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九 列传第三十六

译庚辰日，留哥去世，享年五十六岁。他的妻子姚里氏入朝上奏，恰逢皇帝征讨西域，皇太弟奉制命以姚里氏佩带虎符，暂代统领留哥部众七年。丙戌日，皇帝返回，姚里氏带着次子善哥、铁哥、永安以及侄子塔塔儿、孙子收国奴，在河西阿里湫城拜见皇帝。皇帝说：“连健壮的鹰都飞不到的地方，你一个妇人竟然能够来到这里吗！”于是赐给她酒，对她慰劳备至。姚里氏上奏说：“留哥已经去世，官民缺少主帅。他的长子薛阇多年随从皇帝出征，希望让次子善哥代替他，使善哥回去承袭爵位。”皇帝说：“薛阇如今已经是蒙古人了。他随朕征讨西域时，回回人把太子围困在合迷城，薛阇带领一千军队将太子救出，自己被长矛刺伤；后来又在蒲华、寻思干城与回回人交战，被流箭射伤。因此他积累功劳，成为拔都鲁，不能遣返回去，应当让善哥承袭他父亲的爵位。”姚里氏叩拜并哭泣着说：“薛阇是留哥前妻所生，是嫡子，应当立他。善哥是婢女所生，如果立他，就是偏爱自己而轻蔑天伦，妾私下认为不可。”皇帝感叹她贤明，给她驿站马匹四十匹，让她随军征讨河西；又赐给她河西俘虏九口、马九匹、白金九锭，钱帛器物也都按九来计算；准许薛阇承袭爵位，同时把善哥、塔塔儿、收国奴留在朝廷，只让她的小儿子永安随姚里氏向东返回。丁亥年，皇帝召见薛阇，对他说：“从前女真人势力猖獗，你父亲起兵，在辽东同朕的军队会合，又能割舍亲情，把你送来侍奉朕，他的情意忠贞诚笃，值得赞赏。后来奸人耶厮不等人反叛，百姓流离失散。如今想吃你父子肉的人，难道还会没有吗！朕把你父亲当兄弟看待，那么你就如同朕的儿子。你的父亲已经去世，你应当同我的弟弟孛鲁古台共同统辖军马，任第三千户。”薛阇接受了命令。己丑年，跟随太宗南征，立有战功，赐马四百匹、牛六百头、羊二百只。庚寅年，皇帝命他同撒儿台东征，收集他父亲留下的百姓，移镇广宁府，主持广宁路都元帅府事务。从庚寅年到丁酉年，连续征讨高丽、东夏万奴国，重新收编六千多户。戊戌年，薛阇去世，享年四十六岁。他的儿子收国奴承袭爵位，主持广宁府路总管军民万户府事务，改名为石剌，征讨高丽，立有战功。辛亥年，睿宗认为石剌为国家效力已经三代，命令增加黄金，重新铸造他所佩戴的虎符赐给他，并让他辅佐诸王也苦、紥剌台控制高丽。己未年去世，享年四十五岁。长子古乃继承爵位。中统元年，征讨河西；中统三年，征讨李璮，攻破峄山，凭借功劳都获得赏赐。至元六年，朝廷把广宁并入东京，他被免去职务；这一年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儿子是忒哥。薛阇的弟弟善哥，赐名蒙古歹，皇帝命他跟随亲王口温不花。己丑年，跟随军队攻破天城堡、凤翔府，凭借功劳承袭并充任拔都鲁。壬辰年，率三千军队渡河，同大军会合平定金朝。后来讨伐宋朝，攻下光州、枣阳，由千户升任广宁尹。至元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儿子天佑承袭广宁千户，改任广宁县尹。刘伯林 刘伯林是济南人，喜好任侠，擅长骑马射箭，金朝末年任威宁防城千户。壬申年，太祖包围威宁，伯林知道不能抵敌，便从城上系绳下城，来到军门请求投降。太祖答应了他，派秃鲁花等人同他一起进城，于是威宁城投降。皇帝问伯林在金国担任什么官，他回答：“都提控。”皇帝立即按原职授予他官职，命他挑选士卒组成一军，与太傅耶律秃怀一同征讨，招降山后各州。太祖北还时，留下伯林驻守天成，阻挡金军，前后交战数十次。进攻西京时，登记他的功劳，赐金虎符，以原职充任西京留守，兼任兵马副元帅。癸酉年，跟随军队征讨山东，攻下梁门、遂城。乙亥年，同国王木华黎攻破燕京。丁丑年，再次跟随大军攻下山东各州。木华黎上报他的功劳，赐名马二十匹、锦衣一套。戊寅年，同军攻下太原、平阳。己卯年，攻破潞州、绛州以及火山、闻喜等州县。当时有人主张把闻喜百姓迁来充实天成，伯林认为北方地区战乱，百姓难以获得食物，极力争辩而制止了此事。他部下所俘获的俘虏以万计，全都释放。在威宁十多年，他致力于务农积粮，使百姓休养生息；邻近地区都衰败困苦，唯独威宁成为乐土。他曾说：“我听说救活一千人的人，后来一定会受封。我救活的人，哪里只是万余人，子孙后代一定会有兴盛的吗！”辛巳年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后来屡次追赠太师，封秦国公，谥号忠顺。儿子是黑马。黑马名嶷，字孟方。他刚出生时，家里有一匹白马生下黑色小马，因此把“黑马”作为他的小名，后来便一直以小名行世。他勇猛有胆略，年近二十岁时跟随父亲征战，大大小小数百战，出入战阵，毫无畏惧之色。曾经独自行走，遇到金军包围本部十三人，他立即挥剑冲入包围圈，亲手杀死数名金兵，十三人全都得以脱身。壬午年，承袭父亲的职务，任万户，佩金虎符，兼任都元帅。癸未年，跟随国王木华黎攻打凤翔，没有攻克，回师驻扎绛州。又跟随孛罗攻打西夏唐兀。甲申年，跟随按真那延攻破东平、大名。乙酉年，金朝降将武仙占据真定反叛，黑马跟随孛罗讨伐他，攻破真定，武仙逃走。金将忽察虎率四十万军队重新夺取山后各州，黑马在隘胡岭迎战，大败金军，斩杀忽察虎。

