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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一十九

卷一百二十五 列传第十二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61–764 段

十二年,奏:“云南诸夷未附者尚多,今拟宣慰司兼行元帅府事,并听行省节制。”又奏:“哈剌章、云南壤地均也,而州县皆以万户、千户主之,宜改置令长。”并从之。十三年,以所改云南郡县上闻。云南俗无礼仪,男女往往自相配偶,亲死则火之,不为丧祭。无秔稻桑麻,子弟不知读书。赛典赤教之拜跪之节,婚姻行媒,死者为之棺椁奠祭,教民播种,为陂池以备水旱,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经史,授学田,由是文风稍兴。云南民以贝代钱,是时初行钞法,民不便之,赛典赤为闻于朝,许仍其俗。又患山路险远,盗贼出没,为行者病,相地置镇,每镇设土酋吏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者或值劫掠,则罪及之。

有土吏数辈,怨赛典赤不已,用至京师诬其专僣数事。帝顾侍臣曰:“赛典赤忧国爱民,朕洞知之,此辈何敢诬告!”即命械送赛典赤处治之。既至,脱其械,且谕之曰:“若曹不知上以便宜命我,故诉我专僣,我今不汝罪,且命汝以官,能竭忠自赎乎?”皆叩头拜谢曰:“某有死罪,平章既生之而又官之,誓以死报。”交趾叛服不常,湖广省发兵屡征不利,赛典赤遣人谕以逆顺祸福,且约为兄弟。交趾王大喜,亲至云南,赛典赤郊迎,待以宾礼,遂乞永为藩臣。萝盘甸叛,往征之,有忧色,从者问故,赛典赤曰:“吾非忧出征也,忧汝曹冒锋镝,不幸以无辜而死;又忧汝曹劫虏平民,使不聊生,及民叛,则又从而征之耳。”师次萝盘城,三日不降,诸将请攻之,赛典赤不可,遣使以理谕之。萝盘主曰:“谨奉命。”越三日又不降,诸将奋勇请进兵,赛典赤又不可。俄而将卒有乘城进攻者,赛典赤大怒,遽鸣金止之,召万户叱责之曰:“天子命我安抚云南,未尝命以杀戮也。无主将命而擅攻,于军法当诛。”命左右缚之。诸将叩首,请俟城下之日从事。萝盘主闻之曰:“平章宽仁如此,吾拒命不祥。”乃举国出降。将卒亦释不诛。由是西南诸夷翕然款附。夷酋每来见,例有所献纳,赛典赤悉分赐从官,或以给贫民,秋毫无所私;为酒食劳酋长,制衣冠袜履,易其卉服草履。酋皆感悦。

赛典赤居云南六年,至元十六年卒,年六十九,百姓巷哭,葬鄯阐北门。交趾王遣使者十二人,齐绖为文致祭,其辞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之语,使者号泣震野。帝思赛典赤之功,诏云南省臣尽守赛典赤成规,不得辄改。大德元年,赠守仁佐运安远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忠惠。

子五人:长纳速剌丁;次哈散,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次忽辛;次苫速丁兀默里,建昌路总管;次马速忽,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纳速剌丁,累官中奉大夫、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至元十六年,迁帅大理,以军抵金齿、蒲、骠、曲蜡、缅国,招安夷寨三百,籍户十二万二百,定租赋,置邮传,立卫兵,归以驯象十二入贡,有旨赏金五十两、衣二袭,麾下士赏银有差。会其父赡思丁殁,云南省臣于诸夷失抚绥之方,世祖忧之,近臣以纳速剌丁为言。十七年,授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左丞,寻升右丞。建言三事:其一谓云南省规措所造金簿贸易病民,宜罢;其一谓云南有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帅府,近宣慰司已奏罢,而元帅府尚存,臣谓行省既兼领军民,则元帅府亦在所当罢;其一谓云南官员子弟入质,臣谓达官子弟当遣,余宜罢。奏可。二十一年,进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奏减合剌章冗官,岁省俸金九百余两;屯田课程专人掌之,岁得五千两。二十三年,以合剌章蒙古军千人,从皇太子脱欢征交趾,论功赏银二千两。二十八年,进拜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二十九年,以疾卒。赠推诚佐理协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封延安王。

子十二人:伯颜,中书平章政事;乌马儿,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紥法儿,荆湖宣慰使;忽先,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沙的,云南行省左丞;阿容,太常礼仪院使;伯颜察儿,中书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奉元王,谥忠宪。

忽辛,至元初以世臣子备宿卫,世祖善其应对。至元十四年,授兵部郎中。明年,出为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多强盗,往往群聚山林,劫杀行路,官军收捕失利,忽辛以招安自任,遣土豪持檄谕之。未几,贼二人来自归,忽辛赐之冠巾,且谕之曰:“汝昔为贼,今既自归,即良民矣。”俾侍左右,出入房闼无间,悉放还,令遍谕其党。数日后,招集其为首者十辈来,身长各七尺余,罗拜庭下,顾视异常,众悉惊怖失措。忽辛命吏籍其姓名为民,俾随侍左右,夜则令卧户外,时呼而饮食之,各得其欢心。群盗闻之,相继款附。

