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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史一百二十二

卷一百二十八 列传第十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76–781 段

四年八月,观兵襄阳,遂入南郡,取仙人、铁城等栅,俘生口五万。军还,宋兵邀襄、樊间。阿术乃自安阳滩济江,留精骑五千阵牛心岭,复立虚寨,设疑火。夜半,敌果至,斩首万余级。初,阿术过襄阳,驻马虎头山,指汉东白河口曰:“若筑垒于此,襄阳粮道可断也。”五年,遂筑鹿门、新城等堡,继又筑台汉水中,与夹江堡相应,自是宋兵援襄者不能进。六年七月,大霖雨,汉水溢,宋将夏贵、范文虎相继率兵来援,复分兵出入东岸林谷间。阿术谓诸将曰:“此张虚形,不可与战,宜整舟师备新堡。”诸将从之。明日,宋兵果趋新堡,大破之,杀溺生擒五千余人,获战船百余艘。于是治战船,教水军,筑圆城,以逼襄阳。文虎复率舟师来救,来兴国又以兵百艘侵百丈山,前后邀击于湍滩,俱败走之。九年三月,破樊城外郛,增筑重围以逼之。宋裨将张顺、张贵装军衣百船,自上流入襄阳,阿术攻之,顺死,贵仅得入城。俄乘轮船顺流东走,阿术与元帅刘整分泊战船以待,燃薪照江,两岸如昼,阿术追战至柜门关,擒贵,余众尽死。是年九月,加同平章事。先是,襄、樊两城,汉水出其间,宋兵植木江中,联以铁锁,中造浮梁,以通援兵,樊恃此为固。至是,阿术以机锯断木,以斧断锁,焚其桥,襄兵不能援。十二月,遂拔樊城。襄守将吕文焕惧而出降。十年七月,奉命略淮东。抵扬州城下,宋以千骑出战,阿术伏兵道左,佯北,宋兵逐之,伏发,擒其骑将王都统。

十一年正月,入觐,与参政阿里海牙奏请伐宋。帝命相臣议,久不决。阿术进曰:“臣久在行间,备见宋兵弱于往昔,失今不取,时不再来。”帝即可其奏,诏益兵十万,与丞相伯颜、参政阿里海牙等同伐宋。三月,进平章政事。

秋九月,师次郢之盐山,得俘民言:“宋沿江九郡精锐,尽聚郢江东、西两城,今舟师出其间,骑兵不得护岸,此危道也。不若取黄家湾堡,东有河口,可由其中拖船入湖,转以下江为便。”从之,遂舍攻郢而去。行大泽中,忽宋骑兵千人突至。时从骑才数十人,阿术即奋槊驰击。所向畏避,追斩五百余级,生擒其将赵、范二统制。进攻沙洋、新城,拔之。前次复州,守将翟贵迎降。时夏贵锁大舰扼江、汉口,两岸备御坚严。阿术用军将马福计,回舟沦河口,穿湖中,从阳罗堡西沙芜口入大江。十二月,军至阳罗堡,攻之不克。阿术谓伯颜曰:“攻城,下策也。若分军船之半,循岸西上,对青山矶止泊,伺隙捣虚,可以得志。”从之。明日,阿术遥见南岸沙洲,即率众趋之,载马后随。宋将程鹏飞来拒,大战中流,鹏飞败走。诸军抵沙洲,急击,攀岸步斗,开而复合者数四,敌小却,出马于岸,遂力战破之,追击至鄂东门而还。夏贵闻阿术飞渡,大惊,引麾下兵三百艘先遁,余皆溃走,遂拔阳罗堡,尽得其军实。

伯颜议师所向,或欲先取蕲、黄,阿术曰:“若赴下流,退无所据,上取鄂、汉,虽迟旬日,师有所依,可以万全。”己未,水陆并趋鄂、汉,焚其船三千艘,烟焰涨天,汉阳、鄂州大恐,相继皆降。十二年正月,黄、蕲、江州降。阿术率舟师趋安庆,范文虎迎降。继下池州。宋丞相贾似道拥重兵拒芜湖,遣宋京来请和。伯颜谓阿术曰:“有诏令我军驻守,何如?”阿术曰:“若释似道而不击,恐已降州郡今夏难守,且宋无信,方遣使请和,而又射我军船,执我逻骑。今日惟当进兵,事若有失,罪归于我。”二月辛酉,师次丁家洲,遂与宋前锋孙虎臣对阵。夏贵以战舰二千五百艘横亘江中,似道将兵殿其后。时已遣骑兵夹岸而进,两岸树炮,击其中坚,宋军阵动,阿术挺身登舟,手自持柂,突入敌阵,诸军继进,宋兵遂大溃。以上详见《伯颜传》。

译至元四年八月,阿术在襄阳展示军威,随即进入南郡,攻取仙人、铁城等栅寨,俘获五万人。军队回撤时,宋军在襄阳、樊城之间拦击。阿术于是从安阳滩渡江,留下五千精骑在牛心岭列阵,又修筑空寨,设置疑兵火把。半夜,敌军果然到来,斩首一万多级。起初,阿术经过襄阳,驻马于虎头山,指着汉东白河口说:“如果在这里筑垒,就可以断绝襄阳的粮道。”至元五年,果然修筑鹿门、新城等堡垒,接着又在汉水中修筑台寨,与夹江堡相呼应。从此宋军援救襄阳无法通过。至元六年七月,大雨连降,汉水泛滥,宋将夏贵、范文虎先后率军来援,又分兵往来于东岸的树林山谷之间。阿术对诸将说:“这是故意虚张声势,不可与之交战,应当整顿水军,防守新堡。”诸将听从了他。第二天,宋军果然奔向新堡,阿术大败宋军,杀死、淹死并生擒五千多人,缴获战船一百多艘。于是整治战船,训练水军,修筑圆城,逼近襄阳。范文虎又率水军来救,来兴国也带领一百艘船进攻百丈山。阿术在湍滩前后夹击,宋军都败退。至元九年三月,攻破樊城外城,增筑重重包围以逼迫樊城。宋军副将张顺、张贵穿着军服,驾驶一百艘船从上游驶入襄阳。阿术进攻他们,张顺战死,张贵仅仅得以进入城中。不久,张贵又乘轮船顺流向东逃走,阿术与元帅刘整分泊战船等待,点燃柴薪照亮江面,两岸如同白昼。阿术追击作战直到柜门关,擒获张贵,其余部众全部战死。这一年九月,阿术加授同平章事。此前,襄阳、樊城两城之间有汉水流过,宋军在江中插木桩,用铁锁连接起来,中间架设浮桥,以便援军通行,樊城依靠这个作为坚固屏障。到此时,阿术用机锯锯断木桩,用斧头砍断铁锁,烧毁浮桥,襄阳军无法救援樊城。十二月,于是攻取樊城。襄阳守将吕文焕害怕,出城投降。至元十年七月,奉命攻取淮东。到达扬州城下时,宋军派一千骑兵出战,阿术在道路左侧埋伏军队,假装败退。宋军追赶,伏兵发动,擒获其骑兵将领王都统。至元十一年正月,阿术入朝觐见,与参政阿里海牙奏请讨伐宋朝。皇帝命宰相大臣商议,长久没有决定。阿术进言说:“臣长期在军中,完全看到了宋军比从前弱。如今不取,时机不会再来。”皇帝立即批准了他的奏议,诏令增兵十万人,与丞相伯颜、参政阿里海牙等共同伐宋。三月,晋升为平章政事。秋九月,军队驻扎在郢州的盐山,俘获的百姓说:“宋朝沿江九郡的精锐,全都聚集在郢江东、西两城。如今水军从两城之间出动,骑兵无法保护江岸,这是危险的道路。不如攻取黄家湾堡,那里东面有河口,可以从河口拖船进入湖中,再转入下游,比较便利。”阿术等人采纳了这个意见,于是放弃攻打郢州而离去。行军进入大泽中时,忽然有一千名宋军骑兵突袭而来。当时随从的骑兵只有几十人,阿术立即挺起长槊奔驰冲击。敌军所到之处都畏惧躲避,阿术追杀五百多名,生擒宋将赵、范两名统制。接着进攻沙洋、新城,攻取了它们。此前经过复州时,守将翟贵迎接并投降。当时夏贵用大船锁住江面,扼守江、汉两河的入海口,两岸防守严密。阿术采用军将马福的计策,调转船头驶入沦河口,穿过湖中,从阳罗堡西面的沙芜口进入大江。十二月,军队到达阳罗堡,攻打没有攻下。阿术对伯颜说:“攻城是下策。如果分出一半军船,沿岸向西上行,在青山矶对面停泊,等待机会攻击空虚之处,就可以成功。”伯颜采纳了他的意见。第二天,阿术远远看见南岸沙洲,便率军奔向那里,并把马装船跟随。宋将程鹏飞前来抵抗,双方在江心大战,程鹏飞败逃。诸军到达沙洲后,立即发动猛攻,攀上岸边进行步战;敌军阵势几次被冲开又重新合拢,后来稍稍退却,骑兵从岸上出动,于是阿术奋力作战将其击败,追击到鄂州东门才返回。夏贵听说阿术飞渡长江,大为惊慌,率部下三百艘船先行逃走,其余军队全都溃逃。于是攻取阳罗堡,缴获了宋军全部军用物资。伯颜商议军队应当进攻的方向,有人想先攻取蕲州、黄州。阿术说:“如果奔赴下游,退兵时没有可以据守的地方;向上游攻取鄂州、汉阳,虽然会迟十天,但军队有依托,可以万无一失。”己未日,水军、陆军一起进攻鄂州、汉阳,烧毁宋军战船三千艘,烟火直冲云天,汉阳、鄂州大为恐惧,相继投降。十二年正月,黄州、蕲州、江州投降。阿术率水军进攻安庆,范文虎迎接并投降。接着攻下池州。宋丞相贾似道拥重兵拒守芜湖,派宋京来请求议和。伯颜对阿术说:“有诏令让我们的军队驻守,怎么样?”阿术说:“如果放过贾似道而不进攻,恐怕已经投降的州郡今年夏天难以守住;况且宋朝没有信用,刚派使者来求和,却又向我军船只放箭,抓捕我方巡逻骑兵。今天只应进兵;事情如果失败,罪责归我。”二月辛酉日,军队驻扎在丁家洲,随即与宋军前锋孙虎臣对阵。夏贵以二千五百艘战船横贯江面,贾似道率军殿后。当时已经派骑兵夹岸前进,并在两岸设置炮火,轰击宋军中央,宋军阵势动摇。阿术挺身登船,亲自掌舵,冲入敌阵,诸军随后推进,宋军于是大败溃逃。以上事迹详见《伯颜传》。

