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五十三

卷一百六十二 列传第四十九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38–945 段

李忽兰吉,一名庭玉,陇西人。父节,仕金,岁乙未,自巩昌石门山从汪世显以城降。忽兰吉隶皇子阔端为质子,从征西川。辛丑,以功为管军总领,兼总帅府知事,从征西番南涧有功。癸丑,世祖在潜邸,用汪德臣言,承制命忽兰吉佩银符,为管军千户、都总领,佐汪惟正立利州。乙卯正月,将兵三万取合江大获山。宋刘都统率众谋焚利州、沙市,次青山,忽兰吉以伏兵取之,俘获甚众。都元帅阿答忽以闻,升本帅府经历,兼军民都弹压。丙辰,宪宗更赐金符,仍命为千户、都总领。戊午,忽兰吉以兵先趋剑门觇伺,宋兵运粮于长宁,追至运曲坝,夺之,俘将校五人而还。

宪宗南征,忽兰吉掌桥道馈饷之事,有功,赐玺书。从攻苦竹隘山寨,先登,斩守将杨立,获都统张寔,招降长宁、清居、大获山、运山、龙州等寨。十一月,大获山守臣杨大渊纳款,已而逃归,宪宗怒,将屠其城,众不知所为。德臣谕忽兰吉曰:“大渊之去,事颇难测,亟追之!”乃单骑至城下。门未闭,大呼入城曰:“皇帝使我来抚汝军民。”一卒引入,甲士环立。忽兰吉下马,执大渊手,谓之曰:“上方宣论赐赏,不待而来,何也?”大渊曰:“诚不知国朝礼体,且久出,恐城寨有他变,是以亟归,非敢有异谋也。”遂与偕来,一军皆喜。忽兰吉入奏,宪宗曰:“杨安抚反乎?”对曰:“无也。”宪宗曰:“汝何以知之?”对曰:“军马整肃,防内乱也;城门不闭,无他心也;一闻臣言,即抚绥军民,从臣以出,以是知之。”宪宗曰:“汝不惧乎?”对曰:“臣恐上劳圣虑,下苦诸军,又为一郡生灵命脉所寄,故不知其惧。”宪宗悦,赐蒲萄酒。大渊遂以故官侍郎、都元帅听命,而民得生全。

宪宗命忽兰吉与怯里马哥领战船二百艘掠钓鱼山,夺其粮船四百艘。宪宗次钓鱼山,忽兰吉作浮梁,以通往来。己未,与怯里马哥、紥胡打、鲁都赤、阔阔术领蒙古、汉军二千五百略重庆。六月,总帅汪德臣没于军,命忽兰吉以其军殿后。宋兵水陆昼夜接战,皆败之。部军皆青居人,赏赉独厚,遂与蒲察都元帅守青居,治城壁,储刍粮,招纳降附。宗王穆哥承制命忽兰吉佩金符,为巩昌元帅。

中统元年,德臣子惟正袭总帅,至青居。五月,忽兰吉等赴上都。时浑都海据六盘山以叛,世祖遣忽兰吉亟还,与汪良臣发所统二十四州兵追袭之。十月,从宗王哈必赤等次合纳忽石温之地,力战,杀浑都海等于阵,余党悉平。二年六月,以功授巩昌后元帅,赐金币、鞍马、弓矢。九月,火都叛于西蕃点西岭,汪惟正帅师袭之,至怯里马之地,火都以五百人遁入西蕃。诏宗王只必铁木儿,以答剌海、察吉里、速木赤将蒙古军二千,忽兰吉将总帅军一千,追袭火都于西蕃。十月,擒之。四年,首将答剌海言忽兰吉功高,诏赐虎符。忽兰吉不受,问其故,对曰:“臣闻国制,将万军者佩虎符,若汪氏将万军,已佩之,臣何可复佩。”帝是其言,命于总帅汪惟正下充巩昌路元帅,所属官悉听节制。六月,答机叛于西蕃,帝命好里燕纳,与惟正追之松州,忽兰吉以千骑先往,执答机。

