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八十二

卷一百九十一 列传第七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095–1096 段

许楫,字公度,太原忻州人。幼从元裕学,年十五,以儒生中词赋选,河东宣抚司又举楫贤良方正孝廉。楫至京师,平章王文统命为中书省掾,以不任簿书辞,改知印。丞相安童、左丞许衡深器重之。一日,从省臣立殿下,世祖见其美髯魁伟,问曰:“汝秀才耶?”楫顿首曰:“臣学秀才耳,未敢自谓秀才也。”帝善其对,授中书省架阁库管勾,兼承发司事。未几,立大司农司,以楫为劝农副使。时商挺为安西王相,遇于途,楫因言:“京兆之西,荒野数千顷,宋、金皆尝置屯,如募民立屯田,岁可得谷,给王府之需。”挺以其言入奏,从之。三年,屯成,果获其利。寻佩金符,为陕西道劝农使。

至元十三年,宋平,帝命平章廉希宪行中书于荆南府,以楫为左右司员外郎。荆南父老舆金帛求见,楫曰:“汝等已为大元民矣,今置吏以抚字汝辈,奚用金帛以求见!”明年,擢岭北湖南提刑按察副使。武冈富民有殴死出征军人者,阴以家财之半诱其佃者,代己款伏。楫审得其情,释佃者,系富民,人服其明。改江西道提刑按察副使,行省命招讨郭昂讨叛贼董旗,兵士俘掠甚众,楫询究得良民六百口,遣还乡里。

二十三年,授中议大夫、徽州总管。桑哥立尚书,会计天下钱粮,参知政事忻都、户部尚书王巨济,倚势刻剥,遣吏征徽州民钞,多输二千锭,巨济怒其少,欲更益千锭,楫诣巨济曰:“公欲百姓死耶、生耶?如欲其死,虽万锭可征也。”巨济怒解,徽州赖以免。楫考满去。徽之绩溪、歙县民柯三八、汪千十等,因岁饥阻险为寇。行省右丞教化以兵捕之,相拒七月,乃使人谕之。三八等曰:“但得许总管来,我等皆降矣。”行省为驿召楫至,命往招之。楫单骑趋贼垒,众见楫来,皆拜曰:“我公既来,请署榜以付我。”楫白教化,请退军一舍,听其来降。不听。会以参政高兴代教化,楫复以前言告之,兴从其计,贼果降。

二十四年,授太中大夫、东平总管,谢事二年卒,寿七十。十一子:余庆,重庆,崇庆,余失其名。

田滋,字荣甫,开封人。至元二年,由汴梁路总管府知事入为御史台掾。十二年,拜监察御史。十三年,宋平,滋建言:“江南新附,民情未安,加以官吏侵渔,宜立行御史台以镇之。”诏从其言。遂超拜行御史台侍御史。历两淮盐运使、河南路总管。大德二年,迁浙西廉访使。有县尹张彧者,被诬以赃,狱成,滋审之,但俯首泣而不语。滋以为疑,明日斋沐,诣城隍祠祷曰:“张彧坐事有冤状,愿神相滋,明其诬。”守庙道士进曰:“曩有王成等五人,同持誓状到祠焚祷,火未尽而去之,烬中得其遗稿,今藏于壁间,岂其人耶?”视之,果然。明日,诣宪司诘成等,不服。因出所得火中誓状示之,皆惊愕伏辜,张彧得释。十年,改济南路总管,寻拜陕西行省参知政事。时陕西不雨三年,道过西岳,因祷曰:“滋奉命来参省事,而安西不雨者三年,民饥而死,滋将何归!愿神降甘泽,以福黎庶。”到官,果大雨。滋即开仓,以麦五千余石给小民之无种者,俾来岁收成以偿官,民大悦。未几,以疾卒于位。赠通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开封郡公,谥庄肃。

