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六十三

卷一百七十二 列传第五十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00–1004 段

二十六年,时相桑哥专政,法令苛急,四方骚动。钜夫入朝,上疏曰:“臣闻天子之职,莫大于择相,宰相之职,莫大于进贤。苟不以进贤为急,而惟以殖货为心,非为上为德、为下为民之意也。昔文帝以决狱及钱谷问丞相周勃,勃不能对,陈平进曰:‘陛下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宰相上理阴阳,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观其所言,可以知宰相之职矣。今权奸用事,立尚书钩考钱谷,以剥割生民为务,所委任者,率皆贪饕邀利之人,江南盗贼窃发,良以此也。臣窃以为宜清尚书之政,损行省之权,罢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于国为便。”桑哥大怒,羁留京师不遣,奏请杀之,凡六奏,帝皆不许。钜夫既还行台,二十九年,又召钜夫与胡祗遹、姚燧、王惮、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凝、陈俨、赵居信等十人,赴阙赐对。三十年,出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兴学明教,吏民畏爱之。大德四年,迁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至官,首治行省平章家奴之为民害者,上下肃然。八年,召拜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十年,以亢旱、暴风、星变,钜夫应诏陈弭灾之策,其目有五:曰敬天,曰尊祖,曰清心,曰持体,曰更化。帝皆然之。云南省臣言:“世祖亲平云南,民愿刻石点苍山,以纪功德。”诏钜夫撰其文。十一年,拜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复留为翰林学士。至大元年,修《成宗实录》。二年,召至上都。三年,复拜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四年,与李谦、尚文等十六人同赴阙,赐对便殿。拜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留为翰林学士承旨。皇庆元年,修《武宗实录》。二年,旱,钜夫应诏陈桑林六事,忤时宰意。明日,帝遣近侍赐上尊,劳之曰:“中书集议,惟卿所言甚当,后临事,其极言之。”于是诏钜夫偕平章政事李孟、参知政事许师敬议行贡举法,钜夫建言:“经学当主程颐、朱熹传注,文章宜革唐、宋宿弊。”命钜夫草诏行之。

三年,以病乞骸骨归田里,不允,命尚医给药物,官其子大本郊祀署令,以便侍养。时令近臣抚视,且劳之曰:“卿世祖旧臣,惟忠惟贞,其勉加粥,少留京师,以副朕心。”钜夫请益坚,特授光禄大夫,赐上尊,命廷臣以下饮饯于齐化门外,给驿南还。敕行省及有司常加存问。居三年而卒,年七十。泰定二年,赠大司徒、柱国,追封楚国公,谥文宪。

赵孟頫

赵孟頫,字子昂,宋太祖子秦王德芳之后也。五世祖秀安僖王子偁,四世祖崇宪靖王伯圭。高宗无子,立子偁之子,是为孝宗,伯圭,其兄也,赐第于湖州,故孟頫湖州人。曾祖师垂,祖希永,父与▯,仕宋,皆至大官;入国朝,以孟頫贵,累赠师垂集贤侍读学士,希永太常礼仪院使,并封吴兴郡公,与▯集贤大学士,封魏国公。

孟頫幼聪敏,读书过目辄成诵,为文操笔立就。年十四,用父荫补官,试中吏部铨法,调真州司户参军。宋亡,家居,益自力于学。至元二十三年,行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搜访遗逸于江南,得孟頫,以之入见。孟頫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如神仙中人,世祖顾之喜,使坐右丞叶李上。或言孟頫宋宗室子,不宜使近左右,帝不听。时方立尚书省,命孟頫草诏颁天下,帝览之,喜曰:“得朕心之所欲言者矣。”诏集百官于刑部议法,众欲计至元钞二百贯赃满者死,孟頫曰:“始造钞时,以银为本,虚实相权,今二十余年间,轻重相去至数十倍,故改中统为至元,又二十年后,至元必复如中统,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远也,以绢计赃,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边郡,金人袭而用之,皆出于不得已。乃欲以此断人死命,似不足深取也。”或以孟頫年少,初自南方来,讥国法不便,意颇不平,责孟頫曰:“今朝廷行至元钞,故犯法者以是计赃论罪。汝以为非,岂欲沮格至元钞耶?”孟頫曰:“法者人命所系,议有重轻,则人不得其死矣。孟頫奉诏与议,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虚时,岂有是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陵,可乎!”其人有愧色。帝初欲大用孟頫,议者难之。二十四年六月,授兵部郎中。兵部总天下诸驿,时使客饮食之费,几十倍于前,吏无以供给,强取于民,不胜其扰,遂请于中书,增钞给之。至元钞法滞涩不能行,诏遣尚书刘宣与孟頫驰驿至江南,问行省丞相慢令之罪,凡左右司官及诸路官,则径笞之。孟頫受命而行,比还,不笞一人,丞相桑哥大以为谴。

