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四十六

卷一百五十五 列传第四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97–901 段

辛丑,蜀帅陈隆之贻书请战,声言有众百万,皇子集诸将议之,咸谓隆之可生擒也。世显曰:”顾临敌何如,无庸夸辞为!”军薄成都,隆之战屡却,坚壁不出。其部曲田显约夜降,隆之觉之,世显曰:“事急矣!”亟梯城入救显,得与从者七十余人出。获隆之,斩之。世显复简精锐五百人捣汉州,州兵三千出战,城闭,尽没。三日,大军薄其城,又三日,克之。癸卯春,皇子第功,承制拜便宜总帅,秦、巩等二十余州事皆听裁决,赐虎符、锦衣、玉带。世显先已遘疾,至是加剧,皇子遣疗,络绎往医,竟不起,年四十九。中统三年,论功追封陇西公,谥义武。延祐七年,加封陇右王。子七人:忠臣,巩昌便宜副总帅;次德臣;次直臣,巩昌中路都总领,殁于王事;次良臣;次翰臣,奥鲁兵马都元帅;佐臣,巩昌左翼都总领,殁于王事;清臣,四川行枢密院副使。

德臣,赐名田哥,字舜辅。年十四,侍太子游猎,矢无虚发。袭爵巩昌等二十四路便宜都总帅,从征蜀,将前军出忠、涪,所向克获。进攻运山,率麾下先。所乘马中飞石死,步战,拔外城。宋将余玠攻汉中,德臣驰赴之,玠闻,遁去。宪宗素闻其名,及入觐,所陈悉嘉纳,赐印符,命城沔州。沔据嘉陵要路,德臣缮治室庐,部署官属,数日而集。进攻嘉定,敌潜军夜出,德臣迎战,杀百人。还至左绵云顶,宋军乘夜斫营,觉之,杀千人,生擒百人。进次隆庆,宋军仍夜出,与力战,尽杀之。及马漕沟,遇伏兵,与战,获其统制罗廷鹗。又诏德臣城益昌,诸戍皆听节制。世祖以皇弟有事西南,德臣入见,乞免益昌赋税及徭役,漕粮、屯田为长久计,并从之。即命置行部于巩,立漕司于沔,通贩鬻,给馈饷。奏乞以兄忠臣摄府事,使己得专事益昌。益昌为蜀喉襟,蜀人惮其威名,诸郡环视,莫敢出斗。

甲寅春,旱,嘉陵漕舟水涩,议者欲弃去,德臣曰:“国家以蜀事托我,有死而已,奈何弃之!”尽杀所乘马飨士。袭嘉川,得粮二千余石。云顶吕达将兵五千邀战,即阵擒之,复得粮五千石。既而鱼关、金牛水陆运偕至,屯田麦亦登,食用遂给。夏,获宋提辖崔忠、郑再立,纵令持檄谕苦竹,守将南清以城降,所俘城中民,悉归之。东南戍卒数百有去志,德臣揣知之,给券纵去,皆泣谢。未几,山寨相继输款。宋将余晦遣都统甘闰,以兵数万城紫金山,德臣即选精卒,衔枚夜进,大破之,闰仅以身免。南清北觐,其下杀清妻子以叛,蜀将焦远领兵饷之,德臣击败远,尽获所饷资粮。冬,蜀兵二万复至,又败之,获粮百余艘。鱼关至沔水,迂回为渡百有八,至是,悉为桥梁。

戊午岁,帝亲征,次汉中,德臣朝行在所。初,诸路军成都,猝为宋人所围,德臣遣将赴之,约曰:“先破敌者,奏领此城。”围遂解。诏候江南事定,如约以城与之。帝幸益昌,驻北山,谓德臣曰:“来者言汝立利州之功,今见汝身甚小,而胆甚大,不知敌曾薄汝城否?”德臣对曰:“赖陛下洪福,未尝一来。”帝曰:“彼惮卿威名耳。”赐金带,且俾立石纪功。嘉陵、白水交会,势汹急,帝问:“船几何可济?”德臣曰:“大军百万,非可淹延,当别为方略。”即命系舟为梁,一夕而成,如履坦途。帝顾谓诸王曰:“汪德臣言不虚发。”赐白金三十斤,仍命刻石纪功。苦竹既逆命,至是攻之,岩壁峭绝,或请建天桥,帝以问德臣,曰:“臣知先登陷阵而已,建桥非所知也。”既而桥果无功。乃率将士鱼贯而进,帝望见,叹曰:“人言其胆勇,岂虚誉邪!”宋将赵仲武纳款,而杨礼犹拒战,奋击,尽杀之。德臣微疾,帝劳之曰:“汝疾皆为我家。”饮以葡萄酒,解玉带赐之,曰:“饮我酒,服我带,疾其有瘳乎!”德臣泣谢。宋龙州守将王德新,遣所亲愿效顺,以郡民为祈,奏如其请。进攻长宁,拔之,斩守将王佐。帝东下,德臣为先锋,抵大获山。夺水门。宋将杨大渊遣子乞活数万人命,引至帝前为请,旦日,大渊率众降。已而运山、青居、大梁皆降。攻钓鱼山,守臣王坚负险,五月不下,德臣单骑至城下,大呼曰:“王坚,我来活汝一城军民,宜早降!”语未既,几为飞石所中,遂感疾。帝遣使问劳,俾还益昌,奏曰:“陛下尊为天子,犹冒寒暑,服劳于外,臣待罪行伍,死其分也。”又遣丞相兀真赐汤济,卒不起,年三十有六。中统三年,追封陇西公,谥忠烈。子六人:长惟正;次惟贤,大司徒;惟和,昭文馆大学士;惟明,以质子为元帅;惟能,征西都元帅;惟纯,权便宜都总帅。

