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六 列传第三

译世祖去世后，成宗来到上都，诸王全都聚会。此前，御史中丞崔彧从木华黎国王的曾孙世德家中得到传国玉玺，玉玺上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便把它献给皇后。到了这时，皇后亲手把玉玺交给成宗。成宗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册文说：“从治理家庭到治理国家，治道必定有先后；树立亲亲之爱，君主的德行没有比孝更重要的。何况太后抚养我的恩情深厚，而尊奉正名的礼制又极为重大。历代以来，这些美好的礼仪都有可考之处。做儿子的职责正在于此，天下的母亲理应受到尊崇。恭敬地思念圣母，她的圣明善德本于天性，安静专一，合乎大地之道。对上，她奉守宗庙祭祀的重大责任；对下，她整饬人伦纲纪的常道。她辅助先人，守持《卷耳》中所表现的忧勤之志；保佑我这个年幼的君主，成就《思齐》中所表现的和睦肃敬之风。因此，神器有了归属，足知皇孙的谋划早已确定。皇位的授予虽由于天命历数，谋划安排却全都出自宫闱。为此，朕顺应众人的心愿，彰明这一重大典制，但内心恭敬恳切的愿望实在难以尽述。谨奉上册书和宝玺，尊称为皇太后。伏愿太后长居长信宫而仪态肃穆，周室宗祀绵延不绝；备受《洛书》所预示的福佑，慈爱之德光耀如天。愿皇室图籍和国运，万年长存。”于是下令设置官属，建立徽政院。徽政院的官员接受了浙西七百顷田地的进献，并把它登记在太后名下。太后说：“我是寡居的妇人，衣食本来就有余，何况江南所有土地都是国家的，我哪里敢把它据为私有！”随即命令中书省把徽政院官员接受进献的田地全部更换处理。皇后的弟弟想凭借皇后的关系求取官职，皇后对他说：“你如果想求官，就靠自己去做，不要因此牵累我。”后来，她的弟弟果然被罢黜，人人都佩服皇后的先见之明。大德四年二月，皇后去世，附葬于先陵，谥号为裕圣皇后，升入裕宗庙配享。至大三年十月，又追尊谥号为徽仁裕圣皇后。显宗宣懿淑圣皇后，名叫普颜怯里迷失，是弘吉剌氏。显宗居住在晋王府时，纳她为元妃，她生下泰定帝。泰定元年，追尊为宣懿淑圣皇后，册文说：“恭敬地继承皇室大业，正要弘扬仁孝的教化；追尊圣母，永远怀念她抚养我的恩德。若不建立显赫的名号，怎能彰明她深厚的德行？恭敬地思念皇妣晋王妃弘吉剌氏，她的淑德可比周文王的妃子太姒，贤能超过虞舜的妃子。她配偶先王，谨慎守护开创基业之地；彰显她的美好典范，更加弘扬正始之初的风气。她顺应坤道以承奉乾道，光辉如月而追随太阳。阴德长久积累，使圣明的统绪绵延无疆；神器有了归属，足知福庆的源头有所由来。仰望她美好的声誉仿佛仍在，感慨再也无法奉养她。于是选择吉日，举行盛大典礼。谨派摄太尉某奉上玉册、玉宝，尊谥为宣懿淑圣皇后。伏愿她的淑善之灵位居天上，垂鉴降临，配享太宫，永远赐予繁多福祉。”升入皇考显宗庙配享。天历初年，又把她从显宗庙迁出，不再在那里祭祀。顺宗照献元圣皇后，名叫答己，是弘吉剌氏，为按陈孙浑都帖木儿的女儿。裕宗居住在燕王府和潮河时，顺宗都在身边侍奉；顺宗稍稍长大后，世祖赐给他一名女侍郭氏，后来顺宗便纳答己为妃，生下武宗和仁宗。大德九年，成宗病重，卜鲁罕皇后掌握政权，派仁宗母子出居怀州。大德十年十二月，皇后来到怀州。十一年正月，成宗去世。