驻兵,淮安依靠他们供应粮草,可是赤鲤湖被贼军占据,通往沭阳的道路也断绝了。贼军认为孤城可以攻取,于是在南琐桥推进并设置栅寨。褚不华和元帅张存义从大西门出战,恰逢佥事忽都不花的军队突然袭击贼寨,拼死作战,贼军败逃,官军追击二十多里。城中的粮食将要断绝,元帅吴德琇运送一万斛粮食进入河道,最终被贼军抢走,吴德琇仅仅逃得性命。贼军和青军进攻包围,形势日益紧急;总兵驻扎在下邳,距离淮安五百里,却按兵不动。淮安共派十九批使者告急,全都不予理会。城中饥民倒在道路上,人们就取来吃掉;所有草木、螺蛤、鱼蛙、燕子和乌鸦,以及靴皮、鞍韂、皮箱、破弓的弓筋,也都吃尽了。后来父子、夫妻、老人和孩子互相残食,拆房屋当柴烧,许多人露宿,街巷长满荆棘。力量耗尽后,城池陷落。褚不华仍然据守西门奋力作战,受伤后被擒,被贼军割碎肢解。他的次子伴哥冒着刀刃保护父亲,也被杀死。当时是至正十六年十月乙丑日。褚不华守卫淮安五年,几乎经历了数十上百次战斗,精诚忠贞和大节,时人把他比作张巡。朝廷听说后,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柱国,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赐治丧钱二百锭,以抚恤他的家属。郭嘉,字元礼,濮阳人。祖父郭昂、父亲郭惠,都因战功显达。郭嘉慷慨而有大志,起初以国子生身份考中泰定三年进士,授任彰德路林州判官,屡次升迁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任广东道宣慰使司都元帅府经历。不久入朝任京畿漕运使司副使,随后任监察御史。正逢朝廷因为海盗兴起,想在浙东温州、台州、庆元等路设立水军万户镇守,众人议论纷纷,不能决定。朝廷提拔郭嘉为礼部员外郎,乘驿车到庆元,与江浙行省商议可行与否。郭嘉到后,首先询问父老,得知此举不便,便请求罢止。恰逢朝廷正在选拔官员安抚治理辽东,于是授郭嘉为广宁路总管,兼任各奥鲁劝农防御。适逢盗贼兴起,战争多次发生,军粮供应没有一天中断。百姓苦于和籴、转运,而胥吏得以趁机作奸。郭嘉设法统计户口,按甲乙等级编次,百姓感到非常便利。朝廷下诏组织义兵,郭嘉招集百姓数千人,教他们操练、进退;万夫、千夫、百夫各由首领统领,号令整齐统一,赏罚明确可信。因此东方各郡中,钱粮最充足、兵器最精良的,都称郭嘉所治理的地方为第一。至正十八年,贼军攻陷上京,郭嘉听说后亲自率义兵出兵抵御。不久辽阳陷落,郭嘉率部巡逻,离城十五里时,遇到一百多名穿青衣、号称青号队伍的人,他们起初说自己是官军,郭嘉怀疑有诈,不久果然脱下青衣换成红衣。郭嘉骑马出战射贼,分兵两队夹击,生擒贼军数百人,死者不计其数。郭嘉见贼军势力日益强盛,孤城没有援军,于是召集同僚商议攻守计策,众人都惊慌失措,郭嘉说:“我的计策已经决定了。”于是拿出家中所有衣物财物犒劳义士,以激励他们勇敢作战,并说:“从我祖宗以来,家族都对王室有功。如今尽忠,是我分内之事。何况我亲自守护这片土地,就应当与它同生死,其他事情不值得顾虑。”不久贼军到来,包围城池绵延数十里,有人高声喊道:“辽阳已经被我们攻下了,你们为什么不出来投降!”郭嘉拉弓射向喊话的人,射中他的左脸,那人坠马而死。贼军稍稍退却,郭嘉便打开西门追击,贼军大批赶来,他奋力作战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崇化宣力效忠功臣、资善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省左丞、上护军,封太原郡公,谥号忠烈。喜同,周姓,河西人。起初任后宫卫士,众人称赞他的才能,选拔他充任承徽寺经历,后调任南阳县达鲁花赤。任职两年后,妖贼兴起,攻陷邓州,人心骚动。不久贼军逼近南阳,南阳没有城墙也没有军队,贼军进入那里如入无人之境。喜同用计擒获几名贼人,审问他们,贼人说大军将要到来。他把这些贼人全部杀掉,以安定众人之心,并日夜督促壮丁巡逻守备。当时大司农钱木尔带兵驻扎在诸葛庵,被贼军袭击而死。贼军于是乘锐气攻取南阳。喜同守卫西门,望见贼军势大,便把死置之度外,与家人诀别说:“我和你们不能再互相照顾了,你们各自逃生,我应当死在这里,以报效国家。”不久城中百姓都哭泣,喜同激励义兵,奋力与贼军搏斗,贼军退走。第二天贼军再次到来,喜同与之奋力交战,杀死贼军几百人。贼军知道没有援军,进攻更加急迫,南阳终于陷落。喜同突围准备逃走,贼军从侧面刺中他的马,马跌倒;喜同鞭打战马跃起,亲手斩杀刺马的贼人。不久又被其他贼人追赶,身上受了几处重伤,无法再战,于是被擒杀。他的妻子邢氏听说喜同奋战而死,便率几个家僮出逃,遇到贼军,夺过贼人的刀砍杀他们,一边辱骂一边向前冲,也被杀死。一家死去的有二十多人。追赠南阳路判官。