译辛丑年,蜀军统帅陈隆之送信请求交战,声称有军队百万。皇子召集各将领商议此事,众人都认为可以生擒陈隆之。世显说:“只看临敌时的表现如何,不必用夸大的言辞!”军队逼近成都,陈隆之多次交战后退却,坚守营垒不出。陈隆之的部将田显约定夜间投降,陈隆之察觉了此事,世显说:“事情紧急了!”立即架梯登城去救田显,终于同随从七十多人一起出来。后来擒获陈隆之,将他斩首。世显又挑选五百名精锐突袭汉州,汉州三千守兵出战,城门关闭后,守军全部覆没。三天后,大军逼近城下;又过三天,攻克汉州。癸卯年春,皇子评定功劳,奉制授世显便宜总帅,秦州、巩昌等二十多个州的事务都听凭他裁决,赐虎符、锦衣、玉带。世显此前已经患病,到这时病情加重,皇子派人医治,医生接连前往,最终仍未能起身,时年四十九岁。中统三年,评定功劳,追封陇西公,谥号义武。延祐七年,加封陇右王。儿子七人:忠臣,任巩昌便宜副总帅;其次德臣;其次直臣,任巩昌中路都总领,死于王事;其次良臣;其次翰臣,任奥鲁兵马都元帅;佐臣,任巩昌左翼都总领,死于王事;清臣,任四川行枢密院副使。德臣,赐名田哥,字舜辅。十四岁时,侍奉太子游猎,射箭从不落空。承袭爵位,任巩昌等二十四路便宜都总帅,跟随征讨蜀地,率前军从忠州、涪州出发,所到之处都攻克俘获。进攻运山时,率部下首先冲锋。他所骑的马被飞石击中而死,于是下马步战,攻取外城。宋将余玠进攻汉中,德臣驰援汉中,余玠听说他到来,逃走了。宪宗一向听闻他的名声,等他入朝觐见时,对他所陈述的意见都嘉许采纳,赐给他印符,命他修筑沔州城。沔州占据嘉陵江的要道,德臣修缮房屋,部署官属,几天之内就全部完成。进攻嘉定时,敌军暗中夜袭,德臣迎战,杀死一百人。回到左绵云顶时,宋军乘夜劫营,德臣发觉后杀死一千人,生擒一百人。军队进驻隆庆,宋军仍在夜间出战,德臣同他们奋力交战,将其全部杀死。到达马漕沟时,遇到伏兵,同他们交战,擒获其统制罗廷鹗。又奉诏修筑益昌城,各处戍军都听从他的节制。世祖因为皇弟在西南有事,德臣入朝觐见,请求免除益昌的赋税和徭役,并把漕运粮食、屯田作为长久之计,世祖都同意了。随即命令在巩昌设置行部,在沔州设立漕司,打通贸易,供应军粮。德臣上奏请求让兄长忠臣代理府事,使自己能够专心处理益昌事务。益昌是蜀地的咽喉要地,蜀人畏惧德臣的威名,各郡环伺观望,没有人敢出战。甲寅年春天发生旱灾,嘉陵江漕运的船只因水浅难行,商议的人想放弃运输离开。德臣说:“国家把蜀地的事务托付给我,我只有死而已,怎么能放弃它!”于是把所有骑乘的马都杀掉犒劳士兵。袭击嘉川,获得粮食二千多石。云顶的吕达率五千兵邀战,德臣列阵将他擒获,又获得粮食五千石。不久,鱼关、金牛的水陆运输一同到达,屯田的小麦也成熟了,粮食供应于是充足。夏季,俘获宋朝提辖崔忠、郑再立,命他们持檄文劝降苦竹,守将南清献城投降;对于俘获的城中百姓,全部放回。东南戍卒数百人想要离去,德臣察知后,发给他们凭券放他们离去,他们都哭着道谢。不久,各山寨相继送来降表。宋将余晦派都统甘闰率数万兵在紫金山筑城,德臣选拔精兵,衔枚连夜进军,大败宋军,甘闰仅仅凭一己逃脱。南清北上朝见时,他的部下杀死南清的妻子儿女而叛乱,蜀将焦远率兵给叛军运送粮饷,德臣击败焦远,缴获全部粮饷物资。冬季,蜀军两万人再次到来,又被德臣击败,缴获粮食一百多船。从鱼关到沔水,迂回曲折的渡口有一百零八处,到这时全部修成桥梁。戊午年,皇帝亲自征讨,驻军汉中,德臣到行在朝见。起初,各路军队在成都会合,突然被宋军包围,德臣派将领前往救援,约定说:“先击破敌人的,奏请把这座城赏给他。”包围于是解除。皇帝下诏说,等江南平定后,按照约定把成都交给他。皇帝驾临益昌,驻扎在北山,对德臣说:“来的人说你有建立利州功劳,现在见你本人身材很小,胆量却很大。不知道敌人有没有逼近过你的城池?”德臣回答:“依靠陛下洪福,敌人从未前来过。”皇帝说:“那是他们畏惧你的威名。”赐给他金带,并命人立碑记功。嘉陵江、白水交汇处水势汹涌湍急,皇帝问:“多少船才能渡过?”德臣说:“大军有百万,不能长久拖延,应当另想办法。”随即命人把船只连接成桥,一夜之间完成,走起来如同平地。皇帝回头对诸王说:“汪德臣的话从不落空。”赐白金三十斤,并再次命人刻石记功。苦竹已经违抗命令,到这时攻打它;山岩陡峭险绝,有人请求修建天桥,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德臣,德臣说:“臣只知道率先登城、冲锋陷阵,修桥不是我所知道的。”后来天桥果然没有成功。于是德臣率将士像鱼贯行进一样向前推进,皇帝远远看见后,感叹说:“人们说他胆大勇猛,难道是虚假的赞誉吗!” 宋将赵仲武献纳降表,而杨礼仍拒绝交战。德臣奋力攻击,将杨礼等全部杀死。德臣略有疾病,皇帝慰劳他说:“你的疾病都是为了我们家才得的。”给他饮葡萄酒,解下玉带赐给他,说:“喝我的酒,穿我的带,病就会痊愈了吗!”德臣哭泣着拜谢。宋朝龙州守将王德新派亲信表示愿意归顺,请求以龙州百姓为条件,德臣上奏答应了他的请求。进攻长宁,攻克它,斩杀守将王佐。皇帝向东进军,德臣担任先锋,到达大获山,夺取水门。宋将杨大渊派儿子请求保全数万人的性命,带到皇帝面前替他们求情。第二天,杨大渊率众投降。不久,运山、青居、大梁也都投降。攻打钓鱼山时,守臣王坚凭借险要地势固守,五月仍未攻下。德臣单骑来到城下,大声喊道:“王坚,我来使你全城军民活命,应当早早投降!”话还没说完,几乎被飞石击中,于是因此得病。皇帝派使者慰问他,让他回益昌。他上奏说:“陛下贵为天子,尚且冒着寒暑,在外辛劳,臣身为军中待罪之人,战死本来就是我的职责。”皇帝又派丞相兀真赐汤药救治,他最终病重不起,时年三十六岁。中统三年,追封陇西公,谥号忠烈。儿子六人:长子惟正;其次惟贤,任大司徒;惟和,任昭文馆大学士;惟明,作为质子任元帅;惟能,任征西都元帅;惟纯,代理便宜都总帅。

良臣,年十六七即从兄德臣出征,每战辄当前锋,以功擢裨帅,兼便宜都府参议。癸丑岁,以德臣荐,为巩昌帅,领所部兵屯田白水,蜀边寨不敢复出钞略。宪宗亲征,军至六盘,良臣还巩昌,供亿所须,事集而民不扰,诏权便宜总帅府事。良臣奏:“愿与兄德臣效力定四川。”帝曰:“行军馈饷,所系不轻,汝任其责,自可立功。”良臣既奉命,治桥梁,平道路,营舟车,水陆无壅,储积充牣。有旨赐黄金、弓矢,旌其能。

世祖即位,阿蓝台儿、浑都海逆命,劫六盘府库,西垂骚动,诏良臣讨之。兵至山丹,置营,按兵不战者凡二月。俄大举至耀碑谷,两军相当,良臣慷慨誓诸将曰:“今日之事,系国安危,胜则富贵可保,败则身戮家亡。苟能用命,纵死行间,不失忠孝之名。”众闻,踊跃而前。会大风扬沙,昼晦,良臣手刃数十人,贼势沮,众军乘胜捣之,贼大溃,获阿蓝台儿、浑都海,杀之,西鄙辑宁。捷闻,赐金虎符,权便宜都总帅。

中统二年,火里叛,复讨平之。入觐,赐燕,屡称其功,良臣拜谢曰:“臣奉诸王成算,何功之有!”世祖嘉其能让,复赐金鞍、甲胄、弓矢,转同佥巩昌路便宜都总帅。宋将昝万寿帅战船二百,溯江而上,欲掩青居。良臣伏甲数十艘其后,身先逆战,万寿败走,伏发,几获之。三年,授阆蓬广安顺庆等路征南都元帅。良臣以钓鱼山险绝,不可攻,奏请就近地筑城曰武胜,以扼其往来。四年春,良臣攻重庆,命元帅康土秃先驱,与宋将朱礻异孙兵交,良臣塞其归路,引兵横击之,断敌兵为二,敌败走趋城,不得入,尽杀之。

至元六年,授东川副统军。八年,兄子惟正请于朝,谓良臣久劳戎行,乞身代之。九年,复授良臣昭勇大将军、巩昌等二十四处便宜都总帅,兼本路诸军奥鲁总管。明年,召入,帝曰:“成都被兵久,须卿安集之。”授镇国上将军、枢密副使、西川行枢密院事,蜀人安之。十一年,进攻嘉定,昝万寿坚守不出,良臣度有伏兵,大搜山谷,果得而杀之,进垒薄城。万寿悉军出战,大破之,伏尸蔽江。万寿乞降,良臣奏免其死,居民按堵。良臣统兵顺流而下,紫云、泸、叙相继款附。还围重庆。

