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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二百零一

卷二百一十 列传第九十七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73–1178 段

世祖至元八年,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遣乞脱因等使缅国,招谕其主内附。四月,乞脱因等导其使价博来,以闻。十年二月,遣勘马剌失里、乞脱因等使其国,持诏谕之曰:“间者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差乞脱因导王国使价博诣京师,且言向至王国,但见其臣下,未尝见王,又欲观吾大国舍利。朕矜悯远来,即使来使觐见,又令纵观舍利。益询其所来,乃知王有内附意。国虽云远,一视同仁。今再遣勘马剌失里及礼部郎中国信使乞脱因、工部郎中国信副使卜云失往谕王国。诚能谨事大之礼,遣其子弟若贵近臣僚一来,以彰我国家无外之义,用敦永好,时乃之休。至若用兵,夫谁所好,王其思之。”

十二年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言得金齿头目阿郭之言曰:“乞脱因之使缅,乃故父阿必所指也。至元九年三月,缅王恨父阿必,故领兵数万来侵,执父阿必而去。不得已厚献其国,乃得释之。因知缅中部落之人犹群狗耳。比者缅遣阿的八等九人至,乃候视国家动静也。今白衣头目是阿郭亲戚,与缅为邻。尝谓入缅有三道,一由天部马,一由骠甸,一由阿郭地界,俱会缅之江头城。又阿郭亲戚阿提犯在缅掌五甸,户各万余,欲内附。阿郭愿先招阿提犯及金齿之未降者,以为引道。”云南省因言缅王无降心,去使不返,必须征讨。六月,枢密院以闻。帝曰:“姑缓之。”十一月,云南省始报:“差人探伺国使消息,而蒲贼阻道。今蒲人多降,道已通,遣金齿千额总管阿禾探得国使达缅俱安。”

十四年三月,缅人以阿禾内附,怨之,攻其地,欲立寨腾越、永昌之间。时大理路蒙古千户忽都、大理路总管信苴日、总把千户脱罗脱孩奉命伐永昌之西腾越、蒲、骠、阿昌、金齿未降部族,驻札南甸。阿禾告急,忽都等昼夜行,与缅军遇一河边,其众约四五万,象八百,马万匹。忽都等军仅七百人。缅人前乘马,次象,次步卒;象被甲,背负战楼,两旁挟大竹筩,置短枪数十于其中,乘象者取以击刺。忽都下令:“贼众我寡,当先冲河北军。”亲率二百八十一骑为一队,信苴日以二百三十三骑傍河为一队,脱罗脱孩以一百八十七人依山为一队。交战良久,贼败走。信苴日追之三里,抵寨门,旋泞而退。忽南面贼兵万余,绕出官军后。信苴日驰报,忽都复列为三阵,进至河岸,击之,又败走。追破其十七寨,逐北至窄山口,转战三十余里,贼及象马自相蹂死者盈三巨沟。日暮,忽都中伤,遂收兵。明日,追之,至千额,不及而还。捕虏甚众,军中以一帽或一两靴一毡衣易一生口。其脱者又为阿禾、阿昌邀杀,归者无几。官军负伤者虽多,惟一蒙古军获一象不得其性被击而毙,余无死者。

十月,云南省遣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纳速剌丁率蒙古、爨、僰、摩些军三千八百四十余人征缅,至江头,深蹂酋首细安立寨之所,招降其磨欲等三百余寨,土官曲蜡蒲折户四千、孟磨爱吕户一千、磨柰蒙匡里答八剌户二万、蒙忙甸土官甫禄堡户一万、木都弹秃户二百,凡三万五千二百户,以天热还师。

十七年二月,纳速剌丁等上言:“缅国舆地形势皆在臣目中矣。先奉旨,若重庆诸郡平,然后有事缅国。今四川已底宁,请益兵征之。”帝以问丞相脱里夺海,脱里夺海曰:“陛下初命发合剌章及四川与阿里海牙麾下士卒六万人征缅,今纳速剌丁止欲得万人。”帝曰:“是矣。”即命枢密缮甲兵,修武备,议选将出师。五月,诏云南行省发四川军万人,命药剌海领之,与前所遣将同征缅。十九年二月,诏思、播、叙诸郡及亦奚不薛诸蛮夷等处发士卒征缅。

二十年十一月,官军伐缅,克之。先是,诏宗王相吾答儿、右丞太卜、参知政事也罕的斤将兵征缅。是年九月,大军发中庆。十月,至南甸,太卜由罗必甸进军。十一月,相吾答儿命也罕的斤取道于阿昔江,达镇西阿禾江,造舟二百,下流至江头城,断缅人水路;自将一军从骠甸径抵其国,与太卜军会。令诸将分地攻取,破其江头城,击杀万余人。别令都元帅袁世安以兵守其地,积粮饷以给军士,遣使持舆地图奏上。

二十二年十一月,缅王遣其盐井大官阿必立相至太公城,欲来纳款,为孟乃甸白衣头目塞阻道,不得行,遣〈月誊〉马宅者持信搭一片来告,骠甸土官匿俗乞报上司免军马入境,匿俗给榜遣〈月誊〉马宅回江头城招阿必立相赴省,且报镇西、平缅、丽川等路宣慰司、宣抚司,差三掺持榜至江头城付阿必立相、忙直卜算二人,期以两月领军来江头城,宣抚司率蒙古军至骠甸相见议事。阿必立相乞言于朝廷,降旨许其悔过,然后差大官赴阙。朝廷寻遣镇西平缅宣抚司达鲁花赤兼招讨使怯烈使其国。