卜天璋,字君璋,洛阳人。父世昌,仕金为河南孔目官。宪宗南征,率众款附,授镇抚,统民兵二千户,升真定路管民万户。宪宗六年,籍河北民徙河南者三千余人,俾专领之,遂家汴。天璋幼颖悟,长负直气,读书史,识成败大体。至元中,为南京府史。时河北饥民数万人,集河上欲南徙,有诏令民复业,勿渡,众汹汹不肯还。天璋虑其生变,劝总管张国宝听其渡,国宝从之,遂以无事。河南按察副使程思廉察其贤,辟为宪史,声闻益著。后为中台掾,有侍御史倚势贪财,御史发其赃,天璋主文牍,未及奏,顾为所谮,俱拘内廷,御史对食悲哽,天璋问故,御史曰:“吾老,唯一女,心怜之,闻吾系,不食数日矣,是以悲耳。”天璋曰:“死职,义也,奈何为儿女子泣耶!”御史惭谢。俄见原免。丞相顺德王当国,擢掾中书,为提控,事有可否,必力辩,他相怒,天璋言不置,王竟从其议,且曰:“掾能如是,吾复何忧!”

译许楫,字公度,是太原忻州人。他幼年跟随元裕学习,十五岁时,以儒生身份考中词赋科,又被河东宣抚司荐举为贤良方正、孝廉。许楫到京师后,平章王文统任命他为中书省掾属,他以不适合处理文书簿册为由辞谢,于是改任知印。丞相安童、左丞许衡都非常器重他。一天,他跟随省臣站在殿下,世祖看见他美髯魁伟,问道:“你是秀才吗?”许楫叩头说:“臣只是学习秀才之业罢了,不敢自称秀才。”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授任中书省架阁库管勾,兼承发司事。不久,朝廷设置大司农司,任命许楫为劝农副使。当时商挺任安西王相,两人在路上相遇,许楫于是说:“京兆以西有几千顷荒地,宋、金两朝都曾在那里设置屯田。如果招募百姓建立屯田,每年可以收获粮食,供给王府的需要。”商挺把他的意见上奏,朝廷听从了。三年后,屯田建成,果然获得了利益。不久,他佩金符,任陕西道劝农使。至元十三年,宋朝平定后,皇帝命平章廉希宪在荆南府代理中书省事务,任命楫为左右司员外郎。荆南的父老们抬着金帛前来求见,楫说:“你们已经成为大元的百姓了。如今设置官吏来安抚治理你们,何必用金帛来求见呢!”第二年,楫被提升为岭北湖南提刑按察副使。武冈有个富民殴打致死出征军人的人,暗中拿出家产的一半诱使他的佃户代替自己承认罪行。楫审查后查明了实情,释放了佃户,逮捕了富民,众人都佩服他的明察。后来改任江西道提刑按察副使,行省命令招讨郭昂讨伐叛贼董旗,士兵俘获掠夺了很多人,楫查问追究后,查出良民六百口,便遣送他们返回乡里。二十三年,授任中议大夫、徽州总管。桑哥设立尚书省,核算天下钱粮;参知政事忻都、户部尚书王巨济倚仗权势苛刻搜刮,派官吏征收徽州百姓的钞,百姓多交了二千锭,王巨济却恼怒太少,想再增加一千锭。许楫到王巨济那里说:“您是想让百姓死,还是想让他们活?如果想让他们死,即使征收一万锭也可以。”王巨济的怒气消解了,徽州百姓因此得以免除增加的征收。许楫任期考核期满后离职。徽州绩溪县、歙县的百姓柯三八、汪千十等人,因年成歉收而凭险作乱。行省右丞教化派兵捕捉他们,双方相持七个月,行省才派人劝说。柯三八等人说:“只要许总管来,我们全都投降。”行省设驿站召许楫前来,命他去招降。许楫单骑赶到叛贼营垒,众人见他前来,都下拜说:“我公既然来了,请写一张榜文交给我们。”许楫把情况告诉教化,请他退兵一舍之地,听凭贼众前来投降。教化不听。适逢参政高兴代替教化,许楫又把先前的话告诉高兴,高兴采纳了他的计策,叛贼果然投降。二十四年,授太中大夫、东平总管。他辞职两年后去世,享年七十岁。有十一个儿子:余庆、重庆、崇庆,其余名字已经失传。田滋,字荣甫,是开封人。至元二年,他由汴梁路总管府知事入朝任御史台掾属。十二年,授监察御史。十三年,宋朝平定,田滋建议说:“江南刚刚归附,民情还没有安定,加上官吏侵吞掠夺,应该设置行御史台来镇抚那里。”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破格授他为行御史台侍御史。