世祖以宋重兵皆驻扬州,临安倚之为重,四月,命阿术分兵围守扬州。庚申,次真州,败宋兵于珠金砂,斩首二千余级。既抵扬州,乃造楼橹战具于瓜洲,漕粟于真州,树栅以断其粮道。宋都统姜才领步骑二万来攻栅,敌军夹河为阵,阿术麾骑士渡河击之,战数合,坚不能却。众军佯北,才逐之,遂奋而回击,万矢雨集,才军不能支,擒其副将张林,斩首万八千级。七月庚午,宋两淮镇将张世杰、孙虎臣以舟师万艘驻焦山东,每十船为一舫,联以铁锁,以示必死。阿术登石公山,望之,舳舻连接,旌旗蔽江,曰:“可烧而走也。”遂选强健善射者千人,载以巨舰,分两翼夹射,阿术居中,合势进击,继以火矢烧其蓬樯,烟焰涨天。宋兵既碇舟死战,至是欲走不能,前军争赴水死,后军散走。追至圌山,获黄鹄白鹞船七百余艘,自是宋人不复能军矣。十月,诏拜中书左丞相,仍谕之曰:“淮南重地,李庭芝狡诈,须卿守之。”时诸军进取临安,阿术驻兵瓜洲,以绝扬州之援。伯颜所以兵不血刃而平宋者,阿术控制之力为多。

十三年二月,夏贵举淮西诸城来附。阿术谓诸将曰:“今宋已亡,独庭芝未下,以外助犹多故也。若绝其声援,塞彼粮道,尚恐东走通、泰,逃命江海。”乃栅扬之西北丁村,以扼其高邮、宝应之馈运;贮粟湾头堡,以备捍御;留屯新城,以逼泰州。又遣千户伯颜察儿率甲骑三百助湾头兵势,且戒之曰:“庭芝水路既绝,必从陆出,宜谨备之。如丁村烽起,当首尾相应,断其归路。”六月甲戌,姜才知高邮米运将至,果夜出步骑五千犯丁村栅。至晓,伯颜察儿来援,所将皆阿术牙下精兵,旗帜画双赤月。众军望其尘,连呼曰:“丞相来矣!”宋军识其旗,皆遁,才脱身走,追杀骑兵四百,步卒免者不满百人。壬辰,李庭芝以朱焕守扬州,挟姜才东走。阿术率兵追袭,杀步卒千人,庭芝仅入泰州,遂筑垒以守之。七月乙巳,朱焕以扬州降。乙卯,泰州守将孙良臣开北门纳降,执李庭芝、姜才,奉命戮扬州市。扬、泰既下,阿术申严士卒,禁暴掠。有武卫军校掠民二马,即斩以徇。两淮悉平,得府二、州二十二、军四、县六十七。九月辛酉,入见世祖于大明殿,陈宋俘。第功行赏,实封泰兴县二千户。

二十三年,受命北伐叛王昔剌木等。明年凯旋。继又西征,至哈剌霍州,以疾卒,年五十四,追封河南王。

阿里海牙

阿里海牙,畏吾儿人也。初生,胞中剖而出。其父以为不祥,将弃之,母不忍。比长,果聪辨,有胆略。家贫,尝躬耕,舍耒叹曰:“大丈夫当立功朝廷,何至效细民事畎亩乎!”去,求其国书读之,逾月,又弃去。用荐者得事世祖于潜邸。世祖即位,渐见擢用,由左右司郎中迁参议中书省事。至元二年,立诸路行中书省,进佥河南行省事。

五年,命与元帅阿术、刘整取襄阳,又加参知政事。始,帝遣诸将,命毋攻城,但围之,以俟其自降。乃筑长围,起万山,包百丈、楚山,尽鹿门,以绝之。宋兵入援者皆败去。然城中粮储多,围之五年,终不下。九年三月,破樊城外郛,其将复闭内城守。阿里海牙以为襄阳之有樊城,犹齿之有唇也,宜先攻樊城,樊城下,则襄阳可不攻而得。乃入奏。帝始报可。会有西域人亦思马因献新炮法,因以其人来军中。十年正月,为炮攻樊,破之。先是,宋兵为浮桥以通襄阳之援,阿里海牙发水军焚其桥,襄援不至,城乃拔。详具《阿术传》。

阿里海牙既破樊,移其攻具以向襄阳。一炮中其谯楼,声如雷霆,震城中。城中汹汹,诸将多逾城降者。刘整欲立碎其城,执文焕以快其意。阿里海牙独不欲攻,乃身至城下,与文焕语曰:“君以孤军城守者数年,今飞鸟路绝,主上深嘉汝忠。若降,则尊官厚禄可必得,决不杀汝也。”文焕狐疑未决。又折矢与之誓,如是者数四,文焕感而出降。遂与入朝。帝以文焕为昭勇大将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襄汉大都督;阿里海牙行荆湖等路枢密院事,镇襄阳。阿里海牙奏曰:“襄阳自昔用武之地也,今天助顺而克之,宜乘胜顺流长驱,宋可必平。”平章阿术亦赞其说。帝命丞相史天泽议之。天泽曰:“朝廷若遣重臣,如丞相安童、同知枢密院事伯颜者一人,都督诸军,则四海混同,可立待也。”帝曰:“伯颜可。”乃大征兵,拜伯颜为行中书省左丞相,阿术为平章。阿里海牙进行省右丞,赏钞二百锭。