译己丑年，太宗即位，开始设置三万户，以黑马为第一，重喜、史天泽依次列后，授予金虎符，充任管辖平阳、宣德等路管军万户，仍兼任太傅府事务，总管汉军。跟随征讨回回、河西等国，以及攻破凤翔、西和、沔州各城堡。庚寅年，睿宗从大散关入境，借道宋朝讨伐金朝，命黑马先从兴元、金州、房州向东进军。到达三峰山，遇到金朝大将合达，同他交战，将其大败，俘获合达，斩首数万，乘胜攻破香山寨和钧州，赐西锦、良马、貂鼠衣，以表彰他的功劳。适逢增设七万户，仍以黑马为第一，重喜、史天泽、严实等依次列后。癸巳年，跟随攻破南京，赐绣衣、玉带。甲午年，跟随攻破蔡州，灭亡金朝。乙未年，同都元帅答海绀卜征讨西川。辛丑年，改授都总管万户，统辖西京、河东、陕西各军万户，夹谷忙古歹、田雄等都听从他的节制。他入朝觐见时，皇帝慰劳他，赐给他三百张银鼠皮，作为制作直孙衣的价值。不久命他巡抚天下，考察百姓的利益和疾苦。应州郭志全反叛，受胁迫而从叛或被牵连误捕的有五百多人，有司商议要全部杀掉，黑马只诛杀其中为首的几个人，其余全都从轻发落。癸丑年，跟随宪宗到六盘山。商州与宋朝接壤，多次受到宋军侵扰，朝廷命黑马守卫那里，宋人收敛兵力，不敢侵犯。丁巳年，入朝觐见，请求建立成都以谋取整个蜀地，皇帝同意了。成都建置完成后，立即命他统领新旧军队和百姓的一切事务，赐号也可秃立。中统元年，廉希宪、商挺宣抚川、陕，当时密力火者掌握重兵，驻在成都，希宪和商挺担心他发生变乱。因为黑马有胆识和才智，便让他乘驿马假传诏令，最终将密力火者杀死。密力火者的儿子向朝廷申诉，世祖告诉他说：“这是朕的命令，不要再说了。”中统三年，命他兼任成都路军民经略使。泸州被包围时，黑马已经患病，仍亲自督促运输供给，没有停止。身边人劝他稍微休息，他说：“国事正处于危急之中，如果因此而死，也没有遗憾。”于是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后来屡次追赠太傅，封秦国公，谥号忠惠。有十二个儿子，元振、元礼最为显达。元振字仲举，是黑马的长子。他跟随父亲进入蜀地，建立成都。适逢商州、邓州之间发生警报，朝廷命黑马前往镇守商州、邓州，便让元振代理万户，当时他刚二十岁。到任后，他号令严明，赏罚不偏不滥，部下的老将都敬佩服从他。宪宗征伐宋朝，驻军驿钓鱼山，任命元振和纽邻为先锋。中统元年，世祖即位，廉希宪、商挺上奏任命元振为成都经略使、总管万户。宋朝泸州守将刘整秘密送来降表，请求投降，黑马派元振前往接受。诸将都说：“刘整无缘无故投降，不可信。”元振说：“宋朝权臣掌权，赏罚没有章法，有功的人往往被用计除掉，因此将士离心；而且刘整本来不是南方人，却处在泸州这个南方的重要地区，他的处境同李全有什么不同？刘整这次举动没有什么可疑。”于是出发。黑马告诫他说：“刘整是宋朝的名将，泸州又是蜀地的交通要冲，如今刘整突然把泸州献出投降，真情假意无法知道。你不要只为自身考虑，事情成功就是国家的利益，失败就应当以死报效，这才是你的本分。”元振到达泸州，刘整开门出迎。元振撇下众人先下马，同刘整相见，以此表示自己并不怀疑他。第二天，刘整请元振入城。元振脱下戎装，只带几名骑兵，同刘整并马入城，饮酒宴饮直到醉倒，刘整从心里信服了他。刘整献上黄金六千两、男女五百人，元振把黄金分给将士，却把男女全部送还。宋朝泸州主帅俞兴率兵包围泸州，昼夜猛烈进攻，从正月到五月，城池几乎陷落。身边人劝元振说：“形势到了这个地步，应当考虑权宜变通。刘整本来不是我们的人，和他一起死没有好处。”元振说：“人家因为信任而归附我，既然接受了他的投降，怎么能因为形势危急就抛弃他？况且泸州的得失关系国家利害，我只有战死罢了！”粮食将要耗尽时，他杀掉自己的坐骑犒劳将士；又招募善于游水的人，携带蜡封密信到成都求援；同时临时制造金牌、银牌，分别赏赐有功者。不久援兵到达，元振和刘整出城合击俞兴的军队，大败宋军，斩杀其都统一人，俞兴退走。捷报传到朝廷后，元振还主动陈述自己擅自制造金银牌的罪过。皇帝赞许他能够通晓权变，赐锦衣一套、白金五百两。他入朝后，皇帝又赐黄金五十两、弓箭和鞍辔。黑马去世后，元振服丧，起复授任成都军民经略使。至元七年，当时有人议论认为功勋旧臣之家掌握的权力太重，应当稍加裁抑，于是元振降为成都副万户。至元十一年，命他兼任潼川路副招讨使。至元十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他的儿子纬多次跟随父亲行军。元振去世后，纬承袭职务，佩虎符，任万户。镇守潼川，创立遂宁等地的山寨。跟随军队包围钓鱼山，多次作战立功。攻打合州时，授任潼川路副招讨，升任副都元帅，又授管军万户，升任四川西道宣慰司同知。入朝后，升任四川西道宣慰使，授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后来去世。

译元礼是黑马的第五个儿子。性情沉稳厚重而有谋略，常跟随父亲在军中。甲寅年，授金符，任京兆路奥鲁万户。中统四年，升任兴元、成都等路兵马左副元帅。至元元年，升任潼川路汉军都元帅。至元二年九月，宋朝制置使夏贵率五万军队侵犯潼川，元礼所率军队只有几千人，敌众我寡，诸将登城眺望夏贵的军队，脸上都有畏惧之色。元礼说：“判断敌情、取得胜利，靠的是智慧而不是力量。”于是出城交战，多次击败宋军。后来又在蓬溪大战，从寅时到未时，胜负未分，他激励将士说：“这里距城一百里，如果被敌人乘虚而入，就无法回城，潼川也将不再属于国家。大丈夫应当以死力战来取得功名，时机不可错过。”随即拿着长刀，大喊着冲入敌阵，所向无敌，将士们都奋勇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大败夏贵的军队，斩首一万多级，活捉一千多人。捷报上奏后，赐锦衣两套、白金三锭、名马一匹、金鞍辔、弓箭，并召入朝，命他返回潼川，建立蓬溪寨。