十三年,宋涪州安抚杨立帅兵救重庆者再,良臣皆败走之。宋安抚张珏遣将乘虚袭据泸州,良臣还军平之,复攻重庆。十五年春,张珏悉众鏖战,良臣奋击,大破之,身中四矢。明日,督战益急。珏所部赵安开门纳降,珏潜遁。良臣禁俘琼,发粟赈饥,民大悦。四川悉平。捷闻,世祖喜甚,召良臣入觐,授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行四川中书省事,赐白貂裘。良臣陈治蜀十五事,世祖喜纳。良臣至成都,以蜀疮痍之余,极意循抚。行省罢,改授安西王相,不赴。十八年夏,疾卒,年五十一。赠仪同三司,谥忠惠。加赠推诚保德宣力功臣、仪同三司、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梁国公。子七人:惟勤,云南诸路行省平章政事;惟简,保宁万户;惟某,同知屯田总管府事;惟永,征西都元帅;惟恭,阶州同知;惟仁,人匠总管达鲁花赤;惟新,汉军千户。

惟正字公理,幼颖悟,藏书二万卷,喜从文士论议古今治乱,尤喜谈兵,时出游猎,则勒从骑为攻守状。父卒于军,皇侄寿王俾权袭父爵,守青居山。世祖即位,遂真授焉。初,宪宗遣浑都海以骑兵二万守六盘,又遣乞台不花守青居,至是,浑都海叛,乞台不花发兵为应,惟正即命力士缚乞台不花,杀之。世祖嘉其功,诏东川军事悉听处分。

中统二年,入朝,赐甲胄、宝鞍。三年,诏还巩昌。部长火都叛,民大扰,惟正谓将吏曰:“火都今若猘犬,方肆狂齧,苟一战不利,则城邑为墟,当胜以不战。”乃发兵踵之,贼欲战不得,休则挠之。若是者两月,知其粮尽势蹙,曰:“可矣。”与战,屡捷。火都遣三十人来约降,即遣其十人还,俾火都自来,因潜兵蹑其后,出其不意擒杀之。

至元七年,宋人修合州,诏立武胜军以拒之。惟正临嘉陵江作栅,扼其水道,夜悬灯栅间,编竹为笼,中置火炬,顺地势转走,照百步外,以防不虞。宋人知有备,不敢近。九年,帅兵掠忠、涪,获令、簿各一,破寨七,擒守将六,降户千六百有奇,捕虏五百。会丞相伯颜克襄阳,议取宋,惟正奏曰:“蜀未下者,数城耳,宜并力攻余杭。本根既拔,此将焉往!愿以本兵由嘉陵下夔峡,与伯颜会钱塘。”帝优诏答曰:“四川事重,舍卿谁托!异日蜀平,功岂伯颜下邪!”未几,两川枢密院合兵围重庆,命益兵助之,惟正夺其洪崖门,获宋将何统制。

译良臣十六七岁时就跟随兄长德臣出征,每次作战总是充当前锋,因功升任副将,兼任便宜都府参议。癸丑年,因德臣推荐,任巩昌帅,率所属军队在白水屯田,蜀地边境的山寨不敢再出来抢掠。宪宗亲自征讨时,军队到达六盘山,良臣返回巩昌,供应军队所需物资,事情办成而没有扰民,朝廷下诏让他代理便宜总帅府事务。良臣上奏说:“愿意同兄长德臣效力平定四川。”皇帝说:“行军粮饷关系重大,你承担这项责任,自然也可以立功。”良臣奉命后,修治桥梁,平整道路,准备船只车辆,使水陆运输畅通无阻,储存的物资充足。有诏令赐给他黄金、弓箭,以表彰他的才能。世祖即位后,阿蓝台儿、浑都海违抗命令,劫掠六盘府库,使西部边境骚动,朝廷下诏命良臣讨伐他们。军队到达山丹后设置营垒,按兵不战,长达两个月。不久,良臣率大军抵达耀碑谷,两军相对。良臣慷慨地向各将领发誓说:“今天的事情关系到国家安危,胜利就能保住富贵,失败就会身死家亡。如果能够听命奋战,即使战死在军中,也不会失去忠孝的名声。”众将听后,踊跃向前。适逢大风扬起沙尘,白天昏暗,良臣亲手杀死几十人,叛军气势受挫,各军乘胜冲击,叛军大败,擒获阿蓝台儿、浑都海并将其杀死,西部边境安定下来。捷报传到朝廷,赐金虎符,代理便宜都总帅。中统二年,火里叛乱,良臣再次讨伐并平定。入朝觐见时,皇帝赐宴,多次称赞他的功劳。良臣拜谢说:“臣只是奉行诸王已经制定的谋略,有什么功劳呢!”世祖赞赏他谦让,又赐金鞍、铠甲、弓箭,转任同佥巩昌路便宜都总帅。宋将昝万寿率二百艘战船逆江而上,想要偷袭青居。良臣在其后埋伏几十艘战船,亲自率先迎战,昝万寿败逃,伏兵发动,差一点擒获他。中统三年,授任阆、蓬、广安、顺庆等路征南都元帅。良臣认为钓鱼山险峻,不可强攻,便上奏请求在附近筑城,命名为武胜,以扼制敌人的往来。四年春,良臣攻打重庆,命元帅康土秃率先驱进,与宋将朱礻异孙交战。良臣堵住宋军退路,率兵横向攻击,将敌军截成两段。敌军败逃奔向城中,却不能进入,全部被杀。至元六年,授任东川副统军。至元八年,他的侄子惟正向朝廷请求,说良臣长期劳苦于军旅,请求由自己代替他。至元九年,又授良臣昭勇大将军、巩昌等二十四处便宜都总帅,兼任本路诸军奥鲁总管。第二年,召他入朝,世祖说:“成都长期遭受战争,必须由你去安抚聚集那里的人。”于是授任镇国上将军、枢密副使、西川行枢密院事,蜀人因此安定。至元十一年,进攻嘉定,昝万寿坚守不出,良臣料想其中有伏兵,便大规模搜索山谷,果然搜出伏兵并将其杀掉,推进营垒逼近城池。昝万寿率全军出战,良臣将其大败,尸体横陈,遮蔽了江面。昝万寿请求投降,良臣上奏请求免其死罪,居民各安其业。良臣率军顺流而下,紫云、泸州、叙州相继归附。回军后包围重庆。至元十三年,宋朝涪州安抚使杨立两次率兵救援重庆,良臣都将他击败,使其逃走。宋朝安抚使张珏派将领乘虚袭取并占据泸州,良臣回军平定了这次袭击,再次进攻重庆。至元十五年春,张珏率全部兵力鏖战,良臣奋力攻击,将其大败,自己身中四箭。第二天,他督战更加急迫。张珏部下赵安打开城门接受投降,张珏暗中逃走。良臣禁止俘掠,开仓发粮赈济饥民,百姓非常高兴。四川全部平定。捷报传来,世祖十分喜悦,召良臣入朝觐见,授任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行四川中书省事,赐给白貂皮衣。良臣陈述治理蜀地十五件事,世祖高兴地采纳了。良臣到成都后,面对蜀地战争创伤后的局面,尽心尽意地加以安抚治理。四川行省撤销后,改授安西王相,他没有赴任。至元十八年夏,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仪同三司,谥号忠惠。又加赠推诚保德宣力功臣、仪同三司、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柱国,追封梁国公。他有七个儿子:惟勤,任云南诸路行省平章政事;惟简,任保宁万户;惟某,任同知屯田总管府事;惟永,任征西都元帅;惟恭,任阶州同知;惟仁,任人匠总管达鲁花赤;惟新,任汉军千户。惟正,字公理,年幼时就聪颖明悟,收藏书籍二万卷,喜欢同文士谈论古今治乱,尤其喜欢谈论军事。每当出游打猎时,就约束随从骑兵摆出进攻或防守的阵势。他父亲死于军中,皇侄寿王让他暂代承袭父亲的爵位,守卫青居山。世祖即位后,便正式授予他这项爵位。当初,宪宗派浑都海率骑兵二万人守卫六盘,又派乞台不花守卫青居。到这时,浑都海反叛,乞台不花发兵响应,惟正立即命力士捆绑乞台不花,将他杀死。世祖嘉奖他的功劳,下诏东川军事全部听从他的处置。中统二年,惟正入朝,赐给铠甲、头盔和宝鞍。中统三年,下诏让他回巩昌。部长火都反叛,百姓大受骚扰,惟正对将领和官吏说:“火都现在像一条发疯的狗,正肆意狂咬;如果一战失利,城邑就会变成废墟,应当用不战而胜的办法取胜。”于是发兵尾随追击,贼军想交战却无法得逞,停下来休息时就去骚扰他们。这样持续了两个月,惟正知道他们粮食已尽、形势困窘,便说:“可以了。”与他们交战,接连取胜。火都派三十人来约定投降,惟正立即遣返其中十人,让火都本人前来,同时暗中派兵跟踪在他们后面,出其不意地将火都擒获并杀死。至元七年,宋人修筑合州城,朝廷下诏设置武胜军来抵御他们。惟正在嘉陵江边设置栅栏,扼守水道;夜间把灯悬挂在栅栏之间,又编竹子做成笼子,里面放置火炬,顺着地势转移,使光照到百步以外,用来防备意外。宋人知道已有防备,不敢靠近。至元九年,率兵攻掠忠州、涪州,俘获县令、主簿各一人,攻破七座寨堡,擒获六名守将,投降的民户一千六百多户,俘获五百人。适逢丞相伯颜攻克襄阳,商议攻取宋朝,惟正上奏说:“蜀地尚未攻下的,只剩几座城罢了,应当合力攻取余杭。根本既然拔除,这些城将往哪里去呢!希望让我率本部兵马从嘉陵江经夔门峡谷而下,和伯颜在钱塘会师。”世祖用优厚的诏书答复说:“四川的事情很重要,除了你还能托付给谁!将来蜀地平定,你的功劳难道会在伯颜之下吗!”不久,两川枢密院合兵包围重庆,朝廷命他增兵援助,惟正夺取了洪崖门,俘获宋将何统制。