译至元二十六年,当时的宰相桑哥专权,法令苛刻急迫,四方骚动。程钜夫入朝,上疏说:“臣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进用贤才更重要的。如果不把进用贤才当作急务,只把增加财货作为心愿,那就不是替君主积德、替百姓谋利的意思。过去汉文帝拿判决狱讼和钱粮之事询问丞相周勃,周勃不能回答,陈平进言说:‘陛下询问判决狱讼,应责问廷尉;询问钱粮,应责问治粟内史。宰相对上调理阴阳,对下使万物各得其宜;对外镇抚四方夷狄,对内使百姓亲近归附。’看他说的话,就可以知道宰相的职责了。如今权奸掌权,设置尚书机构钩考钱粮,把剥削百姓作为要务,所任用的,大多是贪婪求利之人,江南盗贼纷纷发生,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臣私下认为,应当整肃尚书省的政务,削弱行省的权力,罢除专门进言求利的官员,实行抚恤百姓的措施,这对国家有利。”桑哥大怒,把他扣留在京师,不让他遣返,并奏请杀掉他,前后上奏六次,皇帝都不答应。程钜夫回到行台后,至元二十九年,皇帝又召程钜夫与胡祗遹、姚燧、王惮、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凝、陈俨、赵居信等十人到朝廷,赐见并让他们回答政事。至元三十年,出任闽海道肃政廉访使,兴办学校,阐明教化,官吏和百姓都敬畏并爱戴他。大德四年,调任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到任后,首先惩治行省平章家中为害百姓的奴仆,上下都肃然。大德八年,召入授任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务。大德十年,因为久旱、暴风和星象变异,程钜夫奉诏陈述消除灾害的策略,条目有五:一是敬天,二是尊祖,三是清心,四是持守身心,五是改革更新。皇帝都认为说得对。云南省臣说:“世祖亲自平定云南,百姓愿意在点苍山刻石,来记载他的功德。”皇帝诏令程钜夫撰写碑文。大德十一年,授任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又留下任翰林学士。至大元年,修撰《成宗实录》。至大二年,召到上都。至大三年,再授任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至大四年,与李谦、尚文等十六人一同赴朝,皇帝在便殿赐见。授任浙东海右道肃政廉访使,留下任翰林学士承旨。皇庆元年,修撰《武宗实录》。皇庆二年,发生旱灾,程钜夫奉诏陈述桑林祈雨的六件事,触犯了宰相的意旨。第二天,皇帝派近侍赐给他上等酒,慰劳他说:“中书省集体议论时,只有你所说的最为恰当;以后遇到事情,要尽管直言。” 于是诏令程钜夫与平章政事李孟、参知政事许师敬共同商议实行贡举法。程钜夫建议说:“经学应当以程颐、朱熹的传注为主,文章应当革除唐、宋以来积存的弊病。”朝廷命程钜夫起草诏书施行。至治三年,程钜夫因病请求退休回乡,不获准许;朝廷命尚医给他药物,又授他的儿子程大本为郊祀署令,以便侍奉赡养他。当时命近臣前往抚慰看望,并且慰劳他说:“爱卿是世祖的旧臣,始终忠诚坚贞,希望你努力多吃些粥,暂且留在京师,以满足朕的心意。”程钜夫请求退休更加坚决,皇帝特授他光禄大夫,赐上等酒,命廷臣以下在齐化门外为他饮酒饯行,供给驿马让他南归。又敕令行省及有关部门经常慰问他。居住三年后去世,享年七十岁。泰定二年,追赠大司徒、柱国,追封楚国公,谥号文宪。赵孟頫 赵孟頫,字子昂,是宋太祖之子秦王赵德芳的后代。五世祖是秀安僖王赵子偁,四世祖是崇宪靖王赵伯圭。宋高宗没有儿子,立赵子偁的儿子为太子,这就是孝宗;赵伯圭是孝宗的兄长,孝宗赐给他宅第在湖州,所以赵孟頫成为湖州人。曾祖赵师垂,祖父赵希永,父亲赵与▯,都在宋朝做官,官至高位;进入元朝后,因为赵孟頫显贵,多次追赠赵师垂为集贤侍读学士,赵希永为太常礼仪院使,并都封为吴兴郡公;追赠赵与▯为集贤大学士,封魏国公。赵孟頫幼年聪明敏捷,读书过目便能背诵,写文章拿起笔立即完成。十四岁时,凭父亲的恩荫补授官职,参加吏部铨选考试合格,调任真州司户参军。宋朝灭亡后,他居家生活,更加努力学习。至元二十三年,行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到江南搜访遗逸之士,得到赵孟頫,带他入朝觐见。赵孟頫才气英俊豪迈,神采焕发,像神仙中人;世祖回头看他,十分喜爱,让他坐在右丞叶李之上。有人说赵孟頫是宋朝宗室的后代,不适合让他接近皇帝左右,世祖不听。当时正设立尚书省,命赵孟頫起草诏书颁行天下。皇帝阅览后很高兴,说:“你说出了朕想说的话。”皇帝诏令召集百官到刑部议定法律,众人想规定贪赃达到至元钞二百贯的人处死。赵孟頫说:“开始制造钞票时,以白银为本,虚币和实物相互权衡;如今二十多年间,币值轻重相差达到几十倍,所以把中统钞改为至元钞;再过二十年,至元钞必然又会变得像中统钞一样。如果让百姓按钞票数额来抵偿法律规定的赃额,恐怕就太重了。古代以米、绢作为百姓生活所需要的东西,称为‘二实’;白银、钱与这两种物品相互权衡,称为‘二虚’。四者的价值,虽然有时升降,最终不会相差太远。用绢来计算赃额,最为适中。” 何况钞法本是宋代创立的,施行于边远郡县,金人只是沿袭采用,都是出于不得已。如今却想用它来决定人的生死,似乎不值得过分采信。”有人认为孟頫年少,刚从南方来,讥讽国法不合时宜,心中很不平,便责备孟頫说:“如今朝廷施行至元钞,所以犯法的人都按钞价计算赃物、论罪。你认为这样不对,难道想阻挠至元钞的施行吗?”孟頫说:“法律关系到人的性命,若定罪有轻有重不合实际,百姓就可能死得冤屈。孟頫奉诏参与议论,不敢不说。如今中统钞已经贬值,所以改用至元钞,难道能说至元钞永远不会贬值吗?哪有这样的道理!您不顾道理,只想凭势力压服我,怎么可以!”那人面露惭愧之色。世祖起初想重用孟頫,议论此事的人却加以阻挠。至元二十四年六月,授任兵部郎中。兵部总管天下各地的驿站,当时使者和宾客的饮食费用比从前增加了几十倍,官吏无力供给,便强行向百姓索取,骚扰不堪,于是向中书省请求增加钞币供给。至元钞法滞涩,无法流通,诏令尚书刘宣与孟頫乘驿马赶赴江南,查问行省丞相违抗命令的罪责;凡左右司官员和各路官员,则直接施以笞刑。孟頫奉命出行,回来时一个人也没有笞打,丞相桑哥大为责怪他。

时有王虎臣者,言平江路总管赵全不法,即命虎臣往按之。叶李执奏不宜遣虎臣,帝不听,孟頫进曰:“赵全固当问,然虎臣前守此郡,多强买人田,纵宾客为奸利,全数与争,虎臣怨之。虎臣往,必将陷全,事纵得实,人亦不能无疑。”帝悟,乃遣他使。桑哥钟初鸣时即坐省中,六曹官后至者,则笞之,孟頫偶后至,断事官遽引孟頫受笞,孟俯入诉于都堂右丞叶李曰:“古者刑不上大夫,所以养其廉耻,教之节义,且辱士大夫,是辱朝廷也。”桑哥亟慰孟頫使出,自是所笞,唯曹史以下。他日,行东御墙外,道险,孟頫马跌堕于河。桑哥闻之,言于帝,移筑御墙稍西二丈许。帝闻孟頫素贫,赐钞五十锭。

二十七年,迁集贤直学士。是岁地震,北京尤甚,地陷,黑沙水涌出,人死伤数十万,帝深忧之。时驻跸龙虎台,遣阿剌浑撒里驰还,召集贤、翰林两院官,询致灾之由。议者畏忌桑哥,但泛引《经》、传及五行灾异之言,以修人事、应天变为对,莫敢语及时政。先是,桑哥遣忻都及王济等理算天下钱粮,已征入数百万,未征者尚数千万,害民特甚,民不聊生,自杀者相属,逃山林者,则发兵捕之,皆莫敢沮其事。孟頫与阿剌浑撒里甚善,劝令奏帝赦天下,尽与蠲除,庶几天变可弭。阿剌浑撒里入奏,如孟頫所言,帝从之。诏草已具,桑哥怒谓必非帝意。孟頫曰:“凡钱粮未征者,其人死亡已尽,何所从取?非及是时除免之,他日言事者,倘以失陷钱粮数千万归咎尚书省,岂不为丞相深累耶!”桑哥悟,民始获苏。

帝尝问叶李、留梦炎优劣,孟頫对曰:“梦炎,臣之父执,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帝曰:“汝以梦炎贤于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其非,可赋诗讥之。”孟頫所赋诗,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之语,帝叹赏焉。孟頫退谓奉御彻里曰:“帝论贾似道误国,责留梦炎不言,桑哥罪甚于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辞其责!然我疏远之臣,言必不听,侍臣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为上所亲信,无逾公者。夫损一旦之命,为万姓除残贼,仁者之事也。公必勉之!”既而彻里至帝前,数桑哥罪恶,帝怒,命卫士批其颊,血涌口鼻,委顿地上。少间,复呼而问之,对如初。时大臣亦有继言者,帝遂按诛桑哥,罢尚书省,大臣多以罪去。