历任两淮盐运使、河南路总管。大德二年,升任浙西廉访使。有个县尹张彧,被诬陷贪赃,案件已经定案,田滋审问他时,他只是低头哭泣而不说话。田滋对此感到疑惑,第二天斋戒沐浴后,到城隍祠祈祷说:“张彧因事获罪,其中有冤情,希望神明帮助我,查明对他的诬陷。”守庙道士进来说:“先前有王成等五人,一同拿着誓状到祠中焚烧祈祷,火还没有烧尽就离开了,灰烬中发现了他们遗下的文稿,现在收藏在墙壁之间,难道就是这件事吗?”拿出来一看,果然如此。第二天,田滋到宪司查问王成等人,他们不服。于是田滋拿出从火中得到的誓状给他们看,众人都惊愕,承认了罪行,张彧得以释放。十年,改任济南路总管,不久授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当时陕西三年没有下雨,田滋路过西岳,便祈祷说:“我奉命前来参与行省事务,可安西已经三年不下雨,百姓饥饿而死,我将来有什么脸面回去呢!” 希望神明降下甘霖,使百姓得到福佑。”到任后,果然下了大雨。田滋立即打开粮仓,拿出五千多石麦子发给没有种子的百姓,让他们等来年收成后偿还官府,百姓非常高兴。不久,他因病死在任上。追赠通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开封郡公,谥号“庄肃”。卜天璋,字君璋,是洛阳人。他的父亲卜世昌在金朝任河南孔目官(掌管文书簿册的官员)。宪宗南征时,卜世昌率众归顺,授任镇抚,统领民兵二千户,升任真定路管民万户。宪宗六年,登记河北百姓中迁往河南的三千多人,命他专门统领这些人,于是便在汴地安家。卜天璋幼年聪颖机敏,长大后很有正直刚强的气概;他阅读经史,能够了解成败的大要。至元年间,任南京府史。当时河北有饥民数万人聚集在河边,想要向南迁徙;朝廷下诏命百姓恢复原业,不许渡河,但众人情绪激愤,不肯回去。卜天璋担心他们发生变乱,劝总管张国宝听任他们渡河,张国宝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平安无事。河南按察副使程思廉察知他的贤能,征召他任宪史,他的声望更加显著。后来任中台掾。有一名侍御史倚仗权势贪图钱财,御史台查出了他的赃物;卜天璋主管文书,还没来得及上奏,反而被那人诬陷,两人都被拘禁在内廷。御史面对食物悲伤哽咽,卜天璋问他原因,御史说:“我年老了,只有一个女儿,心里怜爱她。她听说我被拘禁,已经几天不吃东西了,所以我才悲伤啊。”卜天璋说:“为职守而死,是义所当然,怎么能为儿女哭泣呢!”御史惭愧地道谢。不久,卜天璋被原谅并获释。丞相顺德王执掌国政时,提拔他为中书掾,任提控;凡遇到事情应当可行还是不可行,他都一定竭力争辩。其他丞相因此恼怒,卜天璋仍坚持自己的意见不改,顺德王最终采纳了他的主张,并且说:“属吏能够这样办事,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大德四年,为工部主事。蔚州有刘帅者,豪夺民产,吏不敢决,省檄天璋往讯之,帅服,田竟归民。大德五年,以枢密大臣暗伯荐,授都事,赞其府。引见,赐锦衣、鞍辔、弓刀。后以扈从劳,加奉训大夫,赐侍燕服二袭。秩满当代,枢密臣奏留之,特以其代为增员。武宗时,迁宗正府郎中。尚书省立,迁刑部郎中。适盗贼充斥,时议犯者并家属咸服青衣巾,以别民伍。天璋曰:“赭衣塞路,秦弊也,尚足法耶!”相悟而止。有告诸侯王谋不轨者,敕天璋讯正之,赏赉优渥。尚书省臣得罪,仁宗召天璋入见,时兴圣太后在座,帝指曰:“此不贪贿卜天璋也。”因问今何官,天璋对曰:“臣待罪刑部郎中。”复问谁所荐者,对曰:“臣不才,误蒙擢用。”帝曰:“先朝以谢仲和为尚书,卿为郎中,皆朕亲荐也。汝宜奉职勿怠!”即以中书刑部印章付之。既视事,入觐,赐酒隆福宫,及锦衣三袭。后被命治反狱,帝顾左右曰:“君璋,廉慎人也,必得其情。”天璋承命,狱赖不冤。

