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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三十二

卷一百四十一 列传第二十八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824–827 段

十八年,山东贼愈充斥,且逼近京畿,于是诏拜太不花中书右丞相,总其兵讨山东。既渡河,即上疏以谓:“贼势张甚,军行宜以粮饷为先。昔汉韩信行军,萧何馈粮,方今措画,无如丞相太平者,如令太平至军中供给,事乃可济,不然兵不能进矣。”其意实衔太平,欲其至军中即害之也。时参知政事卜颜帖木儿、张晋等分省山东,二人者尝劾寿童不进兵,太不花至,则以其馈运不前断遣之。又以知枢密院事完者帖木儿为右丞之日尝劾其非,亦加以失误专制之罪,擅改其官,征至军欲害之。事闻,廷议喧然。而太平与太不花久有隙,会其疏来上,以其欲害己也,遂讽监察御史迷只儿海等劾其缓师拒命之罪,而于帝前力谮之。于是乃下诏削其官爵,夺其兵柄,安置于盖州,以知枢密院事悟良哈台总其兵。

太不花闻有诏,夜驰诣刘哈剌不花求救解。刘哈剌不花者,太不花故部将也,以破贼累有功,拜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时驻兵保定。见太不花来,因张乐大宴,举酒慷慨言曰:“丞相国家柱石,有大勋劳如此,天子终不害丞相,是必谗言间之耳。我当自往见上言之,丞相毋忧也。”哈剌不花即走至京,首见太平。太平问其来何故,哈剌不花具以其故告之。太平曰:“太不花大逆不道,今诏已下,尔乃敢辄妄言邪?不审处,祸将及尔矣。”哈剌不花闻太平言,畏惧,噤不能发。太平度太不花必在哈剌不花所,即语之曰:“尔能致太不花以来,吾以尔见上,尔功不细矣。”哈剌不花因许之。太平乃引入见帝,赐赉良渥。初,刘哈剌不花之为部将于太不花也,与倪晦者同在幕下,太不花每委任晦,而哈剌不花计多阻不行,哈剌不花心尝以为怨。及是,知事已不可解,还,缚太不花父子送京师,未至,皆杀之于路。

察罕帖木儿扩廓帖木儿

察罕帖木儿,字廷瑞,系出北庭。曾祖阔阔台,元初随大军收河南。至祖乃蛮台、父阿鲁温,皆家河南,为颍州沈丘人。察罕帖木儿幼笃学,尝应进士举,有时名。身长七尺,修眉覆目,左颊有三毫,或怒则毫皆直指。居常慨然有当世之志。至正十一年,盗发汝、颍,焚城邑,杀长吏,所过残破,不数月,江淮诸郡皆陷。朝廷征兵致讨,卒无成功。十二年,察罕帖木儿乃奋义起兵,沈丘之子弟从者数百人。与信阳之罗山人李思齐合兵,同设奇计袭破罗山。事闻,朝廷授察罕帖木儿中顺大夫、汝宁府达鲁花赤。于是所在义士俱将兵来会,得万人,自成一军,屯沈丘,数与贼战,辄克捷。

十五年,贼势滋蔓,由汴以南陷邓、许、嵩、洛。察罕帖木儿兵日益盛,转战而北,遂戍虎牢,以遏贼锋。贼乃北渡盟津,焚掠至覃怀,河北震动。察罕帖木儿进战,大败之,余党栅河洲,歼之无遗类,河北遂定。朝廷奇其功,除中书刑部侍郎,阶中议大夫。苗军以荥阳叛,察罕帖木儿夜袭之,虏其众几尽,乃结营屯中牟。已而淮右贼众三十万掠汴以西,来捣中牟营。察罕帖木儿结陈待之,以死生利害谕士卒。士卒贾勇决死战,无不一当百。会大风扬沙,自率猛士鼓噪从中起,奋击贼中坚,贼势遂披靡不能支,弃旗鼓遁走,追杀十余里,斩首无算。军声益大振。

十六年,升中书兵部尚书,阶嘉议大夫。继而贼西陷陕州,断殽、函,势欲趋秦、晋。知枢密院事答失八都鲁方节制河南军,调察罕帖木儿与李思齐往攻之。察罕帖木儿即鼓行而西,夜拔殽陵,立栅交口。陕为城,阻山带河,险且固,而贼转南山粟给食以坚守,攻之猝不可拔。察罕帖木儿乃焚马矢营中,如炊烟状,以疑贼,而夜提兵拔灵宝城。守既备,贼始觉,不敢动,即渡河陷平陆,掠安邑,蹂晋南鄙。察罕帖木儿追袭之,蹙之以铁骑。贼回扼下阳津,赴水死者甚众。相持数月,贼势穷,皆遁溃。以功加中奉大夫、佥河北行枢密院事。

十七年,贼寻出襄樊,陷商州,攻武关,官军败走,遂直趋长安,至灞上,分道掠同、华诸州,三辅震恐。陕西省台来告急。察罕帖木儿即领大众入潼关,长驱而前,与贼遇,战辄胜,杀获以亿万计。贼余党皆散溃,走南山,入兴元。朝廷嘉其复关陕有大功,授资善大夫、陕西行省左丞。未几,贼出自巴蜀,陷秦、陇,据巩昌,遂窥凤翔。察罕帖木儿即先分兵入守凤翔城,而遣谍者诱贼围凤翔。贼果来围之,厚凡数十重。察罕帖木儿自将铁骑,昼夜驰二百里往赴。比去城里所,分军张左右翼掩击之。城中军亦开门鼓噪而出,内外合击,呼声动天地。贼大溃,自相践蹂,斩首数万级,伏尸百余里,余党皆遁还。关中悉定。