时襄阳录事司达鲁花赤塔不台字彦晖者,元统元年进士。魏王军汝、毫,塔不台来供饷。王嗜酒,轻战备。一夕,贼劫王,王卧未能起,为所执。塔不台驰骑夺王,亦为贼所得。比明,见贼酋,王拜乞活,塔不台以足蹴王曰:“犹欲生乎!”贼复屈其拜,塔不台拒而诟之,且与缚者角,遂支解。
韩因,字可宗,汴梁人。少习举子业,负气不群。盗据汝宁,官军讨之,久不下。会朝廷诏赦叛逆,募可持诏入贼者,即借以官。因应命,乃借因以唐州判官,使焉。贼渠恐其党心摇,导因止于外,纳诏不读,诘问再三,因答以“恩宥宽大,祸福所系”,甚切。不听,乃纵因归报。因出,乘马周贼屯,大言曰:“汝辈好百姓,何不出降归田里,而甘从逆贼驱使耶!”众愕眙相顾。或以告贼渠,渠追因,责其所言。因极口肆詈,贼怒,寸割因。
卞琛,大名人。世为农夫,早游学京师,得补国子生,既而丁母忧,治农于家。至正十二年,邻郡盗起。未几,来剽掠,琛与从子小十、府史李仲亨等协谋,统丁壮数百人击贼。丁壮皆民兵,无弓矢之备,直以钩锄白铤当贼。贼矢雨集,琛众溃散,被擒。仲亨、小十皆死。贼素知琛,谕之曰:“汝从我,解汝缚;不从,杀汝。”琛唾骂曰:“我国子生也。视汝逆贼,真狗彘也。吾宁义死,不从贼生!”骂不止。贼屡胁不听,杀之。
乔彝,字仲常,晋宁人。性高介有守,一时名称籍甚。至正十八年,贼由绛州垣曲县袭晋宁。城陷,城中死者十二三。彝整冠衣,聚妻子,家有大井,彝坐井上,令妻子婢辈循次投井中,而己随赴之。彝既死,贼首王士诚使人即彝家邀致之,至则彝已死矣。贼平,朝廷赠彝临汾县尹,赐谥纯洁。
有张岩起、王佐者,皆士人也,并以不屈贼而死。岩起字傅霖,汾州人。累举不中,尝用荐者征为国子助教。居一岁,免归。盗既去晋宁,复陷汾州,岩起与妻赴井死。王佐字元辅,晋宁人。从父居上都,教授里巷,不与时俯仰。会贼至,仓卒不能避,为所获,欲降之。佐傲岸自如,诟贼不辍,因见害。又有吴德新者,字止善,建昌人。工医,留京师,久之,尝往宁夏。会盗至,德新见执,胁使降,德新厉声曰:“我生为皇元人,死作皇元鬼,誓不从尔贼!”贼乃缚其两手,加白刃颈上,迫其畏屈,德新骂不已。乃曳之井上,阳欲挤之。德新偶得宽,即自投井中,仰骂贼。贼下射,矢贯其顶,骂益力。贼怒,以长枪刺之。然亦壮其志,怜其死,曰:“此真丈夫也!”以土埋井而去。
颜瑜,字德润,兖州曲阜人,兖国复圣公五十七代孙也。以行谊用举者,为邹及阳曲两县教谕。至正十八年,田丰起山东,瑜携家走郓城,道遇贼,以刃来胁瑜曰:“尔何人?”瑜曰:“我东鲁书生也。”贼执瑜曰:“尔书生,吾不尔杀,可从我见主帅。”瑜骂曰:“尔贼,何主帅邪!”贼怒,欲杀瑜,瑜无惧色。复使之写旗,瑜大诟曰:“尔大元百姓,天下乱,募尔为兵,而反为叛逆。我腕可断,岂能为尔写旗从逆乎!”贼以枪刺瑜,至死骂不绝口。其妻子皆为所害。
又有曹彦可者,亳州人。会妖寇起里中,多田野无赖子,目不知书者。既破亳,揭帛于竿,皆群趋彦可家劫之,使写旗。彦可力辞,乃迫以刀斧。彦可唾之曰:“我儒者,知有君父,宁死耳,岂为汝写旗者耶!”贼怒,遂见害,年七十矣。其家素贫,又死于乱,藁殡其尸。贼既定,有司具以事闻,中书为给赀以葬,赐谥节愍。
王士元,字尧佐,恩州人。泰定四年进士,由棣州判官累迁知磁州。值军兴,馈饷需索日繁,民不堪命。士元心念其民,力为区画,至为将士陵辱诃责,弗避也。改知浚州。州滨黄河,尝经盗贼,城堞不完,市井空荒,士元邑邑不得志,而临事未尝易其素。至正十七年,贼复迫浚州,州兵悉溃散,士元坐堂上,顾其子致微使避贼,曰:“吾守臣,居此,职也。若可逃生。”子侍立,不忍去。贼前问曰:“尔为谁?”士元叱曰:“我王知州也。强贼识我否?”贼欲缚士元,士元奋拳殴贼,贼怒,并其子杀之。