帝欲使孟頫与闻中书政事,孟頫固辞,有旨令出入宫门无禁。每见,必从容语及治道,多所裨益。帝问:“汝赵太祖孙耶?太宗孙耶?”对曰:“臣太祖十一世孙。”帝曰:“太祖行事,汝知之乎?”孟頫谢不知,帝曰:“太祖行事,多可取者,朕皆知之。”孟頫自念久在上侧,必为人所忌,力请补外。二十九年,出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时总管阙,孟頫独署府事,官事清简。有元掀儿者,役于盐场,不胜艰苦,因逃去。其父求得他人尸,遂诬告同役者杀掀儿,既诬服。孟頫疑其冤,留弗决。逾月,掀儿自归,郡中称为神明。佥廉访司事韦哈剌哈孙,素苛虐,以孟頫不能承顺其意,以事中之。会修《世祖实录》,召孟頫还京师,乃解。久之,迁知汾州,未上,有旨书金字《藏经》,既成,除集贤直学士、江浙等处儒学提举,迁泰州尹,未上。

至大三年,召至京师,以翰林侍读学士,与他学士撰定祀南郊祝文,及拟进殿名,议不合,谒告去。仁宗在东宫,素知其名,及即位,召除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延祐元年,改翰林侍讲学士,迁集贤侍讲学士、资德大夫。三年,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帝眷之甚厚,以字呼之而不名。帝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頫比唐李白、宋苏子瞻。又尝称孟頫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老之旨,皆人所不及。有不悦者间之,帝初若不闻者。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頫与闻者,帝乃曰:“赵子昂,世祖皇帝所简拔,朕特优以礼貌,置于馆阁,典司述作,传之后世,此属呶呶何也!”俄赐钞五百锭,谓侍臣曰:“中书每称国用不足,必持而不与,其以普庆寺别贮钞给之。”孟頫尝累月不至宫中,帝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敕御府赐貂鼠裘。

初,孟頫以程钜夫荐,起家为郎,及钜夫为翰林学士承旨,求致仕去,孟頫代之,先往拜其门,而后入院,时人以为衣冠盛事。六年,得请南归。帝遣使赐衣币,趣之还朝,以疾,不果行。至治元年,英宗遣使即其家俾书《孝经》。二年,赐上尊及衣二袭。是岁六月卒,年六十九。追封魏国公,谥文敏。

译当时有个叫王虎臣的人,说平江路总管赵全违法,于是朝廷命王虎臣前去审查。叶李坚持上奏,认为不应派王虎臣去,皇帝不听。孟頫进言说:“赵全固然应当查问,但王虎臣以前镇守这个郡时,曾强买百姓田地,放纵宾客谋取奸利;赵全多次与他争执,王虎臣因此怨恨赵全。王虎臣前去,必定会陷害赵全;即使事情最终查实,也不能不让人怀疑。”皇帝醒悟了,便另派使者。桑哥每天钟声刚响便坐在省中,六部官员迟到的,就施以笞刑。孟頫偶然迟到,断事官立即拉着孟頫去受笞打。孟頫进入都堂,向右丞叶李申诉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为了培养他们的廉耻心,教导他们守节行义;况且侮辱士大夫,就是侮辱朝廷。”桑哥连忙安慰孟頫,让他出去。从此以后,受笞打的只限于曹史以下的官吏。有一天,孟頫经过东御墙外,道路险峻,马跌倒,他也落入河中。桑哥听说后,向皇帝报告,皇帝下令把御墙向西移筑约两丈。皇帝又听说孟頫一向贫困,赐给他钞五十锭。至元二十七年,升任集贤直学士。这一年发生地震,北京尤其严重,地面塌陷,黑沙和水涌出,死伤者达几十万人,皇帝对此深感忧虑。当时皇帝驻跸龙虎台,派阿剌浑撒里骑快马返回,召集贤院、翰林院两院官员,询问灾害发生的原因。议论的人害怕触犯桑哥,只是泛泛引用经书、传文以及五行灾异的说法,以修治人事、顺应天变作为回答,没有人敢谈当时的政事。在这以前,桑哥派忻都、王济等人清理核算天下钱粮,已经征收了数百万,尚未征收的还有数千万,残害百姓特别严重,百姓无法生活,自杀的人接连不断;逃到山林中的,就派兵捕捉,没有人敢阻止这件事。孟頫与阿剌浑撒里关系很好,劝他上奏皇帝赦免天下百姓,把这些钱粮全部免除,这样或许可以消除天灾。阿剌浑撒里入朝奏报,按照孟頫所说的上奏,皇帝听从了。诏书草稿已经写好,桑哥发怒,说这一定不是皇帝的本意。孟頫说:“凡是尚未征收的钱粮,那些百姓已经全部死亡了,还能从哪里征取?如果不趁现在免除,将来议论政事的人假如把数千万钱粮亏空的责任归咎于尚书省,难道不会成为丞相您的巨大牵累吗!”桑哥醒悟了,百姓这才得到喘息。皇帝曾问叶李和留梦炎谁优谁劣,孟頫回答说:“留梦炎是臣父亲的朋友,他为人稳重厚道,坚定自信,善于谋划而且能够决断,有大臣的器度;叶李所读的书,臣都读过,他所知道和所能做到的,臣也都知道、都能做到。”皇帝说:“你认为留梦炎比叶李贤能吗?留梦炎在宋朝考中状元,官位做到丞相;当贾似道误国欺君时,留梦炎却依附逢迎以求容身。叶李只是平民,却能跪在宫阙前上书,这不是比留梦炎贤能吗?你因为留梦炎是父亲的朋友,不敢明说他的过错,可以作诗讥刺他。”孟頫所作的诗中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这样的话,皇帝感叹赞赏。孟頫退下后对奉御彻里说:“皇帝评论贾似道误国,责备留梦炎不发言;桑哥的罪过比贾似道还大,而我们不发言,将来凭什么推脱责任!然而像我这样被疏远的臣子,说了皇帝也一定不听;侍臣中读书而懂义理、慷慨而有大节,又受到皇帝亲信的人,没有超过您的。牺牲一时的性命,为万民除掉残暴奸贼,是仁人的事业。您一定要努力去做!”不久,彻里来到皇帝面前,列举桑哥的罪恶,皇帝大怒,命卫士打他的脸颊,鲜血从口鼻涌出,他倒在地上昏弱不支。过了一会儿,皇帝又把彻里叫来询问,他仍像先前那样回答。当时大臣中也有接着进言的人,皇帝于是审查并诛杀桑哥,撤销尚书省,大臣中有很多人因罪被罢免。皇帝想让孟頫参与中书省政务,孟頫坚决推辞,皇帝下旨让他出入宫门不受限制。每次见面,孟頫一定从容地谈到治国之道,给皇帝带来很多帮助。皇帝问:“你是赵太祖的后代,还是赵太宗的后代?”孟頫回答说:“臣是太祖的第十一世孙。”皇帝说:“太祖的行事,你知道吗?”孟頫谢罪说不知道,皇帝说:“太祖的行事有很多可取之处,我全都知道。”孟頫想到自己长期在皇帝身边,必定会受到别人的嫉恨,便竭力请求到外地任职。二十九年,出任济南路总管府同知。当时总管职位空缺,孟頫独自署理府中事务,政务清简。有个叫元掀儿的人在盐场服役,难以忍受艰苦,便逃走了。他的父亲找到一具别人的尸体,于是诬告与元掀儿同役的人杀了元掀儿,那人被诬陷而认罪。孟頫怀疑案件有冤,留置不决。一个多月后,元掀儿自己回来了,郡中都称赞孟頫断案神明。佥廉访司事韦哈剌哈孙一向苛刻暴虐,因为孟頫不能顺从他的意旨,便借一件事陷害他。恰逢修撰《世祖实录》,召孟頫回京,因此这件事才得以解除。过了很久,升任汾州知州,还未赴任,皇帝下旨让他书写金字《藏经》。书成后,授任集贤直学士、江浙等处儒学提举,又升任泰州尹,但都未赴任。至大三年,召他到京师,以翰林侍读学士的身份与其他学士共同撰定南郊祭祀的祝文,并拟定殿名;因意见不合,请假离去。仁宗在东宫时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即位后召他入朝,授任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延祐元年,改任翰林侍讲学士,升任集贤侍讲学士、资德大夫。三年,授任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皇帝非常宠信他,直呼他的字而不称名。皇帝曾与侍臣评论文学之士,把孟頫比作唐代的李白、宋代的苏子瞻。又曾称赞孟頫操守品行纯正,博学多闻,书法绘画无与伦比,还兼通佛教、道教的旨趣,这些都是别人比不上的。有人不喜欢孟頫,便在皇帝面前进谗言,皇帝起初好像没有听见。又有人上书说国史记载的事务不应让孟頫参与,皇帝才说:“赵子昂是世祖皇帝选拔出来的人,朕特别以礼优待他,把他安置在馆阁,主管著述,传给后世,这些人喋喋不休地说什么!”不久赐钞五百锭,对侍臣说:“中书省每每说国家用度不足,却总是扣住钱钞不给他们,就把普庆寺另行储藏的钱钞拿来发给他们。”孟頫曾连续几个月不到宫中,皇帝询问左右,左右都说他年老怕冷,皇帝便命御府赐给他貂鼠裘。起初,孟頫因程钜夫推荐,出仕担任郎官;等到程钜夫任翰林学士承旨,请求退休离职,孟頫接替他,先到程钜夫家登门拜访,然后才进入翰林院,当时人认为这是士大夫中的盛事。至大六年,获准请求南归。皇帝派使者赐给他衣服和财物,催促他回朝;他因病,最终未能成行。至治元年,英宗派使者到他家,让他书写《孝经》。二年,赐给他上等酒和两套衣服。这年六月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敏。