译至正十八年,山东盗贼更加遍布,又逼近京畿,于是皇帝下诏任太不花为中书右丞相,统率他的军队讨伐山东。渡过黄河后,他上疏说:‘盗贼的势力非常嚣张,军队行动应当把粮饷放在首位。过去汉朝韩信行军,萧何供应粮食。如今筹划军务,没有比丞相太平更合适的人了;如果让太平到军中负责供给,事情才可以成功,否则军队不能前进。’他的真实用意是怨恨太平,想让太平到了军中就加害他。当时参知政事卜颜帖木儿、张晋等人分别管理山东省政务,这两人曾弹劾寿童不出兵。太不花到任后,便以他们运输粮饷不前为罪,将他们判处遣送。又因为知枢密院事完者帖木儿在他任右丞时曾弹劾过他,便加给完者帖木儿办事失误、擅自专断的罪名,擅自改授他的官职,并征召他到军中,想要加害他。事情传到朝廷,朝廷上的议论一片喧嚣。而太平与太不花长期有嫌隙,正好太不花的奏疏送到,太平认为他想加害自己,于是暗示监察御史迷只儿海等人弹劾太不花延误军队、抗拒命令的罪行,又在皇帝面前极力诬陷他。于是皇帝下诏削除太不花的官职和爵位,夺去他的兵权,把他安置在盖州,命知枢密院事悟良哈台统率他的军队。太不花听说有诏书下来,连夜奔驰到刘哈剌不花那里,请求救援和解脱。刘哈剌不花是太不花过去的部将,因多次攻破盗贼有功,被任命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驻兵保定。见太不花到来,便奏乐设宴,大口饮酒,慷慨地说:‘丞相是国家的柱石,有这样大的功劳,天子终究不会加害丞相,这一定是谗言从中挑拨。我应当亲自去见皇帝说明此事,丞相不要忧虑。’刘哈剌不花立即赶到京师,首先拜见太平。太平问他为什么来,刘哈剌不花把事情的缘故全部告诉了他。太平说:‘太不花大逆不道,如今诏书已经下达,你竟敢随意胡说吗?如果不慎处置,祸患将殃及你了。’刘哈剌不花听了太平的话,害怕得不敢再说。太平料定太不花一定在刘哈剌不花那里,便对他说:‘你如果能把太不花带来,我就带你去见皇帝,你的功劳可不小。’刘哈剌不花于是答应了。太平便把他带进去见皇帝,皇帝给予丰厚的赏赐。当初刘哈剌不花还是太不花的部将时,与倪晦一同在太不花的幕府中,太不花每每委任倪晦,而刘哈剌不花提出的许多计策却被阻止不能实行,刘哈剌不花心中一直因此怨恨。到了这时,刘哈剌不花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回来后便把太不花父子捆绑起来送往京师,还没有到达,父子二人都在路上被杀死。察罕帖木儿、扩廓帖木儿。察罕帖木儿,字廷瑞,祖先出自北庭。曾祖阔阔台,元朝初年跟随大军平定河南。祖父乃蛮台、父亲阿鲁温,都在河南定居,是颍州沈丘人。察罕帖木儿幼年勤奋好学,曾参加进士考试,在当时有声望。他身高七尺,眉毛修长,覆盖眼睛,左脸颊有三根毫毛,有时发怒,毫毛都会直指上方。他平时常常慨然有匡济当世的志向。至正十一年,汝州、颍州一带盗贼兴起,焚烧城邑,杀害长吏,所经过的地方都遭到残破。不到几个月,江淮各郡都陷落了。朝廷征调军队讨伐,最终却没有成功。至正十二年,察罕帖木儿于是奋发仗义起兵,沈丘的子弟跟随他的有几百人。他与信阳罗山人李思齐合兵,共同设置奇计,袭击攻破罗山。事情传到朝廷,朝廷授察罕帖木儿为中顺大夫、汝宁府达鲁花赤。于是各地的义士都率兵前来会合,共得一万人,自成一军,驻屯沈丘,多次与盗贼交战,每战都获胜。至正十五年,盗贼的势力不断扩大,从汴梁以南攻陷邓州、许州、嵩州、洛州。察罕帖木儿的军队日益强盛,转战向北,于是驻守虎牢,以遏制盗贼的锋芒。盗贼便向北渡过盟津,焚烧抢掠直到覃怀,黄河以北震动。察罕帖木儿进兵交战,大败盗贼;盗贼残余势力在河洲修筑栅栏,他又把他们全部歼灭,一个也没有留下,河北于是平定。朝廷惊奇于他的功劳,授任中书刑部侍郎,官阶为中议大夫。苗军在荥阳叛乱,察罕帖木儿乘夜袭击他们,几乎把叛军全部俘获,于是结营驻屯中牟。不久,淮右盗贼三十万人抢掠汴梁以西,前来攻打中牟营地。察罕帖木儿列阵等待他们,把生死利害晓谕士卒。士卒鼓足勇气,决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正好大风扬起沙尘,他亲自率领勇士从阵中击鼓呐喊,奋力攻击盗贼的精锐,盗贼的形势于是土崩瓦解,无法支撑,丢弃旗帜和战鼓逃走。追杀十多里,斩首数目无法计算,军威更加大振。至正十六年,察罕帖木儿升任中书兵部尚书,官阶为嘉议大夫。接着盗贼向西攻陷陕州,截断殽、函一带,势必想进趋秦、晋。知枢密院事答失八都鲁当时节制河南军,调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前往攻打。察罕帖木儿立即击鼓进军向西,夜间攻取殽陵,设置栅栏封锁交口。陕州筑城,依山临河,险要而坚固;盗贼又转到南山运粮供食来坚守,仓促进攻不能攻克。察罕帖木儿于是把马粪烧在营中,造成炊烟的样子,以迷惑盗贼,夜间率兵攻取灵宝城。守军已经有所防备,盗贼才察觉,不敢行动;察罕帖木儿随即渡过黄河攻陷平陆,抢掠安邑,践踏晋南边境。察罕帖木儿追击袭扰他们,用铁骑逼迫盗贼。盗贼回头扼守下阳津,跳水而死的很多。双方相持几个月,盗贼势力困窘,全部逃散溃败。察罕帖木儿因功加授中奉大夫、佥河北行枢密院事。至正十七年,盗贼不久从襄樊出兵,攻陷商州,进攻武关,官军败退,于是直趋长安,到了灞上,又分路抢掠同州、华州等地,三辅震动恐惧。陕西省和行台来报告紧急军情。察罕帖木儿立即率大军进入潼关,长驱前进,遇到盗贼后交战,每战都获胜,杀死和俘获的盗贼以亿万计。盗贼的残余部众全部分散溃逃,逃入南山,进入兴元。朝廷嘉奖他收复关陕的大功,授任资善大夫、陕西行省左丞。不久,盗贼从巴蜀出兵,攻陷秦州、陇州,占据巩昌,于是窥伺凤翔。察罕帖木儿先分兵进入凤翔城防守,又派间谍诱使盗贼包围凤翔。盗贼果然前来围城,层层包围达几十重。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领铁骑,昼夜奔驰二百里前往救援。距离城一里左右时,他分兵张开左右两翼,实施包抄攻击。城中的军队也打开城门,击鼓呐喊冲出,内外夹击,呼喊声震动天地。盗贼大败,彼此践踏,斩首数万,尸体横陈一百多里,残余部众全都逃走。关中全部平定。