译世祖至元八年,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派乞脱因等出使缅国,招抚晓谕缅王归附。四月,乞脱因等引导缅国使者博来到朝廷,把情况上报。至元十年二月,派勘马剌失里、乞脱因等出使缅国,携诏书晓谕缅王说:“此前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派乞脱因引导王国使者博到京城,他还说以前到王国时,只见到王的臣下,未曾见到王,又想观看我国的舍利。朕怜悯他远道而来,立即让来使入朝觐见,又命他自由观看舍利。进一步询问他从哪里来,才知道国王有归附的意愿。贵国虽然遥远,朕对各国一视同仁。现在再次派勘马剌失里,以及礼部郎中、国信使乞脱因,工部郎中、国信副使卜云失,前往晓谕王国。果真能够谨守事奉大国的礼节,派王子弟或亲近重臣来朝一次,以彰显我国无远弗届的恩义,从而敦睦永久友好,这就是贵国的福分。至于用兵,谁会喜欢这样呢?国王应当好好考虑。” 至元十二年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说,他从金齿头目阿郭那里听到这样的话:“乞脱因出使缅国,是已故父亲阿必所指派的。至元九年三月,缅王怨恨我的父亲阿必,所以亲自率领几万军队来侵犯,抓走我的父亲阿必。不得已,我献上本国大量财物,才把他释放。因此知道缅国中部落的人还像成群的狗一样。近来缅国派阿的八等九人来到这里,是想窥探国家的动静。如今白衣头目是阿郭的亲戚,和缅国相邻。他曾说进入缅国有三条道路:一条经过天部马,一条经过骠甸,一条经过阿郭的地界,最后都到达缅国的江头城。还有阿郭的亲戚阿提犯在缅国掌管五甸,每甸有一万多户,想归附朝廷。阿郭愿意先招来阿提犯以及金齿尚未投降的人,作为向导。”云南省因此说,缅王没有投降之心,前去的使者也不回来,必须征讨。六月,枢密院把此事上报。皇帝说:“暂且缓一缓。”十一月,云南省才报告说:“派人探听缅国使者的消息,但蒲人贼寇阻断道路。如今蒲人大多投降,道路已经畅通,派金齿千额总管阿禾探得缅国使者已经到达缅国,一切平安。” 至元十四年三月,缅人因为阿禾归附朝廷而怨恨他,进攻他的地盘,想在腾越、永昌之间筑寨。当时,大理路蒙古千户忽都、大理路总管信苴日、总把千户脱罗脱孩奉命征讨永昌以西的腾越、蒲、骠、阿昌、金齿等尚未归降的部族,驻扎在南甸。阿禾告急,忽都等日夜兼程赶路,在一条河边遇到缅军,缅军约有四五万人,象八百头,马一万匹;忽都等的军队只有七百人。缅军前面是骑兵,接着是象兵,最后是步兵;战象披着铠甲,背上驮着战楼,两旁夹着大竹筒,里面放着几十支短枪,骑象的人取枪进行击刺。忽都下令说:“敌众我寡,应当先冲击河以北的敌军。”他亲自率二百八十一名骑兵组成一队,信苴日率二百三十三名骑兵沿河组成一队,脱罗脱孩率一百八十七人依山组成一队。交战很久,敌军败逃。信苴日追赶三里,抵达敌寨门口,因道路泥泞而退回。忽然南面的敌兵一万多人绕到官军后方。信苴日飞马报告,忽都又排列成三阵,进到河岸攻击敌军,敌军再次败逃。官军追击攻破敌军十七座营寨,一直追到窄山口;转战三十多里,敌军和象马互相践踏而死的,填满三条大沟。天黑时,忽都受伤,于是收兵。第二天又追击敌军,到了千额,因追不上而返回。俘获的人很多,军中用一顶帽子,或一两只靴子,或一件毡衣,换取一个俘虏。那些逃脱的人又被阿禾、阿昌拦截杀死,能够回去的没有几个。官军受伤的人虽然很多,只有一名蒙古军人捕获一头象,因无法驯服而被象击毙,其余没有死亡的人。十月,云南省派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纳速剌丁率领蒙古、爨、僰、摩些军三千八百四十多人征讨缅国,抵达江头,深入践踏酋长细安所筑营寨的地方,招降磨欲等三百多座营寨;土官曲蜡蒲折降户四千、孟磨爱吕降户一千、磨柰蒙匡里答八剌降户二万、蒙忙甸土官甫禄堡降户一万、木都弹秃降户二百,共计三万五千二百户。因天气炎热而撤军。至元十七年二月,纳速剌丁等上奏说:“缅国的地理形势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先前奉旨,如果重庆等郡平定,然后再处理缅国。如今四川已经安定,请增加兵力征讨缅国。”皇帝把这话问丞相脱里夺海,脱里夺海说:“陛下当初命令征发合剌章以及四川、阿里海牙部下的士卒六万人征讨缅国,如今纳速剌丁只想要一万人。”皇帝说:“正是这样。”随即命枢密院整修铠甲兵器,修备武器,商议选将出师。五月,诏令云南行省发四川军一万人,命药剌海统领,与此前派出的将领一同征讨缅国。至元十九年二月,诏令思、播、叙等郡以及亦奚不薛等蛮夷地区征发士卒征讨缅国。至元二十年十一月,官军征伐缅国,攻克了它。此前,诏令宗王相吾答儿、右丞太卜、参知政事也罕的斤率兵征讨缅国。这年九月,大军从中庆出发;十月到达南甸,太卜从罗必甸进军。十一月,相吾答儿命也罕的斤从阿昔江取道,到达镇西的阿禾江,制造二百艘船,顺流而下到江头城,截断缅人的水路;相吾答儿亲自率一军从骠甸直抵缅国,与太卜的军队会合。又命各将分头攻取,攻破江头城,杀死一万多人。另命都元帅袁世安率兵守卫该地,积储粮饷供给军士,并派使者携舆地图上奏朝廷。至元二十二年十一月,缅王派他的盐井大官阿必立相到太公城,想来归附投降,但被孟乃甸白衣头目阻断道路,无法前行,于是派〈月誊〉马宅者携带一片书信来报告。骠甸土官匿俗乞求上报上司,免得军马进入境内;匿俗发榜文,派〈月誊〉马宅返回江头城,招阿必立相到云南行省,并且通知镇西、平缅、丽川等路宣慰司、宣抚司,派三掺携榜文到江头城交给阿必立相、忙直卜算二人,约定两个月后率军到江头城,宣抚司率蒙古军到骠甸会面议事。阿必立相请求朝廷先发话,降旨允许他悔过,然后再派大官赴京。朝廷不久派镇西、平缅宣抚司达鲁花赤兼招讨使怯烈出使缅国。

二十三年十月,以招讨使张万为征缅副都元帅,也先铁木儿征缅招讨司达鲁花赤,千户张成征缅招讨使,并虎符。敕造战船,将兵六千人征缅,俾秃满带为都元帅总之。云南王以行省右丞爱鲁奉旨征收金齿、察罕迭吉连地,拨军一千人。是月,发中庆府,继至永昌府,与征缅省官会,经阿昔甸,差军五百人护送招缅使怯烈至太公城。二十四年正月,至忙乃甸。缅王为其庶子不速速古里所执,囚于昔里怯答剌之地,又害其嫡子三人,与大官木浪周等四人为逆,云南王所命官阿难答等亦受害。二月,怯烈自忙乃甸登舟,留元送军五百人于彼。云南省请今秋进讨,不听。既而云南王与诸王进征,至蒲甘,丧师七千余,缅始平,乃定岁贡方物。

大德元年二月,以缅王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尝遣其子信合八的奉表入朝,请岁输银二千五百两、帛千匹、驯象二十、粮万石,诏封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为缅王,赐银印,子信合八的为缅国世子,赐以虎符。三年三月,缅复遣其世子奉表入谢,自陈部民为金齿杀掠,率皆贫乏,以致上供金币不能如期输纳。帝悯之,止命间岁贡象,仍赐衣遣还。四年四月,遣使进白象。

五月,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为其弟阿散哥也等所杀,其子窟麻剌哥撒八逃诣京师。令忙完秃鲁迷失率师往问其罪。蛮贼与八百媳妇国通,其势张甚。忙完秃鲁迷失请益兵,又命薛超兀而等将兵万二千人征之,仍令诸王阔阔节制其军。六月,诏立窟麻剌哥撒八为王,赐以银印。秋七月,缅贼阿散哥也弟者苏等九十一人各奉方物入朝,命余人置中庆,遣者苏等来上都。八月,缅国阿散吉牙等昆弟赴阙,自言杀主之罪,罢征缅兵。

五年九月,云南参知政事高庆、宣抚使察罕不花伏诛。初,庆等从薛超兀而围缅两月,城中薪食俱尽,势将出降,庆等受其重赂,以炎暑瘴疫为辞,辄引兵还。故诛之。十月,缅遣使入贡。

占城

占城近琼州,顺风舟行一日可抵其国。世祖至元间广南西道宣慰使马成旺尝请兵三千人、马三百匹征之。十五年,左丞唆都以宋平遣人至占城,还言其王失里咱牙信合八剌麻哈迭瓦有内附意,诏降虎符,授荣禄大夫,封占城郡王。十六年十二月,遣兵部侍郎教化的、总管孟庆元、万户孙胜夫与唆都等使占城,谕其王入朝。

十七年二月,占城国王保宝旦拏啰耶邛南詙占把地罗耶遣使贡方物,奉表降。十九年十月,朝廷以占城国主孛由补剌者吾曩岁遣使来朝,称臣内属,遂命右丞唆都等即其地立省以抚安之。既而其子补的专国,负固弗服,万户何子志、千户皇甫杰使暹国,宣慰使尤永贤、亚阑等使马八儿国,舟经占城,皆被执,故遣兵征之。帝曰:“老王无罪,逆命者乃其子与一蛮人耳。苟获此两人,当依曹彬故事,百姓不戮一人。”