孟頫所著,有《尚书注》,有《琴原》、《乐原》,得律吕不传之妙。诗文清邃奇逸,读之使人有飘飘出尘之想。篆、籀、分、隶、真、行、草书,无不冠绝古今,遂以书名天下。天竺有僧,数万里来求其书归,国中宝之。其画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精致。前史官杨载称孟頫之才颇为书画所掩,知其书画者,不知其文章,知其文章者,不知其经济之学。人以为知言云。

子雍、奕,并以书画知名。

邓文原

邓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绵州人。父漳,徙钱塘。文原年十五,通《春秋》。在宋时,以流寓试浙西转运司,魁四川士。至元二十七年,行中书省辟为杭州路儒学正。大德二年,调崇德州教授。五年,擢应奉翰林文字。九年,升修撰,谒告还江南。至大元年,复为修撰,预修《成宗实录》。三年,授江浙儒学提举。皇庆元年,召为国子司业。至官,首建白更学校之政,当路因循,重于改作,论不合,移病去。科举制行,文原校文江浙,虑士守旧习,大书朱熹《贡举私议》,揭于门。延祐四年,升翰林待制。五年,出佥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司事,平江僧有憾其府判官理熙者,贿其徒,告熙赃,熙诬服。文原行部,按问得实,杖僧而释熙。吴兴民夜归,巡逻者执之,系亭下。其人遁去,有追及之者,刺其胁,仆地。明旦,家人得之以归,比死,其兄问杀汝者何如人,曰:“白帽、青衣、长身者也。”其兄诉于官,有司问直初更者曰张福儿,执之,使服焉。械系三年,文原录之曰:“福儿身不满六尺,未见其长也;刃伤右胁,而福儿素用左手,伤宜在左,何右伤也!”鞫之,果得真杀人者,而释福儿。桐庐人戴汝惟家被盗,有司得盗,狱成送郡。夜有焚戴氏庐者,而不知汝惟所之。文原曰:“此必有故也。”乃得其妻叶氏与其弟谋杀汝惟状,而于水涯树下得尸,与渍血斧俱在焉,人以为神。六年,移江东道。徽、宁国、广德三郡,岁入茶课钞三千锭,后增至十八万锭,竭山谷所产,不能充其半,余皆凿空取之民间,岁以为常。时转运司官听用乡里哗狡,动以犯法诬民,而转运司得专制有司,凡五品官以下皆杖决,州县莫敢如何。文原请罢其专司,俾郡县领之,不报。徽民谢兰家僮汪姓者死,兰侄回赂汪族人诬兰杀之,兰诬服。文原录之,得其情,释兰而坐回。时久旱不雨,决狱乃雨。至治二年,召为集贤直学士,地震,诏议弭灾之道。文原请决滞囚,置仓廪河北,储羡粟以赈饥;复申前议,请罢榷茶转运司,又不报。明年,兼国子祭酒。江浙省臣赵简请开经筵,泰定元年,文原兼经筵官,以疾乞致仕归。二年,召拜翰林侍讲学士,以疾辞。四年,拜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以疾不赴。天历元年卒,年七十一。

文原内严而外恕,家贫而行廉。初客京师,有一书生病笃,取橐中金,嘱文原以归其亲;既死,而同舍生窃金去,文原买金偿死者家,终身不以语人。有文集若干卷,内制集若干卷,藏于家。子衍,荫授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未任,卒。至顺五年,制赠文原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谥文肃。

袁桷

袁桷,字伯长,庆元人,宋同知枢密院事韶之曾孙。为童子时,已著声。部使者举茂才异等,起为丽泽书院山长。大德初,阎复、程文海、王构荐为翰林国史院检阅官。时初建南郊,桷进十议曰:“天无二日,天既不得有二,五帝不得谓之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岁或为九,或为二,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社也,作《后土即社议》。三岁一郊,非古也,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义各有旨,作《燔柴泰坛议》。祭天之牛角茧栗,有牲于郊,牛二,合配而言之,增群祀而合祠,非周公之制矣,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质而尊之义也,明堂,文而亲之义也,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用辛,鲁礼也,卜不得常为辛,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北郊,郑玄之说也,作《北郊议》。”礼官推其博,多采用之。升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请购求辽、金、宋三史遗书。历两考,迁待制。又再任,拜集贤直学士。久之,移疾去官。复仍以直学士召入集贤,未几,改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治元年,迁侍讲学士。泰定初,辞归。