译至元十二年,他上奏说:“云南各部夷人中尚有很多没有归附,现在拟设宣慰司兼行元帅府事务,并听从行省节制。”又上奏说:“哈剌章和云南的土地面积相当,但州县都由万户、千户主持,应该改设令、长。”朝廷都采纳了。至元十三年,他把改设云南郡县的情况上报朝廷。云南当地风俗没有礼仪,男女往往自行配偶;亲人死后便焚烧尸体,不举行丧葬祭祀。那里没有粳稻、桑、麻,子弟也不知道读书。赛典赤教他们行拜跪之礼,婚姻要请媒人;死者要制作棺椁,举行奠祭;教百姓播种,修建陂池以防备旱涝;创建孔子庙和明伦堂,购买经史,设置学田。从此文教风气渐渐兴盛。云南百姓用贝壳代替钱币,当时朝廷开始推行钞法,百姓感到不便,赛典赤把情况报告朝廷,获准仍按当地习俗。又因山路险远、盗贼出没,使行旅者感到困苦,于是考察地势设置镇,每镇设土酋吏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者如果遭到劫掠,便追究他们的罪责。有几名土官一直怨恨赛典赤,甚至到京师诬告他擅权僭越数事。皇帝回头对侍臣说:“赛典赤忧虑国事、爱护百姓,朕完全清楚,这些人怎么敢诬告!”立即命令给他们戴上刑具,押送到赛典赤那里治罪。到达后,赛典赤替他们解下刑具,并告谕说:“你们不知道皇上根据实际情况授权我办事,所以才告我擅权。我现在不治你们的罪,反而还任命你们做官,你们能竭尽忠诚来赎罪吗?”众人都叩头拜谢说:“我们犯的是死罪,平章既使我们活下来,又授予我们官职,我们发誓以死报答。”交趾时而叛乱、时而归顺,湖广省多次发兵征讨都没有成功。赛典赤派人晓谕交趾王说明叛逆和归顺所带来的祸福,并约定彼此结为兄弟。交趾王非常高兴,亲自来到云南,赛典赤到郊外迎接,按照宾客礼节接待他,于是交趾王请求永远做藩臣。萝盘甸叛乱,赛典赤前去征讨,脸上流露忧色。随从问原因,赛典赤说:“我不是忧虑出征本身,而是忧虑你们冒着刀箭,如果不幸因无辜而死;又忧虑你们劫掠俘虏平民,使他们无法生活,等百姓叛乱后,我们又要跟着去征讨。”军队驻扎在萝盘城下,三天仍不投降,诸将请求攻城,赛典赤不同意,派使者用道理劝说。萝盘主说:“谨遵您的命令。” 过了三天,萝盘仍不投降,诸将奋勇请求进兵,赛典赤又不同意。不久,将士中有人登城进攻,赛典赤大怒,立即鸣金收兵,召来万户斥责说:“天子命我安抚云南,并没有命我杀戮。没有主将命令而擅自进攻,按军法应当处死。”于是命左右把他捆绑起来。诸将叩头请求,等攻到城下时再依法处理。萝盘主听说后说:“平章如此宽厚仁慈,我们违抗命令是不祥的。”于是举国出城投降。那名将士也被释放,没有诛杀。从此西南各部夷人都欣然归附。夷族首领每次来拜见,按惯例都要有所献纳,赛典赤把献物全部分赐给随从官员,有时拿来救济贫民,丝毫不据为己有;又备办酒食慰劳首领,制作衣冠、袜子和鞋子,让他们换掉草木制成的服装草鞋。各部首领都感到欣喜。赛典赤在云南任职六年,至元十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百姓堵着街巷哭泣,把他葬在鄯阐北门。交趾王派十二名使者,身穿齐衰丧服,撰文前来祭奠,祭文中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的话,使者号哭声震动四野。皇帝追念赛典赤的功劳,下诏命云南省官员全部遵守赛典赤制定的规章,不得任意更改。大德元年,追赠守仁佐运安远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号忠惠。他有五个儿子:长子纳速剌丁;次子哈散,任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次子忽辛;次子苫速丁兀默里,任建昌路总管;幼子马速忽,任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纳速剌丁历任官职至中奉大夫、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至元十六年,调任统帅镇守大理,率军抵达金齿、蒲、骠、曲蜡和缅国,招抚安置夷人寨落三百处,登记户数十二万二百户,确定租赋,设置驿传,建立卫兵,回朝时带驯象十二头入贡。皇帝下诏赏赐黄金五十两、衣服两套,部下将士按等级赏银。恰逢他的父亲赡思丁去世,云南省官员失去了安抚各部夷人的办法,世祖为此忧虑,近臣便推荐纳速剌丁。至元十七年,授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左丞,不久升任右丞。他提出三件事:第一,认为云南省规措所制造的金簿贸易使百姓受害,应当废止;第二,云南已有行省、宣慰司,又有都元帅府,近来宣慰司已经上奏请求撤销,但元帅府还存在,他认为行省既然兼管军民事务,元帅府也应当撤销;第三,关于云南官员的子弟入质,他认为高级官员的子弟应当遣送,其余应当废止。奏议得到批准。至元二十一年,升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他上奏裁减合剌章的冗官,每年节省俸禄九百余两;屯田的课税由专人掌管,每年获得五千两。至元二十三年,他率合剌章蒙古军一千人,跟随皇太子脱欢征讨交趾,按功劳赏赐白银二千两。至元二十八年,升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至元二十九年,因病去世。追赠推诚佐理协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封延安王。他有十二个儿子:伯颜,任中书平章政事;乌马儿,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紥法儿,任荆湖宣慰使;忽先,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沙的,任云南行省左丞;阿容,任太常礼仪院使;伯颜察儿,任中书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封奉元王,谥号忠宪。忽辛,至元初年凭借世代功臣之子的身份充任宿卫,世祖认为他应答得体。至元十四年,授兵部郎中。第二年,出任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盗贼很多,常常聚集山林,抢劫杀害行人,官军追捕又屡屡失败。忽辛主动承担招安任务,派土豪拿着檄文去劝谕他们。不久,有两个盗贼自行前来归顺,忽辛赐给他们冠帽头巾,并告诉他们:“你们过去是盗贼,如今既然自行归顺,就是良民了。”让他们侍奉左右,出入内室也不加阻隔,随后把他们全部放回,命令他们遍告同党。几天后,他们招集盗贼首领十多人前来,这些人身高都七尺多,排列跪拜在庭下,环顾四周,神情异常,众人全都惊恐失措。忽辛命官吏登记他们的姓名,把他们编为民户,让他们随侍左右;晚上则让他们睡在门外,时常叫他们进来给他们饮食,使每个人都心怀欢喜。群盗听说后,接连归附。