十一月,占城行省官率兵自广州航海至占城港。港口北连海,海旁有小港五,通其国大州,东南止山,西旁木城。官军依海岸屯驻。占城兵治木城,四面约二十余里,起楼棚,立回回三梢炮百余座。又木城西十里建行宫,孛由补剌者吾亲率重兵屯守应援。行省遣都镇抚李天祐、总把贾甫招之,七往,终不服。十二月,招真腊国使速鲁蛮请往招谕,复与天祐、甫偕行,得其回书云:“已修木城,备甲兵,刻期请战。”

二十年正月,行省传令军中,以十五日夜半发船攻城。至期,分遣琼州安抚使陈仲达、总管刘金、总把栗全以兵千六百人由水路攻木城北面;总把张斌、百户赵达以三百人攻东面沙觜;省官三千人分三道攻南面。舟行至天明泊岸,为风涛所碎者十七八。贼开木城南门,建旗鼓,出万余人,乘象者数十,亦分三队迎敌,矢石交下。自卯至午,贼败北,官军入木城,复与东北二军合击之,杀溺死者数千人。守城供饷馈者数万人悉溃散。国主弃行宫,烧仓廪,杀永贤、亚阑等,与其臣逃入山。十七日,整兵攻大州。十九日,国主使报答者来求降。二十日,兵至大州东南,遣报答者回,许其降,免罪。二十一日,入大州。又遣博思兀鲁班者来言:“奉王命,国主、太子后当自来。”行省传檄召之,官军复驻城外。二十三日,遣其舅宝脱秃花等三十余人,奉国王信物杂布二百匹、大银三锭、小银五十七锭、碎银一瓮为质,来归款。又献金叶九节标枪曰:“国主欲来,病未能进,先使持其枪来,以见诚意。长子补的期三日请见。”省官却其物。宝脱秃花曰:“不受,是薄之也。”行省度不可却,姑令收置,乃以上闻。

译至元二十三年十月,任命招讨使张万为征缅副都元帅,也先铁木儿为征缅招讨司达鲁花赤,千户张成为征缅招讨使,并授予虎符。下令制造战船,率领六千人征讨缅国,命秃满带担任都元帅统领全军。云南王命行省右丞爱鲁奉旨征收金齿、察罕迭吉连地,拨给军队一千人。这月,军队从中庆府出发,随后到达永昌府,与征缅行省官员会合,经过阿昔甸,派五百名士兵护送招缅使怯烈到太公城。至元二十四年正月,抵达忙乃甸。缅王被他的庶子不速速古里擒获,囚禁在昔里怯答剌之地;不速速古里又杀害缅王的三个嫡子,与大官木浪周等四人一起作乱,云南王任命的官员阿难答等也受到杀害。二月,怯烈从忙乃甸登船,留下元军五百人在那里。云南省请求在当年秋天进兵讨伐,皇帝没有同意。不久,云南王与诸王进军征讨,到达蒲甘,损失军队七千多人,缅国才平定,于是确定每年进贡地方特产。大德元年二月,因为缅王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曾派他的儿子信合八的奉表入朝,请求每年输送白银二千五百两、帛一千匹、驯象二十头、粮食一万石,朝廷下诏册封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为缅王,赐银印;封他的儿子信合八的为缅国世子,赐给他虎符。大德三年三月,缅国又派世子奉表入朝谢恩,自己陈述部民被金齿杀掠,大多贫困,以致进贡的金银丝帛不能按期缴纳。皇帝怜悯他们,只命令隔年进贡象,仍赐给衣服,遣送世子回国。四年四月,缅国派使者进献白象。五月,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被他的弟弟阿散哥也等人杀死,他的儿子窟麻剌哥撒八逃到京城。朝廷命忙完秃鲁迷失率军前往问罪。蛮贼又和八百媳妇国相勾结,势力大为扩张。忙完秃鲁迷失请求增兵,朝廷又命薛超兀而等率一万二千人征讨,并命诸王阔阔节制这支军队。六月,诏令立窟麻剌哥撒八为王,赐给他银印。秋七月,缅国叛贼阿散哥也的弟弟者苏等九十一人各自带着地方特产入朝,朝廷命其余人留在中庆,派者苏等前往上都。八月,缅国阿散吉牙等兄弟到朝廷,自称要说明杀害国王的罪行,朝廷于是停止征缅军队。大德五年九月,云南参知政事高庆、宣抚使察罕不花被处死。当初,高庆等跟随薛超兀而围攻缅国两个月,城中柴薪和粮食都已耗尽,形势将要出城投降;高庆等接受缅人的重贿,却以天气炎热、瘴疫流行为借口,擅自率军撤回,因此被处死。十月,缅国派使者入朝进贡。占城 占城靠近琼州,顺风行船一天就可以到达该国。世祖至元年间,广南西道宣慰使马成旺曾请求三千名士兵、三百匹战马征讨占城。至元十五年,左丞唆都因宋朝平定,派人到占城,回来后说占城王失里咱牙信合八剌麻哈迭瓦有归附之意,朝廷下诏赐虎符,授荣禄大夫,封为占城郡王。十六年十二月,派兵部侍郎教化的、总管孟庆元、万户孙胜夫与唆都等出使占城,晓谕其王入朝。至元十七年二月,占城国王保宝旦拏啰耶邛南詙占把地罗耶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奉表投降。十九年十月,朝廷因为占城国主孛由补剌者吾在前一年派使者入朝,称臣归属,于是命右丞唆都等就在当地设置行省,以安抚安定占城。不久,他的儿子补的专擅国政,凭借险固抗拒不服;万户何子志、千户皇甫杰出使暹国,宣慰使尤永贤、亚阑等出使马八儿国,船只经过占城,都被占城扣押,因此派兵征讨。皇帝说:“老国王没有罪,违抗命令的只是他的儿子和一个蛮人罢了。如果能擒获这两个人,应当依照曹彬的旧例,一个百姓也不要杀。” 十一月,占城行省官员率军从广州渡海到占城港。港口北面连接大海,海边有五个小港,通向占城国内的大州;东南面到山为止,西面靠着木城。官军依海岸驻扎。占城军队修筑木城,四周约二十多里,修起楼棚,设置一百多座回回三梢炮。又在木城以西十里修建行宫,孛由补剌者吾亲自率重兵驻守,以作支援。行省派都镇抚李天祐、总把贾甫前去招降,往返七次,占城始终不服。十二月,请真腊国使者速鲁蛮前往招抚晓谕,又和李天祐、贾甫一同前往,得到占城回信说:“已经修好了木城,准备了铠甲兵器,约定日期请求交战。” 至元二十年正月,行省向军中传令,定于十五日半夜开船攻城。到期后,分别派琼州安抚使陈仲达、总管刘金、总把栗全率一千六百名士兵从水路进攻木城北面;总把张斌、百户赵达率三百人进攻东面的沙嘴;行省官员率三千人分三路进攻南面。船行到天亮时靠岸,因风浪而破碎的船只达到十分之七八。敌人打开木城南门,树起旗帜,擂响战鼓,出动一万多人,其中骑象的有几十人,也分成三队迎战,箭和石块交相射下。从卯时到午时,敌军败退,官军进入木城,又与东北两路军队合击敌人,杀死和淹死的敌人有几千人。负责守城和供应粮饷的几万人全部溃散。国主放弃行宫,烧毁仓库和粮廪,杀死尤永贤、亚阑等人,和他的臣子逃入山中。十七日,整顿军队进攻大州。十九日,国主派报答者来请求投降。二十日,军队到达大州东南,派报答者返回,答应接受投降,赦免其罪。二十一日,官军进入大州。国主又派博思兀鲁班者来传话:“奉国王命令,国主和太子以后当亲自前来。”行省发布檄文召他们来,官军又驻扎在城外。二十三日,占城派他的舅舅宝脱秃花等三十多人,携带国王信物、杂布二百匹、大银锭三锭、小银锭五十七锭、碎银一瓮作为人质,前来归顺。他们又献上金叶九节标枪,说:“国主想来,只是生病不能前进,先派人带这支枪来,以表示诚意。长子补的约定三天后前来拜见。”行省官员退还了这些东西。宝脱秃花说:“不接受,就是轻视我们。”行省估量不能退却,姑且命人收下安置,于是把此事上报朝廷。