十八年,山东贼分道犯京畿。朝廷征四方兵入卫,诏察罕帖木儿以兵屯涿州。察罕帖木儿即留兵戍清湫、义谷,屯潼关,塞南山口,以备他盗。而自将锐卒往赴召。而曹、濮贼方分道逾太行,焚上党,掠晋、冀,陷云中、雁门、代郡,烽火数千里,复大掠南且还。察罕帖木儿先遣兵伏南山阻隘,而自勒重兵屯闻喜、绛阳。贼果走南山,纵伏兵横击之,贼皆弃辎重走山谷,其得南还者无几。乃分兵屯泽州,塞碗子城,屯上党,塞吾儿谷,屯并州,塞井陉口,以杜太行诸道。贼屡至,守将数血战击却之,河东悉定。进陕西行省右丞,兼陕西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于是天子乃诏察罕帖木儿守御关陕、晋、冀,抚镇汉、沔、荆、襄,便宜行阃外事。察罕帖木儿益务练兵训农,以平定四方为己责。

是年,安丰贼刘福通等陷汴梁,造宫阙,易正朔,号召群盗。巴蜀、荆楚、江淮、齐鲁、辽海,西至甘肃,所在兵起,势相联结。察罕帖木儿乃北塞太行,南守巩、洛,而自将中军军沔池。会叛将周全弃覃怀,入汴城,合兵攻洛阳。察罕帖木儿下令严守备,别以奇兵出宜阳,而自将精骑发新安来援。贼至城下,见坚壁不可犯,退引去,因追至虎牢,塞成皋诸险而还。拜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仍兼同知行枢密院事,便宜行事。

十九年,察罕帖木儿图复汴梁。五月,以大军次虎牢。先发游骑,南道出汴南,略归、亳、陈、察,北道出汴东,战船浮于河,水陆并下,略曹南,据黄陵渡。乃大发秦兵,出函关,过虎牢;晋兵出太行,逾黄河,俱会汴城下,首夺其外城。察罕帖木儿自将铁骑屯杏花营,诸将环城而垒。贼屡出战,战辄败,遂婴城以守。乃夜伏兵城南,旦日,遣苗军跳梁者略城而东。贼倾城出追,伏兵鼓噪起,邀击败之。又令弱卒立栅外城以饵贼。贼出争之,弱卒佯走,薄城西,因突铁骑纵击,悉擒其众。贼自是益不敢出。八月,谍知城中计穷,食且尽,乃与诸将闫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答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安童、张守礼、伯颜、孙翥、姚守德、魏赛因不花、杨履信、关关等议,各分门而攻。至夜,将士鼓勇登城,斩关而入,遂拔之。刘福通奉其伪主从数百骑出东门遁走。获伪后及贼妻子数万、伪官五千、符玺印章宝货无算。全居民二十万。军不敢私,市不易肆,不旬日河南悉定。献捷京师,欢声动中外,以功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仍便宜行事。诏告天下。

先是,中原乱,江南海漕不复通,京师屡苦饥。至是,河南既定,檄书达江浙,海漕乃复至。察罕帖木儿既定河南,乃以兵分镇关陕、荆襄、河洛、江淮,而重兵屯太行,营垒旌旗相望数千里。乃日修车船,缮兵甲,务农积谷,训练士卒,谋大举以复山东。

先是,山西晋、冀之地皆察罕帖木儿所平定。而答失八都鲁之子曰孛罗帖木儿,以兵驻大同,因欲并据晋、冀,遂至兵争,天子屡下诏和解之,终不听,事见《本纪》及《答失八都鲁传》中。

二十一年,谍知山东群贼自相攻杀,而济宁田丰降于贼。六月,察罕帖木儿乃舆疾自陕抵洛,大会诸将,与议师期。发并州军出井陉,辽、沁军出邯郸,泽、潞军出磁州,怀、卫军出白马,及汴、洛军,水陆俱下,分道并进。而自率铁骑,建大将旗鼓,渡孟津,逾覃怀,鼓行而东,复冠州、东昌。八月,师至盐河。遣其子扩廓帖木儿及诸将等,以精卒五万捣东平。与东平贼兵遇,两战皆败之,斩首万余级,直抵其城下。察罕帖木儿以田丰据山东久,军民服之,乃遣书谕以逆顺之理。丰及王士诚皆降。遂复东平、济宁。时大军犹未渡,群贼皆聚于济南,而出兵齐河、禹城以相抗。察罕帖木儿分遣奇兵,取间道出贼后,南略泰安,逼益都,北徇济阳、章丘,中循濒海郡邑。乃自将大军渡河,与贼将战于分齐,大败之,进逼济南城,而齐河、禹城俱来降,南道诸将亦报捷。再败益都兵于好石桥,东至海滨,郡邑闻风皆送款。攻围济南三月,城乃下。诏拜中书平章政事、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丞如故。察罕帖木儿遂移兵围益都,环城列营凡数十,大治攻具,百道并进。贼悉力拒守。复掘重堑,筑长围,遏南洋河以灌城中。仍分守要害,收辑流亡,郡县户口再归职方,号令焕然矣。