译世祖认为宋朝的重兵都驻扎在扬州,临安把扬州作为重要依靠。四月,命令阿术分兵包围并守卫扬州。庚申日,军队驻扎在真州,在珠金砂击败宋军,斩首二千多级。到达扬州后,便在瓜洲制造楼橹和攻城器具,在真州运输粮食,设置栅栏截断扬州的粮道。宋都统姜才率步、骑兵二万人来攻栅栏,敌军隔河列阵。阿术指挥骑兵渡河攻击,交战数合,宋军坚守不退。元军假装败退,姜才追赶他们,元军于是奋力回头反击,万箭像雨一样集中射来,姜才的军队无法支撑,俘获其副将张林,斩首一万八千级。七月庚午日,宋朝两淮镇将张世杰、孙虎臣率水军一万艘驻扎在焦山以东,每十艘船编成一舫,用铁锁连接,表示必死决战。阿术登上石公山眺望,只见船头船尾相连,旌旗遮蔽江面,便说:“可以用火烧得他们逃走。”于是挑选一千名强健善射的人,装载在巨舰上,分成两翼夹射,阿术居中,合力进攻,随后用火箭焚烧宋军船篷和桅杆,烟火冲天。宋军原已把船锚定准备死战,到这时想逃也不能逃,前军争相跳水而死,后军四散逃走。追击到圌山,缴获黄鹄、白鹞船七百多艘。从此宋人再也不能组织军队作战了。十月,诏令授阿术为中书左丞相,并告诉他说:“淮南是重要地区,李庭芝很狡猾,需要你去镇守。”当时各路军队正在进攻临安,阿术驻军瓜洲,以断绝扬州的援军。伯颜能够不经过流血便平定宋朝,阿术控制战局的力量起了很大作用。十三年二月,夏贵率淮西各城前来归附。阿术对诸将说:“如今宋朝已经灭亡,只有李庭芝还没有投降,是因为他得到的外援还很多。如果断绝他的声援,堵塞他的粮道,仍恐怕他向东逃往通州、泰州,逃入江海求生。”于是他在扬州西北的丁村设置栅栏,扼制高邮、宝应的粮运;在湾头堡储存粮食,以备防守;留下军队驻扎新城,逼近泰州。又派千户伯颜察儿率三百名铠甲骑兵增援湾头,并告诫说:“李庭芝的水路既已断绝,必定从陆路出兵,应当谨慎防备。如果丁村烽火燃起,就要首尾相应,截断他的退路。”六月甲戌日,姜才知道高邮的米粮即将运到,果然在夜间率步、骑兵五千人进犯丁村栅栏。天亮时,伯颜察儿前来增援,所率都是阿术部下的精兵,旗帜上画着两轮红月。众军望见扬起的尘土,接连喊道:“丞相来了!”宋军认出这面旗帜,全都逃走,姜才脱身逃跑。元军追杀宋军骑兵四百人,步兵逃脱的不足一百人。壬辰日,李庭芝让朱焕守扬州,挟持姜才向东逃走。阿术率军追击袭击,杀死步兵一千人,李庭芝仅仅逃入泰州,于是筑垒防守。七月乙巳日,朱焕率扬州投降。乙卯日,泰州守将孙良臣打开北门接纳投降者,擒获李庭芝、姜才,并奉命屠戮扬州市民。扬州、泰州平定后,阿术申明并严格约束士卒,禁止他们施暴劫掠。有一名武卫军校抢掠百姓两匹马,阿术立即将他斩首示众。两淮全部平定,共得到府二、州二十二、军四、县六十七。九月辛酉日,阿术到大明殿拜见世祖,陈列宋朝俘虏。评定功劳并实行赏赐,实封泰兴县二千户。二十三年,阿术奉命北伐叛王昔剌木等人。第二年凯旋。接着又向西征讨,到了哈剌霍州,因病去世,终年五十四岁,追封河南王。阿里海牙。阿里海牙是畏吾儿人。刚出生时,是剖开母亲胞衣取出来的。他的父亲认为不吉祥,想把他丢弃,母亲不忍心。等他长大后,果然聪明善辩,有胆识谋略。家里贫穷时,他曾亲自耕田,放下农具叹息说:“大丈夫应当在朝廷建立功业,怎么能像普通百姓一样从事田间劳动呢!”于是离去,求得本国史书来读;过了一个多月,又弃置不读。后来经荐举得以在世祖潜邸任职。世祖即位后,逐渐得到提拔任用,从左右司郎中升为参议中书省事。至元二年,设置各路行中书省,晋升为佥河南行省事。至元五年,命令阿里海牙与元帅阿术、刘整攻取襄阳,又加授参知政事。起初,皇帝派遣诸将时命令他们不要攻城,只包围城池,等待守军自行投降。于是修筑长围,从万山开始,包围百丈、楚山,直到鹿门,断绝襄阳与外界的联系。宋军前来援救的都被击败而退走。然而城中粮食储备很多,围城五年,始终没有攻下。至元九年三月,攻破樊城外城,樊城守将又关闭内城固守。阿里海牙认为,襄阳有樊城,就像牙齿有嘴唇一样;应当先攻樊城,樊城攻下后,襄阳可以不攻而取得。于是入朝奏报,皇帝这才答复准许。恰逢西域人亦思马因献上制造新炮的方法,便把亦思马因带到军中。至元十年正月,用火炮攻打樊城,攻破了它。此前宋军修筑浮桥以沟通襄阳的援军,阿里海牙派水军烧毁浮桥,襄阳的援军无法到达,城于是被攻取。详细情况见《阿术传》。阿里海牙攻破樊城后,搬运攻城器具转而进攻襄阳。一枚炮弹击中襄阳的谯楼,声音如雷霆,震动城中。城中人心骚动,诸将中有许多人越城投降。刘整想立即攻破城池,抓住吕文焕来满足自己的意愿。只有阿里海牙不想强攻,于是亲自来到城下,与吕文焕交谈说:“您凭孤军守城已经多年,如今飞鸟也无法进出的道路已经断绝,皇上深深赞许您的忠诚。如果投降,尊贵的官职和优厚的俸禄必定可以得到,决不会杀您。”吕文焕狐疑不决。阿里海牙又折断一支箭与他发誓,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吕文焕感动,于是出城投降。阿里海牙便带他入朝。皇帝任命吕文焕为昭勇大将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襄汉大都督;任命阿里海牙为行荆湖等路枢密院事,镇守襄阳。阿里海牙奏说:“襄阳自古就是用兵之地。如今承蒙上天帮助、顺应人心而攻克它,应当乘胜顺流长驱直入,宋朝一定可以平定。”平章阿术也赞同他的意见。皇帝命丞相史天泽商议。史天泽说:“朝廷如果派遣重臣,比如丞相安童、同知枢密院事伯颜中的一人,统督诸军,那么天下统一指日可待。”皇帝说:“伯颜可以。”于是大量征兵,任命伯颜为行中书省左丞相,阿术为平章。阿里海牙任行省右丞,赏赐钞二百锭。

十一年九月,会师襄阳,遂破郢州及沙洋、新城。十二月,师出沙芜口。宋制置夏贵守诸隘,甚固。阿里海牙麾兵攻武矶堡,贵趋援之。阿术遂以兵西渡青山矶,宋都统程鹏飞来迎战,败之江中。会贵兵亦败走庐州,宣抚朱礻异孙夜遁还江陵,知鄂州张晏然以城降,鹏飞以本军降。伯颜与诸将会鄂城下,议曰:“鄂襟山带江,江南之要区也,且兵粮皆备。今蜀、江陵、岳、鄂皆未下,不以一大将镇抚之,上流一动,则鄂非我有也。”乃以兵四万遣阿里海牙戍鄂,而与阿术将大兵以东。

阿里海牙集鄂民,宣上德惠,禁将士毋侵掠。其下恐惧,无敢取民之菜者,民大悦。遣人徇寿昌、信阳、德安诸郡,皆下。进徇江陵。十有二年春三月,与安抚高世杰兵遇巴陵,命张荣实捣其中坚,解汝楫率诸翼兵左右角之。世杰败走,追降之于桃花滩。遂下岳州。四月,至沙市,城不下,纵火攻之,沙市立破,宣抚朱礻异孙、制置高达恐即以城降。乃入江陵,释系囚,放戍券军,除其徭赋及法令之繁细者。传檄郢、归、峡、常德、澧、随、辰、沅、靖、复、均、房、施、荆门及诸洞,无不降者。尽奏官其所降官,以兵守峡,籍其户口财赋来上。帝喜,大宴三日,语近臣曰:“伯颜兵东,阿里海牙以孤军戍鄂,朕甚忧之。今荆南定,吾东兵可无后患矣。”乃亲作手诏褒之,命右丞廉希宪守江陵,促阿里海牙急还鄂,且以沿江诸城新附者委之。

阿里海牙至鄂,招潭州守臣李芾,不听。乃移兵长沙,拔湘阴。冬十月,至潭,为书射城中以示芾,曰:“速下,以活州民,否则屠矣。”不答。乃决隍水,部分诸将,以炮攻之,破其木堡。流矢中胸,疮甚,督战益急,夺其城。潭人复作月城以相拒。凡攻七十日,大小数十战。十有三年春正月,芾力屈,及转运使钟蜚英、都统陈义皆自杀,其将刘孝忠以城降。诸将欲屠之,阿里海牙曰:“是州生齿数百万口,若悉杀之,非上谕伯颜以曹彬不杀意也,其屈法生之。”复发仓以食饥者。

遣使徇郴、全、道、桂阳、永、衡、武冈、宝庆、袁、韶、南雄诸郡,其守臣皆率其民来迎,曰:“闻丞相体皇帝好生之德,毋杀虏,所过皆秋毫无犯,民今复见太平,各奉表来降。”丞相,称阿里海牙也。奏官其降官,皆如江陵。独宋经略使马既守静江不下。使总管俞全等招之,皆为所杀。会宋主以国降,降手诏遣湘山僧宗勉谕既,既复杀之。阿里海牙又为书,以天命地利人心开既,许以广西大都督,反覆千余言,终不听。因入朝贺平宋,拜平章政事,使持诏如静江谕之。十一月,前兵至严关,既守关弗纳,破其兵,又败都统马应麒于小溶江,遂逼静江。录上所赐静江诏以示既,既焚之,斩其使。静江以水为固,乃筑堰断大阳、小溶二江,以遏上流,决东南埭,以涸其隍,破其城。民闻城破,即纵火焚居室,多赴水死。既及其总制黄文政、总管张虎以残兵突围走,执之。阿里海牙以静江民易叛,非潭比,不重刑之,则广西诸州不服,因悉坑之,斩既于市。分遣万户脱温不花徇宾、融、柳、钦、横、邕、庆远,齐荣祖徇郁林、贵、廉、象,脱邻徇浔、容、藤、梧,皆下之。特磨王侬士贵、南丹州牧莫大秀,皆奉表求内附,奏官其降官如潭州。以兵戍静江、昭、贺、梧、邕、融,乃还潭。