皇子安西王出镇秦蜀,召惟正还。十四年冬,皇子北伐,而藩王土鲁叛于六盘,王相府命别速带领兵进讨,惟正为副。别速带不习兵,师行无纪,惟正为正部曲,肃行阵,严斥候,凡军政一倚重焉。进次平凉,简巩兵锐者八十人与俱,至六盘。土鲁先据西山,惟正分安西兵为左右翼,巩兵独居中,去土鲁一里许,皆下马,手弓。土鲁遣百骑突陈,惟正令引满毋发,将及,又命曰:“视必中而发。”于是矢下如雨,突骑中者三之一,余尽驰还,土鲁军遂走。惟正麾兵逐之,三逾山,至萧河,擒叛将燕只哥,复进兵,土鲁亦就擒。安西王至,惟正迎谒,王历称其功。明日,大燕,赏以金尊杯、貂裘。王妃赐其母珠络帽衣,且曰:“吾皇家儿妇也,为汝母制衣,汝母真福人也。”诏惟正入朝,世祖推玉食食之,赐白金五千两、锦衣一袭,授金吾卫上将军、开成路宣慰使。十七年,迁龙虎卫上将军、中书左丞,行秦蜀中书省事,赐玉带。以省治在长安,去蜀远,乃命惟正分省于蜀。蜀土荐罹兵革,民无完居,一闻马嘶,辄奔窜避匿,惟正留意抚循,人便安之。二十年,进阶资德大夫。二十二年,改授陕西行中书省左丞。入觐上都,得腹疾,还至华州,卒,年四十四。谥贞肃。二子:嗣昌,武略将军、成都总军副万户;寿昌,资德大夫、江南行御史台中丞。

史天泽(格)

史天泽,字润甫,秉直季子也。身长八尺,音如洪钟,善骑射,勇力绝人,从其兄天倪帅真定。乙酉,天倪遣护送其母归北京,既而天倪为武仙所害,府僚王缙、王守道追及天泽于燕,曰:“变起仓猝,部曲散走,多在近郊,公能回辔南行,不招自至矣。”天泽毅然曰:“兄弟之仇,义所当复,虽死不避,况未必死邪!”即倾赀装,易甲仗,南还,行次满城,得士马甚众。天泽摄行军事,遣监军李伯祐诣国王孛鲁言状,且乞济师。天泽时为帐前军总领,孛鲁承制命绍兄职为都元帅。俾笑乃将蒙古军三千人援之,合势进攻卢奴。仙骁将葛铁枪者,拥众万人来拒战,天泽迎击之,身先士卒,勇气百倍。贼退阻泒河,乘夜而遁,天泽追及之,生擒葛铁枪,余众悉溃,获其兵甲辎重,军威大振。遂下中山,略无极,拔赵州,进军野头。会天泽兄天安亦提兵来赴,击仙败之,仙奔双门,遂复真定。

未几,宋大名总管彭义斌阴与仙合,欲取真定,天泽同笑乃扼诸赞皇,仙不得进。义斌势蹙,焚山自守,天泽遣锐卒五十,摧锋而入,自以铁骑继其后,缚义斌斩之。未几,仙复令谍者,结死士于城中大历寺为内应,夜斩关而入,据其城。天泽引步卒数十,逾城东出,至藁城,求援于董俊。俊授以锐卒数百,夜赴真定,而笑乃兵亦至,捕叛者三百余人,仙从数骑,走保西山抱犊寨。笑乃怒,忿民之从贼,驱万余人将杀之,天泽曰:“彼皆吾民,但为贼所胁耳,杀之何罪!”力争得释。乃缮城壁,立楼橹,为不可犯之计,招集流散,存恤困穷。以抱犊诸寨,仙之巢穴,不即剪覆,终遗后患,急攻下之,仙乃遁去。继又取蚁尖、马武等寨,而相、卫亦降。

己丑,太宗即位,议立三万户,分统汉兵。天泽适入觐,命为真定、河间、大名、东平、济南五路万户。庚寅冬,武仙复屯兵于卫,天泽合诸军围之。金将完颜合达以众十万来援,战不利,诸将皆北,天泽独以千人绕出其后,败一都尉军,与大军合攻之,仙逸去,遂复卫州。

壬辰春,太宗由白坡渡河,诏天泽以兵由孟津会河南,至则睿宗已破合达军于三峰山。乃命略地京东,招降太康、柘县、瓦冈、睢州,追斩金将完颜庆山奴于阳邑。夏,帝北还,留睿宗总兵围汴。癸巳春,金主突围而出,令完颜白撒自黄龙冈来袭新卫。天泽率轻骑驰赴之,比至,围已合,天泽奋戈突至城下,呼守者曰:“汝等勉力,援兵且至。”复跃出,其众皆披靡,遂与大军夹击之,白撒等败走蒲城,天泽尾其后,白撒等兵尚八万,俘斩殆尽。金主以单舸东走归德,天泽追至归德,与诸军会。新卫达鲁花赤撒吉思不花欲薄城背水而营,天泽曰:“此岂驻兵之地乎!彼若来犯,则进退失据矣。”不听,会天泽以事之汴,比还,撒吉思不花全军皆没。金主迁蔡,帝命元帅倴盏率大军围之。天泽当其北面,结筏潜渡汝水,血战连日。甲午春正月,蔡破,金主自经死,天泽还真定。

时政烦赋重,贷钱于西北贾人以代输,累倍其息,谓之羊羔利,民不能给。天泽奏请官为偿一本息而止。继以岁饥,假贷充贡赋,积银至一万三千锭,天泽倾家赀,率族属官吏代偿之。又请以中户为军,上下户为民,著为定籍,境内以宁。