桷在词林,朝廷制册、勋臣碑铭,多出其手。所著有《易说》、《春秋说》、《清容居士集》。泰定四年卒,年六十一。赠中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陈留郡公,谥文清。

曹元用

译孟頫著有《尚书注》以及《琴原》《乐原》,领悟了失传的律吕精义。他的诗文清深幽邃、奇特飘逸,读来使人产生飘然出尘的想法。篆书、籀书、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没有一种不冠绝古今,因此以书法名闻天下。天竺有个僧人,跋涉数万里来求取他的书法作品带回去,国内把它视为珍宝。他画山水、木石、花竹、人马,尤其精妙细致。前代史官杨载称,孟頫的才华很大程度上被书画名声遮蔽了;了解他书画的人,不知道他的文章;了解他文章的人,又不知道他治理国家的学问。人们认为这是知人之论。他的儿子赵雍、赵奕,都因书法绘画而知名。邓文原 邓文原,字善之,另一个字叫匪石,绵州人。他的父亲邓漳迁居钱塘。文原十五岁时,已经通晓《春秋》。宋朝时,他以流寓身份参加浙西转运司的考试,成为四川士人的第一名。至元二十七年,行中书省征召他为杭州路儒学正。大德二年,调任崇德州教授。五年,提升为应奉翰林文字。九年,升任修撰,请假回江南。至大元年,又任修撰,参与编修《成宗实录》。三年,授任江浙儒学提举。皇庆元年,召任国子司业。到任后,他首先上书提出改革学校政务,但当权者因循守旧,不愿改动;双方意见不合,他便托病离职。科举制度施行后,文原负责校阅江浙考卷,担心士人拘守旧习,便把朱熹《贡举私议》用大字书写,张贴在门上。延祐四年,升任翰林待制。五年,出任佥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司事。平江有个僧人对府判官理熙怀恨,便贿赂自己的徒弟,诬告理熙受贿,理熙被诬陷认罪。文原巡视所属地区,查问后得知实情,杖责僧人,释放理熙。吴兴有个百姓夜间回家,被巡逻者抓住,拘押在亭下。那人逃走后,有人追上他,刺伤他的胁部,他倒在地上。第二天早晨,家人找到他,把他带回家;等到他将死时,他的兄长问杀他的人是什么模样,他说:“戴白帽、穿青衣、身材高大的人。” 他的兄长向官府申诉,有司询问最初巡夜的人,得知是张福儿,便把他抓来,使他认罪。张福儿被戴上刑具拘押了三年,文原审录此案说:“福儿身高不到六尺,没看出他高大;刀伤在右胁,而福儿平时惯用左手,伤口应该在左边,为什么却在右边!”审问后,果然查出真正的杀人者,于是释放福儿。桐庐人戴汝惟家中被盗,有司抓到盗贼,案件审理完毕后送到郡里。夜里有人焚烧戴家的房屋,却不知道戴汝惟去了哪里。文原说:“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于是查出他的妻子叶氏与她的弟弟谋杀戴汝惟的情状,并在水边树下找到尸体,染血的斧头也在旁边,人们都认为文原断案如神。六年,调任江东道。徽州、宁国、广德三郡每年征收茶课钞三千锭,后来增加到十八万锭,榨尽山谷出产的茶叶也不能满足一半,其余都凭空向民间索取,年年成为惯例。当时转运司官员听任乡里奸猾之徒,动辄以违法为名诬陷百姓;转运司又能专擅制裁有司,凡五品以下官员都可以杖责处决,州县官府不敢怎样。文原请求撤销转运司的专权,让郡县负责此事,没有得到答复。徽州百姓谢兰家中的一个汪姓家僮死亡,谢兰的侄子回贿赂汪氏族人,诬告谢兰杀人,谢兰被诬陷认罪。文原审录此案,查明了实情,释放谢兰,判处谢兰的侄子回罪。此时长期干旱不下雨,案件判决后天就下起了雨。至治二年,召任集贤直学士。发生地震,皇帝下诏讨论消除灾害的方法。文原请求审决积压的囚犯,在黄河以北设置粮仓,储存多余粮食以赈济饥民;又重申先前的意见,请求撤销专卖茶叶的转运司,仍然没有得到答复。第二年,兼任国子祭酒。江浙省臣赵简请求开设经筵,泰定元年,文原兼任经筵官,因病请求退休回乡。二年,召任翰林侍讲学士,他以病推辞。四年,授任岭北湖南道肃政廉访使,因病没有赴任。天历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文原内心严谨而待人宽厚,家境贫寒而操行廉洁。起初客居京师时,有一个书生病重,取出袋中的金钱,托付文原把它还给自己的亲人;书生死后,同舍的书生偷走了钱,文原便买来金子赔偿死者家属,终身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他有文集若干卷、内制集若干卷,都收藏在家中。他的儿子邓衍,因父亲的荫庇授任江浙等处儒学副提举,还未上任便去世。至顺五年,下制追赠文原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谥号文肃。袁桷 袁桷,字伯长,庆元人,是宋代同知枢密院事袁韶的曾孙。他还是儿童时,就已经声名显著。部使者举荐他为茂才异等,起用为丽泽书院山长。大德初年,阎复、程文海、王构推荐他任翰林国史院检阅官。当时刚开始建立南郊祭祀制度,袁桷提出十条意见说:“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既然天不能有两个,那么五帝就不能称为天,于是作《昊天五帝议》。祭天每年有时定为九次,有时定为两次,于是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祀不见于《周官》,于是作《圜丘非郊议》。后土就是社,于是作《后土即社议》。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不是古制,于是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代经书,《周官》把禋祀作为祭天之礼,两者含义各有宗旨,于是作《燔柴泰坛议》。祭天所用的牛,角如茧栗;郊祀有牲牛两头,这是把配享合在一起说的。增加群祀并合祭,不是周公的制度,于是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祀有质朴而尊崇的意义,明堂有文饰而亲近的意义,于是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祀使用辛日,是鲁国的礼制;择日占卜不能总是定在辛日,于是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之祭不见于《三礼》,尊崇土地而遵行北郊之礼,是郑玄的说法,于是作《北郊议》。”礼官推重他的博学,多采纳了他的意见。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任国史院编修官,请求搜购辽、金、宋三史的遗书。经过两次考核,升任待制。又任职一次,授任集贤直学士。过了很久,因病请求离职。后来仍以直学士身份被召回集贤院,不久改任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治元年,升任侍讲学士。泰定初年,请求辞职还乡。袁桷在翰林院任职时,朝廷的制书、册命以及功臣碑铭,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著有《易说》《春秋说》《清容居士集》。泰定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追赠中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陈留郡公,谥号文清。曹元用