宝脱秃花复令其主第四子利世麻八都八德剌、第五子世利印德剌来见,且言:“先有兵十万,故求战。今皆败散。闻败兵言,补的被伤已死。国主颊中箭,今小愈,愧惧未能见也,故先遣二子来议赴阙进见事。”省官疑其非真子,听其还。谕国主早降,且以问疾为辞,遣千户林子全、总把栗全、李德坚偕往觇之。二子在途先归。子全等入山两程,国主遣人来拒,不果见。宝脱秃花谓子全曰:“国主迁延不肯出降,今反扬言欲杀我,可归告省官,来则来,不来,我当执以往。”子全等回营。是日,又杀何子志、皇甫杰等百余人。

二月八日,宝脱秃花又至,自言:“吾祖父、伯、叔,前皆为国主,至吾兄,今孛由补剌者吾杀而夺其位,斩我左右二大指。我实怨之。愿禽孛由补剌者吾、补的父子,及大拔撒机儿以献。请给大元服色。”行省赐衣冠,抚谕以行。十三日,居占城唐人曾延等来言:“国主逃于大州西北鸦候山,聚兵三千余,并招集他郡兵未至,不日将与官军交战。惧唐人泄其事,将尽杀之。延等觉而逃来。”十五日,宝脱秃花偕宰相报孙达儿及撮及大师等五人来降。行省官引曾延等见,宝脱秃花诘之,曰:“延等奸细人也,请系缧之。国主军皆溃散,安敢复战。”又言:“今未附州郡凡十二处,每州遣一人招之。旧州水路,乞行省与陈安抚及宝脱秃花各遣一人乘舟招谕攻取。陆路则乞行省官陈安抚与己往禽国主、补的及攻其城。”行省犹信其言,调兵一千屯半山塔,遣子全、德坚等领军百人,与宝脱秃花同赴大州进讨,约有急则报半山军。子全等比至城西,宝脱秃花背约间行,自北门乘象遁入山。官军获谍者曰:“国主实在鸦候山立寨,聚兵约二万余,遣使交趾、真腊、阇婆等国借兵,及征宾多龙、旧州等军未至。”十六日,遣万户张颙等领兵赴国主所楼之境。十九日,颙兵近木城二十里。贼浚濠堑,拒以大木,官军斩刈超距奋击,破其二千余众。转战至木城下,山林阻隘不能进,贼旁出截归路,军皆殊死战,遂得解还营。行省遂整军聚粮,创木城,遣总管刘金,千户刘涓、岳荣守御。

二十一年三月六日,唆都领军回。十五日,江淮省所遣助唆都军万户忽都虎等至占城唆都旧制行省舒眉莲港,见营舍烧尽,始知官军已回。二十日,忽都虎令百户陈奎招其国主来降。二十七日,占城主遣王通事者来称纳降。忽都虎等谕令其父子奉表进献。国主遣文劳邛大巴南等来称,唆都除荡其国,贫无以献,来年当备礼物,令嫡子入朝。四月十二日,国主令其孙济目理勒蛰、文劳邛大巴南等奉表归款。

是年,命平章政事阿里海牙奉镇南王脱欢发兵,假道交趾伐占城,不果行。

暹

暹国,当成宗元贞元年,进金字表,欲朝廷遣使至其国。比其表至,已先遣使,盖彼未之知也。赐来使素金符佩之,使急追诏使同往。以暹人与麻里予儿旧相仇杀,至是皆归顺,有旨谕暹人“勿伤麻里予儿,以践尔言”。

大德三年,暹国主上言,其父在位时,朝廷尝赐鞍辔、白马及金缕衣,乞循旧例以赐。帝以丞相完泽答剌罕言“彼小国而赐以马,恐其邻忻都辈讥议朝廷”,仍赐金缕衣,不赐以马。

爪哇

爪哇在海外,视占城益远。自泉南登舟海行者,先至占城而后至其国。其风俗土产不可考,大率海外诸蕃国多出奇宝,取贵于中国,而其人则丑怪,情性语言与中国不能相通。世祖抚有四夷,其出师海外诸蕃者,惟爪哇之役为大。

至元二十九年二月,诏福建行省除史弼、亦黑迷失、高兴平章政事,征爪哇;会福建、江西、湖广三行省兵凡二万,设左右军都元帅府二、征行上万户四,发舟千艘,给粮一年、钞四万锭,降虎符十、金符四十、银符百、金衣段百端,用备功赏。亦黑迷失等陛辞。帝曰:“卿等至爪哇,明告其国军民,朝廷初与爪哇通使往来交好,后刺诏使孟右丞之面,以此进讨。”九月,军会庆元。弼、亦黑迷失领省事,赴泉州;兴率辎重自庆元登舟涉海。十一月,福建、江西、湖广三省军会泉州。十二月,自后渚启行。

三十年正月,至构栏山议方略。二月,亦黑迷失、孙参政先领本省幕官并招谕爪哇等处宣慰司官曲出海牙、杨梓、全忠祖,万户张塔剌赤等五百余人,船十艘,先往招谕之。大军继进于吉利门。弼、兴进至爪哇之杜并足,与亦黑迷失等议,分军下岸,水陆并进。弼与孙参政帅都元帅那海、万户宁居仁等水军,自杜并足由戎牙路港口至八节涧。兴与亦黑迷失帅都元帅郑镇国、万户脱欢等马步军,自杜并足陆行。以万户申元为前锋。遣副元帅土虎登哥,万户褚怀远、李忠等乘钻锋船,由戎牙路,于麻喏巴歇浮梁前进,赴八节涧期会。