译皇子安西王出镇秦、蜀,召惟正回来。至元十四年冬,皇子北伐,而藩王土鲁在六盘反叛,安西王相府命别速带率兵进讨,惟正任副将。别速带不熟悉军事,军队行进没有纪律,惟正整顿部队,肃整行军阵势,严密设置侦察,凡是军政事务全都倚重于他。军队进至平凉,选拔巩昌军中精锐的八十人随行,抵达六盘。土鲁先占据西山,惟正把安西王的军队分为左右两翼,巩昌军独自居中,距离土鲁约一里,全部下马,手持弓箭。土鲁派一百名骑兵冲击阵势,惟正命令拉满弓不要发射;骑兵将要接近时,又命令说:“看准了一定能射中时再发射。”于是箭如雨下,冲锋骑兵中箭的有三分之一,其余全部奔驰逃回,土鲁的军队于是败走。惟正指挥军队追击,翻越三座山,到了萧河,擒获叛将燕只哥;又继续进兵,土鲁也被擒获。安西王到来,惟正迎接拜见,安西王逐一称赞他的功劳。第二天举行大宴,赏赐给他金尊杯和貂皮衣。王妃赐给他的母亲珠络帽和衣服,并且说:“我是皇家儿媳,为你的母亲制作衣服,你的母亲真是有福之人。”朝廷下诏让惟正入朝,世祖让他享用御膳,赐白银五千两、锦衣一袭,授任金吾卫上将军、开成路宣慰使。至元十七年,惟正升任龙虎卫上将军、中书左丞,行秦蜀中书省事,赐给玉带。因为行省治所在长安,距离蜀地遥远,于是命惟正在蜀地另设分省。蜀地屡遭战争,百姓没有完整的住所,一听到马嘶声,就四处奔逃躲藏;惟正留心安抚体恤,百姓因此安定下来。至元二十年,进阶资德大夫。至元二十二年,改授陕西行中书省左丞。入上都朝见,得了腹病,回到华州时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谥号贞肃。有两个儿子:嗣昌,任武略将军、成都总军副万户;寿昌,任资德大夫、江南行御史台中丞。史天泽(格) 史天泽,字润甫,是史秉直最小的儿子。他身高八尺,声音如洪钟,善于骑马射箭,勇力超过常人,跟随兄长史天倪统率真定。乙酉年,史天倪派他护送母亲回北京,之后史天倪被武仙杀害,府中僚属王缙、王守道在燕地追上史天泽,说:“变故突然发生,部下四散逃走,多数在近郊,您如果掉转马头向南走,不用招募他们也会自行到来。”天泽毅然说:“兄弟的仇,按义理应当报复,即使死也不躲避,何况未必会死呢!”于是变卖全部财物,换置铠甲兵器,向南返回,行至满城,得到很多士兵和战马。天泽代理处理军务,派监军李伯祐到国王孛鲁那里说明情况,并请求援军。天泽当时任帐前军总领,孛鲁奉诏命令他承袭兄长的职位,任都元帅。又让俾笑乃率蒙古军三千人援助他,合军进攻卢奴。武仙的勇将葛铁枪率一万多人前来迎战,天泽迎击,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勇气倍增。贼军退到泒河据守,趁夜逃走,天泽追上他们,生擒葛铁枪,其余部众全都溃散,缴获兵器、铠甲和军需物资,军威大振。于是攻下中山,攻掠无极,攻克赵州,进军野头。正好天泽的兄长史天安也率兵前来会合,攻击并击败武仙,武仙逃到双门,于是重新收复真定。不久,宋朝大名总管彭义斌暗中同武仙联合,想夺取真定,天泽和俾笑乃在赞皇扼守,武仙无法前进。彭义斌势力困窘,焚烧山林据守,天泽派五十名精锐士卒突破前锋进入,自己率铁骑跟在后面,捆绑彭义斌并将他斩杀。不久,武仙又派间谍,在城中大历寺联络死士作为内应,夜间砍断城门闩进入城内,占据城池。天泽带领几十名步兵越过城墙向东出走,到藁城向董俊求援。董俊给他几百名精锐士卒,夜间奔赴真定;俾笑乃的军队也到了,捕获叛徒三百多人,武仙带着几名骑兵逃走,退守西山抱犊寨。俾笑乃大怒,恼恨百姓跟随贼军,驱赶一万多人,准备将他们杀掉。天泽说:“他们都是我们的百姓,只是被贼军胁迫罢了,杀他们有什么罪!”极力争辩,终于使他们获释。于是修缮城墙,建立楼橹,制定不可侵犯的防御计划,招集流散百姓,收养救济贫困者。抱犊寨各寨是武仙的巢穴,如果不立即消灭攻下,终将留下后患,于是急速攻取,武仙才逃走。接着又攻取蚁尖、马武等寨,相州、卫州也投降了。己丑年,太宗即位,商议设置三个万户府,分别统率汉军。天泽恰好入朝觐见,任命他为真定、河间、大名、东平、济南五路万户。庚寅年冬,武仙又在卫州屯兵,天泽集合各军包围他。金将完颜合达率十万人前来援救,交战不利,各将领都向北败退,天泽却独自率一千人绕到他们后面,击败一支都尉军,又同大军合力攻击,武仙逃走,于是收复卫州。壬辰年春,太宗从白坡渡过黄河,下诏让天泽率兵从孟津会合河南军队。到达时,睿宗已经在三峰山击破完颜合达的军队。于是命天泽攻取京东地区,招降太康、柘县、瓦冈、睢州,又在阳邑追上并斩杀金将完颜庆山奴。夏天,太宗北还,留下睿宗统率军队包围汴京。癸巳年春,金主突围逃出,命完颜白撒从黄龙冈前来袭击新卫。天泽率轻骑奔驰前往,等到抵达时,包围已经形成,天泽奋力挥戈冲到城下,大声对守城者说:“你们努力守卫,援军将要到了。”又跃马冲出,敌众全都溃散,于是和大军夹击敌军,完颜白撒等败逃到蒲城,天泽跟在后面追击,白撒等的军队还有八万人,几乎全部被俘杀。金主乘一条小船向东逃往归德,天泽追到归德,与各路军队会合。新卫达鲁花赤撒吉思不花想逼近城池背水扎营,天泽说:“这里难道是驻军的地方吗!敌人如果来进攻,就会进退无据了。”撒吉思不花不听。适逢天泽因事情到了汴京,等他回来时,撒吉思不花的全军已经覆没。金主迁往蔡州,太宗命元帅倴盏率大军包围蔡州。天泽负责进攻城北,编结木筏,暗中渡过汝水,连续多日浴血奋战。甲午年春正月,蔡州攻破,金主自缢而死,天泽回到真定。当时政务繁多、赋税沉重,官府向西北商人借钱来代替百姓缴纳,利息累加到本金的数倍,称为“羊羔利”,百姓无法偿还。天泽上奏请求由官府偿还本金和一倍利息,此事到此为止。后来年成饥荒,百姓借贷来充作贡赋,积欠白银达到一万三千锭,天泽变卖家产,率领族人、属官代为偿还。又请求把中户编为军户,把上户、下户编为民户,制定为固定户籍,境内因此安宁。

金亡,移军伐宋。乙未,从皇子曲出攻枣阳,天泽先登,拔之。及攻襄阳,宋兵以舟数千陈于峭石滩,天泽挟二舟载死士,直前捣之,覆溺者万计。丁酉,从宗王口温不花围光州,天泽先破其外城,攻子城,又破之。师次复州,宋兵以舟三千锁湖面为栅,天泽曰:“栅破,则复自溃。”亲执桴鼓,督勇士四十人攻其栅,不逾时,栅破,复人惧,请降。进攻寿春,天泽独当一面,宋兵夜出斫营,天泽手击杀数人,麾下兵继至,悉驱其兵入淮水死,乘胜而南,所向辄克。

壬子,入觐,宪宗赐卫州五城为分邑。世祖时在藩邸,极知汉地不治,河南尤甚,请以天泽为经略使。至则兴利除害,政无不举,诛郡邑长贰之尤贪横者二人,境内大治。阿蓝答儿钩较诸路财赋,锻炼罗织,无所不至,天泽以勋旧独见优容,天泽曰:“我为经略使,今不我责,而罪余人,我何安乎!”由是得释者甚众。

戊午秋,从宪宗伐宋,由西蜀以入。己未夏,驻合州之钓鱼山,军中大疫,方议班师,宋将吕文德以艨艟千余,溯嘉陵江而上,北军迎战不利。帝命天泽御之,乃分军为两翼,跨江注射,亲率舟师顺流纵击,三战三捷,夺其战舰百余艘,追至重庆而还。