译至正十八年,山东盗贼分路侵犯京畿。朝廷征调四方军队入京防卫,下诏命察罕帖木儿率兵驻屯涿州。察罕帖木儿立即留下军队戍守清湫、义谷,驻兵潼关,堵塞南山关口,以防备其他盗贼;自己率精锐士卒前往接受诏命。而曹州、濮州的盗贼正分路越过太行山,焚烧上党,抢掠晋、冀,攻陷云中、雁门、代郡,烽火绵延数千里,又大肆抢掠南下后返回。察罕帖木儿先派军队埋伏在南山险要处,自己率重兵驻屯闻喜、绛阳。盗贼果然逃往南山,他放出伏兵横向攻击,盗贼都丢弃辎重逃入山谷,能够向南逃回的没有多少。于是分兵驻屯泽州,堵塞碗子城;驻屯上党,堵塞吾儿谷;驻屯并州,堵塞井陉口,以断绝太行山各条道路。盗贼多次到来,守将几次浴血奋战将其击退,河东于是全部平定。察罕帖木儿升任陕西行省右丞,兼任陕西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枢密院事。于是皇帝下诏命察罕帖木儿守卫关陕、晋、冀,抚慰镇守汉、沔、荆、襄,可以便宜处理朝廷疆场以外的事务。察罕帖木儿更加致力于训练军队、教导农事,把平定四方作为自己的责任。这一年,安丰的盗贼刘福通等攻陷汴梁,建造宫殿,改换正朔,号召各路盗贼。巴蜀、荆楚、江淮、齐鲁、辽海,西至甘肃,各地都起兵,势力相互联结。察罕帖木儿于是北面堵塞太行山,南面守卫巩州、洛阳,自己率中军驻扎沔池。正好叛将周全放弃覃怀,进入汴城,合兵攻打洛阳。察罕帖木儿下令严密防守,另派奇兵从宜阳出击,自己率精锐骑兵从新安出发救援。盗贼来到城下,见城防坚固不可侵犯,便退兵离去;察罕帖木儿追到虎牢,堵塞成皋各处险要后返回。朝廷授任他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仍兼任同知行枢密院事,可以便宜行事。至正十九年,察罕帖木儿谋划收复汴梁。五月,大军驻扎虎牢。他先派游骑,南路出汴梁以南,攻取归州、亳州、陈州、察州;北路出汴梁以东,战船漂浮在黄河上,水陆两路一同进攻,攻取曹州以南,占据黄陵渡。于是大规模征发秦地军队,从函谷关出兵,经过虎牢;晋地军队从太行山出兵,越过黄河,都在汴城下会师,首先攻取外城。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铁骑驻扎杏花营,各位将领环城筑垒。盗贼多次出战,每战都失败,于是依托城墙防守。察罕帖木儿夜间在城南埋伏军队,第二天早晨派苗军中轻浮好动的一支沿城向东抢掠。盗贼倾城出兵追赶,伏兵击鼓呐喊而起,迎面攻击,大败盗贼。又命令弱卒在外城外筑栅栏诱饵盗贼。盗贼出城争夺,弱卒假装逃走,逼近城西,接着铁骑突然出击纵横攻击,把盗贼全部擒获。盗贼从此更加不敢出战。八月,间谍探知城中计穷,粮食也快吃完了,于是察罕帖木儿与各位将领闫思孝、李克彝、虎林赤、赛因赤、答忽、脱因不花、吕文、完哲、贺宗哲、安童、张守礼、伯颜、孙翥、姚守德、魏赛因不花、杨履信、关关等商议,分别从各城门进攻。到了夜里,将士鼓足勇气登城,砍断城门闩冲入城中,于是攻取了汴梁。刘福通奉着他的伪主,带领几百名骑兵从东门逃走。俘获伪后以及盗贼的妻子儿女数万人、伪官五千人,缴获符节、玉玺、印章和财宝不计其数;收复全城居民二十万人。军队不敢私自占有财物,市场也没有改变原有店铺,不到十天,河南全部平定。把胜利消息献报京师,欢呼声震动朝廷内外。察罕帖木儿因功被任命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任知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仍可便宜行事。朝廷下诏把此事告知天下。此前,中原发生动乱,江南的海运漕粮不再通达,京师屡次遭受饥荒之苦。到这时,河南既已平定,檄文传达到江浙,海运漕粮才又运到。察罕帖木儿平定河南后,便分兵镇守关陕、荆襄、河洛、江淮,又把重兵驻扎在太行山,营垒和旌旗绵延相望数千里。于是每天修造车辆船只,修缮兵器铠甲,致力于发展农业、积存粮食,训练士卒,谋划大举出兵收复山东。此前,山西的晋、冀地区都是察罕帖木儿平定的。答失八都鲁的儿子孛罗帖木儿率兵驻扎大同,因而想要兼并占据晋、冀,最终导致双方发生军事争斗。皇帝多次下诏调解,孛罗帖木儿始终不听。事情见于《本纪》和《答失八都鲁传》中。至正二十一年,间谍得知山东各路盗贼彼此攻杀,而济宁的田丰投降了盗贼。六月,察罕帖木儿于是抬着病体从陕西赶到洛阳,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出兵日期。他派并州军从井陉出兵,辽、沁军从邯郸出兵,泽、潞军从磁州出兵,怀、卫军从白马出兵,加上汴、洛军,水陆两路一同进发,分路并进。察罕帖木儿亲自率铁骑,树立大将旗帜、擂起战鼓,渡过孟津,越过覃怀,击鼓向东进军,收复冠州、东昌。八月,军队到达盐河。他派儿子扩廓帖木儿和各位将领等,率五万精兵突袭东平。与东平盗贼交战,两战都击败了他们,斩首一万多级,直抵东平城下。察罕帖木儿认为田丰长期占据山东,军民都服从他,于是写信晓谕他归顺和叛逆的道理。田丰和王士诚都投降了。于是收复东平、济宁。当时大军还没有渡河,各路盗贼都聚集在济南,并出兵到齐河、禹城抗拒官军。察罕帖木儿分派奇兵,取小路绕到盗贼后方,向南攻取泰安,逼近益都;向北巡行济阳、章丘;中路沿着滨海的郡县推进。随后他亲自率大军渡河,在分齐与盗贼将领交战,大败他们,进军逼近济南城;齐河、禹城也都前来投降,南路各位将领也报告获胜。察罕帖木儿又在好石桥击败益都军,向东直到海滨,各郡县听到风声都送来降表。围攻济南三个月,济南城才攻下。朝廷下诏任命他为中书平章政事、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丞一职仍旧保留。察罕帖木儿于是调兵包围益都,环绕城池设置几十座营寨,大力制造攻城器械,从各个方向一同进攻。盗贼竭尽全力防守。他又挖掘多重壕沟,修筑长围,堵住南洋河,使河水灌入城中;同时分兵守住险要,收容安置流亡百姓,郡县的户籍人口重新归入职方管理,政令焕然一新。