译宝脱秃花又让他的国主第四子利世麻八都八德剌、第五子世利印德剌来拜见,并且说:“先前有十万军队,所以请求交战;如今都已经败散。听败兵说,补的受伤已经死了。国主脸颊中箭,现在稍微好些了,只是惭愧害怕,不能前来拜见,所以先派两个儿子来商议赴京朝见的事情。”行省官员怀疑他们不是真正的王子,听任他们回去。行省晓谕国主尽早投降,并且以询问病情为借口,派千户林子全、总把栗全、李德坚一同前去窥探。两个王子在路上先行返回。林子全等进入山中走了两程,国主派人前来拒绝,最终没有见到国主。宝脱秃花对林子全说:“国主拖延不肯出山投降,如今反而扬言要杀我。你可以回去告诉行省官员:他们来我就来,他们不来,我就把国主捉来。”林子全等返回营地。这天,占城又杀死何子志、皇甫杰等一百多人。二月八日,宝脱秃花又来到行省,自称:“我的祖父、伯父、叔父从前都做过国主;到了我的兄长,如今孛由补剌者吾杀了他并夺取王位,还斩断我左右两根大拇指。我实在怨恨他。愿意擒获孛由补剌者吾、补的父子,以及大拔撒机儿献上。请赐给我大元朝的服色。”行省赐给他衣服冠帽,并加以安抚晓谕,让他回去。十三日,居住在占城的汉人曾延等来报告:“国主逃到大州西北的鸦候山,在那里聚集了三千多名士兵,并正在招集其他郡的军队,尚未到齐,不久将与官军交战。他害怕汉人泄露此事,打算把汉人全部杀掉。曾延等察觉后逃了出来。”十五日,宝脱秃花和宰相报孙达儿、撮及大师等五人前来投降。行省官员带曾延等来相见,宝脱秃花责问曾延等说:“曾延等是奸细,请把他们捆绑起来。国主的军队都已经溃散,怎么敢再交战?”他又说:“现在尚未归附的州郡共有十二处,每州派一人去招降。旧州在水路上,请行省、陈安抚和我各派一人乘船前去招抚并攻取;陆路则请行省官员、陈安抚和我一同前往,擒获国主、补的并攻打他们的城池。”行省仍然相信他的话,调兵一千驻扎在半山塔,派林子全、李德坚等率一百名军士,与宝脱秃花一同前往大州进讨,约定如有紧急情况就报告半山军。林子全等将要到达城西时,宝脱秃花背弃约定,从小路行动,乘象从北门逃入山中。官军俘获一名间谍,间谍说:“国主确实在鸦候山筑寨,聚集军队约二万多人,并派使者到交趾、真腊、阇婆等国借兵,又征调宾多龙、旧州等地的军队,只是尚未到达。”十六日,派万户张颙等率兵前往国主所在的楼之境。十九日,张颙的军队距木城二十里。敌人挖深壕沟,设置大木阻挡,官军砍伐障碍,奋力进攻,击破敌军二千多人。转战到木城下面时,因山林险阻狭窄,无法前进;敌人从旁边出击截断归路,官军全都拼死作战,才得以突围返回营地。行省于是整顿军队、聚集粮食,修筑木城,派总管刘金、千户刘涓和岳荣守御。至元二十一年三月六日,唆都率军返回。十五日,江淮省派来协助唆都的军队,万户忽都虎等到达占城唆都旧日设置的行省舒眉莲港,看见营舍已经全部烧毁,才知道官军已经撤回。二十日,忽都虎命百户陈奎招占城国主前来投降。二十七日,占城国主派王通事者来,表示愿意投降。忽都虎等晓谕他,命其父子奉表进献。国主派文劳邛大巴南等来表示,唆都已经荡平他的国家,贫困得没有东西可以进献,明年当准备礼物,并让嫡子入朝。四月十二日,国主命其孙济目理勒蛰、文劳邛大巴南等奉表归顺。这年,命平章政事阿里海牙奉镇南王脱欢之命发兵,借道交趾征伐占城,但最终没有成行。暹 暹国在成宗元贞元年进献金字表,请求朝廷派使者到该国去。等这份表章送到时,朝廷已经先行派出使者,大概是暹国还不知道这件事。朝廷赐给来使素金符,让他佩带,并令他赶快追上诏使一同前往。因为暹人与麻里予儿过去彼此仇杀,到这时都已归顺,朝廷下旨晓谕暹人说:“不要伤害麻里予儿,以兑现你们的诺言。” 大德三年,暹国国主上奏说,他父亲在位时,朝廷曾赏赐鞍辔、白马和金缕衣,请求按照旧例赏赐。皇帝采纳丞相完泽答剌罕的意见,认为“他们是小国,如果赏赐马匹,恐怕邻近的忻都等人会讥笑朝廷”,于是仍赐金缕衣,不赐马匹。爪哇 爪哇在海外,比占城更加遥远。从泉南登船出海,先到占城,然后才能到爪哇。它的风俗和土产无法考察,大概海外各蕃国多出产奇珍异宝,在中国很受珍贵;但那里的人相貌丑怪,性情和语言都与中国人无法相通。世祖安抚统治四方夷族,出兵海外各蕃国的战争中,只有征讨爪哇的战役规模最大。至元二十九年二月,诏令任福建行省史弼、亦黑迷失、高兴为平章政事,征讨爪哇;会合福建、江西、湖广三行省的军队,共二万人,设置左右军都元帅府二个、征行上万户四人,发给战船一千艘,供应一年粮食、钞四万锭,颁给虎符十面、金符四十面、银符一百面、金衣段一百端,以备论功行赏。亦黑迷失等入宫辞行。皇帝说:“你们到达爪哇后,要明确告诉该国军民:朝廷起初同爪哇互派使者,往来友好;后来爪哇刺伤诏使孟右丞的脸,因此才进兵讨伐。”九月,军队会集庆元。史弼、亦黑迷失主持行省事务,前往泉州;高兴率领辎重从庆元登船渡海。十一月,福建、江西、湖广三省军队会集泉州。十二月,从后渚开船出发。至元三十年正月,到达构栏山,商议作战方略。二月,亦黑迷失、孙参政先率本省幕官以及招谕爪哇等处宣慰司官曲出海牙、杨梓、全忠祖,万户张塔剌赤等五百多人,乘十艘船先去招抚晓谕。大军随后向吉利门进发。史弼、高兴进军到爪哇的杜并足,与亦黑迷失等商议后,分兵下岸,水陆并进。史弼和孙参政率都元帅那海、万户宁居仁等水军,从杜并足经戎牙路港口到八节涧;高兴和亦黑迷失率都元帅郑镇国、万户脱欢等马步军,从杜并足陆路行进。任命万户申元为前锋。派副元帅土虎登哥、万户褚怀远、李忠等乘钻锋船,从戎牙路出发,经过麻喏巴歇的浮桥向前,前往八节涧会合。

招谕爪哇宣抚司官言:爪哇主婿土罕必阇耶举国纳降,土罕必阇耶不能离军,先令杨梓、甘州不花、全忠祖引其宰相昔剌难答吒耶等五十余人来迎。三月一日,会军八节涧。涧上接杜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乃爪哇咽喉必争之地。又其谋臣希宁官沿河泊舟,观望成败,再三招谕不降。行省于涧边设偃月营,留万户王天祥守河津,土虎登哥、李忠等领水军,郑镇国、省都镇抚伦信等领马步军水陆并进。希宁官惧,弃船宵遁,获鬼头大船百余艘。令都元帅那海、万户宁居仁、郑珪、高德诚、张受等镇八节涧海口。

大军方进,土罕必阇耶遣使来告,葛郎王追杀至麻喏巴歇,请官军救之。亦黑迷失、张参政先往安慰土罕必阇耶,郑镇国引军赴章孤接援。兴进至麻喏巴歇,却称葛郎兵未知远近,兴回八节涧。亦黑迷失寻报贼兵今夜当至,召兴赴麻喏巴歇。

七日,葛郎兵三路攻土罕必阇耶。八日黎明,亦黑迷失、孙参政率万户李明迎贼于西南,不遇。兴与脱欢由东南路与贼战,杀数百人,余奔溃山谷。日中,西南路贼又至,兴再战至晡,又败之。十五日,分军为三道伐葛郎,期十九日会答哈,听炮声接战。土虎登哥等水军溯流而上,亦黑迷失等由西道,兴等由东道进,士罕必阇耶军继其后。十九日,至答哈。葛郎国主以兵十余万交战,自卯至未,连三战,贼败奔溃,拥入河死者数万人,杀五千余人。国主入内城拒守,官军围之,且招其降。是夕,国主哈只葛当出降,抚谕令还。

四月二日,遣土罕必阇耶还其地,具入贡礼,以万户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二百护送。十九日,土罕必阇耶背叛逃去,留军拒战。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省掾冯祥皆遇害。二十四日,军还。得哈只葛当妻子官属百余人,及地图户籍、所上金字表以还。事见史弼、高兴传。

琉求

琉求,在南海之东。漳、泉、兴、福四州界内彭湖诸岛,与琉求相对,亦素不通。天气清明时,望之隐约若烟若雾,其远不知几千里也。西南北岸皆水,至彭湖渐低,近琉求则谓之落漈,漈者,水趋下而不回也。凡西岸渔舟到彭湖已下,遇飓风发作,漂流落漈,回者百一。琉求,在外夷最小而险者也。汉、唐以来,史所不载,近代诸蕃市舶不闻至其国。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九月,海船副万户杨祥请以六千军往降之,不听命则遂伐之,朝廷从其请。继有书生吴志斗者上言生长福建,熟知海道利病,以为若欲收附,且就彭湖发船往谕,相水势地利,然后兴兵未晚也。冬十月,乃命杨祥充宣抚使,给金符,吴志斗礼部员外郎,阮鉴兵部员外郎,并给银符,往使琉求。诏曰:“收抚江南已十七年,海外诸蕃罔不臣属。惟琉求迩闽境,未曾归附。议者请即加兵。朕惟祖宗立法,凡不庭之国,先遣使招谕,来则按堵如故,否则必致征讨。今止其兵,命杨祥、阮鉴往谕汝国。果能慕义来朝,存尔国祀,保尔黎庶;若不效顺,自恃险阻,舟师奄及,恐贻后悔。尔其慎择之。”