元礼又上奏说：“嘉定距离成都三百六十里，中间原有眉州城，可以修复，在那里屯兵来扼守往来嘉定的道路。” 世祖同意了。中统四年，命平章赵宝臣前去考察是否可行。有人认为眉州荒废已久，建立它无关大局，只是白白耗费财力。元礼极力争辩，赵宝臣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兴工修建，七天就完成了，宋人惊骇于工程的迅速。元礼镇守眉州五年后，被召入朝，请求解除官职来奉养母亲，皇帝同意了。至元九年，起复授任怀远大将军、延安路总管，后来去世。郭宝玉 郭宝玉字玉臣，是华州郑县人，也是唐朝中书令郭子仪的后代。他精通天文、兵法，擅长骑马射箭。金朝末年，封汾阳郡公，兼任猛安，率军驻守定州。庚午年，民间童谣说：“摇摇罟罟，到河南，拜阏氏。”不久太白星经过天空，宝玉叹息说：“北方军队将要南下，汴梁就会投降，上天要改变国姓了。”金人任命独吉思忠、仆散揆行中书省，率兵修筑乌沙堡，恰逢太师木华黎的军队突然到来，击败三十多万金军，独吉思忠等人逃走，宝玉率全军投降。木华黎带他去拜见太祖，太祖问取中原的策略，宝玉回答：“中原势力强大，不可轻视。西南各部族勇猛强悍，可以加以利用，应先攻取那里，借此谋取金朝，一定能够实现愿望。”他又说：“建国之初，应当颁布新的法令。”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颁布五章条令，例如出兵不得任意杀人；刑狱中只有重罪处死，其余杂犯根据情节笞打惩治；军户方面，蒙古人、色目人每一丁抽一人从军，汉人有田四顷、三名丁男的抽一人从军；十五岁以上为成丁，六十岁为破老，站户和军户相同；民户、工匠每户限田一顷；僧人、道士中对国家没有益处、反而有害于百姓的，一律加以禁止等类规定，都是宝玉提出的。皇帝将要征伐西番，担心那里的城池大多凭借山势险要，便询问宝玉攻取的办法。宝玉回答：“假如城在天上，就无法攻取；如果不在天上，军队一到就能攻下。”皇帝认为他勇壮有气魄，授任他为抄马都镇抚。癸酉年，跟随木华黎攻取永清，攻破高州，招降北京、龙山；又率抄马军从锦州出兵，进攻燕南，攻破太原、平阳等州县。甲戌年，跟随皇帝讨伐契丹遗族，经过古徐鬼国、讹夷朵等城，击败三十多万敌军。宝玉胸口中箭，皇帝命人剖开牛腹，把他放在牛腹中，不一会儿便苏醒过来。不久又交战，收取别失八里、别失兰等城。军队抵达忽章河时，西方军队列成两阵迎战抵抗，战斗正激烈，宝玉望见敌军，大声喊道：“西边的军阵逃跑了！”敌军果然逃走，追杀得几乎全军覆没。继续进兵攻下寻思干城。到达暗木河时，敌人筑起十多个堡垒，把船只排列在河中，不久风浪骤然大起，宝玉命令发射火箭射击敌船，火势一时蔓延，乘胜直进，击破五万护岸军，斩杀大将佐里，于是屠灭各堡垒，收取马里四城。辛巳年，可弗叉国的算端罕破率军攻破乃满国，占据寻思干；听说皇帝将要到来，便弃城向南逃走，进入铁门，驻扎在大雪山。宝玉追击他，于是他逃往印度。皇帝驻扎在大雪山前，当时山谷中积雪深达二丈，宝玉请求封赐山川之神。壬午年三月，封昆仑山为玄极王，大盐池为惠济王。他跟随柘柏、速不台两位先锋收取契丹、渤海等国，立有战功，多次升任断事官，最后在贺兰山去世。他的儿子是德海、德山。德山以万户身份攻破陕州，进攻潼关，后来去世。德海字大洋，资质容貌奇伟，也精通天文、兵法。金朝末年任谋克，在山东攻打宋将彭义斌，将其击败。得知父亲宝玉向北方投降后，他逃入太行山；大军到达后，便出山投降，任抄马弹压。跟随先锋柘柏西征，渡过乞则里八海，攻打铁山，因衣服旗帜同敌军无法辨认，便焚烧蒿草作为信号，烟火蔓延原野，敌军因此骚动，乘机进攻，斩首三万级。越过雪岭向西北行军一万里，进军到达答里国，将其全部平定。乙酉年，返回到峥山，吐蕃元帅尼伦、回纥元帅阿必丁反叛，又将他们击败斩杀。戊子年春，跟随元帅阔阔出派游骑进入关中，金人关闭关隘拒守，德海率五百名精锐骑兵斩关而入，杀死守军三百人，直捣风陵渡寨；后续部队没有赶到，他便带兵撤回。己丑年秋，攻破南山八十三寨，陕西平定。德海为大将魁欲那拔都带路，借道汉中，经过荆州、襄阳向东进军，和金将武仙的十万军队在白河相遇。德海率孤军转战，武仙败逃，斩首二万多级；又在邓州击破金将移剌粘哥的军队。冬十一月，到达钧州。辛卯年春正月，睿宗率军从洛阳来，在三峰山会合；金人在地上挖沟设置营垒，把他们包围起来。睿宗命军中祈求降雪，又烧羊的肩胛骨，占卜得到吉兆。夜里下起大雪，积雪深三尺，被围在沟中的金军冻得僵立不动，刀枪冻住，无法举起。我军冲破包围而出，金军死者三十多万，其主帅完颜哈达、移剌蒲兀逃走，藏在佛塔上。德海命人挖掘佛塔地基，取出柱子烧掉，完颜斜烈单骑逃回洛阳。又在中牟击破金将合喜的军队。完颜斜烈再次率十万军队前来抵抗，在郑州交战，我军首先登城攻破敌军，杀死其都尉左崇。凭借功劳升任右监军。壬辰年正月，在黄龙冈击破金军主帅。癸巳年，攻取申州、唐州二州。甲午年，河南再次反叛，德海前往讨伐，被炮火击伤脚部，因病返回，后来去世。