至元元年,入觐,命与同佥总帅汪良臣还蜀,守青居。是时,国兵犹与宋兵相持于钓鱼山。三年,宋兵陷大梁平山寨。平章赛典赤令忽兰吉领兵千余骑掠其境,先以七百人觇之,闻寨中拥老幼西去,追击之,斩首三百级,得马二百八十,都元帅钦察等家属百余口先为宋兵所得,亦夺还之。四年,以本职充阆蓬广安顺庆夔府等处蒙古汉军都元帅参议。六年,赐虎符,授昭勇大将军、夔东路招讨使,以军三千,立章广平山寨,置屯田,出兵以绝大梁平山两道。

十年正月,成都失利,帝遣人问所以失之之故及今措置之方,忽兰吉附奏曰:“初立成都,惟建子城,军民止于外城,别无城壁。宋军乘虚来攻,失于不备,军官皆年少不经事之人,以此失利。西川地旷人稀,宜修置城寨,以备不虞;选任材智,广畜军储,最为急务。今蒙古、汉军多非正身,半以驱奴代,宜严禁之。所谓修筑城寨、练习军马、措画屯田、规运粮饷、创造舟楫、完善军器,六者不可缺一;又当任贤远谗,信赏必罚,修内治外,战胜攻取,选用良将,随机应变,则边陲无虞矣。”六月,将兵赴成都,与察不花同权省事。十一月,复还守章广平山寨,前后七年,每战辄胜。