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自汀路尾澳舟行,至是日巳时,海洋中正东望见有山长而低者,约去五十里。祥称是琉求国,鉴称不知的否。祥乘小舟至低山下,以其人众,不亲上,令军官刘闰等二百余人以小舟十一艘,载军器,领三屿人陈辉者登岸。岸上人众不晓三屿人语,为其杀死者三人,遂还。四月二日,至彭湖。祥责鉴、志斗“已至琉求”文字,二人不从。明日,不见志斗踪迹,觅之无有也。先,志斗尝斥言祥生事要功,欲取富贵,其言诞妄难信,至是,疑祥害之。祥顾称志斗初言琉求不可往,今祥已至琉求而还,志斗惧罪逃去。志斗妻子诉于官。有旨,发祥、鉴还福建置对。后遇赦,不竟其事。

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言,今立省泉州,距琉求为近,可伺其消息,或宜招宜伐,不必它调兵力,兴请就近试之。九月,高兴遣省都镇抚张浩、福州新军万户张进赴琉求国,禽生口一百三十余人。

三屿

三屿国,近琉求。世祖至元三十年,命选人招诱之。平章政事伯颜等言:“臣等与识者议,此国之民不及二百户,时有至泉州为商贾者。去年入琉求,军船过其国,国人饷以粮食,馆我将校,无它志也。乞不遣使。”帝从之。

马八儿等国

海外诸蕃国,惟马八儿与俱蓝足以纲领诸国,而俱蓝又为马八儿后障,自泉州至其国约十万里。其国至阿不合大王城,水路得便风,约十五日可到,比余国最大。

译招谕爪哇的宣抚司官员报告说:爪哇国主的女婿土罕必阇耶率全国投降,但土罕必阇耶不能离开军队,于是先命杨梓、甘州不花、全忠祖带领他的宰相昔剌难答吒耶等五十多人前来迎接。三月一日,军队在八节涧会合。八节涧上游连接杜马班王府,下游通向莆奔大海,是爪哇的咽喉要地,必定要争夺。爪哇的谋臣希宁官沿河停泊船只,观望胜负;官军多次招抚晓谕,他仍不投降。行省在涧边设置偃月形营地,留下万户王天祥守卫渡口,土虎登哥、李忠等率领水军,郑镇国、省都镇抚伦信等率领马步军,水陆并进。希宁官害怕,抛弃船只连夜逃走,官军缴获鬼头大船一百多艘。命都元帅那海、万户宁居仁、郑珪、高德诚、张受等镇守八节涧海口。大军刚刚进发,土罕必阇耶派使者来报告说,葛郎国王追杀他直到麻喏巴歇,请求官军救援。亦黑迷失、张参政先去安慰土罕必阇耶,郑镇国率军前往章孤接应。高兴进军到麻喏巴歇,却说葛郎军队距离远近不明,高兴返回八节涧。不久,亦黑迷失报告说敌军今夜就要到达,于是召高兴前往麻喏巴歇。七日,葛郎军分三路进攻土罕必阇耶。八日黎明,亦黑迷失、孙参政率万户李明在西南方向迎击敌军,没有遇到敌人。高兴和脱欢从东南路与敌军交战,杀死几百人,其余敌军逃入山谷溃散。中午,西南路的敌军又到,高兴再次交战直到申时,又击败敌军。十五日,分军三路征伐葛郎,约定十九日在答哈会合,以炮声为号接战。土虎登哥等水军逆流而上,亦黑迷失等从西路进军,高兴等从东路进军,土罕必阇耶的军队跟随其后。十九日,到达答哈。葛郎国主率十多万军队交战,从卯时到未时连续交战三次,敌军败逃溃散,挤入河中淹死的有几万人,杀死敌军五千多人。葛郎国主进入内城据守,官军包围内城,并招降他。当晚,国主哈只葛当出城投降,官军安抚晓谕后命他返回。四月二日,派土罕必阇耶返回他的领地,并准备入贡的礼物,命万户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二百名士兵护送。十九日,土罕必阇耶背叛逃走,留下军队抵抗。捏只不丁、甘州不花和省掾冯祥都被杀害。二十四日,军队返回,俘获哈只葛当的妻子、子女和官属一百多人,以及地图、户籍和他所进献的金字表一同带回。此事见于《史弼传》和《高兴传》。琉求 琉求在南海以东。漳、泉、兴、福四州境内的彭湖诸岛与琉求相对,但一向没有往来。天气晴朗时,远望琉求隐约如烟如雾,不知道距离有几千里。它的西、南、北三面都是水;到了彭湖一带地势渐低,接近琉求的地方称为落漈,“漈”就是水向下流而不回返的意思。凡是西岸渔船到达彭湖以下的海面后,遇到飓风发作,漂流坠入落漈,能够回来的一百条中只有一条。琉求是海外夷国中最小而且最险要的地方。汉、唐以来,史书都没有记载,近代各蕃国的商船也没有听说到过它的国家。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九月,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率六千名士兵前往招降琉求;如果不听命就进攻,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随后有个书生吴志斗上言说,自己在福建长大,熟悉海道的利弊,认为如果想招抚归附,应该先在彭湖开船前往晓谕,察看水势和地利,然后再出兵也不迟。冬十月,于是任命杨祥为宣抚使,赐给金符;任吴志斗为礼部员外郎、阮鉴为兵部员外郎,并都赐银符,前往出使琉求。诏书说:“收抚江南已经十七年,海外各蕃国没有不臣服的。只有琉求接近福建边境,尚未归附。议论的人请求立即出兵。朕考虑祖宗所立的法令,凡是不来朝廷的国家,先派使者招抚晓谕;来归附的,就让其地方照旧安定;否则一定出兵征讨。现在暂且停止出兵,命杨祥、阮鉴前往晓谕你们的国家。如果果真仰慕大义而来朝,就保存你们国家的祭祀,保护你们的百姓;如果不肯顺服,自恃险要阻隔,水军突然到达,只怕会留下后悔。你们要慎重选择。” 至元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从汀路尾澳乘船出发,到这天巳时,在海洋中向正东方望见一座又长又低的山,约相距五十里。杨祥说那就是琉求国,阮鉴说不知道是否确实如此。杨祥乘小船到低山下面,因山上人多,自己没有登岸,命军官刘闰等二百多人乘十一艘小船,载着军器,带领三屿人陈辉登岸。岸上的人不懂三屿人的语言,被他们杀死三人,于是刘闰等返回。四月二日,到达彭湖。杨祥责令阮鉴、吴志斗撰写“已经到达琉求”的文书,二人不肯服从。第二天,发现吴志斗不见踪迹,寻找他也没有找到。此前,吴志斗曾斥责杨祥制造事端、邀功求取富贵,认为他的话荒诞难信;到了这时,便怀疑是杨祥害死了吴志斗。杨祥反过来说,吴志斗起初说琉求不能前往,如今杨祥已经到过琉求并返回,吴志斗害怕获罪而逃走。吴志斗的妻子和子女向官府申诉。朝廷下旨,发遣杨祥、阮鉴回福建对质。后来遇到赦免,这件事最终没有办结。成宗元贞三年,福建省平章政事高兴说,如今在泉州设置行省,距离琉求很近,可以侦察它的消息,或者招抚,或者征伐,不必从其他地方调兵;高兴请求就近试探。九月,高兴派省都镇抚张浩、福州新军万户张进前往琉求国,俘获一百三十多人。三屿 三屿国靠近琉求。世祖至元三十年,朝廷命人选派使者前往招抚诱导。平章政事伯颜等说:“我们和知情者商议过,这个国家的百姓不到二百户,时常有人到泉州经商。去年我们进入琉求,军船经过三屿国时,三屿国人送给我们粮食,安排我们的将校住宿,并没有其他企图。请不要派使者前往。”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马八儿等国 海外各蕃国中,只有马八儿和俱蓝足以统领各国;而俱蓝又是马八儿的后方屏障。从泉州到马八儿国约十万里。马八儿国到阿不合大王城,顺着水路遇到顺风,约十五天可以到达;与其他国家相比,它是最大的。