译在这以前，太宗下诏命大臣忽都虎等人考试天下的僧人、尼姑、道士，选取精通经文的一千人；有能工艺的，就命小通事合住等人统领；其余的全都还为平民。又下诏在天下设置学校和廪田，培养人才，设立科目，选拔他们入仕，这些也都是采纳德海请求的结果。儿子是侃。侃字仲和，幼年时受到丞相史天泽器重，留在史家由他教育抚养。刚满二十岁任百户，勇猛有谋略。壬辰年，金将伯撒重新攻取卫州，侃抵抗他，在新卫州击破四万金军。于是渡过黄河，袭击金主，到达归德，在阏伯台击败金军；随即跟随速不台攻打汴京西门，金元帅崔立投降。凭借功劳授任总把。跟随史天泽驻守太康，又因攻下德安的功劳升任千户。壬子年，押送兵器到和林，改任抄马那颜。跟随宗王旭烈兀西征。癸丑年，到达木乃兮。当地在道路上挖沟，并在水中投毒，侃击破五万敌军，攻下百二十八城，斩杀其将忽都答而兀朱算滩。算滩，是汉语“王”的意思。丙辰年，到达乞都卜。那座城建在担寒山上，用悬梯上下，守军都是精锐强悍的士卒。侃于是修筑夹城包围它，却始终不能攻克。侃架设火炮进攻，守将火者纳失儿开门投降。旭烈兀派侃前去劝说兀鲁兀乃算滩投降。兀鲁兀乃的父亲阿力占据西城，侃攻破西城，阿力逃到东城据守，侃再次攻破东城并杀死他。丁巳年正月，到达兀里儿城，预先设下伏兵，下令听到钲声就发动进攻。敌军果然到来，伏兵出击，将其全部杀死，海牙算滩投降。又向西到达阿剌汀，击破其三万游兵，祃拶答而算滩投降。到达乞石迷部，忽里算滩投降。那里是西戎的大国，方圆八千里，父子相传四十二代，能作战的军队有数十万。侃的军队到达后，又击破七万敌军，屠灭西城，攻破东城。东城的宫殿全用沉香木、檀香木建造，放火焚烧后，香气传到百里之外；缴获七十二弦琵琶、五尺高的珊瑚灯架。两城之间有一条大河，侃预先建造浮桥，以防敌人逃走。城破后，合里法算滩登船逃跑，看见河中有浮桥挡住去路，便自己捆绑起来到军门投降。他的将领纣答儿逃走，侃追赶他，到了傍晚，诸军想停下来宿营，侃不答应，又走了十多里才停下。夜里暴雨，之前想停宿的地方已经积水数尺深。第二天，捉到纣答儿，将他斩杀，攻下三百多城。又向西行军三千里，到达天房。那里的将领住石写信请求投降，左右的人认为住石的请求是真的，轻视他而没有防备。侃说：“欺骗敌人的人最终会灭亡。军事实情多有诈术，如果中了他的计，羞耻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于是严密戒备以等待。住石果然前来挑战我军，侃与他交战，大败敌军，巴儿算滩投降，攻下其城一百八十五座。又向西行军四十里，到达密昔儿。正逢天黑，军队已经休息，侃又驱兵起行，留下几名病弱士卒，向西行进十多里驻军，下令全军衔枚行进、调转箭头。敌人并不知道，暗中派兵在夜里来袭，杀死了病卒。可乃算滩大惊说：“这是东方来的将军，是神人！”于是投降。戊午年，旭烈兀命侃向西渡海，收服富浪。侃向他们说明祸福，兀都算滩说：“我昨天梦见的神人，就是将军您。”立即前来投降。军队返回时，向西南到达石罗子，敌人前来抵抗，侃直接出兵冲击敌阵，一鼓作气击败敌军，换斯干阿答毕算滩投降。到达宾铁后，侃用奇兵突然袭击，大败敌军，加叶算滩投降。己未年，击破兀林四万游兵，阿必丁算滩十分恐惧，前来投降，得到城池一百二十座。向西南到达乞里弯，忽都马丁算滩前来投降。西域平定。侃把捷报送到钓鱼山时，正逢宪宗去世，于是返回邓州，开设屯田，建立防御保障。世祖即位后，侃上疏陈述建立国号、修筑都城、设置省台、兴办学校等二十五件事，以及平定宋朝的策略，大意说：“宋朝占据东南，以吴越为家，关键之地只有荆襄罢了。现在的计策，应当先夺取襄阳。攻克襄阳以后，扬州、庐州等城，不过是弹丸之地，可以放在一边不管，直接奔袭临安，速度要像迅雷一样，使敌人来不及掩耳。江淮、巴蜀就会不用攻打而自行平定。”后来事情全都如同他的策略。中统二年，升任江汉大都督府理问官。中统三年二月，益都李璮和徐州总管李杲哥一起反叛，宋朝夏贵又来侵犯边境。史天泽推荐侃，朝廷召他入朝觐见，世祖询问应当采取什么计策。侃说：“这些盗贼只是偷偷发生的叛乱，就像笼子里的老虎一样。内部没有粮饷，外部没有援军，只要修筑城池包围他们，坐等他们困窘，计算日期就可以擒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赐给他尚衣局制作的弓箭。他快马赶到徐州，斩杀李杲哥。夏贵焚烧房屋，带着军民向南迁移，侃追赶夏贵，经过宿迁县，夺回一万多名军民后返回。赐金符，任徐州、邳州二州总管。李杲哥的弟弟驴马又和夏贵率三万军队来侵扰边境，侃出兵交战，斩首一千多级，夺取战舰二百艘。至元二年，有人说应当解除史天泽的兵权，史天泽于是调任其他官职，侃也调任滕州同知。至元三年，侃上言：“宋人扣留我方使者，应当出兵问罪。可以在淮北设置屯田三百六十处，每屯置牛三百六十头，这些粮食足够一个屯供应军队一天的需要。”至元四年，调任高唐县令，兼管夏津、武城等五县。至元五年，县中百姓吴乞儿、济南道士胡王反叛，讨伐平定了他们。至元七年，改任白马县令，僧人臧罗汉和彰德人赵当驴反叛，又将他们平定。皇帝认为侃熟悉军务，提升他为万户。他随军攻下襄阳，从阳罗上游渡过长江。江南平定后，调任宁海州知州，任职一年，去世。侃行军有纪律，露天烧饭、野外住宿，即使刮风下雨也不进入百姓住宅。他所到之处都兴办学校、督促农耕，官吏和百姓都畏惧而服从。儿子是秉仁、秉义。石天应

