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七 列传第九十四

译至正十九年二月，经过代州，收编山东溃败的将领孟本周等部队。三月，下诏命孛罗帖木儿把军队调到大同，设置大都督兵农司，专门督促屯田种粮，由孛罗帖木儿统领。当月，他率兵到丰州、云内，同关先生交战，关先生的军队溃败。那时有个叫杨诚的人占据蔚州，六月，诏令派平章月鲁不花、枢密同知八剌火者督军捕捉他，七月包围蔚州城。不久又有诏旨，命令撤军。十一月，再次命令剿捕杨诚。至正二十年正月，孛罗帖木儿追杨诚到飞狐县东关，杨诚弃军逃走，孛罗帖木儿收降他的溃兵，返回驻守大同。二月，授任中书平章政事。三月，命他讨伐上都的程思忠，军队行进到兴和，程思忠溃逃。七月，在台州击败田丰的伪将王士诚。诏令他总领所有达达军和汉人军队，可以便宜行事。八月，命他守卫石岭关以北，察罕帖木儿守卫石岭关以南。九月，孛罗帖木儿想夺取冀宁，派军从石岭关直奔城下包围冀宁，三天后又退兵驻扎交城。十月，诏令孛罗帖木儿守卫冀宁，派保保、殷兴祖、高脱因兼程赶往那里，但守城者不让他们入城。察罕帖木儿派锁住、陈秉直率军前来争夺冀宁，孛罗帖木儿的部将脱列伯将他们击败。至正二十一年正月，命平章答失帖木儿、参政七十前往劝说双方解兵，孛罗帖木儿停止用兵，返回镇所。九月，命孛罗帖木儿在保定以东、河间以南屯田。至正二十二年二月，伪平章左李派杨荣祖到大同投降。三月，孛罗帖木儿派副将也速不花等招募五万人，驻守大同。提升孛罗帖木儿为太尉、中书平章，位居第一。张良弼前来接受他的节制，李思齐派兵在武功进攻张良弼，张良弼设下伏兵，将李思齐军大败。至正二十三年十月，孛罗帖木儿再次向南进攻扩廓帖木儿所守的地区，于是占据真定。起初，朝廷已经罢黜御史大夫老的沙，将他安置在东胜州；皇帝另派宦官秘密告诉孛罗帖木儿，命他把老的沙留在军中。皇太子却多次派官员索要老的沙，孛罗帖木儿把他藏起来，不予交出。至正二十四年正月，孛罗帖木儿暗中派人杀死叔父、左丞亦只儿不花，假装不知道，前往吊丧却不哭。朝廷知道他骄横跋扈，又因为他藏匿老的沙一事，于三月辛卯日下诏解除孛罗帖木儿的兵权，将他安置到四川。孛罗帖木儿杀死使者，抗拒诏命，派部将秃坚帖木儿率军进犯京城，声称要索取右丞相搠思监、资正院使朴不花二人。此前，朝廷设置卫所屯田，曾命中书右丞也先不花负责督理；他的辖地同秃坚帖木儿分院的地方相近，因此骚扰波及秃坚帖木儿的亲属乡里，双方遂结下嫌隙。也先不花于是诬陷秃坚帖木儿诋毁朝政。孛罗帖木儿同秃坚帖木儿友善，又知道这是诬陷，便派人说明秃坚帖木儿无罪。皇太子认为孛罗帖木儿掌握兵权而骄横跋扈，如今又同秃坚帖木儿私下交往，还藏匿有叛逆行为的大臣，于是同丞相搠思监商议，请求下诏削夺孛罗帖木儿的官职，把他的军队分给四川省丞相察罕不花统领。孛罗帖木儿认为这不是皇帝的本意，所以不听命令，起兵援助秃坚帖木儿。四月壬寅日，进入居庸关。乙巳日，到达清河列营，准备进犯京城。皇帝派达达国师、蛮子院使前去询问原因，于是下令把搠思监屏居到岭北，把朴不花流放到甘肃，并确实将他们捉拿交给对方。庚戌日，秃坚帖木儿从健德门进入，在延春阁拜见皇帝，痛哭请罪。皇帝赐宴安慰勉励他，并下诏赦免他的罪。仍任命孛罗帖木儿为太保、中书平章，兼知枢密院事，镇守大同；任命秃坚帖木儿为中书平章政事。辛亥日，孛罗帖木儿返回大同，皇太子愤怒不已，再次征调扩廓帖木儿的军队，以保卫京师。五月，下诏命扩廓帖木儿统领军队，调集各道军队分别进攻大同。扩廓帖木儿从其父察罕帖木儿在世时起，便与孛罗帖木儿多年相互仇杀，朝廷多次命官员调解和好，两军已经收兵，各自守卫自己的地盘。