世祖至元间,行中书省左丞唆都等奉玺书十通,招谕诸蕃。未几,占城、马八儿国俱奉表称藩,余俱蓝诸国未下。行省议遣使十五人往谕之。帝曰:“非唆都等所可专也,若无朕命,不得擅遣使。”十六年十二月,遣广东招讨司达鲁花赤杨庭璧招俱蓝。十七年三月,至其国。国主必纳的令其弟肯那却不剌木省书回回字降表,附庭璧以进,言来岁遣使入贡。十月,授哈撒儿海牙俱蓝国宣慰使,偕庭璧再往招谕。十八年正月,自泉州入海,行三月,抵僧伽耶山,舟人郑震等以阻风乏粮,劝往马八儿国,或可假陆路以达俱蓝国,从之。四月,至马八儿国新村马头,登岸。其国宰相马因的谓:“官人此来甚善,本国船到泉州时官司亦尝慰劳,无以为报。今以何事至此?”庭璧等告其故,因及假道之事,马因的乃托以不通为辞。与其宰相不阿里相见,又言假道。不阿里亦以它事辞。五月,二人蚤至馆,屏人,令其官者为通情实:“乞为达朝廷,我一心愿为皇帝奴。我使札马里丁入朝,我大必阇赤赴算弹(华言国主也)告变,算弹籍我金银田产妻孥,又欲杀我,我诡辞得免。今算弹兄弟五人皆聚加一之地,议与俱蓝交兵;及闻天使来,对众称本国贫陋。此是妄言。凡回回国金珠宝贝尽出本国,其余回回尽来商贾。此间诸国皆有降心,若马八儿既下,我使人持书招之,可使尽降。”时哈撒儿海牙与庭璧以阻风不至俱蓝,遂还。哈撒儿海牙入朝计事,期以十一月俟北风再举。至期,朝廷遣使令庭璧独往。十九年二月,抵俱蓝国。国主及其相马合麻等迎拜玺书。三月,遣其臣祝阿里沙忙里告愿纳岁币,遣使入觐。会苏木达国亦遣人因俱蓝主乞降,庭璧皆从其请。四月,还至那旺国。庭璧复说下其主忙昂比。至苏木都剌国,国主土汉八的迎使者。庭璧因喻以大意,土汉八的即日纳款称藩,遣其臣哈散、速里蛮二人入朝。

二十年,马八儿国遣僧撮及班入朝;五月,将至上京,帝即遣使迓诸途。二十三年,海外诸蕃国以杨庭璧奉诏招谕,至是皆来降。诸国凡十:曰马八儿,曰须门那,曰僧急里,曰南无力,曰马兰丹,曰那旺,曰丁呵儿,曰来来,曰急兰亦曈,曰苏木都剌,皆遣使贡方物。

附录

○进元史表

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左丞相兼太子少师、宣国公臣李善长等言:

伏以纪一代以为书,史法相沿于迁、固;考前王之成宪,周家有监于夏、殷。盖因已往之废兴,用作将来之法戒。惟元氏之有国,本朔漠以造家。事兵戈而争强,并部落者十世;逐水草而为食,擅雄长于一隅。逮至成吉思之时,聚会斡难河之上,方尊位号,始定教条。既近取于乃蛮,复远攻于回纥。渡黄河以蹴西夏,逾居庸以瞰中原。太宗继之,而金源为墟;世祖承之,而宋箓遂讫。立经陈纪,用夏变夷。肆宏远之规模,成混一之基业。爰及成、仁之主,见称愿治之君。唯祖训之式遵,思孙谋之是遗。自兹以降,亦号隆平。丰亨豫大之言,壹倡于天历之世;离析涣奔之祸,驯致于至正之朝。徒玩细娱,浸忘远虑。权奸蒙蔽于外,嬖幸蛊惑于中。周纲遽致于陵迟,汉网实因于疏阔。由是群雄角逐,九域瓜分。风波徒沸于重溟,海岳竟归于真主。

臣善长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钦惟皇帝陛下奉天承运,济世安民。建万世之丕图,绍百王之正统。大明出而爝火息,率土生辉;迅雷鸣而众响销,鸿音斯播。载念盛衰之故,乃推忠厚之仁。佥言实既亡而名亦随亡,独谓国可灭而史不当灭。特诏遗逸之士,欲求论议之公。文辞勿致于艰深,事迹务令于明白。苟善恶了然在目,庶劝惩有益于人。此皆天语之丁宁,足见圣心之广大。于是命翰林学士臣宋濂、待制臣王祎协恭刊裁,儒士臣汪克宽、臣胡翰、臣宋喜、臣陶凯、臣陈基、臣赵埙、臣曾鲁、臣赵访、臣张文海、臣徐尊生、臣黄篪、臣傅恕、臣王锜、臣傅著、臣谢徽、臣高启分科修纂。上自太祖,下迄宁宗,据十三朝实录之文,成百余卷粗完之史。若自元统以后,则其载籍靡存,已遣使而旁求,俟续编而上送。愧其才识之有限,弗称三长;兼以纪述之未周,殊无寸补。臣善长忝司钧轴,幸睹成书。信传信而疑传疑,仅克编摩于岁月;笔则笔而削则削,敢言褒贬于《春秋》。仰尘乙夜之观,期作千秋之鉴。所撰《元史》,本纪四十七卷,志五十三卷,表六卷,传九十七卷,目录二卷,通计二百十卷,凡一百三十万六千余字,谨缮写装潢成一百二十册,随表上进以闻。臣善长下情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善长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洪武二年八月十一日,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左丞相兼太子少师、宣国公臣李善长上表。