杨朴,字文素,河南人。早以文学得推择为吏,任至滁州全椒县尹。滁界庐江,庐江陷于寇,滁人震动。行省参政也先总兵于滁,不理军事,唯纵饮,至暮,城门不钥,寇入纵火,犹张烛挥杯,急逾城出走。朴度必死,乃尽杀其妻女,朝服坐堂上。盗欲降之,朴指妻女示曰:“我已戕我属,政欲死官守耳,尚何云云!”乃连唾之。贼絷朴,倒悬树上,而割其肉至尽,犹大骂弗绝。
译当时襄阳录事司达鲁花赤塔不台,字彦晖,是元统元年的进士。魏王的军队驻扎在汝州、亳州一带,塔不台前来供应粮饷。魏王嗜酒,轻视战备。一天夜里,贼军劫袭魏王,魏王躺着不能起身,被贼军擒获。塔不台骑马疾驰去营救魏王,也被贼军擒获。天亮后,他和魏王被带到贼首面前,魏王下拜求活,塔不台用脚踢魏王说:“还想活吗!”贼人又强迫塔不台下拜,塔不台拒绝并辱骂他们,还和被捆的人搏斗,最终被肢解。韩因,字可宗,汴梁人。年轻时学习科举业,意气自负而不合群。盗贼占据汝宁,官军讨伐,长期不能攻下。正逢朝廷下诏赦免叛逆,招募敢于携带诏书进入贼营的人,并立即借此授予官职。韩因应命,于是朝廷暂授他唐州判官,让他前往。贼首担心部众的心意动摇,引导韩因停留在营外,接过诏书却不读,反复盘问他。韩因回答说:“皇恩宽大,祸福都系于此。”言辞十分恳切。贼首不听,便放韩因回去报告。韩因出来后,骑马绕行贼军营地,大声说:“你们本是良民,为什么不出营投降、回到田里,反而甘心听从叛贼驱使呢!”众人惊愕地面面相觑。有人把这话告诉贼首,贼首追上韩因,责问他为什么这样说。韩因放声痛骂,贼首发怒,把韩因寸割而死。卞琛,大名人。世代都是农夫,早年到京师游学,得以补任国子生,后来遭逢母亲丧事,便在家务农。至正十二年,邻郡盗贼兴起。不久贼军前来抢掠,卞琛和侄子小十、府史李仲亨等共同谋划,统领几百名壮丁攻击贼军。壮丁都是民兵,没有弓箭装备,只拿钩、锄和白铤抵挡贼军。贼箭像雨一样射来,卞琛的部众溃散,他被擒获。李仲亨、小十都战死。贼军一向知道卞琛的名声,劝他说:“你跟从我,我就解开你的捆绑;不跟从,就杀了你。”卞琛吐唾沫辱骂道:“我是国子生。看你们这些叛贼,实在像猪狗一样。我宁可为义而死,也不跟随贼人求生!”他不停地辱骂。贼军多次威胁,他都不听,便把他杀死。乔彝,字仲常,晋宁人。性情高洁耿介而有操守,一时声名非常显著。至正十八年,贼军从绛州垣曲县袭击晋宁。城池陷落,城中死者十之二三。乔彝整理好衣冠,召集妻子儿女。家中有一口大井,乔彝坐在井上,命妻子、儿女、婢女等依次投井,自己随后也跳入井中。乔彝死后,贼首王士诚派人到乔彝家请他前去,来人到达时乔彝已经死了。贼乱平定后,朝廷追赠乔彝为临汾县尹,赐谥号纯洁。有张岩起、王佐二人,都是士人,也都因为不向贼军屈服而死。张岩起字傅霖,汾州人。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曾经因荐举被征召为国子助教,任职一年后免职回乡。盗贼离开晋宁后,又攻陷汾州,张岩起和妻子一起投井而死。王佐字元辅,晋宁人。跟随父亲居住在上都,在里巷中教授学生,不随时俗屈伸。恰逢贼军到来,仓促间无法躲避,被贼军擒获,贼军想使他投降。王佐仍然傲岸自若,不停辱骂贼军,于是被杀。又有吴德新,字止善,建昌人。擅长医术,留居京师很久,曾经前往宁夏。正逢盗贼到来,吴德新被擒,贼军胁迫他投降,吴德新厉声说:“我活着是皇元的人,死了也做皇元的鬼,发誓不跟随你们这些贼人!”贼军便捆住他的双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畏惧屈服,吴德新不停地辱骂。贼军把他拖到井边,假装要把他推进井里。吴德新偶然得到宽松的机会,便自己跳入井中,仰头辱骂贼军。贼军向井下放箭,箭贯穿他的头顶,他骂得更加用力。贼军发怒,用长枪刺他。但贼军也认为他的志节壮烈,怜悯他的死亡,说:“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于是用土填埋水井后离去。颜瑜,字德润,兖州曲阜人,是兖国复圣公颜回的第五十七代孙。因品行义行被荐举,任邹县和阳曲县教谕。至正十八年,田丰在山东起兵,颜瑜带着家人逃往郓城,路上遇到贼军。贼军拿刀威胁颜瑜说:“你是什么人?”颜瑜说:“我是东鲁的读书人。”贼军抓住颜瑜说:“你是读书人,我不杀你,你可以跟我去见主帅。”颜瑜骂道:“你们是贼,哪里有什么主帅!”贼军发怒,想杀死颜瑜,颜瑜面无惧色。