二十二年,时山东俱平,独益都孤城犹未下。六月,田丰、王士诚阴结贼,复图叛。田丰之降也,察罕帖木儿推诚待之不疑,数独入其帐中。及丰既谋变,乃请察罕帖木儿行观营垒。众以为不可往,察罕帖木儿曰:“吾推心待人,安得人人而防之?”左右请以力士从,又不许,乃从轻骑十有一人行。至王信营,又至丰营,遂为王士诚所刺。讣闻,帝震悼,朝廷公卿及京师四方之人,不问男女老幼,无不恸哭者。

先是,有白气如索,长五百余丈,起危宿,扫太微垣。太史奏山东当大水。帝曰:“不然,山东必失一良将。”即驰诏戒察罕帖木儿勿轻举,未至而已及于难。诏赠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忠襄王,谥献武。及葬,赐赙有加,改赠宣忠兴运弘仁效节功臣,追封颍川王,改谥忠襄,食邑沈丘县,所在立祠,岁时致祭。封其父阿鲁温汝阳王,后又进封梁王。

于是复起扩廓帖木儿,拜银青荣禄大夫、太尉、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皇太子詹事,仍便宜行事,袭总其父兵。扩廓帖木儿既领兵柄,衔哀以讨贼,攻城益急,而城守益固,乃穴地通道以入。十一月,拔其城,执其渠魁陈猱头二百余人献阙下,而取田丰、王士诚之心以祭其父,余党皆就诛。即遣关保以兵取莒州,于是山东悉平。扩廓帖木儿本察罕帖木儿之甥,自幼养以为子。当是时,东至淄、沂,西逾关陕,皆晏然无事。扩廓帖木儿乃驻兵于汴、洛。朝廷方倚之以为安。

孛罗帖木儿自察罕帖木儿既没,复数以兵争晋、冀。帝虽屡解谕之,而仇隙日深。二十三年,御史大夫老的沙与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得罪于皇太子,皇太子欲诛之,皆奔于大同,为孛罗帖木儿所匿。老的沙者,帝母舅,以故帝数为皇太子寝其事,而皇太子不从,帝无如之何,则传旨密令孛罗帖木儿隐其迹。而丞相搠思监、宦者朴不花皆附皇太子,必穷竟其事。皇太子又方倚重于扩廓帖木儿。时扩廓帖木儿驻太原,与孛罗帖木儿构兵,势相持不可解。二十四年,搠思监、朴不花因诬孛罗帖木儿、老的沙谋为不轨,而皇太子亦怒不已。三月,天子以故下诏数孛罗帖木儿罪,削其官职而夺其兵。孛罗帖木儿不受诏,遂遣兵逼京师,必欲得搠思监、朴不花乃已。天子不得已,缚两人与之。语在搠思监、孛罗帖木儿传。七月,孛罗帖木儿又与老的沙合秃坚帖木儿兵同犯阙。时扩廓帖木儿遣部将白锁住以万骑卫京师,驻于龙虎台,与战不利,遂奉皇太子奔于太原。孛罗帖木儿既入朝,据相位。白锁住又将二万骑屯渔阳,为朝廷声援。二十五年,扩廓帖木儿以兵捣大同取之。皇太子乃趣扩廓帖木儿大举以讨逆,发丞相也速兵屯东鄙,魏、辽、齐、吴、豫、豳诸王兵驻西边,而自率扩廓帖木儿兵取中道,抵京师。亡何,孛罗帖木儿既伏诛,帝诏白锁住兵守京城,遂诏皇太子还京,而扩廓帖木儿亦扈从入朝。九月,诏拜伯撒里右丞相,扩廓帖木儿左丞相。伯撒里累朝旧臣,而扩廓帖木儿以后生晚出,乃与并相。居两月,即请南还视师。

是时,中原虽无事,而江淮、川蜀皆非我所有。皇太子累请出督师,而帝难之,乃诏封扩廓帖木儿河南王,俾总天下兵而代之行。扩廓帖木儿于是分省以自随,官属之盛,几与朝廷等,而用孙翥、赵恒等为谋主。二十六年二月,自京师还河南,欲庐墓以终丧。左右咸以谓受命出师不可中止,乃复北渡,居怀庆,又移居彰德。

初,李思齐与察罕帖木儿同起义师,齿位相等。及是扩廓帖木儿总其兵,思齐心不能平。而张良弼首拒命,孔兴、脱列伯等亦皆以功自恃,各怀异见,请别为一军,莫肯统属。衅隙既开,遂成仇敌。扩廓帖木儿乃遣关保、虎林赤以兵西攻良弼于鹿台,而思齐亦与良弼合,兵连不能罢。扩廓帖木儿始受命南征,而顾乃退居彰德,又惟务用兵陕西,天子之命置而不问,朝廷因疑其有异志。皇太子之奔太原也,欲用唐肃宗灵武故事,因而自立。扩廓帖木儿与孛兰奚等不从。及还京师,皇后奇氏传旨,令扩廓帖木儿以重兵拥太子入城,欲胁帝禅之位。扩廓帖木儿知其意,比至京城三十里,即散遣其军。由是皇太子心衔之。及是,屡趣其出师江淮。扩廓帖木儿第遣弟脱因帖木儿及部将完哲、貊高以兵往山东。而西兵互相胜负,终不解。帝又下诏和解之,顾乃戕杀诏使天下奴等,而跋扈之迹成矣。