中统元年,世祖即位,首召天泽,问以治国安民之道,即具疏以对,大略谓:“朝廷当先立省部以正纪纲,设监司以督诸路,沛恩泽以安反侧,退贪残以任贤能,颁奉秩以养廉,禁贿赂以防奸,庶能上下丕应,内外休息。”帝嘉纳之。继命往鄂渚撤江上军,还,授河南等路宣抚使,俄兼江淮诸翼军马经略使。二年夏五月,拜中书右丞相。天泽既秉政,凡前所言治国安民之术,无不次第举行。又定省规十条,以正庶务。宪宗初年,括户余百万,至是,诸色占役者太半,天泽悉奏罢之。秋九月,扈从世祖亲征阿里不哥,次昔木土之地,诏丞相線真将右军,天泽将左军,合势蹙之,阿里不哥败走。

三年春,李璮阴结宋人,以益都叛,遂据济南,诏亲王哈必赤总兵讨之,凶势甚盛。继命天泽往,天泽闻璮入济南,笑曰:“豕突入苙,无能为也。”至则进说于哈必赤曰:“璮多谲而兵精,不宜力角,当以岁月毙之。”乃深沟高垒,绝其奔轶。凡四月,城中食尽,军溃出降,生擒璮,斩于军门,诛同恶者数十人,余悉纵归。明日,引军东行,未至益都,城中人已开门迎降。

初,天泽将行,帝临轩授诏,责以专征,俾诸将皆听节度。天泽未尝以诏示人,及还,帝慰劳之,悉归功于诸将,其慎密谦退如此。天泽在宪宗时尝奏:“臣始摄先兄天倪军民之职,天倪有二子,一子管民政,一子掌兵权,臣复入叨寄遇,一门之内,处三要职,分所当辞,臣可退休矣。”帝曰:“卿奕世忠勤,有劳于国,一门三职,何愧何嫌!”竟不许。至是,言者或谓李璮之变,由诸侯权太重。天泽遂奏:“兵民之权,不可并于一门,行之请自臣家始。”于是史氏子侄,即日解兵符者十七人。

至元元年,加光禄大夫,右丞相如故。三年,皇太子燕王领中书省,兼判枢密院事,以天泽为辅国上将军、枢密副使。四年,复授光禄大夫,改中书左丞相。六年,帝以宋未附,议攻襄阳,诏天泽与驸马忽剌出往经画之,赐白金百锭、楮币万缗。至则相要害,立城堡,以绝其声援,为必取之计。七年,以疾还燕。八年,进开府仪同三司、平章军国重事,仍敕右丞相安童谕旨曰:“两省、院、台,或一月、一旬,遇大事,卿可商量,小事不烦卿也。”

十年春,与平章阿术等进攻樊城,拔之,襄阳降。十一年,诏天泽与丞相伯颜总大军,自襄阳水陆并进。天泽至郢州遇疾,还襄阳,帝遣侍臣赐以葡萄酒,且谕之曰:“卿自朕祖宗以来,躬擐甲胄,跋履山川,宣力多矣。又卿首事南伐,异日功成,皆卿力也。勿以小疾阻行为忧,可且北发,善自调护。”还至真定,帝又遣其子杠与尚医驰视,赐以药饵。天泽因附奏曰:“臣大限有终,死不足惜,但愿天兵渡江,慎勿杀掠。”语不及它。以十二年二月七日薨,年七十四。讣闻,帝震悼,遣近臣赙以白金二千五百两,赠太尉,谥忠武。后累赠太师,进封镇阳王,立庙。

天泽平居,未尝自矜其能,及临大节、论大事,毅然以天下之重自任。年四十,始折节读书,尤熟于《资治通鉴》,立论多出人意表。拜相之日,门庭悄然。或劝以权自张,天泽举唐韦澳告周墀之语曰:“愿相公无权。爵禄刑赏,天子之柄,何以权为!”因以谢之,言者惭服。当金末,名士流寓失所,悉为治其生理而宾礼之,后多致显达。破归德,释李大节不杀,而送至真定,署为参谋。卫为食邑,命王昌龄治之,旧人多不平,而莫能间,其知人之明、用人之专如此。是以出入将相五十年,上不疑而下无怨,人以比于郭子仪、曹彬云。