纂修元史凡例

一、本纪

译世祖至元年间,行中书省左丞唆都等奉十道玺书,招抚晓谕各蕃国。不久,占城、马八儿国都奉表称藩,其他俱蓝诸国尚未归服。行省商议派十五名使者前往晓谕。皇帝说:“这不是唆都等人可以擅自决定的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派使者。”至元十六年十二月,派广东招讨司达鲁花赤杨庭璧招抚俱蓝。十七年三月,到达俱蓝国。国主必纳的命他的弟弟肯那却不剌木用回回字书写降表,交给杨庭璧进献,并说来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十月,任命哈撒儿海牙为俱蓝国宣慰使,让他和杨庭璧再次前往招抚。十八年正月,他们从泉州入海,航行三个月,到达僧伽耶山。船夫郑震等因风向受阻、粮食缺乏,劝他们前往马八儿国,认为或许可以借陆路到达俱蓝国,他们听从了。四月,到达马八儿国的新村马头,登岸。马八儿国宰相马因的说:“官人这次来得很好。本国船到泉州时,官府也曾慰劳我们,只是没有东西报答。如今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杨庭璧等说明来意,并提到借道一事,马因的便以道路不通为借口推托。他又同宰相不阿里会面,并说想借道。不阿里也借口其他事情推辞。五月,两人一早来到馆舍,屏退旁人,让他的属官代为陈述实情:“请替我转达朝廷:我一心愿意做皇帝的奴仆。我派札马里丁入朝,我本人一定赴阇赤,向算弹(汉语说就是国主)告发此事。算弹登记了我的金银、田产和妻子儿女,又想杀我,我只得用假话才得以免死。如今算弹的五个兄弟都聚集在加一之地,商议要同俱蓝交战;等听说天使到来后,却当众说本国贫穷鄙陋。这是妄言。凡是回回国的金珠宝贝,都从本国运出;其余回回人全都来这里经商。这里各国都有归降之心,假如马八儿已经攻下,我派人带书信去招降他们,就可以使他们全部投降。”当时哈撒儿海牙和庭璧因风势阻碍,未能到达俱蓝,于是返回。哈撒儿海牙入朝商议此事,约定十一月等候北风再行进兵。到了约定日期,朝廷派使者命庭璧独自前往。十九年二月,庭璧抵达俱蓝国。国主及其宰相马合麻等迎接并拜受诏书。三月,俱蓝国派其臣祝阿里沙忙里来报告愿意缴纳岁币,并派使者入朝觐见。恰逢苏木达国也派人借俱蓝国主之名请求投降,庭璧都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四月,庭璧返回到那旺国,又劝降了该国国主忙昂比。到了苏木都剌国,国主土汉八的迎接使者。庭璧趁机向他说明大义,土汉八的当天便献纳诚款、称藩归附,并派其臣哈散、速里蛮二人入朝。二十年,马八儿国派僧人撮及班入朝;五月,将要到达上京时,皇帝立即派使者在途中迎接他们。二十三年,海外各蕃国因为杨庭璧奉诏前往招抚晓谕,到这时都来投降。各国共十个:马八儿、须门那、僧急里、南无力、马兰丹、那旺、丁呵儿、来来、急兰亦曈、苏木都剌,都派使者进贡本地物产。附录 ○进呈《元史》的表章 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左丞相兼太子少师、宣国公臣李善长等说:臣下谨按:记载一个朝代而编成史书,史家的体例是沿袭司马迁、班固的;考察前代君王制定的成法,周家以夏、殷为鉴戒。大概是要根据过去的兴衰,作为后世的法则和戒鉴。元氏建立国家,本来以朔漠为根基而创建基业。凭借战争争夺强盛,兼并部落历经十代;逐随水草而居、以此为食,在一方自称雄长。到了成吉思汗时,在斡难河上聚会,才尊定帝王称号,开始制定教令。既向近处攻取乃蛮,又向远方进攻回纥;渡过黄河进逼西夏,越过居庸关窥伺中原。太宗继承其业,金源便成为废墟;世祖承继帝位,宋朝的国运也终于终结。于是确立纲常、铺陈法纪,以中夏的制度改变夷俗,扩大宏远的规模,成就统一天下的基业。到了成宗、仁宗两位君主,世人称他们为愿意治理国家的君主。他们恭敬遵循祖宗训诫,思考为子孙谋划长远。此后也号称太平昌盛。关于丰盛安乐、奢侈宏大的言论,在天历年间首先倡行;国家分裂、民众离散奔逃的祸患,逐渐造成于至正朝。统治者只顾玩赏细小的娱乐,渐渐忘记长远的忧患。外有权奸蒙蔽视听,内有受宠幸臣蛊惑君心。周朝的纲纪很快走向衰败,汉朝的法网也确实因宽疏而松弛。因此群雄竞相争逐,九州分崩割据。风波徒然在重洋之上翻腾,海内山河最终都归于真正的主人。臣李善长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奉承天命、承受运数,救济世人,安定百姓;建立万世不朽的宏伟基业,继承历代帝王的正统。大明兴起,微弱的火光便熄灭了,天下都焕发光辉;迅雷一响,众多声响都消失了,宏大的声威于是传播开来。皇上又念及国家盛衰的缘故,于是推行忠厚仁爱的原则。众人都说,国家既然灭亡,名声也会随之消亡;唯独认为国家可以灭亡,而史书不应灭亡。皇上特地下诏征求隐逸之士,希望得到公正的评论。文辞不要写得艰深,事迹务必要使人明白。如果善恶清楚地呈现在人们眼前,或许劝善惩恶就能对世人有所裨益。这些都是圣上的谆谆嘱咐,足以看出圣心的广大。于是命翰林学士臣宋濂、待制臣王祎共同恭敬地删定编修,命儒士臣汪克宽、臣胡翰、臣宋喜、臣陶凯、臣陈基、臣赵埙、臣曾鲁、臣赵访、臣张文海、臣徐尊生、臣黄篪、臣傅恕、臣王锜、臣傅著、臣谢徽、臣高启分科修纂。上自太祖,下至宁宗,依据十三朝实录的文字,编成一部一百多卷、粗略完备的史书。至于元统年以后,相关典籍已经荡然无存,现已派遣使者从各处搜求,等续编完成后再上呈。臣等惭愧才识有限,不能称为具备史家所说的三种长处;再加上记载叙述还不周全,实在没有丝毫补益。臣善长忝居执掌中枢政务的职位,有幸看到这部成书。对于确实可信的事实就据实传述,对于可疑的事实就存疑传述,只能在岁月中勉力编纂修订;该记载的就记载,该删削的就删削,哪里敢像《春秋》那样妄言褒贬呢?恭请皇上在乙夜(夜间第二更)阅览,期望它能成为千秋万代的借鉴。所撰《元史》,本纪四十七卷,志五十三卷,表六卷,传九十七卷,目录二卷,合计二百十卷,共一百三十万六千余字,谨慎缮写装潢,编成一百二十册,随同奏表一并进呈,以供皇上知悉。臣善长内心的激切惶恐之情实在无法承受。臣善长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此上言。洪武二年八月十一日,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左丞相兼太子少师、宣国公臣李善长上表。编修《元史》的凡例 一、本纪

按两汉本纪,事实与言辞并载,兼有《书》、《春秋》之义。及唐本纪,则书法严谨,全仿乎《春秋》。今修《元史》,本纪准两汉史。

一、志

按历代史志,为法间有不同。至唐志,则悉以事实组织成篇,考核之际,学者惮之。惟近代《宋史》所志,条分件列,览者易见。今修《元史》,志准《宋史》。

一、表

按汉、唐史表所载为详,而《三国志》、《五代史》则无之。唯辽、金史据所可考者作表,不计详略。今修《元史》,表准辽、金史。

一、列传

按史传之目,冠以后妃,尊也;次以宗室诸王,亲也;次以一代诸臣,善恶之总也;次以叛逆,成败之归也;次以四夷,王化之及也。然诸臣之传,历代名目又自增减不同。今修《元史》,传准历代史而参酌之。

一、历代史书,纪、志、表、传之末,各有论赞之辞。今修《元史》,不作论赞,但据事直书,具文见意,使其善恶自见,准《春秋》及钦奉圣旨示意。

译考察两汉的本纪,事实和言辞一并记载,同时兼有《尚书》和《春秋》的意义。到了唐代的本纪,记事体例严谨,完全仿效《春秋》。如今编修《元史》,本纪采用两汉史书的体例。一、志 考察历代史书中的志,编写体例有时各不相同。至于唐代的志,都是把事实组织成篇,考核查究时,学者对此很畏惧。只有近代《宋史》所写的志,分条列举,阅览者容易看明白。如今编修《元史》,志采用《宋史》的体例。一、表 考察汉、唐史书中的表,记载都很详尽;而《三国志》《五代史》则没有表。只有辽、金史根据可以考证的材料编制表,不计较详略。如今编修《元史》,表采用辽、金史的体例。一、列传 考察史书列传的编排,先列后妃,是因为尊贵;其次列宗室诸王,是因为亲近;再次列一代群臣,是总括善恶;再其次列叛逆,是说明成败的归宿;最后列四夷,是因为王化所及。然而群臣列传的名目,历代又有增减和不同。如今编修《元史》,列传以历代史书为准,再加以斟酌。历代史书在本纪、志、表、列传末尾,各有评论和赞语。如今编修《元史》,不写论赞,只根据事实直书,详备记载以显明其中意义,使人物的善恶自然显现,遵照《春秋》的体例以及恭敬奉行圣旨的意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