译至正二十二年,当时山东已经全部平定,只有益都这座孤城还没有攻下。六月,田丰、王士诚暗中勾结盗贼,又谋划叛乱。田丰投降时,察罕帖木儿以诚心相待,对他毫不怀疑,多次独自进入他的帐中。等到田丰已经谋划叛变,便请察罕帖木儿巡视营垒。众人都认为不能前往,察罕帖木儿说:‘我推诚待人,怎么能对每个人都加以防备呢?’身边人请求让武士随从,他又不答应,只带着十一名轻骑前往。到达王信的营地,又到了田丰的营地,最终被王士诚刺杀。死讯传来,皇帝震惊悲悼,朝廷公卿以及京师和四方的人,不论男女老幼,没有不痛哭的。此前,天空出现像绳索一样的白气,长五百多丈,从危宿升起,扫过太微垣。太史上奏说山东将发生大水。皇帝说:‘不是这样,山东一定会失去一位良将。’随即派快马传诏,告诫察罕帖木儿不要轻率行动,但诏书还没有送到,察罕帖木儿已经遭遇祸难。朝廷下诏追赠他为推诚定远宣忠亮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忠襄王,谥号献武。下葬时,另加赏赐丧葬财物;改赠宣忠兴运弘仁效节功臣,追封颍川王,改谥忠襄,以沈丘县为食邑,在当地建立祠庙,按岁时祭祀。封他的父亲阿鲁温为汝阳王,后来又进封为梁王。于是朝廷重新起用扩廓帖木儿,任命他为银青荣禄大夫、太尉、中书平章政事、知枢密院事、皇太子詹事,仍准许便宜行事,承袭并统率他父亲的军队。扩廓帖木儿掌握兵权后,怀着丧父之痛讨伐盗贼,攻城更加急迫,而城中的守军也更加坚固,于是挖掘地道通入城内。十一月,攻下益都城,擒获盗贼首领陈猱头等二百多人,献到宫阙之下;又取出田丰、王士诚的心来祭祀他的父亲,其余党羽全部处死。随即派关保率兵攻取莒州,山东于是全部平定。扩廓帖木儿本是察罕帖木儿的外甥,从小被察罕帖木儿收养为儿子。当时,东到淄、沂,西越过关陕,都安定无事。扩廓帖木儿于是把军队驻扎在汴梁、洛阳,朝廷正依靠他来求得安定。自察罕帖木儿去世后,孛罗帖木儿又多次率兵争夺晋、冀。皇帝虽然多次调解劝谕他,但双方的仇怨日益加深。至正二十三年,御史大夫老的沙与知枢密院事秃坚帖木儿得罪了皇太子,皇太子想杀他们,二人都逃往大同,被孛罗帖木儿藏匿起来。老的沙是皇帝的舅父,因此皇帝多次替皇太子压下此事,但皇太子不答应。皇帝无可奈何,便传旨秘密命令孛罗帖木儿藏匿他们的踪迹。而丞相搠思监、宦官朴不花都依附皇太子,一定要追查到底。皇太子又正倚重扩廓帖木儿。当时扩廓帖木儿驻扎太原,与孛罗帖木儿交战,双方势均力敌,无法解决。至正二十四年,搠思监、朴不花诬陷孛罗帖木儿、老的沙图谋叛乱,皇太子也非常愤怒。三月,皇帝因此下诏列举孛罗帖木儿的罪行,削夺他的官职,收回他的兵权。孛罗帖木儿不接受诏令,于是派兵逼近京师,一定要得到搠思监、朴不花才肯罢休。皇帝不得已,把两人捆绑起来交给孛罗帖木儿。详情记载在《搠思监传》和《孛罗帖木儿传》中。七月,孛罗帖木儿又与老的沙联合秃坚帖木儿的军队,一同进犯宫阙。当时扩廓帖木儿派部将白锁住率一万骑兵保卫京师,驻扎在龙虎台,与孛罗帖木儿交战失利,于是护送皇太子逃往太原。孛罗帖木儿进入朝廷后,占据了丞相职位。白锁住又率两万骑兵驻屯渔阳,为朝廷声援。至正二十五年,扩廓帖木儿率兵突袭大同并攻取它。皇太子于是催促扩廓帖木儿大举出兵讨伐逆贼,派丞相也速的军队驻扎东部边境,魏、辽、齐、吴、豫、豳诸王的军队驻扎西部边境,自己率扩廓帖木儿的军队从中路进发,到达京师。不久,孛罗帖木儿已经被伏法,皇帝下诏命白锁住的军队守卫京城,随后又下诏让皇太子回京,扩廓帖木儿也护送皇太子入朝。九月,皇帝下诏任伯撒里为右丞相,扩廓帖木儿为左丞相。伯撒里是历朝旧臣,而扩廓帖木儿作为后起的年轻人,竟与他一同任丞相。过了两个月,扩廓帖木儿便请求南下回军中督师。这时,中原虽然没有战事,但江淮、川蜀都不在元朝掌握之中。皇太子多次请求出京督师,皇帝却为难,于是下诏封扩廓帖木儿为河南王,让他统率天下军队,代替皇太子出征。扩廓帖木儿于是设置分省并带在身边,官属的盛大几乎与朝廷相等,又任用孙翥、赵恒等人为主要谋士。至正二十六年二月,他从京师返回河南,想要结庐守墓服满丧期。身边人都认为既然奉命出师就不能中途停止,于是他又向北渡河,住在怀庆,后来又迁居彰德。起初,李思齐与察罕帖木儿一同起兵,年龄和地位相等。到了这时,扩廓帖木儿统率察罕帖木儿的军队,李思齐心中不能平衡。而张良弼首先抗拒命令,孔兴、脱列伯等人也都凭借功劳自负,各自怀有不同意见,请求另立一军,没有人肯接受统属。嫌隙一旦产生,终于成为仇敌。扩廓帖木儿于是派关保、虎林赤率兵向西,在鹿台进攻张良弼;李思齐也与张良弼联合,双方连年交战不能停止。扩廓帖木儿起初奉命南征,却反而退居彰德,又只专心用兵陕西,把天子的命令置之不理,朝廷因此怀疑他另有异心。皇太子逃往太原时,想采用唐肃宗在灵武即位的旧例,因而自行称帝。扩廓帖木儿与孛兰奚等人不予服从。等到扩廓帖木儿返回京师,皇后奇氏传旨,命扩廓帖木儿率重兵护送太子入城,想要胁迫皇帝禅让帝位。扩廓帖木儿知道她的意图,走到距离京城三十里处,便遣散了军队。因此皇太子心中怨恨他。到了这时,皇太子多次催促他出兵江淮,扩廓帖木儿只派弟弟脱因帖木儿和部将完哲、貊高率兵前往山东。而西部各军彼此胜负不定,始终无法解决。皇帝又下诏调解他们,但扩廓帖木儿却杀害了诏使天下奴,于是跋扈不臣的行迹形成了。