到这时，扩廓帖木儿才大规模发兵，各道军队夹攻大同；又调遣部下锁住守护京师，兵力不到一万人；让部下青军杨同佥守卫居庸。扩廓帖木儿亲自率军到太原，调度督促各军。七月，孛罗帖木儿率军，和秃坚帖木儿、老的沙等再次进犯京城，京师震惊恐惧。丙戌日，皇太子亲自统兵在清河迎战，丞相也速、詹事不兰奚在昌平驻军。也速的军士没有斗志，青军杨同佥在居庸被杀，不兰奚战败逃走，皇太子也策马驰入城中。丁亥日夜里，锁住胁迫东宫官僚跟随太子出逃到太原。戊子日，孛罗帖木儿的军队到达，驻扎在健德门外，想追击袭击皇太子，老的沙极力劝止。三人进入宣文阁拜见皇帝，哭泣叩拜诉说冤屈，皇帝也为他们哭泣，于是赐宴。庚寅日，任命孛罗帖木儿为太保、中书左丞相，老的沙为中书平章政事，秃坚帖木儿为御史大夫。他们的部属将士纷纷分布在台省各官署，全面掌握国家权柄。八月壬寅日，下诏加授孛罗帖木儿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太保、中书右丞相，并节制天下军马。几个月内，诛杀狎臣秃鲁帖木儿、波迪哇儿祃等人，停止三宫不急需的营造，裁汰宦官，削减钱粮开支，禁止西番僧人举行佛事。多次派使者请皇太子回朝，使者到太原后，却被扣留，消息也没有上报。

译二十五年，皇太子在外，日夜谋划消除朝廷内部的祸乱，奉皇帝的权宜诏令调遣岭北、甘肃、辽阳、陕西以及扩廓帖木儿等处的军队，进军讨伐孛罗帖木儿。孛罗帖木儿大怒，把皇后迁到宫外，幽禁了一百天。他派秃坚帖木儿率军讨伐归附皇太子的上都方面，又调也速向南抵御扩廓帖木儿的军队。也速驻扎在良乡后不再前进，反而回到永平，派人向西联络太原，向东联络辽阳，军威大振。孛罗帖木儿对此忧虑，派勇将姚伯颜不花统兵出击，到达通州时，河水泛滥，便在虹桥扎营等待。也速出其不意地袭击并击破了他，俘获姚伯颜不花，将他杀死。孛罗帖木儿非常恐惧，亲自率军出到通州，因连下三天大雨而返回。孛罗帖木儿先前曾因怀疑保安而杀掉自己的将领，后来又失去姚伯颜不花，心情郁闷不快，于是每天和老的沙饮酒设宴，荒淫无度，醉酒后杀人，喜怒反复无常，人人都害怕并忌惮他。威顺王的儿子和尚奉皇帝密旨，与徐士本谋划，结交勇士上都马、金那海、伯颜达儿、帖古思不花、火儿忽达、洪宝宝等人，暗中图谋刺杀孛罗帖木儿。七月乙酉日，正赶上秃坚帖木儿派人来报告上都获胜的消息，孛罗帖木儿起身入宫奏报，走到延春阁李树下时，伯颜达儿从人群中奋勇冲出，砍中孛罗帖木儿的头部；上都马和金那海等人争先上前，将他砍死。老的沙额头受伤，赶忙逃出，找到马匹，逃回自己的家中，带着孛罗帖木儿的母亲、妻子以及他的儿子天宝奴向北逃走。皇帝下旨，命民间将孛罗帖木儿的全部党羽杀尽。第二天，派使者把孛罗帖木儿的首级装在匣中送往太原，并下诏召皇太子回朝。各道军队听到诏令后，停止进军返回。九月，皇太子入京朝见。十二月，捕获秃坚帖木儿、老的沙，二人都伏法被杀。卷第二百八，列传第九十五 外夷一 高丽 高丽原本是箕子受封的土地，后来又有扶余的另一支族人曾居住在那里。它的东面到新罗，南面到百济，两面都隔着大海；西北渡过辽水，与营州相接，靺鞨在它的北面。它的国都叫平壤城，就是汉代的乐浪郡。河水有源出靺鞨白山的，称为鸭渌江；平壤在鸭渌江的东南面，因此依靠它作为险要。后来开拓疆土，土地更加广阔，兼并古代的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国，合为一国。国君姓高氏，从最初建国到唐乾封初年国家灭亡。垂拱以来，其子孙又受封于这片土地，后来逐渐能够自行立国。到了五代时，历代主持国政、把国都迁到松岳的人，姓王，名建。