曹元用,字子贞,世居阿城,后徙汶上。祖义,不仕。父宗辅,德清县主簿。元用资禀俊爽,幼嗜书,一经目,辄成诵。每夜读书,常达曙不寐。父忧其致疾,止之,辄以衣蔽窗默观之。始以镇江路儒学正考满游京师。翰林承旨阎复,于四方士少所许可,及见元用,出所为文示之,元用辄指其疵,复大奇之,因荐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即论史院僚属非材,请较试,取其优者用之。御史台辟为掾史。元用初不习吏事,而见事明决,吏反师之。转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同时号为三俊。除应奉翰林文字,迁礼部主事。时累朝皇后既崩者,犹以名称,而未有谥号。元用言:“后为天下母,岂可直称其名。宜加徽号,以彰懿德。”改尚书省右司都事,转员外郎。及尚书省罢,退居任城,久之,齐、鲁间从学者甚众。

延祐六年,授太常礼仪院经历。属英宗躬修祀事,锐意礼乐,其亲祀仪注、卤簿舆服之制,率所裁定。初,太庙九室,合飨于一殿,仁宗崩,无室可祔,乃于武宗室前,结彩为次。英宗在上京,召礼官集议,元用言:“古者宗庙有寝有室,宜以今室为寝,当更营大殿于前,为十五室。”帝嘉其议,授翰林待制,升直学士。

至治三年八月,铁失之变,贼党赤斤铁木儿遽至京师,收百司印,趣召两院学士北上。元用独不行,曰:“此非常之变,吾宁死,不可曲从也。”未几,贼果败,人皆称其有先见之明。

泰定二年,授太子赞善,转礼部尚书,兼经筵官,及大朝会,为纠仪官,申卷班之令。俾以序退,无争门而出之扰。又谓太医、仪凤、教坊等官,不当序正班,当自为一列,后皆行之。时宰执有欲罢科举法者,元用以为“国家文治,正在于此,胡可罢也”。又有欲损太庙四时之享、止存冬祭者,元用谓:“禴祠尝烝,四时之享,不可阙一,乃经礼之大者,其可惜费而废礼乎!”三年夏,帝以日食、地震、星变,诏议所以弭灾者,元用谓:“应天以实不以文,修德明政,应天之实也。宜撙浮费,节财用,选守令,恤贫民,严禋祀,汰佛事,止造作以纾民力,慎赏罚以示劝惩。”皆切中时弊。又论科举取士之法,当革冒滥,严考核,俾得真才之用。议上,朝廷咸是之。拜中奉大夫、翰林侍讲学士,兼经筵官,预修仁宗、英宗两朝实录。又奉旨纂集甲令为《通制》,译唐《贞观政要》为国语。书成,皆行于时。凡大制诰,率元用所草。文宗时,草宽恤之诏,帝览而善之,赐金织文锦。

天历二年,代祀曲阜孔子庙。还,以司寇像及代祀记献,帝甚喜。值太禧宗禋院副使缺,中书奏以元用为之,帝不允曰:“此人翰林中所不可无者,将大用之矣。”会卒,帝嗟悼久之,谓侍臣曰:“曹子贞尽忠宣力,今亡矣,可赐赙钞五千缗。”赠政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东平郡公,谥文献。诗文四十卷,号《超然集》。二子:伟,仪。

齐履谦

齐履谦,字伯恒,父义,善算术。履谦生六岁,从父至京师;七岁读书,一过即能记忆;年十一,教以推步星历,尽晓其法;十三,从师,闻圣贤之学。自是以穷理为务,非洙、泗、伊、洛之书不读。至元十六年,初立太史局,改治新历,履谦补星历生。同辈皆司天台官子,太史王恂问以算数,莫能对,履谦独随问随答,恂大奇之。新历既成,复预修《历经》、《历议》。二十九年,授星历教授。都城刻漏,旧以木为之,其形如碑,故名碑漏,内设曲筒,铸铜为丸,自碑首转行而下,鸣铙以为节,其漏经久废坏,晨昏失度。大德元年,中书俾履谦视之,因见刻漏旁有宋旧铜壶四,于是按图考定莲花、宝山等漏制,命工改作,又请重建鼓楼,增置更鼓并守漏卒,当时遵用之。二年,迁保章正,始专历官之政。三年八月朔,时加巳,依历,日蚀二分有奇,至其时,不蚀,众皆惧,履谦曰:“当蚀不蚀,在古有之,矧时近午,阳盛阴微,宜当蚀不蚀。”遂考唐开元以来当蚀不蚀者凡十事以闻。六年六月朔,时加戌,依历,日蚀五十七秒。众以涉交既浅,且复近浊,欲匿不报。履谦曰:“吾所掌者,常数也,其食与否,则系于天。”独以状闻。及其时,果食。众尝争没日不能决,履谦曰:“气本十五日,而间有十六日者,余分之积也。故历法以所积之日,命为没日,不出本气者为是。”众服其议。