既而宋二王称制海中,雷、琼、全、永与潭属县之民文才喻、周隆、张虎、罗飞咸起兵应之,舒、黄、蕲相继亦起,大者众数万,小者不下数千。诏命讨之,且略地海外。阿里海牙既定才喻等,至雷州,使人谕琼州安抚赵与珞降,不听。遂自航大海五百里,执与珞、冉安国、黄之纪,皆裂杀之,尽定琼南宁、万安、吉阳地。降八蕃罗甸蛮,以其总管龙文貌入见,置宣慰司。八蕃罗甸、卧龙、罗蕃、大龙、退蛮、卢蕃、小龙、石蕃、方蕃、洪蕃、程蕃,并置安抚以镇之。

十八年,奏请徙省鄂州。所定荆南、淮西、江西、海南、广西之地,凡得州五十八,峒夷山獠不可胜计。大率以口舌降之,未尝专事杀戮。又其取民悉定从轻赋,民所在立祠祀之。

二十三年,入朝,加光禄大夫、湖广行省左丞相;卒,年六十。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楚国公,谥武定。至正八年,进封江陵王。

子忽失海牙,湖广行中书省左丞;贯只哥,江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相威

相威,国王速浑察之子也。性弘毅重厚,不饮酒,寡言笑。喜延士大夫,听读经史,谕古今治乱,至直臣尽忠、良将制胜,必为之击节称善。以故临大事,决大议,言必中节。

译十一年九月,诸军在襄阳会师,接着攻破郢州以及沙洋、新城。十二月,军队从沙芜口出发。宋朝制置使夏贵镇守各处关隘,防守十分坚固。阿里海牙指挥军队攻打武矶堡,夏贵赶去救援。阿术于是率军向西渡过青山矶,宋都统程鹏飞前来迎战,被击败于江中。恰逢夏贵的军队也败退到庐州,宣抚使朱礻异孙夜间逃回江陵,知鄂州张晏然献城投降,程鹏飞也率本部军队投降。伯颜与诸将会集在鄂州城下,商议说:“鄂州背靠山、面临江,是江南的重要地区,而且军粮都很充足。如今蜀地、江陵、岳州、鄂州都还没有攻下,如果不派一名大将镇守安抚,一旦上游发生变故,鄂州就不再属于我们。”于是拨兵四万人派阿里海牙驻守鄂州,自己与阿术率大军向东进发。阿里海牙召集鄂州百姓,宣扬皇帝的恩德,禁止将士侵扰抢掠。他的部下因此害怕,没有人敢拿百姓的一棵菜,百姓非常高兴。他派人巡行寿昌、信阳、德安等郡,这些地方都被攻下。接着进军江陵。十二年春三月,与安抚使高世杰的军队在巴陵相遇,命张荣实冲击敌军中央,命解汝楫率各翼军从左右夹击。高世杰败逃,阿里海牙追到桃花滩迫使他投降,于是攻下岳州。四月,到达沙市,城池没有攻下,便放火进攻,沙市立即被攻破。宣抚使朱礻异孙、制置使高达害怕了,立即献城投降。阿里海牙进入江陵,释放囚犯,放归戍守军籍人员,免除当地徭役和繁琐的法令。传檄郢州、归州、峡州、常德、澧州、随州、辰州、沅州、靖州、复州、均州、房州、施州、荆门以及各洞,没有不投降的。他把所降官员的任职情况全部上奏,派军队守卫峡州,登记当地户口、财赋送上朝廷。皇帝很高兴,大宴三天,对近臣说:“伯颜率军向东进发,阿里海牙以孤军守鄂州,朕非常担忧。如今荆南平定,我军向东进兵便没有后顾之忧了。”于是亲自写手诏褒奖阿里海牙,命右丞廉希宪守江陵,催促阿里海牙迅速返回鄂州,并把沿江新近归附的各城交给他治理。阿里海牙到达鄂地,招降潭州守臣李芾,李芾不听从。于是调兵进攻长沙,攻下湘阴。冬十月,阿里海牙到达潭州,写信用箭射入城中给李芾看,说:“赶快投降,可以使州中百姓活命;否则就屠城。”李芾没有回答。于是阿里海牙放水冲毁护城河,部署各位将领,用炮攻城,攻破了潭州的木堡。他被流箭射中胸部,伤口很重,却更加急切地督促作战,最终夺取了潭州城。潭州人又修筑月城抵抗。前后攻城七十天,大小战斗几十次。至元十三年春正月,李芾力尽,与转运使钟蜚英、都统陈义一起自杀;他的部将刘孝忠带着城池投降。各位将领想要屠杀城中百姓,阿里海牙说:“这个州的百姓人口有数百万口,如果全部杀掉,就不是皇上告谕伯颜学习曹彬不杀人的本意了;应当屈法宽免他们,使他们活下来。”又打开粮仓,给饥民发放粮食。他派使者巡行郴州、全州、道州、桂阳、永州、衡州、武冈、宝庆、袁州、韶州、南雄等郡,各郡守臣都率领百姓前来迎接,说:“听说丞相体察皇帝好生之德,不杀俘虏,所到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如今百姓又见到了太平景象,所以各自奉表来投降。”这里所说的丞相,就是阿里海牙。阿里海牙奏请任用投降的官员,做法都和江陵一样。只有宋朝经略使马既守卫静江,不肯投降。阿里海牙派总管俞全等人招降,他们都被马既杀死。正逢宋主举国投降,宋朝下诏派湘山僧宗勉去劝谕马既,马既又杀了宗勉。阿里海牙又写信,以天命、地利和人心来劝说马既,许诺授予他广西大都督,反复写了一千多字,马既始终不听。阿里海牙于是入朝庆贺平定宋朝,被授为平章政事,奉诏前往静江劝降。十一月,先头部队到达严关,马既守关不让他们进入,元军击败守关军;又在小溶江击败都统马应麒,于是逼近静江。阿里海牙记录并带来皇帝赐给静江的诏书,拿给马既看,马既将诏书烧掉,杀死使者。静江依靠水势作为防御,于是修筑堰坝截断大阳江、小溶江,阻遏上游;又决开东南埭,使护城河干涸,攻破城池。百姓听说城破,立即放火焚烧住宅,很多人投水而死。马既和总制使黄文政、总管张虎带着残兵突围逃走,阿里海牙将他们擒获。阿里海牙认为静江百姓容易反叛,不同于潭州;如果不施加重刑,广西各州就不会服从,于是把静江军民全部活埋,在市集斩杀马既。分别派万户脱温不花巡行宾州、融州、柳州、钦州、横州、邕州、庆远,派齐荣祖巡行郁林、贵州、廉州、象州,派脱邻巡行浔州、容州、藤州、梧州,这些地方都被攻下。特磨王侬士贵、南丹州牧莫大秀,都奉表请求归附内地。阿里海牙奏请像处置潭州那样任用投降官员。派兵驻守静江、昭州、贺州、梧州、邕州、融州后,才返回潭州。不久,宋朝的两位王在海上称制,雷州、琼州、全州、永州以及潭州所属县的百姓文才喻、周隆、张虎、罗飞都起兵响应,舒州、黄州、蕲州也相继起兵。规模大的有数万人,小的也不少于数千人。诏令阿里海牙讨伐他们,并且攻取海外土地。阿里海牙平定文才喻等人后,到达雷州,派人劝琼州安抚使赵与珞投降,赵与珞不听。于是阿里海牙亲自渡过五百里大海,擒获赵与珞、冉安国、黄之纪,把他们全都肢解杀死,完全平定琼南宁、万安、吉阳等地。八蕃罗甸蛮投降,阿里海牙让其总管龙文貌入朝觐见,设置宣慰司。又在八蕃罗甸、卧龙、罗蕃、大龙、退蛮、卢蕃、小龙、石蕃、方蕃、洪蕃、程蕃等地分别设置安抚司镇守。十八年,阿里海牙奏请把行省迁到鄂州。他平定的荆南、淮西、江西、海南、广西等地,共得到五十八个州,峒夷、山獠的数量更是无法计算。他大多用言语劝降,从来没有专门以杀戮为事。并且他征取百姓财物时都确定采用较轻的赋税,百姓所到之处都为他建立祠庙祭祀。二十三年,阿里海牙入朝,晋升为光禄大夫、湖广行省左丞相;去世时,终年六十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封楚国公,谥号武定。至正八年,进封江陵王。他的儿子忽失海牙,任湖广行中书省左丞;贯只哥,任江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相威。相威是国王速浑察的儿子。他性情宽弘刚毅,稳重厚道,不饮酒,少说少笑。喜欢延请士大夫,听他们讲读经史,说明古今治乱;讲到正直大臣竭尽忠诚、良将制胜时,必定击节称赞。因此遇到重大事务、裁决重大议议时,他所说的话总能合乎关键和正理。