译石天应字瑞之，是兴中永德人。他擅长骑马射箭，豪爽不受拘束，也颇懂读书，乡里人多归附他。太祖时期，太师、国王木华黎南下，天应率领众人到军门迎拜。木华黎奉皇帝之命授予他兴中府尹、兵马都提控，让他跟随南征。天应制造攻城作战器械，临阵能够随机应变，取胜出奇，仿佛神明相助。凭借功劳授任龙虎卫上将军、元帅右监军，戍守燕地。天应使用黑色旌旗，人们称他的军队为黑军。他多次跟随木华黎作战，大大小小二百多战，常常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因累积战功升任右副元帅。辛巳年秋八月，跟随木华黎征讨陕右，借道西夏，从东胜渡过黄河，向南攻打葭州，攻取了它。天应于是劝太师说：“西戎虽然投降，实际上还不能信任。葭州处于金、夏两国的交通要冲，居民强悍勇猛，仓库又很充实，加上以长河为界，一旦被敌军阻断，道路就会因缓急而不便。应当命将领守卫这里，多造船只，以防意外，这是万世之计。”木华黎认为他说得对，上表授予他金紫光禄大夫、陕西河东路行台兵马都元帅之职，留下五千精兵守卫葭芦。于是建造船只，修建浮桥。诸将大多说河水上涨、波涛险恶，恐怕劳民伤财而不能成功。天应下令说：“有阻挠我这件事的人，就割掉他的舌头！”浮桥建成后，诸将都高兴而且信服。此前，葭州守将王公佐收拢残余势力，进攻函谷关，想图谋收复旧地；等看到浮桥建成，便溃败逃走。于是天应分兵向四面出击，把葭州、绥州地区全部平定。一天，天应在汾水东面拜见木华黎，木华黎把进取的策略告诉他。天应返回驻地，召集将领和属官说：“我使诸位长期留守屯驻在这里，实在劳累了你们。现在听说黄河中游东西两面都是平川旷野，可以驻扎军队，谋取关中、陕西，诸位认为怎么样？”有人劝阻说：“河中虽然是用武之地，但南面有潼关，西面有京兆，都是金军驻守的地方；而且百姓刚刚归附，人心还没有统一，守在那里恐怕会留下后悔莫及的祸患。”天应说：“葭州正好通往鄜州、延州，如今鄜州已经平定，延州不再孤立。如果发布国书，让夏人前去攻取它，就像取掌中之物一样容易。况且国家当前的急务，本来就在河南；葭州道路险峻、地处偏僻，转运粮饷十分困难。河中虽然受到南北两镇的逼迫，实际上却是用兵立功的地方，北面连接汾州、晋州，西面连接同州、华州，土地五千多里，户数十万。如果开通漕运来运输粮饷，那么关内就可以按期平定；关内平定以后，长河以南也就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我年近六十，衰老将要来临，一旦病倒在床上，听说后辈建立功名，我死也不能瞑目。男儿应当死战于阵前来报效国家，这就是我的志向！”秋九月，于是把军队迁到河中。不久，金军果然偷偷进入中条山，袭击河中。天应知道了这件事，先派骁将吴泽在要道设下伏兵。吴泽勇猛却嗜酒，这天晚上正醉卧在林中，金兵从小路已经直抵城下。当时城中兵器、守城设施在战火后尚未修整完毕，新归附的人争相用绳索缒城逃走，敌军乘机攻入。天应看见火光升起，知道敌军已经入城，便奋力迎战，左右跟随他的有四十多名骑兵，都说：“吴泽误了我！”有人劝他向西渡河，天应说：“先前有人劝我向南迁移，我违背众人的意见来到这里；如今形势危急却弃城逃走，这是不勇武的行为。即使太师不治我的罪，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同僚呢！今天只有战死罢了，你们努力吧。”不久，敌兵从四面合围，天应饮血奋战，到中午时战死。木华黎听说后，十分痛惜。儿子焕中，任兴中府知府；执中，任行军千户；受中，任兴中府相副官。当初天应战死时，他弟弟天禹的儿子佐中正在军中。他等到敌军稍有懈怠，倒转抽出对方的斧头，反过来砍杀敌人，冲出城去，奔赴木华黎的行营，请求调得数千蒙古军，回来与敌军交战，将其击败。木华黎赞赏他的勇敢，上奏授予他金符，代行元帅职权；不久，诏令各位将领返回各自的城池，授佐中兴中府千户。其子安琬承袭职务，佩金符，跟随出征大理、讨伐李璮，都立有战功。十三年，隆兴所属的分宁叛乱，行省发檄文命安琬讨伐。叛军背靠山地布阵，安琬率兵绕到阵后，叛军惊慌溃散，退守营垒。安琬挥军直抵营门，叛军扬言说：“希望你稍微容许我们列阵交战，即使战死也没有遗憾。”安琬答应了。叛军果然出阵，安琬冲入敌阵，大声说：“我只杀叛军首领，普通士卒不是我的敌人！”他亲手从叛军背后刺杀并生擒了首领。凭累积的功劳升至右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进阶怀远大将军，赐金虎符，后来授任大同等处万户，统领江左新归附的士卒一万人，在红城屯田。大德三年，李万户应当戍守和宁，但因父母年老且患病，安琬请求代他前往；回来后，因病去世。其子居谦承袭职务，后来改任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移剌捏儿

译移剌捏儿是契丹人。幼年便有远大志向，体力超过常人，深沉坚毅而且多有谋略。辽朝灭亡后，金朝任命他为参议、留守等官，他都推辞不接受。听说太祖起兵，便私下对亲近的人说：“这是为国家复仇的时机。”他率领一百多名同党到军门献上十条计策。太祖召见他，与他交谈后认为他很奇异，赐名赛因必阇赤。又问：“你出生在什么地方？”他回答说：“霸州。”于是称他为霸州元帅。乙亥年，授任兵马都元帅，辅佐太师木华黎攻取北京，攻下高、利、兴、松、义、锦等二十六座城池，攻破五十四座寨堡，平定利州叛贼刘四禄。到锦州叛贼张致兵势正盛、又擅自盗用名号时，木华黎命令捏儿与大将乌也儿、椆斡儿合兵讨伐。张致拒战，捏儿出奇兵掩袭，将张致斩杀。木华黎把他的功劳上报，升任龙虎卫上将军、兵马都提控元帅。后来又攻取辽东、辽西的广宁以及金、复、海、盖等十五座城。兴州监州重儿反叛，他又与乌也儿将其讨平。太祖派使者传诏给他说：“自从你归顺以来，战功日益增多，现在赐给你金虎符，平时治理百姓，有事时统领军队，你不要辜负我的心意。” 戊寅年，跟随攻打东平。辛巳年，跟随攻打延安。壬午年，跟随围攻凤翔，首先登城，亲手杀死几十人，左臂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但仍包扎伤口继续进攻丹、延。