译李忽兰吉,又名庭玉,陇西人。他的父亲李节在金朝任职,乙未年从巩昌石门山率领部众随汪世显献城投降。李忽兰吉隶属于皇子阔端,作为质子,随军征讨西川。辛丑年,因功任管军总领,兼总帅府知事,随军征讨西番南涧,立有战功。癸丑年,世祖尚在潜邸时,采纳汪德臣的建议,承制命李忽兰吉佩银符,任管军千户、都总领,协助汪惟正建立利州防务。乙卯年正月,率兵三万人攻取合江大获山。宋朝刘都统率军谋划焚烧利州、沙市,军队驻扎在青山,李忽兰吉用伏兵袭取,俘获很多。都元帅阿答忽把战况上报,李忽兰吉升任本帅府经历,兼任军民都弹压。丙辰年,宪宗重新赐给他金符,仍命他任千户、都总领。戊午年,李忽兰吉率兵先赶往剑门侦察,宋军在长宁运粮,他追到运曲坝,夺取粮物,俘获将校五人后返回。宪宗南征时,李忽兰吉掌管桥梁道路和军粮供应事务,因功赐玺书。随军攻打苦竹隘山寨时,他首先登城,斩杀守将杨立,俘获都统张寔,招降长宁、清居、大获山、运山、龙州等山寨。十一月,大获山守臣杨大渊表示归顺,不久却逃回去,宪宗大怒,准备屠城,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汪德臣对李忽兰吉说:“杨大渊离开,事情很难预料,赶快追他!”李忽兰吉于是单骑来到城下。城门还没有关闭,他大声呼喊进入城中说:“皇帝派我来安抚你们的军民。”一名士卒把他引入城内,甲士环绕站立。李忽兰吉下马,握住杨大渊的手,对他说:“皇上正要宣布诏令、论功赐赏,你为什么不等候却回来呢?”杨大渊说:“实在是不知道朝廷的礼制,而且我离开太久,担心城寨发生其他变故,所以急忙回来,并不是胆敢有别的谋划。”于是杨大渊与李忽兰吉一同出来,全军都很高兴。李忽兰吉入朝奏报,宪宗说:“杨安抚反叛了吗?”李忽兰吉回答:“没有。”宪宗说:“你凭什么知道?”他回答:“军队整齐严肃,是为了防备内部叛乱;城门没有关闭,说明他没有别的心思;一听到我的话,便安抚军民,跟随我出来,因此我知道他没有反意。” 宪宗说:“你不害怕吗?”李忽兰吉回答:“臣担心上面使圣上费心忧虑,下面使各军受苦,又关系到一郡百姓的生死命脉,所以顾不上害怕。”宪宗高兴了,赐给他葡萄酒。杨大渊于是以原任官职侍郎、都元帅听命,而当地百姓也得以保全性命。宪宗命李忽兰吉与怯里马哥率领战船二百艘袭掠钓鱼山,夺取宋军粮船四百艘。宪宗驻军钓鱼山时,李忽兰吉架设浮桥,以便人员往来。己未年,与怯里马哥、紥胡打、鲁都赤、阔阔术率领蒙古军、汉军二千五百人袭击重庆。六月,总帅汪德臣死于军中,命李忽兰吉率其军殿后。宋军水陆昼夜接战,都被他击败。所部军队都是青居人,朝廷给予特别优厚的赏赐,于是李忽兰吉与蒲察都元帅共同守卫青居,修治城墙,储备草料粮食,招抚接纳投降归附者。宗王穆哥承制命李忽兰吉佩金符,任巩昌元帅。中统元年,汪德臣的儿子汪惟正承袭总帅之职,来到青居。五月,李忽兰吉等前往上都。当时浑都海占据六盘山反叛,世祖派李忽兰吉立即返回,与汪良臣调集所统二十四州的军队追击袭讨。十月,随宗王哈必赤等驻扎在合纳忽石温一带,奋力作战,在阵中杀死浑都海等人,其余党羽全部平定。二年六月,因功授巩昌后元帅,赐金币、鞍马、弓箭。九月,火都在西蕃点西岭反叛,汪惟正率军袭击,到了怯里马一带,火都带五百人逃入西蕃。诏令宗王只必铁木儿,以答剌海、察吉里、速木赤率领蒙古军二千人,李忽兰吉率总帅军一千人,在西蕃追袭火都。十月,擒获火都。四年,主将答剌海说李忽兰吉功劳很高,诏令赐他虎符。李忽兰吉不接受,询问原因,他回答:“臣听说国制规定,统领一万军队的人才佩虎符。汪氏统领一万军队,已经佩有虎符,臣怎么能再佩戴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他在总帅汪惟正属下充任巩昌路元帅,所属官员全都听从他的节制。六月,答机在西蕃反叛,皇帝命好里燕纳与汪惟正追讨,李忽兰吉率一千骑兵先行,擒获答机。至元元年,入朝觐见,命他与同佥总帅汪良臣返回蜀地,守卫青居。当时元军仍与宋军在钓鱼山相持。三年,宋军攻陷大梁平山寨。平章赛典赤命李忽兰吉率一千多骑兵袭掠宋军境内,先派七百人侦察,听说寨中带着老幼向西逃走,便追击,斩首三百级,缴获马二百八十匹;都元帅钦察等人的家属一百多人先被宋军俘获,也夺回来了。四年,以本职兼任阆蓬广安顺庆夔府等处蒙古汉军都元帅参议。六年,赐虎符,授昭勇大将军、夔东路招讨使,率军三千人建立章广平山寨,设置屯田,出兵切断大梁、平山两条道路。十年正月,成都失利,皇帝派人询问失守的原因和当前应采取的措施,李忽兰吉附奏说:“最初建立成都时,只修筑了子城,军民住在外城,此外没有别的城墙。宋军乘虚来攻,因为没有防备而失利,军官又都是年轻而没有经验的人,所以失败。西川地广人稀,应当修筑城寨,以防意外;选用有才智的人,广泛储备军粮,是最紧要的事务。如今蒙古军、汉军中有许多人不是本人服役,而是一半用驱赶来的奴隶代替,应当严加禁止。所谓修筑城寨、训练军马、规划屯田、筹运粮饷、制造船只、完善军械,这六件事缺一不可;还应当任用贤能、远离谗言,赏罚分明,整顿内政、经营外部,战胜敌人、攻取城邑,选用良将,随机应变,这样边疆就没有忧患了。”六月,率兵赴成都,与察不花共同处理行省事务。十一月,又回去守卫章广平山寨,前后七年,每次作战都获胜。