皇庆初,天璋为归德知府,劭农兴学,复河渠,河患遂弭。时群盗据要津,商旅不通,天璋擒百数人,悉磔以徇,盗为止息。升浙西道廉访副使,到任阅月,以更田制,改授饶州路总管。天璋既至,听民自实,事无苛扰,民大悦,版籍为清。时省臣董田事,妄作威福,郡县争赂之,觊免谴,饶独无有。省臣衔之,将中以危法,求其罪无所得。县以饥告,天璋即发廪赈之,僚佐持不可,天璋曰:“民饥如是,必俟得请而后赈,民且死矣。失申之责,吾独任之,不以累诸君也。”竟发藏以赈之,民赖全活。其临事无所顾虑若此。火延饶之东门,天璋具衣冠,向火拜,势遂熄。鸣山有虎为暴,天璋移文山神,立捕获之。以治行第一闻。升广东廉访使。先是,豪民濒海堰,专商舶以射利,累政以赂置不问,天璋至,发卒决去之。岭南地素无冰,天璋至,始有冰,人谓天璋政化所致云。寻乞致事。

天历二年,蜀兵起,荆楚大震,复拜山南廉访使。人谓公老,必不行矣。天璋曰:“国步方艰,吾年八十,恒惧弗获死所耳,敢避难乎!”遂行。至则厉风纪,清吏治,州郡肃然。是时,谷价翔踊,乃下令勿损谷价,听民自便,于是舟车争集,米价顿减。复止宪司赃罚库缗钱不输于台,留用赈饥,御史至,民遮道称颂。会诏三品官言时政得失,因列上二十事,凡万余言,目之曰《中兴济治策》,皆中时病。因自引去。既归汴,以余禄施其族党,家无甔储,天璋处之,晏如也。至顺二年卒。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河南郡侯,谥正献。

卷一百九十二 列传第七十九

◎良吏二

耶律伯坚,字寿之,桓州人。气豪侠,喜与名士游。用荐举入官,为工部主事。至元九年,转保定路清苑县尹。初,安肃州苦徐水之害,诉于大司农司,大司农司欲夺水故道,导水使东。东则清苑境也,地势不利,果导之,则清苑被其害,而水亦必反故道为灾。伯坚陈其形势,图其利害,要大司农司官及郡守行视可否,事遂得已。县西有塘水,溉民田甚广,势家据以为硙,民以失利来诉。伯坚命毁硙,决其水而注之田,许以溉田之余月,乃得堰水置硙。仍以其事闻于省部,著为定制。县居南北之冲,岁为亲王大官治供帐于县西,限以十月成,至明年复撤而新之,吏得并缘侵渔,其费不赀。伯坚命筑公馆,以代供帐,其弊遂绝。凡郡府赋役,于县有重于他县者,辄曰:“宁得罪于上,不可得罪于下。”必诣府力争之。在清苑四年,民亲戴之如父母,比去而犹思之,立石颂其德焉。擢为恩州同知。