译金朝灭亡后,调军进攻宋朝。乙未年,天泽跟随皇子曲出攻打枣阳,首先登城,攻克了它。攻打襄阳时,宋军用几千艘船排列在峭石滩,天泽带着两艘船,装载敢死士,直冲上去攻击,船只倾覆、溺死的宋军以万计。丁酉年,天泽跟随宗王口温不花包围光州,先攻破外城,又攻打子城,也攻破了它。军队进至复州,宋军用三千艘船封锁湖面作为栅栏,天泽说:“栅栏一旦被攻破,复州人自己就会溃散。”亲自拿着鼓槌击鼓,督率四十名勇士攻打栅栏,不到一个时辰栅栏就被攻破,复州人害怕,请求投降。进攻寿春时,天泽独自负责一面,宋军夜间出营劈砍营寨,天泽亲手击杀数人,部下士兵随后赶到,把宋军全部赶入淮水淹死,乘胜向南推进,所到之处无不攻克。壬子年,天泽入朝觐见,宪宗把卫州五座城赐给他作为分邑。世祖当时还在藩邸,十分了解汉地治理不善的情况,尤其是河南最严重,请求任命天泽为经略使。天泽到任后兴利除害,政务没有一件不办,诛杀郡县长官和副职中最贪婪横暴的两人,境内大治。阿蓝答儿核查各路财赋,罗织罪名、严刑逼供,无所不用其极;天泽因为是勋旧而独自受到宽容。天泽说:“我是经略使,如今不责罚我,却治罪其他人,我怎么能安心呢!”因此许多人得以获释。戊午年秋,天泽跟随宪宗攻打宋朝,从西蜀进入。己未年夏,驻军合州钓鱼山,军中发生大疫,正商议撤军,宋将吕文德率一千多艘艨艟战船沿嘉陵江逆流而上,北军迎战失利。宪宗命天泽抵御,天泽于是把军队分为两翼,跨江射箭,亲自率领水军顺流猛烈冲击,三战三胜,夺取一百多艘战舰,追到重庆才返回。中统元年,世祖即位,首先召见天泽,询问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方法。天泽立即写成奏疏回答,大意说:“朝廷应当首先设立省、部来整顿纲纪,设置监司来督察各路,广施恩泽来安定反叛和动摇的人,罢退贪婪残暴者而任用贤能,颁发俸禄来培养廉洁,禁止贿赂来防止奸邪,这样或许能够使上下大力响应,内外得到休养。”世祖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随后命他到鄂渚撤回江上的军队。回来后,授任河南等路宣抚使,不久兼任江淮诸翼军马经略使。中统二年夏五月,授任中书右丞相。天泽执掌政务后,凡是先前所说治理国家、安定百姓的方法,没有不按次序施行的。又制定省规十条,以整顿各种政务。宪宗初年,清查民户,超过一百万人;到这时,各种被占用服役的人已经过半,天泽全部上奏请求废止。秋九月,天泽随从世祖亲征阿里不哥,军队驻扎在昔木土一带,世祖下诏让丞相线真率右军,天泽率左军,合兵逼迫阿里不哥,阿里不哥败逃。中统三年春,李璮暗中同宋人勾结,在益都反叛,随即占据济南,朝廷下诏命亲王哈必赤统率军队讨伐,李璮的声势非常强盛。后来又命天泽前往,天泽听说李璮进入济南,笑着说:“这就像野猪冲进猪圈,不能有什么作为。”到达后,天泽向哈必赤进言:“李璮诡计多端而且军队精锐,不宜同他硬拼,应当用时间拖垮他。”于是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断绝他的逃路。经过四个月,城中粮食吃尽,军队溃散出城投降,生擒李璮,在军门前斩首,诛杀同谋作恶的几十人,其余全部放回。第二天,率军向东进发,还没有到益都,城中人已经打开城门迎接投降。当初天泽将要出发时,世祖亲临轩前授予诏书,责成他专门负责征讨,并让各将领都听从他的节度。天泽从未把诏书给别人看;回来后,世祖慰劳他,他却把功劳全部归于诸将,谨慎严密、谦逊退让到了这种程度。天泽在宪宗时期曾上奏说:“臣开始代理已故兄长天倪的军民职务。天倪有两个儿子,一个管理民政,一个掌握兵权;臣又承蒙任用,一门之内处在三个要职上,按情理应当辞去,臣可以退休了。”世祖说:“你家世代忠诚勤勉,对国家有功,一门担任三个职务,有什么可惭愧、可嫌疑的!”最终没有准许。到这时,有人说李璮的变乱,是因为诸侯权力太重。天泽于是上奏:“军权和民政之权,不可以集中在一家,请求从我史家开始实行。”于是史氏的子侄当天解除兵符的有十七人。至元元年,加授光禄大夫,仍任右丞相。至元三年,皇太子燕王兼领中书省,兼判枢密院事,任命天泽为辅国上将军、枢密副使。至元四年,再授光禄大夫,改任中书左丞相。至元六年,世祖因为宋朝尚未归附,商议进攻襄阳,下诏命天泽和驸马忽剌出前往筹划此事,赐白银一百锭、楮币一万缗。到达后,他们考察险要之处,修筑城堡,断绝襄阳的声援,制定必定攻取的计划。至元七年,天泽因病回到燕地。至元八年,进授开府仪同三司、平章军国重事,仍命令右丞相安童传达旨意说:“两省、院、台,有时一个月、有时十天,遇到大事,你可以来商量,小事就不必劳烦你了。” 至元十年春,天泽和参知政事阿术等进攻樊城,攻克樊城,襄阳投降。至元十一年,朝廷下诏命天泽和丞相伯颜统率大军,从襄阳水陆并进。天泽到郢州时得病,返回襄阳,世祖派侍臣赐给他葡萄酒,并且告诉他说:“自我祖宗以来,你亲自披甲戴盔,跋涉山川,为国家效力很多了。况且你是最早参与南伐的人,将来大功告成,都是你的力量。不要因为一点小病妨碍行军而忧虑,可以先向北出发,好好自行调养。”天泽回到真定,世祖又派他的儿子杠和御医骑马前去探视,赐给他药物。天泽于是附带上奏说:“臣的寿命终有尽头,死并不可惜,只希望天兵渡过长江后,千万不要杀戮抢掠。”除此之外没有再说别的话。至元十二年二月七日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讣告传来,世祖震惊悲悼,派近臣送去二千五百两白银作为丧赙,追赠太尉,谥号忠武。后来屡次追赠至太师,进封镇阳王,建立庙宇。史天泽平时从不夸耀自己的才能,到了面对重大节义、讨论国家大事时,却毅然把天下的重任看作自己的责任。四十岁时,他才改变以往的态度,开始读书,尤其熟悉《资治通鉴》,所立论点常常出人意料。他被任命为宰相那天,门庭冷落寂静。有人劝他凭借权力扩张自己的势力,天泽举出唐朝韦澳告诫周墀的话说:“希望相公不要有权力。爵禄、刑罚、赏赐,是天子的权柄,要权力做什么!”于是用这话谢绝对方,进言的人惭愧而佩服。当金朝末年,许多名士流离寄居、无处安身,天泽都替他们安排生计,并以宾客礼节接待他们,后来其中很多人都显达起来。攻破归德时,他释放李大节而没有杀他,还把他送到真定,任命为参谋。卫州作为他的食邑,天泽命王昌龄治理,旧部中很多人心里不平,却没有人能够离间他们;他识人的明察、用人的专一就是这样。因此,他出任将相前后五十年,上面皇帝不猜疑他,下面百姓和官员没有怨言,人们把他比作郭子仪、曹彬。

子格,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樟,真定顺天新军万户;棣,卫辉路转运使;杠,湖广行省右丞;杞,淮东道廉访使;梓,同知澧州;楷,同知南阳府;彬,中书左丞。

格字晋明。岁壬子,宪宗赐天泽以卫城,授格节度使。宪宗崩,格北留谦州,五年而归,为邓州旧军万户。既又代张弘范为亳州万户,而以故所将邓州旧军授弘范。从攻襄阳,襄阳下,赐白金、衣裘、弓矢、鞍马。众军渡江,平章阿术将二十五万户居前,每五万户择一人为帅统之,格居其一。格军先渡,为宋将程鹏飞所却,格被三创,丧其师二百。寻复大战,中流矢,鹏飞身亦被七创,乃败走。其后枢密院奏格轻进,请罪之,帝念其功而薄其罪。俾从平章阿里海牙攻潭州,炮激栅木,伤肩,矢贯其手,裹创先登,拔之,遂以军民安抚留戍。

入觐,加定远大将军,赐以天泽所服玉带。从攻静江,众以轒辒自蔽凿城,格所当,炮礌蔽地,车不可至,乃伺隙率众攀堞,蚁附而上,拔之。徇广西十八州、广东三州,皆下。静江受兵之初,溪洞诸夷皆降云南,格遣使谕之,来者五十州,云南争之,事闻,诏听格节度。升广西宣抚使,改镇国上将军、广南西道宣慰使。

宋亡,陈宜中、张世杰挟益王鸑、广王昺据福州,立益王,传檄岭海,欲复其地,诈言夏贵已复濒江州郡。诸戍将以江路既绝,不可北归,皆托计事还静江。格曰:“君等亦为虚声所惧邪!待贵逾岭,审不可北归,吾与诸君取途云南而归,未为不可,敢辄弃戍哉!”行省议弃广东之肇庆、德庆、封州,并兵戍梧州。格曰:“弃地撤备,示敌以怯,不可,宜增兵戍之。”剧贼苏仲,集溃卒,据镇龙山称王,劫掠于外,耕植于内,至秋毕获。闻大兵至,则伪出降,官军畏暑,不敢深入,横、象、宾、贵四州,皆被其害。格筑堡于其界,守以土兵,令官军火其庐栅,民践其禾稼,仲穷蹙,遂降。益王余众破浔州,斩李辰、李福。静江北抵全、永,皆城守,罗飞围永,凡七月不下。判官潘泽民间道来告急,格分兵赴之,殄其众。

益王死,卫王立。趣广州,壁海中崖山,遣曾渊子据雷州,谕之降,不听,进兵攻之,渊子奔碙洲。世杰将兵数万,欲复取雷州,戍将刘仲海击走之。后悉众来围,城中绝粮,士以草为食,格漕钦、廉、高、化诸州粮以给之,世杰解围去。诏格戍雷州。卫王死,广东、西悉平。张弘范请复将亳州军,乃还格邓州旧军。拜参知政事、行广南西道宣慰使。入觐,拜资德大夫、湖广行中书省右丞。移江西右丞,寻复为湖广右丞,进平章政事。卒,年五十八。子燿,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荣,邓州旧军万户。

卷一百五十六 列传第四十三

董文炳(士元 士选)

董文炳,字彦明,俊之长子也。父殁时年始十六,率诸幼弟事母李夫人。夫人有贤行,治家严,笃于教子。文炳师侍其先生,警敏善记诵,自幼俨如成人。岁乙未,以父任为藁城令。同列皆父时人,轻文炳年少,吏亦不之惮。文炳明于听断,以恩济威。未几,同列束手下之,吏抱案求署字,不敢仰视,里人亦大化服。县贫,重以旱蝗,而征敛日暴,民不聊生。文炳以私谷数千石与县,县得以宽民。前令因军兴乏用,称贷于人,而贷家取息岁倍,县以民蚕麦偿之。文炳曰:“民困矣,吾为令,义不忍视也,吾当为代偿。”乃以田庐若干亩计直与贷家,复籍县闲田与贫民为业,使耕之。于是流离渐还,数年间,民食以足。朝廷初料民,令敢隐实者诛,籍其家。文炳使民聚口而居,少为户数。众以为不可,文炳曰:“为民获罪,吾所甘心。”民亦有不乐为者,文炳曰:“后当德我。”由是赋敛大减,民皆富完。旁县民有讼不得直者,皆诣文炳求决。文炳尝上谒大府,旁县人聚观之,曰:“吾亟闻董令,董令顾亦人耳,何其明若神也!”时府索无厌,文炳抑不予。或谗之府,府欲中害之,文炳曰:“吾终不能剥民求利也。”即弃官去。