十三年,引兵略重庆,复取简州。十四年,承制授延安路管军招讨使。十五年,秃鲁叛于六盘山,忽兰吉以延安路军,会别速台、赵炳及总帅府兵于六盘,败秃鲁于武川,俘其孥,还,承制授京兆延安凤翔三路管军都尉,兼屯田守卫事。十月,改同知利州宣抚使,夔东招讨如故。入觐,赐虎符,授四川北道宣慰使。忽兰吉请以先受巩昌元帅之职及虎符与其弟庭望。二十年,改四川南道宣慰使。

二十一年,奉旨与参政曲里吉思、佥省巴八、左丞汪惟正分兵进取五溪洞蛮。时思、播以南,施、黔、鼎、澧、辰、沅之界,蛮獠叛服不常,往往劫掠边民,乃诏四川行省讨之。曲里吉思、惟正一军出黔中,巴八一军出思、播,都元帅脱察一军出澧州,忽兰吉一军自夔门会合。十一月,诸将凿山开道,绵亘千里,诸蛮设伏险隘,木弩竹矢,伺间窃发,亡命迎敌者,皆尽杀之。遣谕诸蛮酋长率众来降,独散毛洞潭顺走避岩谷,力屈始降。

二十三年,入觐,以老病,乞归田里。帝悯之,得还巩昌。二十六年,行省列奏忽兰吉之功,请用范殿帅故事,商议本省军事。二十七年,拜资善大夫,遥授陕西等处行尚书省左丞,商议军事,食左丞之禄。元贞二年,入觐,授资德大夫、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议本省公事,卒。泰定元年,谥襄敏。

李庭

李庭,小字劳山,本金人蒲察氏,金末来中原,改称李氏。家于济阴,后徙寿光。至元六年,以材武选隶军籍,权管军千户。从伐宋,围襄阳。宋将夏贵率战船三千艘来援,泊鹿门山西岸,诸翼水军攻之,相持七日。庭时将步骑,自请与水军万户解汝楫击之,斩其裨将王玘、元胜。河南行省承制授庭益都新军千户。宋襄阳守将吕文焕以万五千人来攻万山堡,万户张弘范方与接战,庭单骑横枪入阵,杀二人,枪折,倒持回击一人坠马,庭亦被二创,复夺后军枪,裹创力战,败之。八年春,真除益都军千户,赐号拔都儿。与宋兵战襄阳城下,追奔逐北,直抵城门,流矢中左股而止。九年春,攻樊城外郛,炮伤额及左右手,夺其土城,遂进攻襄阳东堡,炮伤右肩,焚其楼,破一字城。文焕麾下有胖山王总管者,骁将也,庭设伏诱擒之,以功授金符。十年春,大军攻樊城,庭运薪刍土牛填城壕,立云梯,城上矢石如雨,庭屡中炮,坠城下,绝而复苏,裹创再登,如是者数四,杀获甚多。樊城破,襄阳降,以功授金虎符,为管军总管。

十一年九月,从伯颜发襄阳,次郢州。郢在汉水东,宋人复于汉水西筑新郢,以遏我军。黄家湾有溪通藤湖,至汉水数里,宋兵亦筑堡设守备焉。庭与刘国杰先登,拔之,遂荡舟而进,攻沙洋、新城。炮伤左胁,破其外堡,复中炮,坠城下,矢贯于胸,气垂绝,伯颜命剖水牛腹纳其中,良久乃苏。以功加明威将军,授益都新军万户。师次汉口,宋将夏贵锁战舰,横截江面,军不得进,乃用庭及马福等计,由沙芜口入江。武矶堡四面皆水,庭决其水而攻之,大军渡江,武矶堡亦破。遂从阿术转战至鄂州,顺流而东。十二年春,与宋将孙虎臣战丁家洲,夺船二十余,宋军溃,以功加宣威将军。宋兵断真州江路,庭焚其船二百余,击斩其护岸军。闻夏贵欲由太湖援临安,亟出兵逆战裕溪口,败之。诸军攻常州,庭鏖战,夺北门而入。