二十一年,授云南诸路转运使。明年,转陕西道。又明年,授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寻除南京总管。三十年,授两浙盐运使。大德九年,进江东道宣慰使,改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再改云南行省右丞。既至,条具诸不便事言于宗王,请更张之,王不可,忽辛与左丞刘正驰还京师,有旨令宗王协力施行。由是一切病民之政,悉革而新之。豪民规避徭役,往往投充王府宿卫,有司不胜供给,忽辛按朝廷元额所无者,悉籍为民,去其宿卫三分之二。马龙州酋谋叛,阴与外贼通,持所受宣敕纳贼以示信,事觉,宗王为左右所蔽,将释不问,忽辛与刘正反覆研鞫,反状尽得,竟斩之。军粮支给,地理远近不同,吏夤缘为奸,忽辛籍军户姓名及仓廪处所,为更番支给,吏奸始除。先是,赡思丁为云南平章时,建孔子庙为学校,拨田五顷,以供祭祀教养。赡思丁卒,田为大德寺所有,忽辛按庙学旧籍夺归之。乃复下诸郡邑遍立庙学,选文学之士为之教官,文风大兴。王府畜马繁多,悉纵之郊,败民禾稼,而牧人又在民家宿食,室无宁居。忽辛度地置草场,构屋数十间,使为牧所,民得以安。

广南酋沙奴素强悍,宋时尝赐以金印,云南诸部悉平,独此梗化。忽辛遣使诱致,待之以礼,留数月不遣,酋请还,忽辛曰:“汝欲还,可纳印来。”酋不得已,赍印以纳,忽辛置酒宴劳,讽令偕印入觐,帝大悦。大德五年,缅国主负固不臣,忽辛遣人谕之曰:“我老赛典赤平章子也,惟先训是遵,凡官府于汝国所不便事,当一切为汝更之。”缅国主闻之,遂与使者偕来,献白象一,且曰:“此象古来所未有,今圣德所致,敢效方物。”既入,帝赐缅国主以世子之号。乌蛮等租赋,岁发军征索乃集,忽辛以利害榜谕诸蛮,不遣一卒,而租赋咸足。俄有为飞语及符谶以惑宗王者,忽辛引刘正密为奏驰报,朝廷遣使临问,凡造言之徒悉诛之,忽辛偕使者还觐。

大德八年,出为四川行省左丞,改江浙行省。至大元年,拜荣禄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明年,以母老谢职归养。又明年正月卒。天历元年,赠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国、雍国公,谥忠简。

子二人:伯杭,中庆路达鲁花赤;曲列,湖南道宣慰使。

布鲁海牙

布鲁海牙,畏吾人也。祖牙儿八海牙,父吉台海牙,俱以功为其国世臣。布鲁海牙幼孤,依舅氏家就学,未几,即善其国书,尤精骑射。年十八,随其主内附,充宿卫。太祖西征,布鲁海牙扈从,不避劳苦,帝嘉其勤,赐以羊马毡帐,又以居里可汗女石抹氏配之。太祖崩,诸王来会,选使燕京总理财币。使还,庄圣太后闻其廉谨,以名求之于太宗,凡中宫军民匠户之在燕京、中山者,悉命统之,又赐以中山店舍园田、民户二十,授真定路达鲁花赤。

辛卯,拜燕南诸路廉访使,佩金虎符,赐民户十。未几,授断事官,使职如故。时断事官得专生杀,多倚势作威,而布鲁海牙小心谨密,慎于用刑。有民误殴人死,吏论以重法,其子号泣请代死,布鲁海牙戒吏,使擒于市,惧则杀之。既而不惧,乃曰:“误殴人死,情有可宥,子而能孝,义无可诛。”遂并释之,使出银以资葬埋,且呼死者家谕之,其人悦从。是时法制未定,奴有罪者,主得专杀,布鲁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救,尝出金赎死者数十人。征讨之际,隶军籍者,惮于行役,往往募人代之,又军中多逃归者,朝廷下制:募代者杖百,逃归者死。命布鲁海牙与断事官卜只儿按顺天等路,及至州县,得募人代者万一千户、逃者十二人。然募者闻命将下,已潜遣家人易代募者。布鲁海牙闻之,叹曰:“募者已惧罪往易,逃者因单弱思归,情皆可矜,吾可不伸理耶?”遂奏其状,皆得经减。有丁多产富而家人不往,及未至役所而即逃者,则曰:“此而不杀,何以戒后!”有窃妓逃者,吏论当死,布鲁海牙曰:“败乱纲常,罪固宜死;此妓也,岂可例论!”命杖之。其执法平允类如此。

世祖即位,择信臣宣抚十道,命布鲁海牙使真定。真定富民出钱贷人者,不逾时倍取其息,布鲁海牙正其罪,使偿者息如本而止,后定为令。中统钞法行,以金银为本,本至,乃降新钞。时庄圣太后已命取真定金银,由是真定无本,钞不可得。布鲁海牙遣幕僚邢泽往谓平章王文统曰:“昔奉太后旨,金银悉送至上京。真定南北要冲之地,居民商贾甚多,今旧钞既罢,新钞不降,何以为政?且以金银为本,岂若以民为本。又太后之取金帛,以赏推戴之功也,其为本不亦大乎!”文统不能夺,立降钞五千锭,民赖以便。俄迁顺德等路宣慰使,佩金虎符。来朝,帝命坐,慰劳之,赐以海东青鹘。至元二年秋卒,年六十九。