当时武宗统领军队镇守北方边境，右丞相答剌罕哈剌哈孙暗中派使者报告仁宗，叫他与皇后奔回京师。皇后和仁宗入宫哭临，随后又出居旧邸，早晚入宫祭奠。朝廷立即派使者迎接武宗回来，武宗于五月即位。此前，太后把两位太子的生年交给阴阳家推算，询问哪一位适合即位。阴阳家回答说：“重光大荒落这一年有灾祸，旃蒙作噩这一年则会长久。”重光是武宗出生的年份，旃蒙是仁宗出生的年份。太后很受这些话迷惑，派近臣朵耳向武宗传达旨意说：“你们兄弟二人都是我所生，哪里有什么亲疏之分？阴阳家所说的国运长短，不能不加以考虑。”武宗听后默然不语，召来康里脱脱，对他说：“我镇守北方边境十年，又按兄弟次序排行在长，太后却拿星命来说，实在渺茫难以相信。” 只要我的施政合乎上天的心意和百姓的愿望，即使寿命只有一天，也足以使名声流传万世。怎么可以因为阴阳家的话，就违背祖宗把皇位托付给我的意旨呢！”康里脱脱把这些话报告给太后，太后惊愕地说：“关于寿命长短的说法，虽然出自术士之口，我是替太子作长远考虑，正因为深爱太子才这样做。既然太子已经这样说了，现在应当赶快让他回来。”详见《康里脱脱传》。

译五月，武宗即位，当天便尊太后为皇太后，并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之间和谐相处。十一月，皇帝到隆福宫朝见太后，奉上皇太后的玉册、玉宝。至大元年三月，皇帝为太后修建兴圣宫，供给钞五万锭、丝二万斤。至大二年正月，太后到五台山举行佛事，诏令高丽王璋随从。四月，设置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掌管太后的钱粮。至大三年二月，皇帝以皇太后的尊号到南郊告祭天地。四月，把兴圣宫鹰坊等四千户分置在辽阳，建立万户府统领他们。十月戊申，皇帝率皇太子、诸王和群臣朝见兴圣宫，奉上皇太后尊号的册宝，尊号为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庚戌日，皇后恭敬地到太庙谢祭，因为皇太后接受尊号，诏令大赦天下。至大四年，仁宗即位。延祐二年三月，皇帝率诸王百官奉上玉册、玉宝，加上皇太后尊号为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皇太后。延祐七年，英宗即位；十二月，加上尊号为太皇太后，册文说：“王政的首要原则，没有比孝更重要的；人伦的根本，没有比尊奉亲长更重大的。所以，朕在即位之初，首先举行推尊太皇太后的典礼。恭敬地思念太皇太后陛下，仁德施及广大之处，明察幽隐细微之事。她从居住在潜邸时起，就已经有成为天下之母的声望。正当武宗北行之时，恰逢成宗去世。她很快重新振作乾纲，使宗庙得以再次安定。虽然皇位的天命落在她身上，实际上她主持了开创基业的艰难事业。她的仪范在慈闱中显明，每一个行动都与先帝的谋议相合。无法探究她补天般的奇功，只能说确实如同扶助太阳升起。她登临至尊之位，两个儿子都成为圣明的君主；后嗣登上大宝，又重新庇佑我这个幼弱之君。何况她的德行超过涂山氏，功劳高于文母。理应在原有尊号上再增加四字，使美好的称号更加光大。谨奉上玉册、玉宝，加上尊号为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徽文崇佑太皇太后。唉！这个尊号虽然难免流于勉强命名，希望可以借此略申美好的颂扬。九州四海的奉养，仍不足以满足孝心；愿她在千秋万岁之中，永远享有长寿的福祉。”