贼军又让他书写旗帜,颜瑜大声辱骂说:“你们本是大元的百姓,天下动乱,朝廷招募你们当兵,你们反而做叛逆。我即使手腕被砍断,难道能替你们写旗帜、跟从叛逆吗!”贼军用枪刺颜瑜,他直到死仍骂声不绝。他的妻子儿女也都被贼军杀害。又有曹彦可,亳州人。正逢妖寇在乡里兴起,多是田野间的无赖之徒,连字都不认识。他们攻破亳州后,把白帛挂在竹竿上,一群人都跑到曹彦可家抢掠,强迫他书写旗帜。曹彦可竭力推辞,贼军便用刀斧威胁他。曹彦可吐唾沫说:“我是儒者,知道有君主和父亲,宁愿去死,难道会替你们写旗帜吗!”贼军发怒,于是把他杀害。当时他已经七十岁。他家一向贫穷,又死于战乱,只能用草席草草殡殓尸体。贼乱平定后,有关官府把事情全部上报,中书省拨给安葬费用,赐谥号节愍。王士元,字尧佐,恩州人。泰定四年考中进士,因棣州判官的身份逐步升迁,任磁州知州。当时正值战事兴起,军队供给和粮饷的征求一天比一天繁重,百姓无法承受。士元心中挂念百姓,竭力筹划解决,甚至受到将士的凌辱、呵斥和责骂,也不躲避。后来改任浚州知州。浚州靠近黄河,曾遭盗贼侵扰,城墙和城楼都不完整,市场荒废,士元忧闷不得志,但遇到事情从未改变平素的操守。至正十七年,盗贼又逼近浚州,州兵全部溃散。士元坐在公堂上,回头让儿子致微躲避盗贼,说:‘我是守土的官员,留在这里是我的职责。你可以逃生。’儿子站在旁边,不忍离去。盗贼上前问:‘你是什么人?’士元斥责道:‘我是王知州。强盗认不认识我?’盗贼想捆绑士元,士元挥拳殴打盗贼。盗贼大怒,把他和儿子一起杀死。杨朴,字文素,河南人。早年凭文学才华被推举选用为吏,官做到滁州全椒县尹。滁州与庐江接界,庐江陷于寇贼,滁州人受到震动。行省参政也先在滁州统兵,却不理军务,只放纵饮酒,到了傍晚,城门连门闩都没有上,寇贼进城放火,他还点着蜡烛举杯饮酒,后来急忙翻越城墙逃走。杨朴料定自己必死,于是把妻子和女儿全都杀死,穿着朝服坐在公堂上。盗贼想让他投降,杨朴指着妻女的尸体说:‘我已经杀了我的家属,正是要死守官职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说完便接连唾骂他们。盗贼捆住杨朴,把他倒吊在树上,并把他的肉割尽,他仍然大骂不止。
赵琏,字伯器,宏伟之孙也。至治元年,登进士第,授嵩州判官。再调汴梁路祥符县尹。入为国子助教。累迁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除杭州路总管。杭于东南为剧郡,地大民夥,长吏多不称其职。琏为人强毅开敏,精力绝人,吏莫不服其明决,而不敢欺。浙右病于徭役,民充坊里正者,皆破其家。朝廷令行省召八郡守集议便民之法,琏献议以属县坊正为雇役,里正用田赋以均之,民咸以为便。有盗诱其同恶,持刃出市,斫人以索金,市民乃户敛以予之,人无敢言者。琏曰:“此不可长也。”遣卒掩捕之,尽戮诸市。逾年,召拜吏部侍郎。杭人思之,刻其政绩于碑。历中书左司郎中,除礼部尚书。寻迁户部,拜参议中书省事。出为山北辽东道廉访使。是时河南兵起,湖广、荆襄皆陷,而两淮亦骚动。朝廷乃析河南地,立淮南江北行省于扬州,以琏参知政事。琏方病水肿,即舆疾而行。既至,分省镇淮安,又移镇真州。
会张士诚为乱,突起海滨,陷泰州。兴化,行省遣兵讨之,不克。乃命高邮知府李齐往招谕之。士诚因请降,行省授以民职,且乞从征讨以自效。遂移琏镇泰州,琏乃趣士诚治戈船,趋濠、泗。士诚疑惮不肯发,又觇知琏无备,遂复反。夜四鼓,纵火登城。琏力疾扪佩刀上马,与贼斗市衢。贼围琏,邀至其船,琏诘之曰:“汝辈罪在不赦,今既宥尔诛戮,又锡以名爵,朝廷何负于汝,乃既降复反邪!汝弃信逆天,灭不旋踵。我执政大臣,岂为汝贼辈屈乎!”即驰骑奋击贼,贼以槊撞琏坠地,欲舁登其舟,琏瞋目大骂,遂死之。其仆扬儿以身蔽琏,亦俱死。及乱定,州民收其尸,归殡于真州。事闻,赙钞三百锭,仍官其子锜。
弟琬,字仲德,仕至台州路总管。至正二十七年,方国瑛以舟挟琬至黄岩。琬潜登白龙奥,舍于民家,绝粒不食。人劝之食,辄瞑目却之,七日而死。