二十七年八月,帝乃下诏命皇太子亲出总天下兵马,而分命扩廓帖木儿以其兵自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以其兵自凤翔以西,进取川蜀;秃鲁以其兵与张良弼、孔兴、脱列伯等取襄樊;王信以其兵固守山东信地。然诏书虽下,皇太子亦竟止不行,而分兵之命,扩廓帖木儿终扞拒不肯受。于是貊高、关保等皆叛扩廓帖木儿。关保自察罕帖木儿起兵以来即为将,勇冠诸军,功最高。而貊高善论兵,尤为察罕帖木儿所信任。及是,两人见扩廓帖木儿有不臣之心,故皆叛之,列其罪状闻于朝,举兵共攻之。而皇太子用沙蓝答儿、帖林沙、伯颜帖木儿、李国凤等计,立抚军院,总制天下军马,专备扩廓帖木儿。以貊高等能倡大义,赐号忠义功臣。

十月,诏落扩廓帖木儿太傅、中书左丞相,依前河南王,以汝州为食邑,与弟脱因帖木儿同居河南府,而以河南府为梁王食邑,从行官属悉令还朝。凡扩廓帖木儿所总诸军,在帐前者白锁住、虎林赤领之,在河南者李克彝领之,在山东者也速领之,在山西者沙蓝答儿领之,在河北者貊高领之。扩廓帖木儿既受诏,即退军屯泽州。诏又命秃鲁与李思齐、张良弼、孔兴、脱列伯率兵东向,以正天讨。二十八年,朝廷命左丞孙景益分省太原,关保以兵为之守。扩廓帖木儿即遣兵据太原,而尽杀朝廷所置官。皇太子乃命魏赛因不花及关保皆以兵与思齐、良弼诸军夹攻泽州,而天子又下诏削夺扩廓帖木儿爵邑,令诸军共诛之,其将士官吏效顺者与免本罪,惟孙翥、赵恒罪在所不赦。二月,扩廓帖木儿退守于平阳,而关保遂据泽、潞二州,以与貊高合。时李思齐、张良弼、孔兴、脱列伯与扩廓帖木儿相持既久,大明兵时已及河南,思齐、良弼皆遣使诣扩廓帖木儿,告以出师非本心,乃解兵大掠西归。七月,貊高、关保进攻平阳。当是时,扩廓帖木儿气稍沮,而关保、貊高势甚振,数请战,扩廓帖木儿不应,或师出即复退。一日,谍知貊高分军掠祁县,即夜出师薄其营掩击之,大败其众,貊高、关保皆就擒。朝廷闻之,遽罢抚军院,而帖林沙、伯颜帖木儿、李国凤等以误国皆受黜。既而扩廓帖木儿上疏自陈其情悃,帝寻亦悔悟,下诏涤其前非。

于是大明兵已定山东及河、洛,中原俱不守。闰七月,帝乃下诏,复命扩廓帖木儿仍前河南王、太傅、中书左丞相,孙翥、赵恒并复旧职,以兵从河北南讨,也速以兵趋山东,秃鲁兵出潼关,李思齐兵出七盘、金、商,以图复汴、洛。未几,也速兵遂溃,秃鲁、思齐兵亦未尝出,而扩廓帖木儿又自平阳退守太原,不复敢南向,事已不可为矣。已而大明兵迫京城,帝北奔,国遂以亡。及大明兵至太原,扩廓帖木儿即弃城遁,领其余众西奔于甘肃。

卷一百四十二 列传第二十九

答失八都鲁

答失八都鲁,曾祖纽璘、祖也速答儿,有传。答失八都鲁,南加台子也。以世袭万户镇守罗罗宣尉司。土人作乱,答失八都鲁捕获有功,四川省举充船桥万户。出征云南,升大理宣慰司都元帅。至正十一年,特除四川行省参知政事,拨本部探马赤军三千,从平章咬住讨贼于荆襄。九月,次安平站。时咬住兵既平江陵,答失八都鲁请自攻襄阳。十二年,进次荆门。时贼十万,官军止三千余,遂用宋廷杰计,招募襄阳官吏及土豪避兵者,得义丁二万,编排部伍,申其约束。行至蛮河,贼守要害,兵不得渡,即令屈万户率奇兵由间道出其后,首尾夹攻,贼大败。追至襄阳城南,大战,生擒其伪将三十人,腰斩之。贼自是闭门不复出。答失八都鲁乃相视形势,内列八翼,包络襄城;外置八营,军岘山、楚山,以截其援;自以中军四千据虎头山,以瞰城中。署从征人李复为南漳县尹,黎可举为宜城县尹,拊循其民,以赋军馈。城中之民受围日久,夜半,二人缒城叩营门,具告虚实,愿为内应。答失八都鲁与之定约,以五月朔日四更攻城,授之密号而去。至期,民垂绳以引官军,先登者近千人。时贼船百余艘在城北,阴募善水者凿其底。天将明,城破,贼巷战不胜,走就船,船坏,皆溺水死。伪将王权领千骑西走,遇伏兵被擒。襄阳遂平。加答失八都鲁资善大夫,赐上尊及黄金束带,以其弟识里木为襄阳达鲁花赤,子孛罗帖木儿为云南行省理问。比贼再犯荆门、安陆、沔阳,答失八都鲁辄引兵败之。寻诏益兵五千,以乌撒乌蒙元帅成都不花听其调发。