译至元二十一年,授任云南诸路转运使。第二年,调任陕西道。又第二年,授任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不久任南京总管。至元三十年,授两浙盐运使。大德九年,升任江东道宣慰使,改任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又改任云南行省右丞。到任后,他把各项不便于民的事情逐条列出,向宗王请求改革,宗王不同意;忽辛与左丞刘正急忙返回京师,朝廷下诏命宗王协力实行。于是,一切损害百姓的政令全都革除更新。豪强百姓为逃避徭役,常常投充王府宿卫,有关部门不堪供给。忽辛按照朝廷规定的原额,把超出额数的全部登记为民,削去宿卫的三分之二。马龙州首领图谋叛乱,暗中与外部盗贼交通,并拿所受的宣敕交给盗贼作为取信凭证。事情败露后,宗王被左右蒙蔽,准备释放而不追究;忽辛与刘正反复审讯,终于查明全部叛逆事实,最终将他斩首。军粮发放因各地远近不同,官吏常借机舞弊。忽辛登记军户姓名和仓库所在地,轮流发放粮食,官吏的奸弊才被清除。在此以前,赡思丁任云南平章时,建立孔子庙作为学校,拨给田地五顷,用来供给祭祀和教育。赡思丁去世后,田地被大德寺占有,忽辛依据庙学旧有的登记簿册将田地夺回。于是又下令各郡县普遍建立孔子庙和学校,选拔有文学才能的人担任教官,文教风气大为兴盛。王府蓄养的马匹很多,全都放在郊外,糟蹋百姓的庄稼;牧人又常常到百姓家中住宿吃饭,使百姓家中不得安宁。忽辛丈量土地设置牧场,修建房屋几十间,让牧人以那里作为牧所,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广南首领沙奴一向强悍,宋朝时曾赐给他金印,云南各部都已经平定,只有他独自抗拒教化。忽辛派使者诱导他前来,以礼相待,留了几个月也不遣返。首领请求回去,忽辛说:“你想回去,可以把金印交来。”首领不得已,带着金印来交纳。忽辛设酒宴慰劳他,又暗示让他带着金印一同入朝觐见,皇帝大为高兴。大德五年,缅国国主负隅顽抗,不肯称臣。忽辛派人劝谕他说:“我是老赛典赤平章的儿子,只遵守先父的训诫。凡是官府在你们国家所实行的不便之事,我都替你们一概改掉。”缅国国主听后,便与使者一同前来,献白象一头,并说:“这头象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今天是圣德所感致,谨敢献上本国特产。”入朝后,皇帝赐缅国国主世子称号。乌蛮等地的租赋,每年都要派军征取才能收齐,忽辛把其中利害张榜告谕各部蛮人,没有派出一个士兵,租赋便全部缴足。不久,有人散布谣言和符谶来迷惑宗王,忽辛带着刘正秘密上奏,骑马赶回报告。朝廷派使者前往查问,凡是制造谣言的人全部被诛杀,忽辛与使者一同回朝觐见。大德八年,出任四川行省左丞,后改任江浙行省官职。至大元年,任荣禄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职回家奉养母亲。又第二年正月去世。天历元年,追赠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国、雍国公,谥号忠简。他有两个儿子:伯杭,任中庆路达鲁花赤;曲列,任湖南道宣慰使。布鲁海牙 布鲁海牙是畏吾人。祖父牙儿八海牙、父亲吉台海牙,都因功劳成为本国世代任职的功臣。布鲁海牙幼年丧父,依靠舅舅家求学,不久便精通本国文字,尤其精通骑马射箭。十八岁时,跟随他的主人归附元朝,充任宿卫。太祖西征,布鲁海牙随从护驾,不避劳苦,皇帝嘉奖他的勤劳,赐给他羊、马和毡帐,又把居里可汗的女儿石抹氏嫁给他。太祖去世后,诸王前来会聚,选派布鲁海牙出使燕京总理财物。出使回来,庄圣太后听说他廉洁谨慎,便向太宗点名求取他。凡是中宫所属军户、民户、匠户中在燕京、中山的,都命他统领;又赐给他中山的店铺、房舍、园田和二十户民户,授任真定路达鲁花赤。辛卯年,任燕南诸路廉访使,佩金虎符,赐民户十户。不久,授任断事官,原来的职务照旧。当时断事官可以专擅生杀,很多人凭借势力作威作福;而布鲁海牙小心谨慎、办事严密,使用刑罚十分慎重。有个百姓误将人打死,官吏按重法论罪;他的儿子哭泣请求代父去死。布鲁海牙告诫官吏,把他抓到市场上去,若他害怕就杀掉。后来他并不害怕,于是说:“误打死人,情理上有可以宽恕之处;这个儿子能够尽孝,按义理没有可杀的罪。”于是把父子一同释放,拿出银钱资助安葬,又召来死者家属劝解,那家人高兴地服从了。当时法制尚未确定,奴隶有罪,主人可以擅自杀死。布鲁海牙知道这不合法,却无法救助,曾拿出钱赎出数十名将死的奴隶。征讨期间,隶属军籍的人害怕服役,往往雇人代替;军中又有许多人逃回家。朝廷下令:雇人代役者杖打一百,逃回者处死。命布鲁海牙与断事官卜只儿巡视顺天等路。到达州县后,查出雇人代役者一万一千户、逃亡者十二人。然而雇人代役者听说法令即将颁布,已经暗中派家人去替换被雇的人。布鲁海牙听后叹道:“雇人代役者已经害怕获罪,前往替换雇来的人;逃亡者因为势单力薄而想回家,情形都值得怜悯,我难道能不替他们申理吗?” 于是他上奏说明情况,这些人都获得了减刑。有些人家中男丁多、家产富足,但家人不肯前往服役;还有尚未到达服役地点就逃跑的人,他说:“这些人如果不杀,凭什么警戒后来者!”有个偷盗妓女后逃跑的人,官吏论定应处死。布鲁海牙说:“败坏扰乱人伦纲常,罪确实应当处死;但她只是妓女,怎么能按一般罪犯处理!”于是命令杖打。像这样执法公平公允的事很多。世祖即位后,选拔忠诚信臣担任十道宣抚使,命布鲁海牙出使真定。真定的富民拿钱放贷给人,往往不到期限就加倍收取利息。布鲁海牙判定他们有罪,命借款人只按本金数额偿还利息,后来把这规定定为法令。中统钞法推行后,以金银作为发行钞票的本钱,本钱用尽,才发放新钞。当时庄圣太后已经命令收取真定的金银,因此真定没有本钱,无法得到钞票。布鲁海牙派幕僚邢泽去对平章王文统说:“过去奉太后旨意,金银全都送到上京。真定是南北交通要冲,居民商人很多,如今旧钞已经停止发行,新钞又不发下来,凭什么治理?况且以金银为本钱,哪里比得上以百姓为本钱?太后收取金帛,是为了奖赏推戴皇帝的功劳;作为发行钞票的本钱,难道不更重大吗?”王文统无法反驳,立即发放钞票五千锭,百姓因此得到便利。不久,升任顺德等路宣慰使,佩金虎符。他入朝时,皇帝命他入座,慰劳他,赐给他海东青鹘。至元二年秋天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布鲁海牙性孝友,造大宅于燕京,自畏吾国迎母来居,事之,得禄不入私室。幼时叔父阿里普海牙欺之,尽有其产,及贵显,筑室宅旁,迎阿里普海牙居之。弟益特思海牙以宿憾为言,常慰谕之,终无间言。帝尝赐以太府绫绢五千匹,丝絮相等,弟求四之一纳其国赋,尽与之,无吝色。初布鲁海牙拜廉使,命下之日,子希宪适生,喜曰:“吾闻古以官为姓,天其以廉为吾宗之姓乎!”故子孙皆姓廉氏。后或奏廉氏仕进者多,宜稍汰去,世祖曰:“布鲁海牙功多,子孙亦朕所知,非汝当预。”大德初,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孝懿。