译曹元用,字子贞,世代居住在阿城,后来迁到汶上。他的祖父曹义没有做官。父亲曹宗辅,任德清县主簿。元用天资俊秀爽朗,年幼时喜爱读书,书一过目就能背诵。每天夜里读书,常常通宵不睡。父亲担心他因此生病,制止他,他却常常用衣服遮住窗户,默默地在里面读书。起初,他以镇江路儒学正考核期满的身份游学京师。翰林承旨阎复对各地士人很少许可,等见到元用,拿出自己所作的文章给他看,元用总能指出其中的毛病,阎复大为惊异,于是推荐他任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元用随即议论史院僚属没有才能,请求通过比较考试,选取其中优秀者任用。御史台征召他为掾史。元用起初不熟悉吏事,但处理事务明断果决,吏员反而拜他为师。他转任中书省右司掾,与清河元明善、济南张养浩同时被称为三位俊才。授任应奉翰林文字,升任礼部主事。当时历朝已经去世的皇后仍只称名,没有谥号。元用说:“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亲,怎么可以只直称其名?应当加上徽号,以彰显她们的美德。”改任尚书省右司都事,转任员外郎。尚书省撤销后,退居任城;过了很久,齐、鲁之间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延祐六年,授任太常礼仪院经历。适逢英宗亲自整治祭祀事务,专心致力于礼乐建设,亲自祭祀的仪式注本以及仪仗、车舆、服饰等制度,大多由元用裁定。起初,太庙有九室,合在一座殿中共享祭祀;仁宗去世后,没有空室可以附祀,于是在武宗神主所在的室前搭设彩棚作为临时场所。英宗在上京,召集礼官讨论,元用说:“古代宗庙有寝殿也有正室,现在应当把现有的室作为寝殿,另在前面营建大殿,设置十五室。”皇帝赞许他的意见,授任翰林待制,升任直学士。至治三年八月,发生铁失之变,叛党赤斤铁木儿突然来到京师,收取各官署的印信,催促召集两院学士向北而行。只有元用没有动身,说:“这是非同寻常的变故,我宁可死,也不能违心听从。”不久,叛党果然失败,人人都称赞他有先见之明。泰定二年,授任太子赞善,转任礼部尚书,兼任经筵官;举行大朝会时,担任纠仪官,申明按次序列班的命令,使人依次退下,避免争抢出门的混乱。他又认为太医、仪凤、教坊等官员不应列入正式班次,应当另列一队,后来都实行了。当时宰执中有人想废除科举制度,元用认为:“国家的文治,正要依靠科举,怎么可以废除!”又有人想减少太庙四时的祭享,只保留冬祭,元用说:“禴、祠、尝、烝四时祭享,一项也不能缺,这是经书所规定的重要礼制,难道可以因为吝惜费用而废弃礼制吗!”三年夏天,皇帝因日食、地震、星象异常,下诏讨论消除灾害的方法。元用说:“顺应天意要靠实际行动,不靠表面文章;修养德行、彰明政事,才是顺应天意的实际做法。应当节省浮泛的费用,节制财用,选拔好太守县令,体恤贫民,严肃祭祀,削减佛事,停止营造工程以减轻民力,慎重施行赏罚以显示劝善惩恶。”这些话都切中了当时的弊病。他又论述科举取士的方法,认为应革除冒名滥取,严格考核,使真正有才干的人得到任用。意见上奏后,朝廷都认为正确。授任中奉大夫、翰林侍讲学士,兼任经筵官,参与编修仁宗、英宗两朝实录。他又奉旨编纂法令条例,汇为《通制》,并把唐代《贞观政要》翻译成国语。书编成后,都在当时施行。凡是重大的制诰,大多由元用起草。文宗时,他起草宽免抚恤的诏书,皇帝阅读后认为写得好,赐给他金织文锦。天历二年,元用奉命代皇帝祭祀曲阜孔子庙。回来后,献上司寇像和代行祭祀的记文,皇帝非常高兴。恰逢太禧宗禋院副使职位空缺,中书省上奏任命元用担任此职,皇帝不答应,说:“这个人是翰林院中不可缺少的人,我将要重用他。”不久元用去世,皇帝悲叹哀悼了很久,对侍臣说:“曹子贞尽心效忠、竭力办事,如今去世了,可以赐给他赙仪钞五千缗。”追赠政奉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东平郡公,谥号文献。诗文四十卷,号称《超然集》。有两个儿子:曹伟、曹仪。齐履谦 齐履谦,字伯恒,父亲齐义,擅长算术。履谦六岁时,跟随父亲到京师;七岁读书,读一遍就能记住;十一岁时,父亲教他推算星象和历法,他完全通晓其中的方法;十三岁跟随老师学习,接触到圣贤之学。从此以穷究事理为志业,不是洙水、泗水以及伊洛学派的书就不读。至元十六年,刚设立太史局、改治新历时,履谦补任星历生。同辈都是司天台官员的子弟,太史王恂用算术考问他们,没有人能够回答,只有履谦随问随答,王恂大为惊奇。新历编成后,他又参与编修《历经》《历议》。二十九年,授任星历教授。都城的刻漏,旧时用木头制成,形状像碑,所以叫碑漏;内部设置弯曲的管道,铸铜球,使它从碑顶转动下行,以铙声作为节拍。这种漏器长期废坏,早晚报时失准。大德元年,中书省让履谦察看此事,他因而发现刻漏旁有四只宋代旧铜壶,于是依据图样考订莲花漏、宝山漏等漏制,命工匠改造,又请求重建鼓楼,增加更鼓和守漏士卒,当时都遵照采用。二年,升任保章正,开始专门掌管历法官署的政务。三年八月初一,时辰为巳时加时,按照历法推算应发生日食二分有余;到了那个时候却没有日食,众人都害怕。履谦说:“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古代也有这种事,何况当时接近正午,阳气旺盛、阴气微弱,本来就可能出现应食而不食的情况。” 于是他考查唐开元以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的事例,共十件,上报朝廷。六年六月初一,时辰为戌时加时,按照历法推算日食五十七秒。众人认为日月交会很浅,而且又接近朔晦交界,想隐瞒不上报。履谦说:“我所掌管的是通常的历数,是否发生日食,则取决于上天。”只有他把情况上报。到了那个时刻,果然发生了日食。众人曾争论某日是否应算作没日,不能决定。履谦说:“气本来是十五日,但间或有十六日的,是余分积累造成的。所以历法把积累出来的这一日称为没日;不超出本气范围的,才是正确的。”众人都信服他的意见。

七年八月戊申夜,地大震,诏问致灾之由及弭灾之道,履谦按《春秋》言:“地为阴而主静,妻道、臣道、子道也,三者失其道,则地为之弗宁。弭之之道,大臣当反躬责己,去专制之威,以答天变,不可徒为禳祷也。”时成宗寝疾,宰臣有专威福者,故履谦言及之。九年冬,始立南郊,礼昊天上帝,履谦摄司天台官。旧制,享祀,司天虽掌时刻,无钟鼓更漏,往往至旦始行事。履谦白宰执,请用钟鼓更漏,俾早晏有节,从之。至大二年,太常请修社稷坛,及浚太庙庭中井。或以岁君所直,欲止其役,履谦曰:“国家以四海为家,岁君岂专在是!”三年,升授时郎秋官正,兼领冬官正事。四年,仁宗即位,嘉尚儒术。台臣言履谦有学行,可教国学子弟,擢国子监丞,改授奉直大夫、国子司业,与吴澄并命,时号得人。每五鼓入学,风雨寒暑,未尝少怠,其教养有法,诸生皆畏服。未几,复以履谦佥太史院事。皇庆二年春,彗星出东井。履谦奏宜增修善政以答天意,因陈时务八事。仁宗为之动容,顾宰臣命速行之。自履谦去国学,吴澄亦移病归,学制稍为之废。延祐元年,诏择善教者,于是复以履谦为国子司业。履谦律己益严,教道益张,每斋置伴读一人为长,虽助教阙员,而诸生讲授不绝。时初命国子生岁贡六人,以入学先后为次第,履谦曰:“不考其业,何以兴善而得人!”乃酌旧制,立升斋、积分等法:每季考其学行,以次递升,既升上斋,又必逾再岁,始与私试;孟月仲月试经疑经义,季月试古赋诏诰章表策,蒙古、色目试明经策问;辞理俱优者一分,辞平理优者为半分,岁终积至八分者充高等,以四十人为额;然后集贤、礼部定其艺业及格者六人,以充岁贡;三年不通一经,及在学不满一岁者,并黜之。帝从其议,自是人人励志,多文学之士。五年,出为滨州知州,丁母忧,不果行。

至治元年,拜太史院使。泰定二年九月,以本官奉使宣抚江西、福建,黜罢官吏之贪污者四百余人,蠲免括地虚加粮数万石,州县以先贤子孙充房夫诸役者悉罢遣之。福建宪司职田,每亩岁输米三石,民不胜苦。履谦命准令输之,由是召怨,及还京,宪司果诬以他事。未几,诬履谦者皆坐事免,履谦始得直,复为太史院使。天历二年九月卒。