从王建到王焘，共有二十七位国王，历经四百多年，始终没有更换姓氏。归入元朝以后，太祖十一年，契丹人金山、元帅六哥等率领九万多部众逃入高丽境内。十二年九月，攻下江东城并据守在那里。十三年，皇帝派哈只吉、札剌等率军征讨他们。高丽人洪大宣到军中投降，并和哈只吉等人共同攻打围困六哥。高丽王（姓名缺失）带着牛和酒出城迎接元军，同时派枢密院使、吏部尚书、上将军、翰林学士承旨赵冲共同讨伐消灭六哥。札剌与赵冲约定结为兄弟。赵冲请求高丽每年输送贡赋，札剌说：‘你们国家路途遥远，往来困难，每年可以派十名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札剌发文索取军粮，高丽送来一千斛米。十四年正月，高丽派权知阁门祗候尹公就、中书注书崔逸，带着结盟和好的文书送到札剌的行营，札剌派使者答复。高丽王任命侍御史朴时允为接伴使，前去迎接使者。皇帝又派蒲里岱也携带诏书前去宣谕，高丽王迎接叩拜并设宴。九月，皇太弟、国王以及元帅合臣、副元帅札剌等分别写信，派宣差大使庆都忽思等十人催促高丽入朝进贡，不久高丽便进献方物。十五年九月，大头领官堪古苦、首古欤等又以皇太弟、国王的书信催促高丽进贡，并再次进献方物。十六年七月，皇帝下旨，以征伐女真的事情晓谕高丽，高丽才奉上表章表示庆贺。八月，着古欤出使高丽。十月，喜速不瓜等接着出使高丽。十七年十月，诏令派着古欤等十二人到高丽，查察高丽归附纳款是否属实。十八年八月，宣差山朮等十二人又带着皇太弟、国王的书信，催促高丽进贡。十九年二月，着古欤等再次出使高丽；十二月，又再次出使，却在途中被盗贼杀害，从此连续七年断绝了使者往来。太宗三年八月，命令撒礼塔征讨高丽，高丽人洪福源到军中迎接投降，撒礼塔得到洪福源所率领的编民一千五百户，附近州郡也有前来归附的。撒礼塔立即和洪福源攻打尚未归附的州郡，又派阿儿秃与洪福源抵达王京，招降高丽国主王皞。王皞派弟弟怀安公王侹请求和好，撒礼塔答应了。于是设置京、府、县达鲁花赤七十二人进行监治，随后撤军。十一月，元帅蒲桃、迪巨、唐古等率军到达高丽王京，王皞派使者带着牛和酒迎接。十二月一日，又派使者到行营慰劳元帅。第二天，高丽使者和元帅派出的人四十多人进入王城，递交文书。又过一天，王皞派王侹等到撒礼塔驻军处犒劳军队。四年正月，皇帝派使者带玺书向王皞宣谕。三月，王皞派中郎将池义源、录事洪巨源、金谦等带着本国贡礼文书送到撒礼塔驻军处。四月，王皞派将军赵叔昌、御史薛慎等奉表入朝。五月，皇帝再次下诏向他宣谕。六月，王皞把朝廷设置的七十二名达鲁花赤全部杀死而反叛，率领王京及各州县的百姓逃到海岛上。洪福源集合剩余百姓，据守聚集起来，等待大军到来。八月，又派撒礼塔率军讨伐高丽。军队到达王京以南，进攻处仁城时，撒礼塔被流箭射中而死。副将铁哥率军返回。对于已经投降的人，命洪福源统领他们。十月，王皞派将军金宝鼎、郎中赵瑞章上表陈述情况。五年四月，诏令晓谕王皞悔过入朝，并列举他的五项罪状：‘自从平定契丹贼寇、杀死札剌以后，你从未派一个人前往朝廷，罪一；朝廷命使者带着训诫之言前去晓谕，你们竟敢放箭将使者赶回，罪二；你们谋害着古欤，却说是万奴的民户杀了他，罪三；朝廷命令你进军，又命令你辅佐入朝，你竟敢抗拒，逃到海岛，罪四；你们不拘集、查明民户数目，竟敢胡乱上奏，罪五。’十月，王皞又派军攻陷已经归附的西京等处，降民遭到攻掠，洪福源的家也被劫掠。六年，洪福源获准请求，率领投降的百姓迁居东京，并获赐佩带金符。七年，命唐古与洪福源率军征讨高丽。九年，攻下高丽龙冈、咸从等十多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