丙辰日，太后驾临大明殿，接受朝贺。戊辰日，到太庙告祭。太后见明宗年轻时很有英气，而英宗稍显柔弱，群小之人认为拥立明宗必定对自己不利，于是拥立英宗。英宗即位后，太后来朝贺，英宗当即把毅然决绝的神色表现在脸上；太后退下后悔恨地说：“我难道不该抚养这个孩子吗！” 太后于是含恨成病。至治三年二月去世，升入顺宗庙配享。皇后天性聪慧，先后辅佐三朝，教宫中的侍女都亲自操持女红，并亲自汲水、舂米。然而她不注重约束修饰，自从正位东朝之后，淫纵放肆更加严重。在宫内，黑驴母亦烈失八掌权；在宫外，幸臣失烈门、纽邻以及当时的宰相迭木帖儿相互勾结作奸，甚至鞭打侮辱平章张珪等人，搅乱朝政，什么坏事都做到了。英宗即位后，受宠幸的群小都被诛杀，她的权势和气焰也顿时消失。卷一百一十七　列传第四 别里古台 宗王别里古台，是烈祖的第五子、太祖最小的弟弟。他天性淳朴厚重，聪明敏锐而多有智谋，不喜欢华丽装饰，身材魁梧伟岸，勇力超出常人。年幼时跟随太祖平定各部落，掌管随行的马匹。国法规定：通常如果腹心大臣战败，就把他牵来的马匹没收入官。别里古台的子孙最多，居住的地方靠近太祖的行在，南面连接按只台的营地。他曾跟随太祖宴请各部族，有人暗中企图加害别里古台，用刀砍伤他的手臂，伤势很重。皇帝大怒，想搜捕此人并诛杀他。别里古台说：“如今正要在天下成就大事，难道可以因为我的缘故而制造嫌隙吗？况且我虽然伤得很重，幸好还没有死，请不要追究此事。”皇帝更加认为他贤良。创业初期，征讨各国时，别里古台没有一次不在军中；他冲锋陷阵，不避艰险。皇帝曾说：“有别里古台的力量，有哈撒儿的射术，这就是我取得天下的原因。”他就是这样受到称赞的。别里古台曾被任命为国相，又兼任长紥鲁火赤，另行授给他印信。赏赐蒙古百姓三千户，以及广宁路、恩州二城的一万一千六百三户，作为他的分地；又在斡难、怯鲁连一带修建营地让他居住。江南平定后，又加赐信州路和铅山州二城的一万八千户。别里古台去世。他的儿子有罕秃忽、也速不花、口温不花。罕秃忽性情刚强勇猛，懂得军事。跟随宪宗征战，多次建立战功；攻打钓鱼山回来时，途经河南，招抚流亡百余户，全都登记入籍。罕秃忽的儿子叫霍历极，因患病被废去职务，不能带兵，世祖让他居住在恩州，统领那里的藩属人户。至大三年，霍历极去世，其子塔出继承。塔出性情温和厚重，谦逊恭敬而喜好学习，通晓经史，能够抚恤百姓。据说如此。也速不花的儿子叫爪都。中统三年，他才因拥戴之功被封为广宁王。至元十三年，赐给他银印。口温不花统领军队在河南作战，多次建立大功。他的儿子有灭里吉台、瓮吉剌台。术赤 术赤是太祖的长子。元朝初年，以亲王身份分封在西北。他的封地极其遥远，距离京师数万里，驿骑即使昼夜急行，也要二百多天才能到达京师，因此当地的郡县和风俗都没有办法详细了解。术赤去世，儿子拔都继承；拔都去世，弟弟撒里答继承；撒里答去世，弟弟忙哥帖木儿继承；忙哥帖木儿去世，弟弟脱脱忙哥继承；脱脱忙哥去世，弟弟脱脱继承；脱脱去世，弟弟伯忽继承；伯忽去世，弟弟月即别继承。至元二年，月即别派使者来请求分地的岁赐，用以救济军队和驿站；京师原来没有设置管理其封地的府治。至元三年，中书省请求设置总管府，授予正三品印。至大元年，月即别去世，儿子札尼别继承。他所属旧日受赐的平阳、晋州、永州分地，每年赋税为中统钞二千四百锭，从至元五年己卯年开始发给。秃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