世祖在潜藩,癸丑秋,受命宪宗征南诏。文炳率义士四十六骑从行,人马道死殆尽,及至吐番,止两人能从。两人者挟文炳徒行,踯躅道路,取死马肉续食,日行不能三二十里,然志益厉,期必至军。会使者过,遇文炳,还言其状。时文炳弟文忠先从世祖军,世祖即命文忠解尚厩五马载糗粮迎文炳。既至,世祖壮其忠,且闵其劳,赐赉甚厚。有任使皆称旨,由是日亲贵用事。

译他的儿子:格,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樟,任真定顺天新军万户;棣,任卫辉路转运使;杠,任湖广行省右丞;杞,任淮东道廉访使;梓,任同知澧州;楷,任同知南阳府;彬,任中书左丞。格字晋明。壬子年,宪宗把卫州城赐给天泽,授予格节度使之职。宪宗去世后,格留在北方谦州,五年后回来,任邓州旧军万户。后来又代替张弘范任亳州万户,并把原来由格统率的邓州旧军交给张弘范。跟随军队攻打襄阳,襄阳攻下后,赐给他白银、衣服皮裘、弓箭、鞍马。各军渡过长江,平章阿术率二十五万户在前,每五万户选一人担任统帅,格为其中一部的统帅。格的军队先渡江,被宋将程鹏飞击退,格身受三处创伤,损失部下二百人。不久再次大战,格被流箭射中,程鹏飞本人也身中七处创伤,于是败逃。后来枢密院上奏说格轻率进兵,请求治罪,世祖念及他的功劳而从轻处罚。命他跟随平章阿里海牙攻打潭州,炮石击中栅木,伤了肩膀,箭贯穿手掌,他包扎伤口后率先登城,攻克潭州,于是留下镇守,兼任军民安抚。格入朝觐见,进授定远大将军,赐给他天泽所穿的玉带。跟随军队攻打静江时,士卒用轒辒车掩护自己,凿挖城墙;格所负责的方向炮石遍地,车辆无法靠近,于是等待机会率众攀登城墙,像蚂蚁附着一样向上攻,终于攻克。巡行广西十八州、广东三州,都攻下了。静江刚开始遭受进攻时,溪洞各部夷人都投降云南,格派使者晓谕他们,前来归附的有五十州;云南方面争夺这些归附者,事情上报后,朝廷下诏听任格节制。格升任广西宣抚使,改授镇国上将军、广南西道宣慰使。宋朝灭亡后,陈宜中、张世杰挟持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占据福州,拥立益王,向岭南和海上传发檄文,想要收复失地,谎称夏贵已经收复沿江州郡。各地戍守将领认为江路已经断绝,不能向北返回,都借口商议事务回到静江。格说:“你们难道也被虚假的声势吓住了吗!等夏贵越过山岭,如果确实不能向北返回,我和诸位取道云南回来,也不是不可以,怎么敢擅自放弃戍守呢!”行省商议放弃广东的肇庆、德庆、封州,合并军队防守梧州。格说:“放弃土地、撤除防备,是向敌人显示怯弱,不可以;应当增兵防守。”大贼苏仲聚集溃兵,占据镇龙山自称为王,对外劫掠,对内耕种,到了秋天粮食收获完毕。听说大军到来,便假装出城投降;官军害怕暑热,不敢深入,横州、象州、宾州、贵州四州都受到他的祸害。格在他的地界修筑堡垒,用土兵防守,命官军烧毁他的房屋栅寨,让百姓践踏他的庄稼。苏仲困窘不堪,于是投降。益王的余部攻破浔州,斩杀李辰、李福。静江以北直到全州、永州,都据城防守;罗飞包围永州,整整七个月也没有攻下。判官潘泽民从小路来报告紧急情况,格分兵前去援救,消灭了敌军。益王死后,卫王即位。朝廷催促格前往广州,卫王在海中的崖山扎营,格派曾渊子占据雷州,晓谕他投降,他不听,格进兵攻打,曾渊子逃到碙洲。张世杰率几万兵力,想重新夺取雷州,戍将刘仲海将他击退。后来张世杰率全部兵力前来包围雷州,城中粮食断绝,士卒以草为食,格从钦州、廉州、高州、化州运粮供应,张世杰解除包围离去。朝廷下诏命格戍守雷州。卫王死后,广东、广西全部平定。张弘范请求重新统率亳州军,于是朝廷把格原来的邓州旧军还给张弘范。格被授任参知政事、行广南西道宣慰使。入朝觐见,授资德大夫、湖广行中书省右丞。调任江西右丞,不久又任湖广右丞,进任平章政事。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他的儿子燿,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荣,任邓州旧军万户。卷一百五十六 列传第四十三 董文炳(士元、士选) 董文炳,字彦明,是董俊的长子。父亲去世时,他刚十六岁,便率领几个年幼的弟弟侍奉母亲李夫人。李夫人品行贤淑,治家严谨,十分重视教育儿子。文炳拜侍其先生为师,机警聪敏,擅长记诵,从小就庄重得像成年人。乙未年,因为父亲的功劳而任藁城县令。同僚都是父亲在世时的旧人,轻视文炳年轻,县吏也不畏惧他。文炳明于审理案件,用恩惠辅以威严。不久,同僚们都束手听命,县吏抱着案卷请求他签字,不敢抬头看他,乡里人也受到很大教化而归服。县里贫困,又遭遇旱灾蝗灾,加上征收赋税日益暴虐,百姓无法生活。文炳拿出几千石私粮给县里,县里因此能够减轻百姓负担。前任县令因军务兴起、经费不足,向人借贷,而放贷者每年取双倍利息,县里只好让百姓用蚕丝和麦子偿还。文炳说:“百姓已经困苦不堪,我做县令,按道义不忍心坐视;我应当替他们偿还。”于是拿出若干亩田地和房屋,按价值交给债主,又登记县里的闲置田地,给贫民作为产业,让他们耕种。于是流离的百姓逐渐回来,几年之间,百姓的粮食就充足了。朝廷最初清查民户,下令敢于隐瞒实情的人处死,并没收其家产。文炳让百姓聚族居住,少登记户数。众人认为这样不可,文炳说:“为了百姓获罪,是我甘心情愿的。” 也有百姓不愿这样做,文炳说:“以后他们会感念我的。”从此赋税征敛大为减少,百姓都富足而安定。邻县有打官司却得不到公正判决的百姓,都到文炳这里请求裁决。文炳曾到大府拜见,邻县百姓聚集观看,说:“我们早就听说董县令,原来董县令也不过是个人罢了,怎么会像神一样明察呢!”当时府中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文炳压制住不予供给。有人向府中进谗言,府中想陷害他,文炳说:“我终究不能剥削百姓来求取利益。”于是弃官离去。世祖还在潜藩时,癸丑年秋天,奉宪宗之命征讨南诏。文炳率领义士,骑着四十六匹马随军出征;一路上人马几乎死伤殆尽。到了吐番,只剩下两个人还能跟随。那两个人扶持着文炳步行,艰难地在道路上跋涉,割取死马肉接续充饥,每天走不了三二十里,但他的志气更加坚定,约定一定要到达军营。恰逢使者经过,遇见文炳,回去后将他的情况报告了世祖。当时文炳的弟弟文忠已经跟随世祖出征,世祖便命文忠从尚厩领取五匹马,载着干粮去迎接文炳。文炳到达后,世祖认为他的忠诚壮烈,又怜悯他的劳苦,赏赐非常丰厚。凡有任用差遣,都合乎世祖的心意;从此以后,他一天比一天受到亲近和尊重,逐渐掌握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