木华黎制止他，他回答说：“伤势还不至于致命，难道我敢独自爱惜生命吗！”木华黎认为他豪壮，把自己所骑的白马给了他。第二天，他给马披上铠甲，装饰上红缨，挑选七百名骁勇卫士，与金兵交战。木华黎登高观看，见他冲驰突击于万人之中，说：“这是霸州元帅。”各军随后进攻，金兵败逃，丹、延十多座城都投降了。捏儿升任军民都达鲁花赤、都提控元帅，兼任兴胜府尹。癸未年，跟随太祖征讨河西，攻取甘、合、辛、蛇等州。军队返回后，又跟随木华黎攻打益都，攻下莱、胶、淄等三十二座城。戊子年，患病回到高州，去世。追赠推忠宣力保德功臣、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兴国公，谥号武毅。儿子买奴。买奴很早就跟随父亲学习战阵。起初入宫觐见时，太祖问他：“你年纪小，能承袭父亲的爵位吗？”他回答说：“臣的年纪虽然小，国家的法令却不小。”太祖对他的回答感到惊异，回头对左右说：“这个孩子很像他的父亲。”于是任命他为高州等处达鲁花赤，兼任征行万户。庚寅年，命令他攻打高丽的花凉城，监军张翼、刘霸都战死在敌阵中。买奴愤怒地说：“两位将领陷于贼手，我按道义不能独自活着！”便快步出战，击败敌军，杀死首将，安抚当地百姓。进攻开州时，州将金沙密迎战，将其擒获。城中百姓拿出儿童、男女以及金玉器物献上，他拒绝接受。于是攻下龙、宣、云、泰等十四座城。癸巳年，跟随诸王按赤台征讨女直万奴部，立有战功。不久被召回。兴州赵祚反叛，土豪杨买驴等人归附他。太祖命买奴跟随亲王察合台率军讨伐，斩杀叛军将领董蛮等人，把杨买驴围困在险树寨，三个月仍不能攻下。买奴命健壮士卒刘五儿从寨北小路登上一棵大树，用绳子暗中牵引一百人登寨，径直向前劫寨，杨买驴投崖而死，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太宗即位后，记录他的功劳，赐给他金鞍和良马。乙未年，跟随征讨高丽，进入王京，攻取高丽西京后返回，赐给金锁甲，加授镇国上将军、征东大元帅，佩金符。又奉命出兵高丽，出发前因病去世，享年四十岁。追赠推诚效义功臣、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追封兴国公，谥号显懿。儿子元臣。元臣，另名哈剌哈孙，十六岁入宫值宿担任宿卫，回答应对、行止举动都很有分寸。世祖对丞相和鲁火孙说：“这是功勋大臣的儿子，不是平庸之才。”于是任命他为怯薛必阇赤，承袭千户之职，统领父亲的军队。跟随征伐宋朝，攻打淮西，戍守清口，攻取瓜洲，攻下通、泰，屡立战功。至元十二年，跟随丞相伯颜平定宋朝，进阶武义将军、中卫亲军总管，佩金虎符。十四年，只儿瓦台叛乱，围攻应昌府，当时皇女鲁国公主正在包围之中。元臣率所部军队奔驰出击，只儿瓦台败逃，追到鱼儿泺，将其擒获。公主给予他丰厚赏赐，并上奏请求暂时留下元臣镇守应昌，以安定反复不定的人心。一年后，元臣被召到京师，升任明威将军、后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又返回镇守应昌。又过三年，被召回，加授昭勇大将军。十九年，皇帝把登记在册、后来没入权臣家中的妇女赐给他，元臣推辞说：“臣家世代清白俭素，不敢玷污自己。”皇帝赞叹不已。二十二年，进阶昭毅大将军，任同佥江淮行枢密院事。行枢密院撤销后，回到高州。皇帝亲征乃颜，元臣率家中僮仆五十人到行在，愿意充当前锋。八年，调任湖广行枢密院佥院。当时溪洞的施州、容州等地蛮獠作乱，元臣亲自进入他们的境内，晓谕祸福，叛贼首领鲁万丑投降。三十年，在任上去世。追赠安远功臣、龙虎卫上将军、同知枢密院事，追封兴国公，谥号忠靖。儿子迪，任中奉大夫、湖广宣慰使都元帅。耶律秃花、秃满答儿、忙古带 耶律秃花是契丹人，世代居住在桓州。太祖时，他率众归附。蒙古大军进入金境时，他担任向导，缴获所牧养的马匹很多。后来侍奉太祖，曾与太祖一同饮用班术河的水。跟随征伐金朝，大败忽察虎的军队。又跟随木华黎收取山东、河北，立有战功，授太傅、总领也可那延，封濮国公，赐虎符、银印，每年供给锦缎三百六十匹。统领万户紥剌儿、刘黑马、史天泽征伐金朝，死于西河州。儿子朱哥继承职位，仍统领刘黑马等七个万户，与都元帅塔海绀卜一同征讨四川，死于军中。儿子宝童继承职位，因病不能任事，朱哥的弟弟买住继承职位，而让宝童充任随路新军总管。买住对宪宗说：“如今想要大略平定西川下游各城，应当先平定成都，把它作为根本之地。臣请求前往察看地形。”宪宗同意了，于是他率领各军前往成都，攻打嘉定，尚未攻下便去世。儿子忽林带继承职位，统领各军，建立成都府，死于军中。由其兄百家奴继承。自朱哥到百家奴，都承袭太傅、总领也可那延的职位。