子希闵、希宪、希恕、希尹、希颜、希愿、希鲁、希贡、希中、希括,孙五十三人,登显仁者代有之,希宪自有传。

高智耀(子睿附)

高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国。曾祖逸,大都督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国进士第,夏亡,隐贺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故家子孙之贤者,众以智耀对,召见将用之,遽辞归。皇子阔端镇西凉,儒者皆隶役,智耀谒藩邸,言儒者给复已久,一旦与厮养同役,非便,请除之。皇子从其言。欲奏官之,不就。宪宗即位,智耀入见,言:“儒者所学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有国家者,用之则治,不用则否,养成其材,将以资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问:“儒家何如巫医?”对曰:“儒以纲常治天下,岂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诏复海内儒士徭役,无有所与。世祖在潜邸已闻其贤,及即位,召见,又力言儒术有补治道,反覆辩论,辞累千百。帝异其言,铸印授之,命凡免役儒户,皆从之给公文为左验。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为奴,智耀奏言:“以儒为驱,古无有也。陛下方以古道为治,宜除之,以风厉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学士,命循行郡县区别之,得数千人。贵臣或言其诡滥,帝诘之,对曰:“士,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不可,才艺有浅深,谓之非士亦不可。”帝悦,更宠赉之。智耀又言:“国初庶政草创,纲纪未张,宜仿前代,置御史台以纠肃官常。”至元五年立御史台,用其议也。擢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会西北藩王遣使入朝,谓:“本朝旧俗与汉法异,今留汉地,建都邑城郭,仪文制度,遵用汉法,其故何如?”帝求报聘之使以析其问,智耀入见,请行,帝问所答,画一敷对,称旨,即日遣就道。至上京,病卒,帝为之震悼。后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文忠。子睿。

睿,资廪直亮,智耀之北使也,携之以行。及卒,帝问其子安在,近臣以睿见,时年十六。授符宝郎,出入禁闼,恭谨详雅。久之,授唐兀卫指挥副使,历翰林待制、礼部侍郎。除嘉兴路总管,境内有宿盗,白昼掠民财,捕者积十数辈莫敢近。睿下令,不旬日,生擒之,一郡以宁。擢江东道提刑按察使,部内草窃陆梁,声言围宣城。郡将怯懦,城门不开,睿召责之曰:“寇势方炽,官先示弱,民何所凭?”即命密治兵卫,而洞开城门,听民出入贸易自便。既而寇以有备,不敢进,遂讨平之。除同佥行枢密院事,迁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民,有连结党与,持郡邑短长,其目曰十老,吏莫敢问,睿悉按以法,阖境快之。拜江南行台侍御史,进御史中丞,除淮东道肃政廉访使。盗窃真州库钞三万缗,有司大索,追逮平民数百人,吏因为奸利,睿躬自详谳而得其情,即纵遣之。未几,果得真盗。复拜南台御史中丞,务持大体,有儒者之风焉。延祐元年卒,年六十有六。累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贞简。

子纳麟,官至太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大夫。

铁哥

铁哥,姓伽乃氏,迦叶弥儿人。迦叶弥儿者,西域筑乾国也。父斡脱赤与叔父那摩俱学浮屠氏。斡脱赤兄弟相谓曰:“世道扰攘,吾国将亡,东北有天子气,盍往归之。”乃偕入见,太宗礼遇之。定宗师事那摩,以斡脱赤佩金符,奉使省民瘼。宪宗尊那摩为国师,授玉印,总天下释教。斡脱赤亦贵用事,领迦叶弥儿万户,奏曰:“迦叶弥儿西陲小国,尚未臣服,请往谕之。”诏偕近侍以往。其国主不从,怒而杀之,帝为发兵诛国主,元贞元年封代国公,谥忠遂。