至元十一年,世祖命相威总速浑察元统弘吉剌等五投下兵从伐宋。由正阳取安丰,略庐,克和,攻司空山,平野人原。道安庆,渡江东下,会丞相伯颜兵于润州,分三道并进,相威率左军,参政董文炳为副,部署将校,申明约束。江阴、华亭、澉浦、上海悉望风款附,吏民按堵如故。进屯盐官,伯颜已驻师临安城下,得宋幼主降表。相威乃移兵瓜洲,与阿术兵合。临扬州,都统姜才以兵二万攻扬子桥,率诸将击败之。

十三年夏,驿召相威。秋,入觐,大飨,赉功,授金虎符、征西都元帅,仍赐弓矢甲鞍、文锦表里四、钞万贯,从者赏赐有差。时亲王海都叛,命领汪总帅兵以镇西土。

十四年,召拜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乃上奏曰:“陛下以臣为耳目,臣以监察御史、按察司为耳目。倘非其人,是人之耳目先自闭塞,下情何由上达。”帝嘉之,命御史台清其选。每除目至,必集幕僚御史议其可否,不协公论者即劾去之。继陈便民一十五事,其略曰:并行省,削冗官,钤镇戍,拘官船,业流民,录故官,赃馈遗,淮浙盐运司直隶行省,行大司农营田司并入宣慰司,理讼勿分南北,公田召佃仍减其租,革宋公吏勿容作弊。帝皆纳焉。浙东盗起,浙西宣慰使昔里伯纵兵肆掠,俘及平民,乃遣御史商琥据钱唐津渡阅治之,得释者以数千计。昔里伯遁还都,奏执还扬州治其罪。

十六年,入觐,会左丞崔斌等言平章阿合马不法事,有旨命相威及知枢密院博罗自开平驰驿大都共鞫之。阿合马称疾不出,博罗欲回,相威厉声色曰:“奉旨按问,敢回奏耶!”令舆疾赴对,首责数事。既引伏,有旨释免,仍喻相威曰:“朕知卿不惜颜面。”复命还南行台。十七年,有旨命相威检核阿里海牙、忽都帖木儿等所俘三万二千余口,并放为民。

十八年,右丞范文虎、参政李庭以兵十万航海征倭。七昼夜至竹岛,与辽阳省臣兵合。欲先攻太宰府,迟疑不发。八月朔,飓风大作,士卒十丧六七。帝震怒,复命行省左丞相阿塔海征之。一时无敢谏者。相威遣使入奏曰:“倭不奉职贡,可伐而不可恕,可缓而不可急。向者师行迫期,战船不坚,前车已覆,后当改辙。今为之计,预修战舰,训练士卒,耀兵扬武,使彼闻之,深自备御。迟以岁月,俟其疲怠,出其不意,乘风疾往,一举而下,万全之策也。”帝意始释,遂罢其役。又陈皇太子既令中书,宜领抚军监国之任,选正人端士,立詹事、宾客、谕德、赞善,卫翼左右,所以树国本也。帝深然之。

十九年,又奏阿里海牙占降民一千八百户为奴,阿里海牙以为征讨所得,有旨:“果降民也,还之有司;若征讨所得,令御史台籍其数以闻,量赐有功者。”阿里海牙又自陈其功比伯颜,当赐养老户,御史滕鲁瞻劾之,阿里海牙自辨,有旨遣使赴行台逮问。相威曰:“为臣敢尔欺诳邪,滕御史何罪。”即驰奏,使者竟归。

二十年,以疾请入觐,进译语《资治通鉴》,帝即以赐东宫经筵讲读。拜江淮行省左丞相。二十一年,启行。四月,卒于蠡州,年四十四。讣闻,帝悼惜不已。

子阿老瓦丁,南行台御史大夫;孙脱欢,集贤大学士。

土土哈

土土哈,其先本武平北折连川按答罕山部族,自曲出徙居西北玉里伯里山,因以为氏,号其国曰钦察。其地去中国三万余里,夏夜极短,日暂没即出。曲出生唆末纳,唆末纳生亦纳思,世为钦察国王。

太祖征蔑里乞,其主火都奔钦察,亦纳思纳之。太祖遣使谕之曰:“汝奚匿吾负箭之麋?亟以相还,不然祸且及汝。”亦纳思答曰:“逃鹯之雀,丛薄犹能生之,吾顾不如草木耶?”太祖乃命将讨之。亦纳思已老,国中大乱,亦纳思之子忽鲁速蛮遣使自归于太宗。而宪宗受命帅师,已扣其境,忽鲁速蛮之子班都察举族迎降。从征麦怯斯有功。率钦察百人从世祖征大理,伐宋,以强勇称。尝侍左右,掌尚方马畜,岁时挏马乳以进,色清而味美,号黑马乳,因目其属曰哈剌赤。

土土哈,班都察之子也。中统元年,父子从世祖北征,俱以功受上赏。班都察卒,乃袭父职,备宿卫。

宗王海都构乱,世祖以国家根本之地,命皇太子北平王率诸王镇守之。至元十四年,诸王脱脱木、失烈吉叛,寇抄诸部,掠祖宗所御大帐以去。土土哈率兵讨之,败其将脱儿赤颜于纳兰不剌,邀诸部以还。应昌部族只儿瓦台构乱,脱脱木引兵应之,中途遇土土哈,将战,先获其候骑数十,脱脱木乃引去,遂灭只儿瓦台。追脱脱木等至秃兀剌河,三宿而后返。寻复败之于斡欢河,夺回所掠大帐,还诸部之众于北平。