译秃满答儿是百家奴的弟弟、忽林带的哥哥，长期留在宫中担任宿卫。后来百家奴解除兵权改任其他官职，于是授秃满答儿成都管军万户，代替百家奴统领其军队。至元十一年，跟随忽敦攻打嘉定，修筑平康寨加以守卫。十二年，跟随汪田哥攻打九顶山，攻破它，杀死都统一人，嘉定投降。跟随忽敦攻取泸、叙等城，包围重庆，守卫合江口，又用水军堵塞龙门濠，阻断重庆的援兵。十三年，泸州叛乱，跟随汪田哥进攻。重庆派兵援救泸州，秃满答儿迎击并击败援军，俘获七十人。泸州坚守不降，秃满答儿夜间率兵攻占水城以便推进；天亮时首先登城，进入泸城，将其攻克，斩杀守将王世昌、李都统。又跟随不花围攻重庆，守将张珏出城交战，在城下将其击败，重庆投降。赐虎符，授夔路招讨使，升四川东道宣慰使，仍兼任夔路招讨，改任同佥四川等处行枢密院事，升任四川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尚书省建立后，改任行尚书省左丞，升右丞，去世。忙古带是宝童的儿子。世祖时，赐金符，承袭父亲的职务，任随路新军总管，统领山西两路新军。跟随行省也速带儿征讨蜀地以及思、播、建都等地的蛮夷，立有战功，升任万户。跟随攻打罗必甸，到达云南后，诏令他率部进入缅地，迎接云南王。金齿、白衣、答奔等地的蛮夷常常依托险要地势防守，忙古带奋力攻击并击败他们，前后十多战，到达缅境后开通金齿道路，护送云南王返回，升任副都元帅。跟随诸王阿台征讨交趾，到达白鹤江，与交趾伪昭文王交战，夺取其战舰八十七艘。又跟随云南王攻打罗必甸，将其攻破。二十九年，入朝觐见。成宗即位后，授任乌撒、乌蒙等处宣慰使，兼管军万户，升任大理、金齿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大德六年，乌撒、罗罗斯叛乱，云南行省命他率军讨伐并平定。事情上报后，赐钞三千贯、银五十两、金鞍辔以及弓箭，以表彰他的功劳。九年，讨伐普安、罗雄州叛贼阿填，将其擒获并杀死。升任骠骑卫上将军，遥授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左丞，兼行大理、金齿等处宣慰使都元帅，死于军中。至大四年，追赠龙虎卫上将军、平章政事，仍追封濮国公，谥号威愍。儿子火你赤，承袭万户。王珣（儿子荣祖） 王珣，字君宝，本来姓耶律，世代是辽朝的大族。金正隆末年，契丹人窝斡叛乱，王珣的祖父成跟随母亲一族到辽西避难，改姓王，于是成为义州开义人。父亲伯俊。伯父伯亨没有儿子，便以王珣为继承人。王珣武力超过常人，擅长骑马射箭，尤其长于击鞠。三十多岁时遇到一名道士，道士对他说：“您的面相非常奇特，将来会因为一匹青马而显贵。”王珣不相信。过了一年多，有客人带着一匹青马来卖，王珣暗自高兴地说：“道士的话难道应验了吗？”于是用双倍价格买下。后来骑着它作战，进退回旋，无不称心如意。他又曾经走在凌水岸边，得到一把古刀，刀背上刻着：“举起它没有不能取胜的，勉力而为一定成功。”他常常佩带此刀，每逢有警报，刀必先鸣响，所以他所向之处都能取胜。当初，河朔地区战乱兴起，豪强各自聚众占据地盘。王珣感慨地说：“世道到了这个地步，大丈夫应当自己奋发而起，否则就会受制于人。”于是召集乡里众人，把保护亲族的办法告诉他们。众人听从他，推举王珣为首领，十天到一个月之间，招集流亡百姓达到十多万人。乙亥年，太师木华黎在奚、霫地区攻取土地，王珣率官吏百姓出迎，奉诏任命王珣为元帅，兼管义、川二州事务。丙子年春，张致僭越称号为锦州，暗中联络开义的杨伯杰等人前来抢掠义州。王珣出战，杨伯杰退走。恰逢张致的侄子率一千骑兵冲击，王珣选十八名骑兵突击其前方，又命左右两翼从侧面夹击。一名士卒用枪刺王珣，王珣挥刀将他杀死，敌众溃逃，战马几乎全部被俘。当时兴中也叛乱，木华黎包围兴中，召王珣率全军前来会合。张致窥探到王珣军中的空虚，夜间袭击，王珣的家人全都遇害。兴中平定后，王珣无处可归，木华黎把他留在兴中，并派他的儿子荣祖快马赶去上奏此事。太祖告诉荣祖说：“你们父子为我家效力，没想到被张致袭击。回去告诉你的父亲，好好安抚他的军队。从今以后，应当忍辱蓄积锐气，等叛党平定后，他们的宗族、城邑和百姓，都全部交给你们父子，我绝不会吝惜。” 仍免除你们五年的徭役赋税，使你们父子世代担任大官。”王珣借助木华黎的军队重新攻取开义，擒获杨伯杰等人并杀死。进攻锦州时，张致的部将高益绑缚张致的妻子、儿女及其党羽一千多人献上，木华黎全部交给王珣。王珣只诛杀张致一家，其余人都释放了，这才返回义州。丁丑年，王珣入朝，太祖赞赏他的功劳，赐金虎符，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兵马都元帅，镇守辽东并可便宜行事，兼任义、川等州节度使。王珣相貌黝黑，人们称他为哈剌元帅；“哈剌”是汉语“黑”的意思。他跟随木华黎的军队攻取山东，到了满城，木华黎命他返回镇守，并告诫他说：“那些新归附的百姓，依仗山海险阻，反复无常；如果不把他们全部坑杀，最终一定会作乱。”王珣回答说：“本朝经营中原，应当用恩德和信义来结交人心；如果投降的人都被杀死，以后哪里还会有人来归附呢！”于是王珣返回，以儿子荣祖代替自己统领部众。甲申年春正月去世，享年四十八岁。王珣处理政务简约平易，赏罚分明而守信，诛杀强暴、安抚弱者，丝毫不徇私。共有四个儿子，荣祖承袭职位。

译荣祖，字敬先，是王珣的长子。他性情沉稳厚重，声音洪亮如钟，勇力超过常人。王珣最初归附木华黎时，把荣祖作为人质，后来逐渐得到任用。王珣去世后，荣祖承袭荣禄大夫、崇义军节度使、义州管内观察使等职。跟随国王孛鲁入朝，太祖听说他勇猛，挑选三名力士轮流与他搏斗，三人都被他随手击倒。太祖想把他留下担任宿卫，恰逢金朝平章政事葛不哥在辽东行省任职，咸平路宣抚使蒲鲜万奴在开元僭号，于是命令荣祖返回，辅佐撒里台进讨他们。攻取盖州、宣城等十多座城，葛不哥逃走后死去。金军将领郭琛、完颜曳鲁马、赵遵、李高奴等仍占据石城，荣祖又攻下石城，完颜曳鲁马战死，赵遵和李高奴出城投降。俘获一千多名百姓，撒里台想把他们分给部下，荣祖多次请求，最终都将他们释放为民。当时石城尚未攻下，荣祖派部卒贾实挖洞通入城中，城墙崩塌，贾实被压在下面，众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不再理会。