孙捴,字自谦,曹州人。至正二年进士,授济宁路录事。张士诚据高邮叛,或谓其有降意,朝廷择乌马儿为使,招谕士诚,而用捴辅行。捴家居,不知也。中书借捴集贤待制,给驿,就其家起之。捴强行抵高邮,士诚不迓诏使。捴等既入城,反覆开谕,士诚等皆竦然以听。已而拘之他室,或日一馈食,或间日一馈食,欲以降捴,捴唯诟斥而已。乃令其党捶捴,肆其陵辱,捴不恤也。及士诚徙平江,捴与士诚部将张茂先谋,将捴所授站马札子,遣壮士浦四、许诚赴镇南王府,约日进兵复高邮。谋泄,执捴讯问,捴骂声不绝,竟为所害。后贼中见失节者,辄自相嗤曰:“此岂孙待制耶!”事闻,赠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护军,追封曹南郡公,谥忠烈。赐田三顷恤其家。
石普,字元周,徐州人。至正五年进士,授国史院编修官,改经正监经历。淮东、西盗起,朝廷方用兵,普以将略称,同佥枢密院事董钥尝荐其材,会丞相脱脱讨徐州,以普从行。徐平录功,迁兵部主事,寻升枢密院都事,从枢密院官守淮安。时张士诚据高邮,普诣丞相,面陈破贼之策,且曰:“高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与普步兵三万,保取之。高邮既平,则濠、泗易破,普请先驱,为天下忠义倡。”丞相壮之,命权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民义万人以行。而汝中柏者方用事,阴沮之,减其军半。初令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听淮南行省节制。普行次范水寨,日未夕,普令军中具食,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宝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抵县,即登城,树帜城上,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由是诸将疾普功,水陆进兵,乘胜拔十余寨,斩贼数百。将抵高邮城,分兵三队:一趋城东,备水战;一为夺兵,虞后;一普自将,攻北门。遇贼与战,贼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士卒蹑之,纵火烧关门,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蒙古军千骑,突出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捍,蒙古军恇怯,即驰回,普止之不可,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军乱,贼乘之。普勒余兵,血战良久,仗剑大呼曰:“大丈夫当为国死,有不进前者,斩!”奋击,直入贼阵中,从者仅三十人。至日西,援绝,被创堕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贼指曰:“此必头目,不可使逸,须生致之。”普叱曰:“死贼奴,我即石都事,何云头目!”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斫贼死。贼众攒枪以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俱死之。
译赵琏,字伯器,是赵宏伟的孙子。至治元年考中进士,授任嵩州判官。后调任汴梁路祥符县尹。入朝任国子助教。逐步升任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授任杭州路总管。杭州在东南地区是政务繁重的大郡,土地广大、人口众多,长官大多不能称职。赵琏为人刚强坚毅、开明敏捷,精力过人,属吏没有不服从他的明断决策、也不敢欺骗他的。浙右地区深受徭役之苦,百姓中充任坊正、里正的,都因此倾家荡产。朝廷命行省召集八郡郡守,共同商议便利百姓的办法。赵琏建议把属县的坊正改为雇役,并用里正所承担的田赋来平均负担,百姓都认为便利。有盗贼诱使同伙作恶,持刀出现在市场,砍人勒索钱财,市场上的百姓便按户摊钱给他,没有人敢说话。赵琏说:‘这种事不能任其发展。’便派士卒秘密逮捕,将他们全部在市场上杀掉。一年以后,朝廷召他入朝,授任吏部侍郎。杭州人思念他,把他的政绩刻在碑上。后来历任中书左司郎中,授礼部尚书。不久调任户部尚书,又授参议中书省事。出任山北辽东道廉访使。当时河南起兵,湖广、荆襄都陷落,两淮也发生骚动。