译至元十一年,世祖命令相威统率速浑察、元统、弘吉剌等五个投下的军队,跟随大军伐宋。相威从正阳攻取安丰,攻掠庐州,攻克和州,进攻司空山,平定野人原。经过安庆,渡江向东进军,在润州与丞相伯颜的军队会合,分三路并进。相威率左军,参政董文炳任副将,部署将校,申明军中约束。江阴、华亭、澉浦、上海都望风归附,官吏和百姓仍像平常一样安居。进军驻扎盐官时,伯颜已经把军队驻在临安城下,得到了宋朝幼主的降表。相威于是调兵到瓜洲,与阿术的军队会合。到达扬州时,都统姜才率二万军队进攻扬子桥,相威率诸将将其击败。十三年夏,驿站召回相威。秋季入朝觐见,皇帝举行盛大宴会,赏赐他的战功,授予金虎符、征西都元帅,并仍赐给弓、箭、铠甲、马鞍、文锦表里各四匹、钞一万贯,随从人员也按等级赏赐。当时亲王海都反叛,命令相威率领汪总帅的军队镇守西部。十四年,召回相威,授任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他于是上奏说:“陛下把臣当作耳目,臣则把监察御史、按察司当作耳目。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这些人的耳目就会先自行闭塞,下面的情况怎么能够上达呢?”皇帝赞许他,命令御史台慎重清理人选。每当任命名单送到,必定召集幕僚和御史议论是否合适;不合乎公众议论的,就弹劾罢免。接着相威陈述有利于百姓的十五件事,大意是:合并行省,裁减冗官,整顿镇戍,扣留官船,使流民从事生产,登记前代官员,查禁贪赃和馈赠,淮浙盐运司直接隶属行省,将行大司农营田司并入宣慰司,审理诉讼不分南北,公田招人租佃仍然减免租税,革除宋朝旧有公吏制度,不允许他们作弊。皇帝全部采纳。浙东盗贼起事,浙西宣慰使昔里伯纵兵肆意抢掠,连平民也抓捕。相威于是派御史商琥据守钱唐津渡,查阅审理此事,获释的人数以千计。昔里伯逃回都城,相威奏请将他押回扬州治罪。十六年,相威入朝觐见,适逢左丞崔斌等人揭发平章阿合马违法的事情,有诏命相威与知枢密院博罗从开平快马赶到大都,共同审问阿合马。阿合马称病不出,博罗想返回,相威厉声厉色地说:“奉诏审问,难道你敢回去复命吗!”命人抬着生病的阿合马前来对质,首先责问他数件事情。阿合马承认罪行后,有诏令释放免罪,皇帝仍告诫相威说:“朕知道你是不顾情面办事。”又命相威返回南行台。十七年,有诏命相威查验阿里海牙、忽都帖木儿等人俘获的三万二千多口,并把他们全部释放为民。至元十八年,右丞范文虎、参政李庭率领十万军队渡海征讨倭国。经过七昼夜到达竹岛,与辽阳行省的官员和军队会合。他们想要先攻打太宰府,却迟疑不敢出兵。八月初一,飓风大作,士卒中十人死了六七人。皇帝大为震怒,又命令行省左丞相阿塔海征讨倭国。当时没有人敢进谏。相威派遣使者入朝上奏说:“倭国不奉行职贡,可以讨伐却不可宽恕,可以缓慢进行却不可急于求成。先前军队出征迫近期限,战船又不坚固,前车已经覆灭,后来者应当改走别的道路。如今谋划这件事,应当预先修造战舰,训练士卒,显示军威、宣扬武力,使他们听到消息后,深入地加强防备。拖延几年,等他们疲惫懈怠之时,出其不意,乘着顺风迅速前往,一举攻下,这是万全之策。”皇帝的怒意才开始消解,于是停止了这次战役。相威又陈说道,皇太子既然已经奉命处理中书省事务,就应当承担抚军、监国的职责;选用正人端士,设置詹事、宾客、谕德、赞善等官职,护卫辅佐在皇太子左右,这是用来树立国家根本的。皇帝深深认为他说得对。十九年,相威又奏报阿里海牙把一千八百户投降百姓占为奴隶。阿里海牙认为这些人是征讨所得,皇帝下诏说:“如果果真是投降的百姓,就把他们归还有关官府;如果是征讨所得,就命御史台登记数目上报,酌情赏赐有功人员。”阿里海牙又自己陈述功劳,认为自己应当和伯颜相比,应该赏赐养老户。御史滕鲁瞻弹劾他,阿里海牙自行辩解,皇帝下诏派使者到行台逮捕审问。相威说:“作为臣子,怎么敢这样欺骗皇帝?滕御史有什么罪?”立即快马奏报,结果使者只得返回。二十年,相威因病请求入朝觐见,进献译成其他文字的《资治通鉴》,皇帝立即把它赐给东宫,供经筵讲读。授任江淮行省左丞相。二十一年,启程赴任。四月,在蠡州去世,终年四十四岁。死讯传来,皇帝悲悼惋惜不已。他的儿子阿老瓦丁,任南行台御史大夫;孙子脱欢,任集贤大学士。土土哈。土土哈的祖先原本是武平北折连川按答罕山部族的人,后来从曲出迁居到西北的玉里伯里山,于是以此为氏族名,并把他们的国家称为钦察。那里距离中国三万多里,夏夜极短,太阳暂时落下便又升起。曲出生唆末纳,唆末纳生亦纳思,世代都是钦察国王。太祖征讨蔑里乞时,蔑里乞主火都逃奔钦察,亦纳思收留了他。太祖派使者晓谕亦纳思说:“你为什么藏匿我那只负箭的麋鹿?赶快把它还给我,否则灾祸将要殃及你。”亦纳思回答说:“逃跑的鹞鹰,草木丛中尚且能够容它生存,难道我反而还不如草木吗?”太祖于是命令将领讨伐钦察。亦纳思已经年老,国内大乱。亦纳思的儿子忽鲁速蛮派使者向太宗自行归附。等到宪宗奉命率军,军队已经抵达钦察境内,忽鲁速蛮的儿子班都察率全族迎接投降。班都察跟随出征麦怯斯有功。他率一百名钦察人跟随世祖征讨大理、攻伐宋朝,以强悍勇猛著称。他曾在世祖身边侍奉,掌管尚方的马匹牲畜,按时挤马乳进献,乳色清白、味道鲜美,称为黑马乳,于是把他的部属称为哈剌赤。土土哈是班都察的儿子。中统元年,父子二人跟随世祖北征,都因功受到最高等级的赏赐。班都察去世后,土土哈承袭父亲的职位,负责宿卫。宗王海都发动叛乱,世祖认为那里是国家的根本之地,命皇太子北平王率领诸王镇守。至元十四年,诸王脱脱木、失烈吉反叛,侵扰抢掠各部,把祖宗使用的大帐掠走。土土哈率军讨伐,在纳兰不剌击败其将领脱儿赤颜,又截击各部,将被掠的部众带回。应昌部族只儿瓦台发动叛乱,脱脱木率兵响应,中途遇到土土哈,正要交战时,土土哈先俘获其侦察骑兵几十人,脱脱木于是率军离去,土土哈随即消灭只儿瓦台。追赶脱脱木等人到秃兀剌河,住了三夜才返回。不久又在斡欢河击败他们,夺回被掠的祖宗大帐,把各部百姓送还北平。

十五年,大军北征,诏率钦察骁骑千人以从。追失烈吉逾金山,擒紥忽台等以献。又败宽折哥等,裹疮力战,获羊马辎重甚众。还朝,帝召至榻前,亲慰劳之,赐金银酒器及银百两、金币九、岁时预宴只孙冠服全、海东白鹘一,仍赐以夺回所掠大帐,而谕之曰:“祖宗武帐,非人臣所得御,以卿能归之,故以授卿。”尝有旨:“钦察人为民及隶诸王者,皆别籍之以隶土土哈,户给钞二千贯,岁赐粟帛,选其材勇,以备禁卫。”

十九年,授昭勇大将军、同知太仆院事。二十年,改同知卫尉院事,兼领群牧司。请以所部哈剌赤屯田畿内,诏给霸州文安县田四百顷,益以宋新附军人八百,俾领其事。二十一年,赐金虎符,并赐金貂、裘帽、玉带各一,海东青鹘一,水硙壹区,近郊田二千亩,籍河东诸路蒙古军子弟四千六百人隶其麾下。二十二年,拜镇国上将军、枢密院副使。二十三年,置钦察亲军卫,遂兼都指挥使,听以宗族将吏备官属。

海都兵犯金山,诏与大将朵儿朵怀共御之。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叛,阴遣使来结也不干、胜剌哈,为土土哈所执,尽得其情以闻。胜剌哈设宴邀二大将,朵儿朵怀将往,土土哈以为事不可测,遂止,胜剌哈计不得行。未几,有旨令胜剌哈入朝,将由东道进,土土哈言于北安王曰:“彼分地在东,脱有不虞,是纵虎入山林也。”乃命从西道进。既而有言也不干叛者,众欲先闻于朝,然后发兵。土土哈曰:“兵贵神速,若彼果叛,我军出其不意,可即图之;否则与约而还。”即日启行,疾驱七昼夜,渡秃兀剌河,战于孛怯岭,大败之,也不干仅以身免。世祖时亲征乃颜,闻之,遣使命土土哈收其余党,沿河而下。遇叛王也铁哥军万骑,击走之,获马甚众,并擒叛王哈儿鲁等,献俘行在所,诛之。钦察、康里之属,自叛所来归者,即以付土土哈,置哈剌鲁万户府,钦察之散处安西诸王部下者,悉令统之。时成宗以皇孙抚军于北,诏以土土哈从。追乃颜余党于哈剌,诛叛王兀塔海,尽降其众。二十五年,诸王也只里为叛王火鲁哈孙所攻,遣使告急。复从皇孙移师援之,败诸兀鲁灰。还至哈剌温山,夜渡贵烈河,败叛王哈丹,尽得辽左诸部,置东路万户府。世祖多其功,以也只里女弟塔伦妻之。

二十六年,从皇孙晋王征海都。抵杭海岭,敌先据险,诸军失利,惟土土哈以其军直前鏖战,翼晋王而出。追骑大至,乃选精锐设伏以待之,寇不敢逼。秋七月,世祖巡幸北边,召见慰谕之,曰:“昔太祖与其臣同患难者,饮班术河之水以记功。今日之事,何愧昔人,卿其勉之。”还至京师,大宴群臣,复谓土土哈曰:“朔方人来,闻海都言:‘杭海之役,使彼边将皆如土土哈,吾属安所置哉!’”论功行赏,帝欲先钦察之士。土土哈言:“庆赏之典,蒙古将吏宜先之。”帝曰:“尔毋饰让,蒙古人诚居汝右,力战岂在汝右耶?”召诸将颁赏有差。

初,世祖既取宋,命籍建康、庐、饶租户千为哈剌赤户,益以俘获千七百户赐土土哈,仍官一子,以督其赋。二十八年,土土哈奏:“哈剌赤军以万数,足以备用。”诏赐珠帽、珠衣、金带、玉带、海东青鹘各一,复赐其部曲毳衣、缣素万匹。于是率哈剌赤万人北猎于汉塔海,边寇闻之,皆引去。二十九年秋,略地金山,获海都之户三千余,还至和林。有诏进取乞里吉思。三十年春,师次欠河,冰行数日,始至其境,尽收其五部之众,屯兵守之。奏功,加龙虎卫上将军,仍给行枢密院印。海都闻取乞里吉思,引兵至欠河,复败之,擒其将孛罗察。

三十一年,成宗即位,诏以边境事重,其免会朝,遣使就赐银五百两、七宝金壶盘盂各一、钞万贯、白毡帐一、独峰驼五。冬,召至京师,赏赉有加,别赐其麾下士钞千二百万贯。元贞元年春,仍出守北边。二年秋,诸王附海都者率众来归,边民惊扰,身至玉龙罕界,馈饷安集之,导诸王岳木忽等入朝。帝解御衣以赐,又赐金五十两、银千五百两、钞五万贯、轿舆各一。