荣祖说：“士卒舍身为国，怎么忍心抛弃他离去！”于是搬开石头把他救出，贾实竟然还活着，全军都受到感动，乐意为荣祖拼死效力。有人说义州人心怀反叛，撒里台准备屠杀他们，荣祖骑驿马疾驰上奏申辩，事情才得以停止。己丑日，授任北京等路征行万户，改换金虎符。征伐高丽时，包围了高丽王京，高丽王势力屈服，派他的兄长淮安公奉表投降并进纳贡物。进军讨伐万奴，将他擒获。赵祁在兴州反叛，荣祖跟随诸王按只台将其平定。赵祁的党羽仍在景州、蓟州一带抢掠，荣祖又跟随大将唐兀台讨伐他们。临行时，荣祖说：“我们奉诏讨伐的只是叛逆之人，怎么可以杀害无辜？应当只诛杀那些抵抗我们的人。”大将认为他说得对，因此获免死罪的人很多。荣祖再次跟随军队征伐高丽，攻破十多座城，高丽派王子綧来做人质。皇帝赐给他锦衣，以表彰他的功劳。他又跟随诸王也忽攻取三韩一带，降服天龙等堡寨，都禁止军队施暴抢掠，百姓因此高兴而服从。攻破五里山城后，他向主将请求保全城民，最终使全城百姓免于杀戮，于是又攻下瓮子城、竹林寨和苦苫等数岛。皇帝嘉奖他的功劳，赐给他金银钱币，授他的儿子兴为千户，仍然赏赐他的部属。后来调任镇守高丽平壤，皇帝派使者告诫他说：“那个小国凭借险要地势固守，就像锅里的鱼一样，不久便会自行灭亡。进攻应缓应急、可行还是不可行，你应当仔细思量。”荣祖于是招募百姓屯田戍守，开辟土地千里，完全取得了各个岛屿和城堡营垒。高丽派世子倎出城投降，于是荣祖带着倎入朝。中统元年夏天，皇帝下诏召荣祖到朝廷，皇帝慰劳他说：“你们父子为国勤劳，忠诚节操始终如一。”升任沿边招讨使，兼任北京等路征行万户，赐给宝鞍、弓和箭。他回去镇守时，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五岁。他有十三个儿子，其中显达的有七人：通，任兴中府尹；泰，代理义州、锦州、川州等州总管；兴，任征东千户；遇，任襄阳路管军万户；达，任东京五处征行万户；廷，任镇国上将军、中卫亲军都指挥使；璲，任江西湖东道提刑按察使。卷一百五十，列传第三十七。石抹也先。石抹也先，是辽人。他的祖先曾跟随萧后率全族迁入突厥，后来萧后返回，而他的族人留在那里。到了辽代，改称述律氏，号称后族。辽朝灭亡后，述律氏改为石抹氏。他的祖父库烈儿发誓不接受金朝的俸禄，率领部落远远迁徙。他九十岁时，夜里患病，命家人等到太阳出来便把情况告诉他；到天亮，他沐浴后向太阳行礼，便去世了。他的父亲脱罗华察儿也没有出仕。他有五个儿子，也先是次子。也先十岁时，跟随父亲询问祖国灭亡的原因，听后非常愤怒，说：“我一定能使它复兴。”长大后，他勇力超过常人，善于骑马射箭，富有智谋，威服各个部落。金人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担任奚部长，他却推让给兄长赡德纳，说：“兄长暂且接受这个职位吧，这是为了保全宗族。”于是他深深隐藏起来，居住在北野山，以射狐鼠为食。听说太祖在朔方起兵，便骑一匹马前来归附。他首先说：“东京是金人开创基业的地方，只要荡平它的根本，中原就可以用传送檄文的方式平定。”太祖很高兴，命他跟随太师、国王木华黎夺取东京。军队经过临潢，驻扎在高州，木华黎命也先率一千骑兵担任先锋。也先说：“用兵贵在出奇制胜，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他侦知金人刚刚更换的东京留守将要到任，便独自带着几名骑兵拦截并杀死了他，怀揣着那人接受的诰命来到东京，对守门人说：“我是新任留守。” 也先进入府署占据其中，询问官吏为什么要在城中列兵，官吏以边防戒备回答。也先说：“我是从朝廷来的，内外都很安定，为什么还要陈列兵马来动摇人心呢！”随即命令撤去守备，说：“敌寇来了自有我在，不劳烦你们这些人。”当天夜里，他下令更换和安置将领、佐官及各部队。三天后，木华黎到达，进入东京，没有耗费一支箭，便取得方圆数千里的土地、十万八千户、十万士兵以及堆积如山的资粮器械，投降的守臣寅答虎等共四十七人，平定城邑三十二座。金人失去了根本之地，这才开始商议迁往河南。乙亥年，军队转移去包围北京。城池久攻不下，城破后将要屠城。也先说：“王师是来把人从水火中拯救出来的；他们既然已经投降，却又把他们屠杀，那么尚未投降的人就会拼死固守，天下何时才能平定呢？”于是把这番话报告给皇帝，皇帝便赦免了城中百姓。授任御史大夫，兼领北京达鲁花赤。那时石天应和几十名豪强首领占据兴中府，也先分兵将他们降服，并奏请任石天应为兴中尹。又命也先辅佐脱忽阑阇里必，监督张鲸等人的军队，征讨燕南尚未平定的州郡。到达平州时，张鲸声称有病不肯进军，也先将张鲸捉住，送往皇帝驻地，皇帝责问他说：“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张鲸回答说：“臣确实有病，不敢反叛。”皇帝说：“现在召来你的弟弟致作为人质，就可以保全你的性命。”张鲸答应了，却在夜里逃走。也先追上并杀了他，而致已经杀死使者，响应他哥哥的行动。致被诛杀后，也先登记了他私自豢养的敢死之士一万二千人，这支部队号称黑军，并将名册上报朝廷。皇帝赐给他虎符，升任上将军，以御史大夫身份提控各路元帅府的事务，把辽水以西、滦水以东的地区全都交给他管理。后来他跟随国王木华黎攻打蠡州北城，首先登城，身中石块而死，当时四十一岁。他有四个儿子：查剌、咸锡、博罗、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