朝廷于是分割河南地区,在扬州设置淮南江北行省,任命赵琏为参知政事。赵琏当时正患水肿,便乘轿带病赴任。到任以后,把行省分治于淮安,又移镇真州。适逢张士诚起兵作乱,突然在海滨兴起,攻陷泰州以及兴化。行省派兵讨伐,不能取胜,于是命高邮知府李齐前去招抚晓谕。张士诚因此请求投降,行省授给他一个民职,并且请求随军征讨来效力。于是调赵琏镇守泰州,赵琏便催促张士诚整治戈船,向濠州、泗州进发。张士诚疑惧不肯出兵,又侦察得知赵琏没有防备,便再次反叛。夜里四更,张士诚放火并登上城墙。赵琏强忍病痛,摸取佩刀上马,与盗贼在街道上交战。盗贼包围赵琏,把他邀到自己的船上。赵琏责问他们说:‘你们这些人的罪行不可赦免,如今朝廷既然宽宥了你们,不杀你们,还赐给你们名位爵禄,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你们为什么刚投降又反叛呢?你们背弃信义、违逆上天,灭亡就在眼前。我是执掌政务的大臣,难道会向你们这些盗贼屈服吗!’说完便驱马奋力攻击盗贼。盗贼用长槊撞得赵琏坠地,想把他抬上船,赵琏瞪眼大骂,于是被杀死。他的仆人扬儿用身体遮护赵琏,也一同死去。叛乱平定后,州民收殓赵琏的尸体,运回真州安葬。事情上报朝廷,朝廷赐给三百锭赙仪,并仍授予他的儿子赵锜官职。他的弟弟赵琬,字仲德,官做到台州路总管。至正二十七年,方国瑛用船把赵琬挟持到黄岩。赵琬偷偷登上白龙奥,寄宿在百姓家里,绝食不吃东西。有人劝他进食,他总是闭眼拒绝,七天后死去。孙捴,字自谦,曹州人。至正二年考中进士,授任济宁路录事。张士诚占据高邮叛乱,有人说他有投降的意思,朝廷选乌马儿为使者,前去招抚晓谕张士诚,并让孙捴辅佐同行。孙捴当时在家,并不知道此事。中书省借调孙捴为集贤待制,发给驿券,到他家征召他。孙捴勉强赶到高邮,张士诚不迎接诏使。孙捴等人进城以后,反复开导晓谕,张士诚等都肃然听从。不久张士诚把他们拘禁在另一间屋里,有时每天给一顿饭,有时隔一天给一顿饭,想借此迫使孙捴投降,孙捴只是辱骂斥责而已。张士诚又命党徒殴打孙捴,任意凌辱他,孙捴也不在意。后来张士诚迁往平江,孙捴与张士诚的部将张茂先谋划,把朝廷授予孙捴的站马札子交给壮士浦四、许诚,派他们到镇南王府,约定日期进兵收复高邮。计谋泄露后,张士诚逮捕孙捴审问,孙捴不停地大骂,最终被张士诚杀害。后来盗贼中见到失节投降的人,便互相嘲笑说:‘这难道是孙待制吗!’事情上报朝廷,追赠翰林侍读学士、中奉大夫、护军,追封曹南郡公,谥号忠烈。赐田三顷以抚恤他的家属。石普,字元周,徐州人。至正五年考中进士,授任国史院编修官,改任经正监经历。淮东、淮西盗贼兴起,朝廷正要用兵,石普因将帅才略著称。同佥枢密院事董钥曾经推荐他的才能,适逢丞相脱脱讨伐徐州,便让石普随军出征。徐州平定后,按功劳升任兵部主事,不久升为枢密院都事,跟随枢密院官员守卫淮安。当时张士诚占据高邮,石普拜见丞相,当面陈述攻破盗贼的策略,并说:‘高邮背靠大湖的险要地势,土地都是低洼泥泞之地,骑兵最终不能前进。如果给我步兵三万人,保证可以攻取它。高邮平定以后,濠州、泗州就容易攻破了,请让我作为先锋,为天下忠义之士倡导。’丞相认为他很有气魄,命他代理山东义兵万户府事务,招募民间义兵一万人出征。但汝中柏当时掌权,暗中阻挠此事,把他的军队削减了一半。起初命石普可以便宜行事,等他出发后,又让他听从淮南行省的节制。石普行军驻扎在范水寨,天还没黑,石普命军中准备饭食;夜漏三刻,便下令让士兵衔枚急行军赶往宝应,而营中的更鼓仍像平常一样敲击。抵达宝应县后,立即登城,在城上树起旗帜,盗贼大惊溃散,石普于是安抚当地百姓。由此各将领嫉妒石普的功劳,水陆并进,乘胜攻下十多个营寨,斩杀盗贼数百人。将要抵达高邮城时,石普把军队分成三队:一队奔向城东,准备水战;一队负责夺取兵器,防备后方;一队由石普亲自统领,进攻北门。遇到盗贼交战,盗贼抵挡不住,逃入城中。石普率先带头追赶,放火焚烧关门,盗贼害怕,打算弃城逃走。但是援军远远望见这一情形,却按兵不动。援军将领又忌惮石普立功,便派一千名蒙古骑兵突然冲到石普军前,想夺取首先入城的功劳。盗贼拼死抵抗,蒙古军惊惧怯战,立即奔驰退回。石普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蒙古军于是被盗贼践踏,几乎全都坠入水中。石普的军队大乱,盗贼乘势进攻。石普收拢余兵,激战了很久,手持宝剑大声喊道:‘大丈夫应当为国而死,有谁不向前进,就杀谁!’于是奋勇攻击,直冲入盗贼阵中,跟随他的只有三十多人。到了太阳西斜时,援军断绝,石普受伤坠马,又徒步交战数合。盗贼越来越多,有盗贼指着他说:‘这一定是头目,不能让他逃走,必须活捉他。’石普斥骂道:‘该死的贼奴,我就是石都事,什么头目不头目!’他的左胁被盗贼的枪刺中,仍然手握那支枪,砍死了盗贼。盗贼聚集长枪刺向石普,石普和随从都奋力作战,最终一同战死。