十三年春,至临安,宋主降,伯颜命庭等护其内城,收集符印珍宝,仍令庭与唐兀台等防护宋主赴燕。世祖嘉其劳,大宴,命坐于左手诸王之下、百官之上,赐金百锭,金、珠衣各一袭,仍谕之曰:“刘整在时,不曾令坐于此,为汝有功,故加以殊礼,汝子孙宜谨志之勿忘。”继有旨:“汝在江南,多出死力,男儿立功,要在西北上也。今有违我太祖成宪者,汝其往征之。”乃别降大虎符,加镇国上将军、汉军都元帅,仍命其次子大椿袭万户职。庭至哈剌和林、晃兀儿之地,越岭北,与撒里蛮诸军大战,败之。移军河西,击走叛臣霍虎,追至大碛而还。诸王昔里吉、脱脱木儿反,庭袭击,生获之,启皇子只必帖木儿赐之死。复引兵会诸王纳里忽,渡塔迷儿河,击走其余党兀斤末台、要术忽儿等,河西悉平。

十四年,入朝,世祖劳之,赐以益都居第、单河官庄、钞万五千贯及弓矢诸物,拜福建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改福建道宣慰使。召赴阙,备宿卫。十七年,拜骠骑卫上将军、中书左丞,东征日本。十八年,军次竹岛,遇风,船尽坏,庭抱坏船板,漂流抵岸,下收余众,由高丽还京师。士卒存者十一二。继以父殁,归益都,召拜中书左丞、司农卿,不赴。