段直,字正卿,泽州晋城人。至元十一年,河北、河东、山东盗贼充斥,直聚其乡党族属,结垒自保。世祖命大将略地晋城,直以其众归之,幕府承制,署直潞州元帅府右监军。其后论功行赏,分土世守,命直佩金符,为泽州长官。泽民多避兵未还者,直命籍其田庐于亲戚邻人之户,且约曰:“俟业主至,当析而归之。”逃民闻之,多来还者,命归其田庐如约,民得安业。素无产者,则出粟赈之;为他郡所俘掠者,出财购之;以兵死而暴露者,收而瘗之。未几,泽为乐土。大修孔子庙,割田千亩,置书万卷,迎儒士李俊民为师,以招延四方来学者。不五六年,学之士子,以通经被选者,百二十有二人。在官二十年,多有惠政。朝廷特命提举本州学校事,未拜而卒。

译大德四年,任工部主事。蔚州有个刘帅,强行夺取百姓的田产,官吏不敢判决;行省发公文命卜天璋前往审讯,刘帅认罪,田产最终归还百姓。大德五年,因枢密大臣暗伯推荐,授任都事,辅佐枢密院事务。皇帝召见他,赐锦衣、鞍辔、弓刀。后来因随从护驾有功,加授奉训大夫,赐侍宴服两袭。任期届满应当替换时,枢密院大臣上奏请求留任,特意把他的替代名额增为额外员额。武宗时,调任宗正府郎中。尚书省设立后,调任刑部郎中。当时盗贼遍地,有人提议让犯罪者及其家属都穿青衣、戴青巾,以区别于普通百姓。卜天璋说:“道路上充斥赭色囚衣,这是秦朝的弊政,难道还值得效法吗!”丞相醒悟后停止了这件事。有人告发诸侯王图谋不轨,皇帝命卜天璋审讯查实,赏赐十分优厚。尚书省大臣获罪后,仁宗召卜天璋入宫相见。当时兴圣太后也在座,皇帝指着他说:“这就是不贪受贿赂的卜天璋。”于是问他现在担任什么官职,卜天璋回答:“臣待罪于刑部郎中任上。”皇帝又问是谁推荐他的,他回答:“臣没有才能,只是误蒙提拔任用。”皇帝说:“先朝任用谢仲和为尚书、任你为郎中,都是朕亲自推荐的。你应当奉守职务,不要懈怠!” 仁宗随即把中书省刑部的印章交给他。卜天璋到任办事后,入宫朝见,皇帝在隆福宫赐酒,又赐锦衣三袭。后来奉命审理谋反案件,皇帝回头对左右说:“君璋是廉洁谨慎的人,一定能查明实情。”卜天璋奉命审理,案件因此没有造成冤屈。皇庆初年,卜天璋任归德知府,鼓励农业、兴办学校,修复河渠,河水泛滥的灾患于是消除。当时群盗占据交通要地,商旅无法通行,卜天璋擒获一百多人,全部处以磔刑示众,盗贼因此停止作乱。升任浙西道廉访副使,到任一个月后,因更定田制,改授饶州路总管。卜天璋到任后,听任百姓自行申报田产,不作苛细扰民之事,百姓大为喜悦,户籍田籍也清楚了。当时行省大臣主管田地事务,妄自作威作福,各郡县争相贿赂他,希望免受责罚,唯独饶州没有这样做。行省大臣因此怨恨卜天璋,想用严酷的法律陷害他,却找不到他的罪证。县里报告发生饥荒,卜天璋立即打开粮仓赈济,僚属佐官坚持认为不可以。卜天璋说:“百姓饥饿到这种地步,如果一定要等到获准后才赈济,百姓将要死了。没有请示而发粮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不会连累诸位。”最终打开府库赈济,百姓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卜天璋办事时就是这样毫无顾虑。大火蔓延到饶州东门,卜天璋穿戴整齐官服,面向火势拜祷,火势随即熄灭。鸣山有老虎为害,卜天璋发公文给山神,老虎立即被捕获。朝廷听说他的治理政绩为各地第一,升任广东廉访使。在此以前,豪强百姓在海边筑堰,独占商船以谋利,历任官员都因受贿而置之不问。卜天璋到任后,派兵挖毁堤堰。