盛昭,字克明,归德人。由儒学官累迁淮南行省照磨。会诏使往高邮,不得达而还,谬称贼已迎拜,但乞名爵耳。行省不虞其欺,乃遣昭入高邮,授所与士诚官。士诚拒不听,拘诸舟中。昭语所从吏曰:“吾之止此,有死而已。”既而官军逼高邮,士诚授昭以兵,使出拒官军,昭叱曰:“吾奉命招谕汝,汝拘留诏使,罪不容斩,又欲吾从汝为贼耶!”大骂不绝口。贼怒,先剜其臂肉,而后磔之。
杨乘,字文载,滨州渤海人。至正初,为介休县尹,民饥散为盗,乘立法招之,使自新,皆弃兵顿首,愿为良民。其后累官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坐海寇掠漕粮舟免官,寓居松江。张士诚入平江,其徒郭良弼、董绶言乘于士诚,士诚遣张经招乘,乘曰:“良弼、绶皆名臣,今已失节,顾欲引我,以济其恶邪!”且让经平日读书云何,经俯首不能对。乘日与客痛饮,竟日不言。客问:“盍行乎?”乘曰:“乘以一小吏致身显官,有死而已,尚何行之有!”经促其行愈急,乘乃整衣冠,自经死,年六十四。
纳速剌丁,字士瞻,其父马合木,从征襄阳,以劳擢浚州达鲁花赤,因家大名。纳速剌丁起身乡贡进士,补淮东廉访司书吏。丁母忧,服阕,补两浙盐运司掾,复辟掾淮东宣慰司。
至正十年,贼发真州,纳速剌丁以民兵往袭之,获贼四十二人。已而泰州贼大起,镇南王府宣慰司请参议军事,纳速剌丁建议筑四城,立外寨,揵堤穿河,募兵与贼抗。行省檄其提战舰六十、海舟十四,上下巡捕,以固江面。且护蒙古军五百往江宁,道遇贼,斩击二百余级,生获十八人,遂抵龙潭而还。未几,出逻江上,贼突至,驰船来斗,纳速剌丁手射死三十贼,夺其放火小船二百,贼因遁走。俄复据龙潭口,又击走之,追斩三百余级。其子宝童擒首贼陈亚虎等及其号旗。捷闻,赏赉良渥,且召纳速剌丁还真州。而贼犯芜湖,南行台檄使来援,乃以兵赴。及至,贼船已薄岸,遂三分战舰,纵击之,贼奔溃,俘斩甚众。贼不得渡江者,多纳速剌丁之功也,因留守芜湖江口。泰州李二起,行省移之捍高邮得胜湖。贼船七十余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余船,贼溃去。李二失援,遂降。其党张士诚杀李二,复为乱,戕参政赵琏,入据兴化,而水陆袭高邮,屯兵东门。纳速剌丁以舟师会诸军讨之。距三垛镇,贼众猝至,纳速剌丁麾兵挫其锋。后贼鼓噪而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速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速剌丁顾必死,谓其三子宝童、海鲁丁、西山驴曰:“汝辈可脱走。”宝童等不肯去,遂皆死之。省宪为赙其家。事闻,赠纳速剌丁淮西元帅府经历。
卷一百九十五 列传第八十二
◎忠义三
伯颜不花的斤,字苍崖,畏吾儿氏,驸马都尉、中书丞相、封高昌王雪雪的斤之孙,驸马都尉、江浙行省丞相、封荆南王朵尔的斤之子也。倜傥好学,晓音律。初用父荫,同知信州路事,又移建德路。会徽寇犯遂安,伯颜不花的斤将义兵平之,又擒淳安叛贼方清之,以功升本路总管。至正十六年,授衢州路达鲁花赤。明年,行枢密院判官阿鲁灰引兵经衢州,军无纪律,所过辄大剽掠。伯颜不花的斤曰:“阿鲁灰以官军而为民患,此国贼也,可纵之乎!”乃帅兵逐之出境,郡赖以宁。升浙东都元帅,守御衢州。顷之,擢江东道廉访副使,阶中大夫。