译布鲁海牙天性孝顺友爱,在燕京建造大宅,从畏吾国迎接母亲来居住,亲自侍奉她,所得俸禄从不带入自己的私室。幼年时叔父阿里普海牙欺负他,占有了他的全部财产;等到他显贵后,却在宅旁修建房屋,迎接阿里普海牙来居住。他的弟弟益特思海牙因为过去的怨恨进言,他常常加以安慰劝解,始终没有一句离间的话。皇帝曾赐给他太府绫绢五千匹,绫绢和绢丝数量相等;弟弟请求其中四分之一缴纳本国赋税,他便全部给了弟弟,脸上没有一点吝惜之色。当初布鲁海牙被任命为廉访使,诏命下达的那天,儿子希宪正好出生,他高兴地说:“我听说古代以官职作为姓氏,上天大概是要以‘廉’作为我家宗族的姓氏吧!”所以他的子孙都姓廉。后来有人上奏说,姓廉的做官进仕者太多,应当稍加裁汰。世祖说:“布鲁海牙功劳很多,他的子孙也是朕所了解的,不是你应该干预的。”大德初年,追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号孝懿。他的儿子有希闵、希宪、希恕、希尹、希颜、希愿、希鲁、希贡、希中、希括;孙子五十三人,历代都有登上显贵地位的,希宪另有传。高智耀(附载其子高睿) 高智耀是河西人,世代在夏国做官。曾祖父逸任大都督府尹,祖父良惠任右丞相。智耀考中本国进士,夏国灭亡后,隐居贺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旧家中贤能的子孙,众人都推荐智耀。太宗召见并准备任用他,他却立即辞职回去了。皇子阔端镇守西凉,儒生都被编入劳役。智耀拜见藩王府,进言说:“儒生享受免除徭役已经很久了,如今突然和奴仆杂役一同服役,很不合适,请求免除他们的徭役。”皇子采纳了他的意见。皇子想上奏授予他官职,他却不肯接受。宪宗即位后,智耀入朝觐见,说:“儒生所学习的是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以来拥有国家的人,任用这种道理国家就能治理,不任用就会混乱;培养成才,是为了将来任用他们。应当免除儒生的徭役,用来教育培养他们。”皇帝问:“儒家和巫医相比怎么样?”他回答:“儒家凭借纲常治理天下,怎么能与方术医技相提并论?”皇帝说:“说得好。此前没有人这样告诉过朕。”于是下诏免除天下儒士的徭役,不让他们参与其他劳役。世祖在潜邸时就听说他的贤能,即位后召见他,他又竭力说明儒术有助于治理之道,反复辩论,言辞多达千百条。皇帝认为他的话奇异有理,铸印授给他,命令凡是免除徭役的儒户,都听从他的安排,发给公文作为凭证。当时淮地、蜀地被俘的人,都被没收为奴。智耀上奏说:“把儒生当作奴役驱使,古来没有这样的事。陛下正要用古道治理天下,应当革除这种做法,以此使天下受到激励。”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立即任命他为翰林学士,命他巡行郡县,区别甄辨这些人,查出数千名儒生。贵臣中有人说他做得诡诈而滥用权力,皇帝责问他。他回答:“士人譬如金子,金子的颜色有深有浅,不能因此说它不是金子;人的才艺有高有低,也不能因此说他不是士人。”皇帝很高兴,更加宠爱赏赐他。智耀又说:“国家初建时各项政务草创,纲纪还没有建立,应当仿照前代设置御史台,以纠察整肃官场。”至元五年设置御史台,就是采用了他的建议。后来提升他为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适逢西北藩王派使者入朝,问道:“本朝旧俗与汉法不同,如今留在汉地,建立都邑城郭,礼仪文制度都遵用汉法,这是什么缘故?”皇帝想找一位回访使者来解释这个问题,智耀入朝觐见,请求出使。皇帝问他准备如何回答,他逐条拟定对答,符合皇帝心意,当天就派他上路。到达上京后,因病去世,皇帝为之震惊悲悼。后来追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号文忠。儿子高睿。高睿天资聪慧、禀性正直明朗,是高智耀出使北方时带在身边的儿子。高智耀去世后,皇帝问他的儿子在哪里,近臣便把高睿带来觐见,当时他十六岁。授任符宝郎,出入宫禁,恭敬谨慎,周详文雅。很久以后,授任唐兀卫指挥副使,历任翰林待制、礼部侍郎。任嘉兴路总管时,境内有积年盗贼,白天抢掠百姓财物,捕盗官吏已有十几批,却没有人敢接近。高睿下令后,不到十天便将盗贼活捉,全郡因此安宁。提升为江东道提刑按察使时,辖区内盗贼猖獗,扬言要包围宣城。郡守将领胆怯懦弱,关闭城门不敢出战。高睿召来斥责说:“盗寇气势正盛,官府却先向他们表示软弱,百姓还能依靠谁?”随即命人秘密整治军队守卫,却大开城门,任凭百姓自由出入贸易。不久盗贼因为知道城中已有防备,不敢进攻,于是官军出兵将其讨平。任同佥行枢密院事,后升任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百姓中有一些结党结社、控制郡县官府命脉的人,他们的首领称为“十老”,官吏都不敢追究。高睿全部依法查办,境内百姓无不称快。任江南行台侍御史,升御史中丞,后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有人盗窃真州仓库钞三万缗,有关部门大肆搜捕,牵连逮捕平民数百人,官吏还借机牟取奸利。高睿亲自详细审理,查明实情后立即释放遣返这些平民。不久,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高睿又任南台御史中丞,办事注重全局,颇有儒者的风范。延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累次追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号贞简。他的儿子纳麟,官至太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大夫。铁哥 铁哥姓伽乃氏,是迦叶弥儿人。迦叶弥儿就是西域的筑乾国。父亲斡脱赤和叔父那摩都学习佛教。斡脱赤兄弟相互说:“世道动乱不安,我们的国家将要灭亡,东北方向有天子气,何不去归附他?”于是两人一同入朝觐见,太宗以礼相待。定宗拜那摩为师,命斡脱赤佩金符,出使巡察百姓的疾苦。宪宗尊那摩为国师,授予玉印,总管天下佛教。斡脱赤也显贵并掌权,统领迦叶弥儿万户,上奏说:“迦叶弥儿是西部边远小国,尚未臣服,请允许我前去劝谕。”皇帝下诏让他与近侍一同前往。迦叶弥儿国主不听从,发怒将他杀死,皇帝于是发兵诛灭该国国主。元贞元年,追封代国公,谥号忠遂。

斡脱赤之殁,铁哥甫四岁,性颖悟,不为嬉戏。从那摩入见,帝问谁氏子,对曰:“兄斡脱赤子也。”帝方食鸡,辍以赐铁哥。铁哥捧而不食,帝问之,对曰:“将以遗母。”帝奇之,加赐一鸡。世祖即位,幸香山永安寺,见书畏吾字于壁,问谁所书,僧对曰:“国师兄子铁哥书也。”帝召见,爱其容仪秀丽,语音清亮,命隶丞相孛罗备宿卫。先是,世祖事宪宗甚亲爱,后以谗稍疏,国师导世祖宜加敬慎,遂友爱如初。至是,帝将用铁哥,曰:“吾以酬国师也。”于是铁哥年十七,诏择贵家女妻之,辞曰:“臣母汉人,每欲求汉人女为妇,臣不敢伤母心。”乃为娶冉氏女。久之,命掌饔膳汤药,日益亲密。