岭南一向没有冰,卜天璋到任后才出现冰,人们都说这是卜天璋施行政教感化所造成的。不久,他请求辞官退休。天历二年,四川军队起兵,荆楚大为震动,朝廷再次任命卜天璋为山南廉访使。人们说:“卜公老了,一定不会前往了。”卜天璋说:“国家的处境正艰难,我已经八十岁了,常常害怕不能死得其所,难道敢逃避灾难吗!”于是启程赴任。到任后,他严明风纪,整顿吏治,各州郡都肃然守法。当时粮价飞涨,他下令不得压低粮价,听任百姓自行交易,于是船只车辆争相聚集,米价顿时下降。他又制止宪司把赃罚库中的缗钱解送御史台,留下来用于赈济饥民;御史到来时,百姓拦道称颂。适逢诏令三品官员陈述时政得失,卜天璋于是列举上奏二十件事,共一万多字,题为《中兴济治策》,所说的都切中了当时的弊病。随后他自行辞官离去。回到汴梁后,他把余下的俸禄施舍给宗族和亲友,家中没有一石储粮,卜天璋却处之泰然。至顺二年去世。追赠通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河南郡侯,谥号正献。卷第一百九十二,列传第七十九。良吏二。耶律伯坚,字寿之,桓州人。他性情豪爽侠义,喜欢同名士交游。因被推荐举荐入仕,任工部主事。至元九年,调任保定路清苑县尹。起初,安肃州苦于徐水水患,向大司农司申诉。大司农司想使徐水改走原来的河道,向东引水;向东流就会进入清苑县境,那里地势不利,如果果真这样引水,清苑必受其害,而且水流也一定会返回原道造成灾害。耶律伯坚陈述地势,绘图说明利弊,要求大司农司官员和郡守一同巡视,判断是否可行,此事于是得以停止。县西有塘水,灌溉百姓田地很广,豪强之家占据它用来开水碓,百姓因失去灌溉之利前来申诉。耶律伯坚命人毁掉水碓,放水灌田,并允许他们在灌田有余水的月份筑堰用水设置水碓。他又把此事报告行省和有关部司,确定为制度。清苑县处在南北交通要冲,每年都要供亲王和高官在县城西面搭设帷帐,规定十月完工,到了第二年又拆掉重建,官吏得以借机侵吞钱财,费用多得无法计算。耶律伯坚命令修筑公馆来代替帷帐,这一弊端于是绝除。凡是郡府征收赋役,在清苑比其他县较重的,他总说:“宁可得罪上级,也不能得罪百姓。”一定到府衙竭力争辩。他在清苑任职四年,百姓像敬爱父母一样亲近拥戴他;等到他离任后,百姓仍思念他,立碑颂扬他的德行。升任恩州同知。段直,字正卿,泽州晋城人。至元十一年,河北、河东、山东盗贼遍地,段直聚集乡亲和族人,修筑堡垒自保。世祖命大将攻取晋城,段直率部众归附,大将幕府依照皇帝授予的权宜之权,署任段直为潞州元帅府右监军。后来评定功劳、实行赏赐,分封土地世代守卫,命段直佩金符,任泽州长官。泽州百姓中有许多因逃避战乱尚未返回的,段直命令把他们的田地房屋登记在亲戚邻人的户籍下,并约定说:“等业主回来,应当析分出来归还给他。”逃亡百姓听说后,很多都回来;段直命令按照约定归还他们的田地房屋,百姓得以安定从业。原来没有产业的人,就拿出粮食赈济;被其他郡掳掠的人,就拿钱赎回;因战乱而死、尸体暴露在外的人,就收殓埋葬。不久,泽州成了安乐之地。他大规模修缮孔子庙,划出田地一千亩,置办书籍一万卷,迎请儒士李俊民为教师,招来四方求学者。不到五六年,读书人中因通晓经书而被选用的,就有一百二十二人。他任官二十年,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绩。朝廷特命他提举本州学校事务,还未赴任便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