译盛昭,字克明,归德人。由儒学官逐步升任淮南行省照磨。适逢诏使前往高邮,没有到达便返回,谎称盗贼已经迎接并拜见诏使,只是请求名位爵禄而已。行省没有料到他欺骗,于是派盛昭进入高邮,把朝廷所授的官职交给张士诚。张士诚拒绝接受,把盛昭等人拘禁在船中。盛昭对随行的属吏说:‘我停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不久官军逼近高邮,张士诚给盛昭兵器,叫他出去抵抗官军。盛昭斥责道:‘我奉命来招抚晓谕你们,你们拘留诏使,罪行足以杀头,难道还想让我跟随你们做盗贼吗!’他不停地大骂。盗贼大怒,先剜去他的手臂上的肉,随后把他肢解。杨乘,字文载,滨州渤海人。至正初年任介休县尹,百姓因饥荒流散而成为盗贼,杨乘制定办法招抚他们,使他们改过自新,众人都丢下武器叩头,愿意做良民。后来他历任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因海盗劫掠漕运粮船而获罪免官,寄居松江。张士诚进入平江后,他的党徒郭良弼、董绶向张士诚提到杨乘,张士诚派张经去招致杨乘。杨乘说:‘郭良弼、董绶都是有名望的臣子,如今已经失节,难道还想拉我来,以成就他们的罪恶吗!’并且责问张经平时读书学到了什么,张经低头不能回答。杨乘每天和客人痛饮,整天不说话。客人问:‘为什么不走呢?’杨乘说:‘我杨乘从一个小吏做到显赫的官职,只有死而已,还有什么可走的呢!’张经催促他赶快走,杨乘于是整理衣冠,自缢而死,终年六十四岁。纳速剌丁,字士瞻。他的父亲马合木随军征讨襄阳,因功劳升任浚州达鲁花赤,于是家居大名。纳速剌丁以乡贡进士身份出身,补任淮东廉访司书吏。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补任两浙盐运司属吏,后来又被征召为淮东宣慰司属吏。至正十年,盗贼在真州发动,纳速剌丁率民兵前去袭击,俘获盗贼四十二人。不久泰州盗贼大规模兴起,镇南王府宣慰司请他参与谋划军务。纳速剌丁建议修筑四座城池,设置外围营寨,修堤挖河,招募士兵与盗贼抗衡。行省下令让他统领战舰六十艘、海舟十四艘,在江面上下巡逻搜捕,以巩固江面防线。他还护送五百名蒙古军前往江宁,途中遇到盗贼,斩杀二百多人,俘获十八人,于是到达龙潭后返回。不久,他出船在江上巡逻,盗贼突然到来,驾船前来交战。纳速剌丁亲手射死三十名盗贼,夺取他们用来放火的小船二百艘,盗贼于是逃走。不久盗贼又占据龙潭口,纳速剌丁再次攻击并将其击退,追赶斩杀三百多人。他的儿子宝童擒获盗贼首领陈亚虎等人以及他们的号旗。捷报传到朝廷,朝廷给予优厚赏赐,并召纳速剌丁返回真州。但盗贼进犯芜湖,南行台发檄文命他前去支援,他便率兵前往。到达时,盗贼的船已经逼近江岸,于是把战舰分为三队,纵兵攻击,盗贼奔逃溃败,俘获、斩杀了很多人。盗贼不能渡过长江,大多是纳速剌丁的功劳,于是朝廷让他留守芜湖江口。泰州的李二起兵,行省调纳速剌丁前往得胜湖守卫高邮。盗贼有七十多艘船,乘风而来,纳速剌丁立即迎上去攻击,焚毁其二十多艘船,盗贼溃败逃走。李二失去援助,于是投降。李二的同党张士诚杀死李二,又起兵作乱,杀害参政赵琏,进入并占据兴化,同时从水陆两路袭击高邮,在东门驻扎军队。纳速剌丁率水军与各路军队会合讨伐他们。军队距离三垛镇时,盗贼突然大批到来,纳速剌丁指挥士兵挫败其锋芒。后来盗贼击鼓呐喊向前进攻,纳速剌丁便发射火筒和火箭,盗贼死者遮蔽江流而下。盗贼绕到船队后方,竭力进攻,而阿速卫军以及真州、滁州万户府等官军见盗贼势头强盛,全都逃走。纳速剌丁料定必死,便对他的三个儿子宝童、海鲁丁、西山驴说:‘你们可以逃走。’宝童等不肯离去,于是全都战死。行省和宪司为他的家属办理赙赠。事情上报朝廷,追赠纳速剌丁为淮西元帅府经历。卷第一百九十五,列传第八十二。忠义三。伯颜不花的斤,字苍崖,畏吾儿氏,是驸马都尉、中书丞相、封高昌王雪雪的斤的孙子,驸马都尉、江浙行省丞相、封荆南王朵尔的斤的儿子。他性情洒脱,喜爱学习,通晓音律。起初凭借父亲的恩荫入仕,任信州路同知,后来调任建德路。适逢徽州盗贼侵犯遂安,伯颜不花的斤率义兵平定了他们,又擒获淳安叛贼方清之,因功升任本路总管。至正十六年,授任衢州路达鲁花赤。第二年,行枢密院判官阿鲁灰率兵经过衢州,军队没有纪律,所到之处总是大肆抢掠。伯颜不花的斤说:‘阿鲁灰凭借官军身份却成为百姓的祸害,这是国家的贼人,难道可以放纵他吗!’于是率兵把阿鲁灰驱逐出境,郡中因此安宁。升任浙东都元帅,守卫衢州。不久升任江东道廉访副使,官阶为中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