大德元年正月,拜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同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奉命还北边。二月,至宣德府,卒,年六十一。赠金紫光禄大夫、司空,追封延国公,谥武毅,后加封升王。子八人,其第三子曰床兀儿。

译十五年,大军北征,诏令土土哈率一千名钦察骁骑随军。追赶失烈吉越过金山,擒获紥忽台等人献给皇帝。又击败宽折哥等人,带伤裹疮奋力作战,缴获大量羊、马和辎重。回到朝廷后,皇帝召他到御榻前,亲自慰劳他,赏赐金银酒器、银一百两、金币九枚、按时参加宴会所用的只孙冠服全套、海东白鹘一只;又把夺回的祖宗大帐赐给他,并对他说:“祖宗的武帐,不是臣下可以使用的;因为你能够把它夺回,所以特意授给你。”皇帝曾下诏说:“钦察人中属于百姓的以及隶属于诸王的,都另行登记户籍,改隶土土哈;每户给钞二千贯,每年赏赐粮食和绸帛,选拔其中有才能、勇力的人,用来充任禁卫。” 十九年,授任昭勇大将军、同知太仆院事。二十年,改任同知卫尉院事,兼领群牧司。他请求让所属的哈剌赤在京城附近屯田,诏令拨给霸州文安县田地四百顷,又增加宋朝新近归附的军人八百名,让他负责此事。二十一年,赐金虎符,并赐金貂、裘帽、玉带各一件、海东青鹘一只、水硙一座、近郊田地二千亩,又把河东各路蒙古军的子弟四千六百人登记在他的部下名籍中。二十二年,授任镇国上将军、枢密院副使。二十三年,设置钦察亲军卫,于是兼任都指挥使,听任他用宗族成员和将吏充任属官。海都的军队侵犯金山,元世祖下诏命他与大将朵儿朵怀共同抵御。至元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叛乱,暗中派使者来联络也不干、胜剌哈,被土土哈擒获;土土哈将全部情况上报。胜剌哈设宴邀请两位大将,朵儿朵怀准备前往,土土哈认为事情难以预料,于是阻止了他,胜剌哈的计谋未能实行。不久,有诏令胜剌哈入朝,准备从东道进发。土土哈对北安王说:“他的分地在东面,如果发生意外,这就如同放虎归山林。”于是命令他从西道进发。后来有人说也不干反叛了,众人想先把情况报告朝廷,然后再出兵。土土哈说:“用兵贵在神速。如果他果真反叛,我军出其不意,就可以立即消灭他;否则便同他订约后返回。”当天便启程,急行七昼夜,渡过秃兀剌河,在孛怯岭交战,将其大败,也不干仅仅逃脱一命。世祖亲征乃颜时听说此事,派使者命土土哈收捕他的余党,沿河而下。遇到叛王也铁哥率领的一万骑兵,土土哈将其击败赶走,缴获了大量马匹,并擒获叛王哈儿鲁等人,把俘虏献到皇帝的行在,随后将他们诛杀。钦察、康里等部族中从叛军那里前来归附的人,立即交给土土哈统领;设置哈剌鲁万户府。分散在安西诸王部下的钦察人,也全部命令由土土哈统领。当时成宗以皇孙的身份在北方统领军队,诏令土土哈跟随他。追击乃颜的余党到哈剌,诛杀叛王兀塔海,全部降服了他的部众。至元二十五年,诸王也只里被叛王火鲁哈孙进攻,派使者告急。土土哈又跟随皇孙移军援救,在兀鲁灰击败敌军。返回到哈剌温山时,连夜渡过贵烈河,击败叛王哈丹,全部收服辽东诸部,设置东路万户府。世祖认为他的功劳很大,把也只里的妹妹塔伦嫁给他。至元二十六年,土土哈跟随皇孙晋王征讨海都。抵达杭海岭时,敌军先占据险要地势,各军失利,只有土土哈率军直冲上前激战,护卫晋王杀出重围。敌军追骑大举赶来,土土哈便选拔精锐设下埋伏等待,敌军不敢逼近。秋七月,世祖巡行北部边境,召见土土哈加以慰劳和晓谕,说:“从前太祖与他的臣子共同经历患难,曾饮用班术河的水来记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愧于古人?你应当努力。”返回京师后,世祖大宴群臣,又对土土哈说:“北方来的人说,听海都讲:‘杭海之战,如果他的边将都像土土哈这样,我们这些人还能到哪里安身呢!’”评定功劳、给予赏赐时,皇帝想先赏钦察部的将士。土土哈说:“庆功行赏的典礼,应当先赏蒙古将吏。”皇帝说:“你不要故意推让。蒙古人确实位居你之上,但拼力作战难道也能胜过你吗?”于是召集各位将领,按功劳等级颁发赏赐。起初,世祖攻取宋朝后,命令登记建康、庐州、饶州的租户一千户,编为哈剌赤户;又把俘获的一千七百户赐给土土哈,并任用他一个儿子为官,负责督征赋税。至元二十八年,土土哈上奏说:“哈剌赤军有数万人,足以供国家使用。”诏令赐给他珠帽、珠衣、金带、玉带、海东青鹘各一件,又赏赐他的部属毳衣、缣帛一万匹。于是他率领一万名哈剌赤军向北到汉塔海打猎,边境上的敌寇听说后,全都退去。至元二十九年秋,土土哈攻取金山一带的土地,俘获海都所属民户三千多户,返回和林。朝廷下诏进军攻取乞里吉思。至元三十年春,军队驻扎在欠河,踏冰行军数日,才到达乞里吉思境内,全部收服其五部民众,驻兵守卫。上奏报功,朝廷加授龙虎卫上将军,仍然给他行枢密院的印信。海都听说乞里吉思被攻取,率兵来到欠河,土土哈再次将其击败,擒获他的将领孛罗察。至元三十一年,成宗即位,诏令说边境事务重大,免除土土哈参加朝会,派使者到他那里赐银五百两、七宝金壶和金盘金盂各一件、钞一万贯、白毡帐一顶、独峰骆驼五峰。冬天,召他到京师,赏赐更加优厚,另赐给他部下将士钞一千二百万贯。元贞元年春,土土哈仍然出镇北部边境。元贞二年秋,归附海都的诸王率众归降,边民受到惊扰。土土哈亲自到玉龙罕边界,供给粮饷、安抚安置民众,并引导诸王岳木忽等入朝。皇帝脱下御衣赐给他,又赏赐黄金五十两、白银一千五百两、钞五万贯、轿舆各一乘。大德元年正月,土土哈被授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同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奉命返回北部边境。二月,抵达宣德府,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司空,追封延国公,谥号武毅,后来又加封为升王。他有八个儿子,第三子名叫床兀儿。

床兀儿初以大臣子奉诏从太师月儿鲁行军,战于百塔山,有功,拜昭勇大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大德元年,袭父职,领征北诸军帅师逾金山,攻八邻之地。八邻之南有答鲁忽河,其将帖良台阻水而军,伐木栅岸以自庇,士皆下马跪坐,持弓矢以待我军,矢不能及,马不能进。床兀儿命吹铜角,举军大呼,声震林野。其众不知所为,争起就马。于是麾师毕渡,氵勇水拍岸,木栅漂散,因奋师驰击,追奔五十里,尽得其人马庐帐。还次阿雷河,与海都所遣援八邻之将孛伯军遇。河之上有高山,孛伯阵于山上,马不利下驰。床兀儿麾军渡河蹙之,其马多颠踬,急击败之,追奔三十余里,孛伯仅以身免。二年,北边诸王都哇、彻彻秃等潜师袭火儿哈秃之地。其地亦有山甚高,敌兵据之。床兀儿选勇而善步者,持挺刃四面上,奋击,尽覆其军。三年,入朝,成宗亲解御衣赐之,慰劳优渥,拜镇国上将军、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复还边。

是时武宗在潜邸,领军朔方,军事必咨于床兀儿。及战,床兀儿尝为先。四年秋,叛王秃麦、斡鲁思等犯边,床兀儿迎敌于阔客之地。及其未阵,直前搏之,敌不敢支,追之,逾金山乃还。五年,海都兵越金山而南,止于铁坚古山,因高以自保。床兀儿急引兵败之。复与都哇相持于兀儿秃之地。床兀儿以精锐驰其阵,左右奋击,所杀不可胜计,都哇之兵几尽。武宗亲视其战,乃叹曰:“何其壮耶!力战未有如此者。”事闻,诏遣御史大夫秃只等即赤讷思之地集诸王军将问战胜功状,咸称床兀儿功第一。武宗既命尚雅忽秃楚王公主察吉儿,及使者以功簿奏,帝复出御衣遣使临赐之。七年秋,入朝,帝亲谕之曰:“卿镇北边,累建大功,虽以黄金周饰卿身,犹不足以尽朕意。”赐以衣帽、金珠等物甚厚,拜骠骑卫上将军、枢密院副使、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仍赐其军万人,钞四千万贯。