译至正二十七年八月,皇帝下诏命皇太子亲自出征,统率天下军马;又分别命扩廓帖木儿率他的军队从潼关以东出兵,肃清江淮;命李思齐率他的军队从凤翔以西出兵,进取川蜀;命秃鲁率他的军队与张良弼、孔兴、脱列伯等攻取襄樊;命王信率他的军队坚守山东的辖区。然而诏书虽然下达,皇太子最终也没有出行;而分兵的命令,扩廓帖木儿始终抗拒,不肯接受。于是貊高、关保等人都背叛了扩廓帖木儿。关保自察罕帖木儿起兵以来就担任将领,勇冠各军,功劳最高;貊高善于谈论军事,尤其受到察罕帖木儿的信任。到了这时,两人看出扩廓帖木儿有不臣之心,所以都背叛了他,把他的罪状列举出来上报朝廷,起兵共同进攻他。而皇太子采用沙蓝答儿、帖林沙、伯颜帖木儿、李国凤等人的计策,设置抚军院,总管天下军马,专门防备扩廓帖木儿。因为貊高等人能够倡导大义,朝廷赐给他们‘忠义功臣’的称号。十月,皇帝下诏削去扩廓帖木儿太傅、中书左丞相的官职,仍按原来封为河南王,以汝州作为他的食邑,让他与弟弟脱因帖木儿同居河南府,并把河南府作为梁王的食邑;随行的官属全部命令回朝。凡是扩廓帖木儿统率的各军,在帐前的由白锁住、虎林赤统领,在河南的由李克彝统领,在山东的由也速统领,在山西的由沙蓝答儿统领,在河北的由貊高统领。扩廓帖木儿接受诏书后,便退兵驻扎泽州。皇帝又下诏命秃鲁与李思齐、张良弼、孔兴、脱列伯率兵向东进发,以执行天子的讨伐。至正二十八年,朝廷命左丞孙景益分省太原,关保率兵为他守卫。扩廓帖木儿随即派兵占据太原,并把朝廷设置的官员全部杀死。皇太子于是命魏赛因不花和关保率兵与李思齐、张良弼等军队从两面夹攻泽州;皇帝又下诏削夺扩廓帖木儿的爵位和食邑,命各军共同诛杀他,并规定他的将士、官吏如果归顺,可以免除原有罪行,只有孙翥、赵恒罪不可赦。二月,扩廓帖木儿退守平阳,关保于是占据泽州、潞州二州,与貊高会合。当时李思齐、张良弼、孔兴、脱列伯与扩廓帖木儿相持已久,大明军队当时已经抵达河南。李思齐、张良弼都派使者到扩廓帖木儿那里,告诉他自己出兵并非本意,于是解散军队,大肆抢掠后向西返回。七月,貊高、关保进攻平阳。这时,扩廓帖木儿的士气稍微受挫,而关保、貊高的声势很盛,多次请求交战,扩廓帖木儿不予应战,有时军队刚出动就又退回。一天,间谍得知貊高分兵抢掠祁县,扩廓帖木儿便连夜出兵逼近他的营地,发动突袭,大败貊高的军队,貊高、关保都被擒获。朝廷听说后,立即撤销抚军院,帖林沙、伯颜帖木儿、李国凤等人也因贻误国事而被罢黜。随后扩廓帖木儿上疏陈述自己的真实情况和心意,皇帝不久也醒悟后悔,下诏洗雪他此前的过失。这时大明军队已经平定山东以及河、洛地区,中原各地都无法守住。闰七月,皇帝于是下诏,恢复扩廓帖木儿原来的河南王、太傅、中书左丞相职位,孙翥、赵恒也一并恢复旧职;命他们率兵跟随河北军南下讨伐,命也速率兵进攻山东,命秃鲁的军队从潼关出兵,命李思齐的军队从七盘、金、商出兵,图谋收复汴梁、洛阳。不久,也速的军队便溃败,秃鲁、李思齐的军队也始终没有出兵,而扩廓帖木儿又从平阳退守太原,不敢再向南进军,事情已经无法挽救了。不久,大明军队逼近京城,皇帝向北逃走,元朝于是灭亡。等到大明军队抵达太原,扩廓帖木儿立即放弃城池逃走,率领残余部众向西逃往甘肃。卷一百四十二,列传第二十九。答失八都鲁。答失八都鲁,他的曾祖父纽璘、祖父也速答儿,另有传记。答失八都鲁是南加台的儿子,凭借世袭的万户身份镇守罗罗宣尉司。当地人发生叛乱,答失八都鲁因捕获叛乱者有功,被四川省举荐,充任船桥万户。出征云南,升任大理宣慰司都元帅。至正十一年,朝廷特授他为四川行省参知政事,拨给本部探马赤军三千人,跟随平章咬住在荆襄讨伐盗贼。九月,军队驻扎安平站。当时咬住的军队已经平定江陵,答失八都鲁请求亲自攻打襄阳。至正十二年,军队推进驻扎荆门。当时盗贼有十万人,官军只有三千多人,于是采用宋廷杰的计策,招募襄阳官吏以及躲避战乱的当地豪强,共得到义丁二万人,编排队伍,申明约束。行军到蛮河,盗贼扼守险要,军队不能渡河,于是命屈万户率奇兵从小路出现在盗贼后方,前后夹击,盗贼大败。追到襄阳城南,又展开大战,生擒盗贼的伪将三十人,把他们腰斩。盗贼从此闭门不再出战。答失八都鲁于是观察地势,在城内布置八翼军队,包围襄阳城;在城外设置八座营寨,驻军岘山、楚山,以截断盗贼的援军;自己率中军四千人占据虎头山,俯视城中。答失八都鲁署理任命随征人员李复为南漳县尹,黎可举为宜城县尹,安抚治理当地百姓,用赋税供应军队。城中的百姓被围困已久,半夜时,二人用绳子从城上坠下,来到营门叩门,详细报告城内虚实,愿意作为内应。答失八都鲁与他们订立约定,约定五月初一日四更时攻城,交给他们秘密口号后离去。到了约定日期,百姓垂下绳子接引官军,先登城的官军将近一千人。当时盗贼有一百多艘船停在城北,答失八都鲁暗中招募善于水性的人凿穿船底。天将亮时,城被攻破,盗贼巷战不能取胜,逃去登船,船只已经损坏,盗贼全都溺水而死。伪将王权率一千骑兵向西逃走,遇到伏兵后被擒。襄阳于是平定。朝廷加授答失八都鲁为资善大夫,赐给上尊酒和黄金束带;任命他的弟弟识里木为襄阳达鲁花赤,儿子孛罗帖木儿为云南行省理问。等到盗贼再次侵犯荆门、安陆、沔阳,答失八都鲁总是率兵将他们击败。不久皇帝下诏增兵五千,并命乌撒乌蒙元帅成都不花听从他的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