履谦笃学勤苦,家贫无书。及为星历生,在太史局,会秘书监辇亡宋故书,留置本院,因昼夜讽诵,深究自得,故其学博洽精通,自六经、诸史、天文、地理、礼乐、律历,下至阴阳五行、医药、卜筮,无不淹贯,尤精经籍。著《大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旨》二卷,《书传详说》一卷,《易系辞旨略》二卷,《易本说》四卷,《春秋诸国统纪》六卷。以皇极之名见于《洪范》,皇极之数始于邵氏《经世书》,数非极也,特寓其数极耳,著《经世书入式》一卷;《经世书》有内、外篇,内篇则因极而明数,外篇则由数而会极,著《外篇微旨》一卷。《授时历》行五十年,未尝推考,履谦日测晷景,并晨昏五星宿度,自至治三年冬至至泰定二年夏至,天道加时真数,各减见行历书二刻,著《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历》虽有经、串,而经以著定法,串以纪成数,然求其法之所以然、数之所从出,则略而不载,作《经串演撰八法》一卷。元立国百有余年,而郊庙之乐,沿袭宋、金,未有能正之者。履谦谓乐本于律,律本于气,而气候之法,具载前史,可择僻地为密室,取金门之竹及河内葭莩候之,上可以正雅乐、荐郊庙、和神人,下可以同度量、平物货、厚风俗。列其事上之。又得黑石古律管一,长尺有八寸,外方,内为圆空,中有隔,隔中有小窍,盖以通气;隔上九寸,其空均直,约径三分,以应黄钟之数;隔下九寸,其空自小窍迤逦杀至管底,约径二寸余,盖以聚其气而上之。其制与律家所说不同,盖古所谓玉律者是也。适迁他官,事遂寝,有志者深惜之。至顺三年五月,赠翰林学士、资善大夫、上护军,追封汝南郡公,谥文懿。

卷一百七十三 列传第六十

崔斌

译七年八月戊申日夜间,发生大地震,皇帝下诏询问灾害发生的原因以及消除灾害的方法。履谦依据《春秋》说:“大地属阴而主静,象征妻道、臣道、子道;这三者失去各自的正道,大地就会因此不得安宁。消除灾害的方法,是大臣应当反省自身、责备自己,去除专擅威权的行为,以回应天变,不能只是举行禳灾祈祷。”当时成宗卧病,宰臣中有人专擅威福,所以履谦的话涉及了这件事。九年冬,开始设立南郊祭祀,祭祀昊天上帝,履谦代理司天台官员。旧制度规定,举行祭祀时,司天台虽然掌管时刻,却没有钟鼓和更漏,往往到天亮才开始办事。履谦向宰执陈述,请求使用钟鼓和更漏,使早晚都有节度,宰执听从了。至大二年,太常请求修整社稷坛以及疏浚太庙庭院中的井。有人因为认为太岁神当年值守此地,想停止这些工程,履谦说:“国家把四海作为一家,太岁神难道只专门管这里吗!”三年,升任授时郎秋官正,兼领冬官正的事务。四年,仁宗即位,推崇儒学。台臣说履谦有学问和德行,可以教育国学学生,于是提升他为国子监丞,改授奉直大夫、国子司业,与吴澄一同受命,当时称为用人得当。他每天五更入学,无论风雨寒暑,从未稍有懈怠;他的教育培养有方法,学生们都敬畏而服从。不久,又任命履谦为佥太史院事。皇庆二年春天,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履谦上奏说,应当增加修明善政来回应天意,并趁机陈述当时政务八件事。仁宗听后神色为之动容,回头命令宰臣赶快施行。履谦离开国学后,吴澄也托病回乡,学校制度因此逐渐废弛。延祐元年,皇帝下诏选择善于教育的人,于是再次任命履谦为国子司业。履谦约束自己更加严格,教导学生更加积极;每个斋舍设置一名伴读作为负责人,即使助教有缺员,学生们的讲授也不曾中断。当时刚命令国子生每年贡举六人,以入学先后排列次序。履谦说:“不考查他们的学业,凭什么兴起善行、选得人才!”于是斟酌旧制,建立升斋、积分等制度:每季考查他们的学业和品行,按次序逐级升迁;升入上斋后,还必须再过两年,才能参加私试。每月初一、十五考经疑和经义,每月最后考古赋、诏、诰、章、表、策;蒙古人、色目人考明经和策问。文辞、义理都优秀的得一分,文辞平常而义理优秀的得半分。年终累计达到八分的列为高等,名额定为四十人;然后由集贤院、礼部评定他们的学业,合格的六人作为岁贡;三年内不能通晓一部经书的,以及在学校学习不满一年的,一律黜退。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人人奋发立志,成为通晓文学的人很多。五年,出任滨州知州,恰逢母亲去世服丧,最终没有赴任。至治元年,授任太史院使。泰定二年九月,以本官身份奉命出使宣抚江西、福建,罢免贪污官吏四百多人,免除强行括取土地以及虚增粮赋数万石,州县把先贤子孙充任房夫等差役的,也全部停止并遣散。福建宪司的职田,每亩每年要缴米三石,百姓不堪其苦。履谦命令按照法令规定缴纳,因此招致怨恨;等他回京后,宪司果然捏造其他事情诬陷他。不久,诬告履谦的人都因事情败露获罪免职,履谦才得到平反,又恢复任太史院使。天历二年九月去世。履谦笃志求学,勤奋刻苦,家里贫穷没有书。等他成为星历生,在太史局任职时,恰逢秘书监用车运来亡宋旧书,留置在太史院,他便日夜诵读,深入研究而有所领悟。因此他的学问广博精深,通晓六经、诸史、天文、地理、礼乐、律历,直到阴阳五行、医药、卜筮,无不贯通,尤其精通经籍。他著有《大学四传小注》一卷、《中庸章句续解》一卷、《论语言仁通旨》二卷、《书传详说》一卷、《易系辞旨略》二卷、《易本说》四卷、《春秋诸国统纪》六卷。由于“皇极”一词见于《洪范》,皇极之数始见于邵氏《经世书》,但数并不是皇极,只是寄寓着数的极致,于是著《经世书入式》一卷。《经世书》有内篇、外篇,内篇是由皇极而说明数,外篇是由数而会通皇极,于是著《外篇微旨》一卷。《授时历》施行五十年,从未推求考察,履谦每天测量日影,并测定早晚五星的宿度,从至治三年冬至到泰定二年夏至,得出天道加时的真实数值,每项都比现行历书少二刻,于是著《二至晷景考》二卷。《授时历》虽然有“经”和“串”,但“经”用来记载确定的方法,“串”用来记录已经计算出的数值;至于探求这些方法为什么如此、这些数值从何而来,却大略不载,于是作《经串演撰八法》一卷。元朝建国一百多年,郊祀和宗庙的乐舞沿袭宋、金旧制,没有人能够加以订正。履谦认为音乐根本在于律,律根本在于气,而候测气候的方法,前代史书中都有详细记载;可以选择僻静之地建造密室,取金门的竹子和河内的芦苇来测候,这样向上可以校正雅乐、用于郊庙祭祀、调和神人与人,向下可以统一度量衡、平衡物价、淳厚风俗。他把这些事情列举上奏。后来又得到一根黑色石制的古代律管,长一尺八寸,外方内圆,中间有隔板,隔板中有小孔,大概是用来通气的;隔板以上九寸,管内空腔均匀笔直,直径约三分,用来对应黄钟之数;隔板以下九寸,空腔从小孔开始逐渐收窄直到管底,直径约二寸多,大概是用来聚集气息并使之向上。它的形制与律学家所说的不同,大概就是古代所谓的玉律。恰逢他调任其他官职,这件事于是搁置了,有志于此的人都深感惋惜。至顺三年五月,追赠翰林学士、资善大夫、上护军,追封汝南郡公,谥号文懿。卷一百七十三,列传第六十。崔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