九年,诸王都哇、察八儿、明里帖木儿等相聚而谋曰:“昔我太祖艰难以成帝业,奄有天下,我子孙乃弗克靖恭,以安享其成,连年构兵,以相残杀,是自隳祖宗之业也。今抚军镇边者,皆吾世祖之嫡孙,吾与谁争哉?且前与土土哈战既弗能胜,今与其子床兀儿战又无功,惟天惟祖宗意可见矣。不若遣使请命罢兵,通一家之好,使吾士民老者得以养,少者得以长,伤残疲惫者得以休息,则亦无负太祖之所望于我子孙者矣。”使至,帝许之。于是明里帖木儿等罢兵入朝,特为置驿以通往来。十年,拜荣禄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寻拜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钦察左卫指挥、太仆少卿皆如故。

成宗崩,武宗时在浑麻出之海上,床兀儿请急归定大业,以副天下之望。武宗纳其言,即日南还。及即位,赐以先朝所御大武帐等物,加拜平章政事,仍兼枢密、钦察左卫、太仆。还边,复封容国公,授以银印,赐尚服衣段及虎豹之属。至大二年,入朝,加封句容郡王,改授金印。帝曰:“世祖征大理时所御武帐及所服珠衣,今以赐卿,其勿辞。”翌日,又以世祖所乘安舆赐之,且曰:“以卿有足疾,故赐此。”床兀儿叩头泣涕,固辞而言曰:“世祖所御之帐,所服之衣,固非臣所敢当,而乘舆尤非所宜蒙也。贪宠过当,臣实不敢。”帝顾左右曰:“他人不知辞此。”别命有司置马轿赐之,俾得乘至殿门下。

仁宗即位,入朝,特授光禄大夫、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延祐元年,败叛王也先不花等军于亦忒海迷失之地,遣使入报,赐以尚服。二年,败也先不花所遣将也不干、忽都帖木儿于赤麦干之地。追出其境,至铁门关,遇其大军于紥亦儿之地,又败之。四年,帝念其功而悯其老,召入商议中书省事,知枢密院事。大理国进象牙、金饰轿,即以赐之。每见必赐坐,每食必赐食,待以宗室亲王之礼。床兀儿常曰:“老臣受朝廷之赐厚矣,吾子孙当以死报国。”至治二年卒,年六十三。后累封扬王。

子六人:燕帖木儿,答剌罕、太师、右丞相、太平王;撒敦,左丞相;答里,袭封句容郡王。

卷一百二十九 列传第十六

来阿八赤

译床兀儿起初凭大臣之子的身份奉诏跟随太师月儿鲁行军,在百塔山作战有功,被授昭勇大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大德元年,承袭父亲的职务,统领征北各军,越过金山,进攻八邻地区。八邻以南有答鲁忽河,八邻的将领帖良台据水设军,砍伐树木在岸边筑栅自卫;士兵都下马跪坐,手持弓箭等待我军,箭射不到我军,战马也无法前进。床兀儿命人吹响铜角,全军大声呼喊,声音震动山林旷野。敌军不知如何应对,争相起身上马。于是床兀儿指挥军队全部渡河,〔“氵勇水”疑为原文或OCR有误〕水势冲击河岸,木栅被冲得漂散;床兀儿趁势奋力进攻,追击逃兵五十里,缴获敌人的人马、营帐。返回途中驻扎在阿雷河,遇到海都派来援救八邻的将领孛伯军队。河上有高山,孛伯把军队布置在山上,战马不利于从山上奔驰而下。床兀儿指挥军队渡河逼近敌军,敌马大多跌倒,床兀儿乘势急攻,将其击败,追击三十多里,孛伯仅凭一己之身逃脱。大德二年,北部边境诸王都哇、彻彻秃等暗中出兵袭击火儿哈秃地区。当地也有一座很高的山,敌军占据山头。床兀儿选拔勇敢而善于徒步作战的人,手持长挺和刀刃,从四面登山奋勇攻击,将敌军全部击溃。大德三年,床兀儿入朝,成宗亲自解下御衣赐给他,给予优厚的慰劳,授镇国上将军、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随后又返回边境。当时武宗还在潜邸,统领北方军队,军事上的事情必定要向床兀儿咨询。每逢作战,床兀儿总是担任先锋。大德四年秋,叛王秃麦、斡鲁思等侵犯边境,床兀儿在阔客地区迎战。趁敌军尚未列阵,床兀儿直冲上前搏杀,敌军不敢抵挡;他追击敌军,越过金山才返回。大德五年,海都的军队越过金山向南进军,在铁坚古山停下,凭借山势自保。床兀儿迅速率兵将其击败。后来又在兀儿秃地区与都哇相持。床兀儿率精锐冲击敌阵,左右奋力攻击,杀敌多得无法计数,都哇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武宗亲自观看这场战斗,感叹说:“多么壮烈啊!拼力作战,没有人能像这样。”战况上报后,朝廷诏令御史大夫秃只等人到赤讷思地区召集诸王和军将,询问获胜的功劳情形,众人都说床兀儿的功劳第一。武宗已经命令尚雅忽秃楚王的公主察吉儿出嫁给他,等使者把功劳簿上奏后,皇帝又拿出御衣,派使者到军中亲临赐给床兀儿。大德七年秋,床兀儿入朝,皇帝亲自对他说:“你镇守北部边境,多次建立大功,即使把黄金全部装饰在你身上,也仍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于是厚赐衣帽、金珠等物,授骠骑卫上将军、枢密院副使、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仍赏赐他军队一万人,钞四千万贯。大德九年,诸王都哇、察八儿、明里帖木儿等聚集商议说:“从前我们的太祖历尽艰难建立帝业,突然拥有天下;可是我们的子孙却不能安定恭敬地守成安享,连年发动战争,彼此残杀,这是自己毁掉祖宗的事业。如今镇抚军队、镇守边境的人,都是世祖的嫡孙,我们还能同谁争夺呢?况且先前与土土哈交战已经不能取胜,如今又同他的儿子床兀儿交战,仍然没有功绩,这正说明上天和祖宗的意旨了。不如派使者请求下令停战,恢复一家人的友好关系,使我们的老年人能够得到供养,年轻人能够成长,受伤、残废、疲惫的人能够得到休息;这样也就没有辜负太祖对我们子孙的期望了。”使者到达后,皇帝答应了他们。于是明里帖木儿等停止用兵,入朝觐见,朝廷特意设置驿站来沟通往来。大德十年,床兀儿被授荣禄大夫、同知枢密院事,不久又授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钦察左卫指挥、太仆少卿等职仍旧担任。成宗去世时,武宗正在浑麻出海上,床兀儿请求赶快返回京城平定大局,以顺应天下人的愿望。武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当天就向南返回。武宗即位后,赐给床兀儿先朝皇帝使用过的大武帐等物,加授平章政事,仍兼任枢密、钦察左卫、太仆等职。床兀儿返回边境后,又封为容国公,授银印,赐尚服衣料以及虎、豹等物。至大二年,床兀儿入朝,加封句容郡王,改授金印。皇帝说:“世祖征讨大理时使用的武帐和所穿的珠衣,现在赐给你,你不要推辞。”第二天,又把世祖乘坐过的安舆赐给他,并说:“因为你有脚疾,所以赐给你这个。”床兀儿叩头流泪,坚决推辞说:“世祖使用过的帐篷、穿过的衣服,本来就不是臣所敢承受的,至于御用车舆,更不是臣所应该蒙受的。臣若贪恋过分的宠幸,实在不敢。”皇帝回头对左右说:“别人不会知道推辞这些东西。”另命有关部门设置马轿赐给他,使他能够乘坐到殿门之下。仁宗即位后,床兀儿入朝,特授光禄大夫、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左卫亲军都指挥使、太仆少卿。延祐元年,在亦忒海迷失地区击败叛王也先不花等人的军队,派使者入朝报告,皇帝赐给他尚服。延祐二年,在赤麦干地区击败也先不花派来的将领也不干、忽都帖木儿。追击他们出了境,到了铁门关,在紥亦儿地区遇到他们的大军,又将其击败。延祐四年,皇帝念及他的功劳,又怜悯他年老,召他入朝参与商议中书省事务,并任知枢密院事。大理国进献象牙和金饰轿,皇帝就把它们赐给床兀儿。他每次进见,皇帝必赐座;每次进膳,必赐给他食物,按照宗室亲王的礼节对待他。床兀儿常说:“老臣受到朝廷的赏赐已经很厚重了,我的子孙应当拼死报效国家。”至治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后来多次追封,最终封为扬王。有六个儿子:燕帖木儿,官至答剌罕、太师、右丞相,封太平王;撒敦,官至左丞相;答里,承袭句容郡王爵位。卷第一百二十九,列传第十六。来阿八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