至元十六年,铁哥奏曰:“武臣佩符,古制也。今长民者亦佩符,请省之,以彰武职。”从之。十七年,进正议大夫、尚膳监。帝尝谕之曰:“朕闻父饮药,子先尝之,君饮药,臣先尝之。今卿典朕膳,凡饮食汤药,宜先尝之。”又曰:“朕以宿卫士隶卿,其可任使者,疏其才能,朕将用之。“诏赐第于大明宫之左。留守段圭言:“逼木局,不便。”帝曰:“俾居近禁闼,以便召使。木局稍隘,又何害焉。”

高州人言,州境多野兽害稼,愿捕以充贡。铁哥曰:“捕兽充贡,徒济其私耳,且扰民,不可听。”从之。十九年,迁同知宣徽院事,领尚膳监。有食尚食余饼者,帝察知之,怒。铁哥曰:“失饼之罪在臣,食者何与焉。”内府食用圆米,铁哥奏曰:“计粳米一石,仅得圆米四斗,请自今非御用,止给常米。”帝皆善之。进中奉大夫、司农寺达鲁花赤。从猎百杳儿之地,猎人亦不剌金射兔,误中名驼,驼死,帝怒,命诛之。铁哥曰:“杀人偿畜,刑太重。”帝惊曰:“误耶,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凿粳米者,罪当死。铁哥谏曰:“臣鞫庾人,其母病,盗粳欲食母耳,请贷之。”牧人有盗割驼峰者,将诛之。铁哥曰:“生割驼峰,诚忍人也。然杀之,恐乖陛下仁恕心。”诏皆免死。二十二年,进正奉大夫,奏:“司农寺宜升为大司农司,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农之意。”制可。进资善大夫、司农。时司农供膳,有司多扰民,铁哥奏曰:“屯田则备诸物,立供膳司甚便。”从之。桓州饥民鬻子女以为食,铁哥奏以官帑赎之。

二十四年,从征乃颜,至撒儿都之地,叛王塔不台率兵奄至。铁哥奏曰:“昔李广一将耳,尚能以疑退敌,况陛下万乘之威乎!今彼众我寡,不得地利,当设疑以退之。”于是帝张曲盖,据胡床,铁哥从容进酒。塔不台按兵觇伺,惧有伏,遂引去。帝以金章宗玉带赐之。二十九年,进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以病足,听舆轿入殿门。帝尝忆北征事,不能悉记,铁哥条举甚详,帝悦,以金束带赐之。初,诏遣宋新附民种蒲萄于野马川晃火儿不剌之地,既献其实,铁哥以北方多寒,奏岁赐衣服,从之。

成宗即位,以铁哥先朝旧臣,赐银一千两、钞十万贯。他日,又赐以玛瑙碗,谓铁哥曰:“此器先皇所用,朕今赐卿,以卿久侍先皇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禄大夫。三年,乞解机务,从之。仍授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时诸王朝见,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铁哥知之,俾专其事,凡廪饩金帛之数,皆遵世祖制诏,自今怀诸王之礼,悉命铁哥掌之。”七年,复拜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大水,铁哥奏曰:“散财聚民,古之道也。今平滦水灾,不加赈恤,民不聊生矣!”从之。十年,丁母忧,诏夺情起复。辽王脱脱入朝,从者执兵入大明宫,铁哥劾止之,王惧谢。从幸缙山,饥民相望,铁哥辄发廪赈之,既乃陈疏自劾,帝称善不已。武宗即位,赐金一百两,加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诉宁远王阔阔出有逆谋者,命诛之。铁哥知其诬,廷辨之,由是得释,徙高丽。二年,领度支院。寻赐江州稻田五千亩。仁宗皇庆元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乃进奏:世祖子惟宁远王在,宜赐还。从之。二年,奉命诣万安寺祀世祖,感疾归,皇太后令内臣问疾,铁哥附奏曰:“臣死无日,愿太后辅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是年薨,赐赙礼加厚,敕有司治丧事,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忠穆。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谥忠献。

子六人:忽察,淮东宣慰使;平安奴,太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同知山东宣慰司事;虎里台,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亦可麻,同知都护府事;重喜,隆禧院副使。孙八人,伯颜,中书平章政事;余多居宿卫。

卷一百二十六 列传第十三

安童

译斡脱赤去世时,铁哥刚满四岁,天性聪颖明悟,不喜欢嬉戏。他跟随那摩入朝觐见,皇帝问他是谁家的孩子,那摩回答:“是斡脱赤哥哥的儿子。”皇帝当时正在吃鸡,停下来拿鸡肉赐给铁哥。铁哥捧着鸡肉却不吃,皇帝问原因,他回答:“想留给母亲。”皇帝认为他奇异,又赐给他一只鸡。世祖即位后,巡幸香山永安寺,看见墙上写着畏兀文字,问是谁写的,僧人回答:“是国师哥哥的儿子铁哥写的。”世祖召见铁哥,喜爱他仪容秀丽、声音清亮,命他隶属丞相孛罗,充任宿卫。此前世祖侍奉宪宗,受到宪宗非常亲近宠爱,后来因谗言关系稍稍疏远,国师劝导世祖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于是君臣兄弟般的亲爱恢复如初。到这时,皇帝准备任用铁哥,说:“朕这是为了报答国师。”当时铁哥十七岁,皇帝下诏从贵族之家选择女子嫁给他。铁哥辞谢说:“臣的母亲是汉人,一直想求娶汉人女子做儿媳,臣不敢伤母亲的心。”于是为他娶了冉氏之女。过了很久,命他掌管御膳和汤药,他日益受到皇帝亲近。至元十六年,铁哥上奏说:“武臣佩带符牌,是古代制度。如今治理百姓的官员也佩带符牌,请减省这一做法,以彰明武职的区别。”皇帝采纳了。至元十七年,升任正议大夫、尚膳监。皇帝曾对他说:“朕听说父亲喝药,儿子要先替他尝;君主喝药,臣子要先替他尝。如今你掌管朕的膳食,凡是饮食和汤药,都应当先替朕尝。”又说:“朕把宿卫士隶属于你,凡是可以任用的,你把他们的才能列出来,朕将任用他们。”皇帝下诏在大明宫左侧赐给他宅第。留守段圭说:“那里靠近木局,不方便。”皇帝说:“让他住得靠近宫禁,便于召见使用。木局地方稍微狭窄,又有什么妨碍呢?” 高州人上言说,州境内野兽很多,危害庄稼,希望捕捉野兽作为贡品。铁哥说:“捕捉野兽进贡,只是白白满足他们的私欲,而且会扰害百姓,不能答应。”皇帝采纳了。至元十九年,升任同知宣徽院事,兼领尚膳监。有个吃了御膳剩饼的人,被皇帝察觉,皇帝大怒。铁哥说:“饼被丢失的罪责在臣,吃饼的人有什么关系呢?”内府食用圆米,铁哥上奏说:“计算粳米一石,只能得到圆米四斗,请从今以后除御用之外,只供应普通米。”皇帝都认为他说得对。升任中奉大夫、司农寺达鲁花赤。跟随皇帝到百杳儿地方打猎时,猎人亦不剌金射兔,误中一峰名驼,骆驼死了,皇帝大怒,命令诛杀亦不剌金。铁哥说:“杀人来抵偿牲畜,刑罚太重。”皇帝惊讶地说:“是误杀吗?史官一定会记载。”于是立即释放了他。仓吏中有人偷凿粳米,按罪应当处死。铁哥进谏说:“臣审问仓吏,得知他的母亲生病,他偷粳米只是想给母亲吃,请求宽免他。”牧人中有人偷割骆驼的驼峰,准备诛杀。铁哥说:“活割驼峰,确实是残忍的人。但如果杀死他,恐怕会违背陛下仁慈宽恕的心意。”皇帝下诏都免除死刑。至元二十二年,升任正奉大夫,上奏说:“司农寺应该升格为大司农司,官秩定为二品,使天下知道朝廷重视农业的意旨。” 诏令批准。晋升为资善大夫、司农。当时司农负责供给膳食,有关官署大多扰民,铁哥上奏说:“实行屯田,就能储备各种物资;设立供膳司十分便利。”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桓州发生饥荒,百姓卖掉子女来换取食物,铁哥上奏请求用官府钱财赎回他们。至元二十四年,铁哥随从皇帝征讨乃颜,到了撒儿都一带,叛王塔不台突然率兵袭来。铁哥上奏说:“从前李广不过是一名将领,尚且能用疑兵使敌人退走,何况陛下拥有天子的威势呢!如今敌众我寡,又没有地利,应当设置疑兵使他们退走。”于是世祖张起曲柄伞,坐在胡床上,铁哥从容地进酒。塔不台按兵不动,窥伺情况,害怕有伏兵,便率军离去。世祖把金章宗的玉带赐给铁哥。至元二十九年,晋升为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因为脚有疾病,准许他乘舆轿进入殿门。世祖曾回忆北征的事情,却不能全部记清,铁哥逐条陈述,十分详尽,世祖很高兴,把金束带赐给他。起初,诏令派遣新近归附的宋人到野马川晃火儿不剌一带种植葡萄;葡萄结成果实后,铁哥考虑到北方多寒冷,便上奏请求每年赏赐衣服,皇帝采纳了。成宗即位后,因为铁哥是先朝旧臣,赐给他白银一千两、钞十万贯。后来又赐给他一只玛瑙碗,对铁哥说:“这件器物是先皇使用过的,今天赐给你,是因为你长期侍奉先皇。”大德元年,加授光禄大夫。大德三年,请求解除机务,皇帝同意了,但仍授予他平章政事,参与商议中书省事务。当时诸王入朝觐见,没有人懂得典章旧例,皇帝说:“只有铁哥懂得这些,应让他专门负责此事。凡是廪饩、金帛的数目,都遵照世祖的制度和诏令。今后怀柔诸王的礼仪,全都命铁哥掌管。”大德七年,又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发生大水,铁哥上奏说:“散发财物、聚集百姓,这是古代的道理。如今平滦遭受水灾,如果不加以赈济抚恤,百姓就无法生活了!”皇帝采纳了。大德十年,母亲去世服丧,诏令夺情起复。辽王脱脱入朝时,随从手持兵器进入大明宫,铁哥弹劾并制止了他们,辽王害怕,向他道歉。从皇帝到缙山巡幸时,沿途饥民相望,铁哥总是开仓赈济;事后又上疏自我弹劾,皇帝不断称赞他做得好。武宗即位,赐黄金一百两,加授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人控告宁远王阔阔出有谋反阴谋,武宗命令诛杀他。铁哥知道这是诬告,便在朝廷上为他辩明,因此阔阔出得以免死,迁徙到高丽。武宗至大二年,铁哥主管度支院。不久,赐给他江州稻田五千亩。仁宗皇庆元年,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于是他上奏说:世祖的儿子如今只剩宁远王在世,应当把他召还。皇帝同意了。皇庆二年,奉命到万安寺祭祀世祖,因感病回朝,皇太后命内臣前来问候病情,铁哥托内臣上奏说:“臣将不久于人世,希望太后辅佐陛下推行革新的政治,这是国家的福气。”这一年去世,朝廷加厚赐给丧家的助葬礼物,命有关官署办理丧事,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号忠穆。又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谥忠献。有六个儿子:忽察,任淮东宣慰使;平安奴,任太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任山东宣慰司同知;虎里台,任真定总管府同知;亦可麻,任都护府同知;重喜,任隆禧院副使。有八个孙子,伯颜任中书平章政事;其余多在宿卫任职。卷一百二十六 列传第十三 安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