译十三年,率兵袭掠重庆,又攻取简州。十四年,承制授任延安路管军招讨使。十五年,秃鲁在六盘山反叛,李忽兰吉率延安路军,与别速台、赵炳及总帅府军队会师六盘,在武川击败秃鲁,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回来后,承制授任京兆、延安、凤翔三路管军都尉,兼管屯田和守卫事务。十月,改任同知利州宣抚使,夔东招讨使仍旧。入朝觐见,赐虎符,授四川北道宣慰使。李忽兰吉请求把先前接受的巩昌元帅职务和虎符授给他的弟弟庭望。二十年,改任四川南道宣慰使。二十一年,奉旨与参政曲里吉思、佥省巴八、左丞汪惟正分兵进攻五溪洞蛮。当时思州、播州以南,施州、黔州、鼎州、澧州、辰州、沅州交界一带,蛮人反复无常,常常劫掠边地百姓,于是诏令四川行省征讨他们。曲里吉思、汪惟正一路从黔中出兵,巴八一路从思州、播州出兵,都元帅脱察一路从澧州出兵,李忽兰吉一路从夔门出兵会合。十一月,各将领凿山开路,绵延千里;各蛮部在险要关隘设下埋伏,用木弩、竹箭伺机偷袭,凡是拼死迎战的,全都杀掉。派人晓谕各蛮酋长率众投降,只有散毛洞的潭顺逃避到山岩深谷中,力量耗尽后才投降。二十三年,入朝觐见,因为年老多病,请求归还乡里。皇帝怜悯他,准许他回巩昌。二十六年,行省联名上奏李忽兰吉的功劳,请求按照范殿帅的旧例,让他参与商议本省军事。二十七年,授资善大夫,遥授陕西等处行尚书省左丞,参与商议军事,享受左丞的俸禄。元贞二年,入朝觐见,授资德大夫、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参与议决本省政务,去世。泰定元年,谥号襄敏。李庭 李庭,小名劳山,原本是金人蒲察氏,金朝末年来到中原,改称李氏。家居济阴,后来迁到寿光。至元六年,因才干武勇被选入军籍,代理管军千户。随军征伐宋朝,包围襄阳。宋将夏贵率战船三千艘前来救援,停泊在鹿门山西岸,元军各翼水军进攻他们,双方相持七天。当时李庭率领步兵、骑兵,主动请求与水军万户解汝楫一同出击,斩杀宋军偏将王玘、元胜。河南行省承制授李庭益都新军千户。宋朝襄阳守将吕文焕率一万五千人进攻万山堡,万户张弘范正在迎战,李庭单骑横枪冲入阵中,杀死两人;长枪折断后,他倒持断枪回击,打落一人下马,自己也受了两处伤。他又夺取后军的长枪,包扎伤口奋力作战,击败宋军。八年春,正式任益都军千户,赐号拔都儿。与宋军在襄阳城下交战,追击败逃者直到城门,流箭射中左腿才停止。九年春,攻打樊城外城,炮弹打伤额头和左右手,夺取土城;接着进攻襄阳东堡,炮弹打伤右肩,焚烧楼橹,攻破一字城。吕文焕部下有个胖山王总管,是勇猛的将领,李庭设伏诱捕了他,因功授金符。十年春,大军攻打樊城,李庭运送柴草、土袋填塞城壕,架起云梯。城上箭石像雨一样落下,李庭多次被炮弹击中,坠落城下,气绝后又苏醒;包扎伤口再次登城,像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杀敌和俘敌很多。樊城攻破,襄阳投降,李庭因功授金虎符,任管军总管。十一年九月,随伯颜从襄阳出发,驻军郢州。郢州在汉水东岸,宋人在汉水西岸又筑新郢,阻挡元军。黄家湾有溪水通向藤湖,距汉水数里,宋军也在那里筑堡设防。李庭与刘国杰首先登城,攻取该堡,随后乘船前进,攻打沙洋、新城。炮弹打伤左胁,攻破外堡;又被炮弹击中,坠落城下,箭贯胸部,气息将绝。伯颜命人剖开水牛腹部,把李庭放进去,过了很久才苏醒。因功加授明威将军,授益都新军万户。军队驻到汉口,宋将夏贵把战船用铁索锁住,横截江面,元军无法前进,于是采用李庭和马福等人的计策,从沙芜口进入江中。武矶堡四面环水,李庭截断水道进攻,大军渡江,武矶堡也被攻破。随后随阿术转战到鄂州,顺流向东。十二年春,与宋将孙虎臣在丁家洲交战,夺取战船二十多艘,宋军溃败,因功加授宣威将军。宋军截断真州江路,李庭焚烧其战船二百多艘,攻击并斩杀护岸军。听说夏贵想从太湖援救临安,立即出兵到裕溪口迎战,击败夏贵。各军攻打常州时,李庭苦战,夺取北门进入城中。十三年春,到达临安,宋主投降。伯颜命李庭等保护宋朝内城,收集符印和珍宝,又命李庭与唐兀台等护送宋主前往燕地。世祖嘉奖他的劳绩,举行盛大宴会,命他坐在左侧诸王之下、百官之上,赐金一百锭、金衣和珠衣各一袭,并对他说:“刘整在世时,也没有让他坐在这个位置。因为你有功,所以特意给予这种特殊礼遇,你的子孙应当谨慎记住,不要忘记。”随后又下旨说:“你在江南多次拼死效力,男子建立功业,关键还在西北。如今有人违背我太祖的成法,你去征讨他吧。”于是另赐大虎符,加授镇国上将军、汉军都元帅,仍命他的次子大椿承袭万户之职。李庭到达哈剌和林、晃兀儿一带,越过山岭向北,与撒里蛮诸军大战,击败他们。转移军队到河西,攻击并驱逐叛臣霍虎,追到大沙漠才返回。诸王昔里吉、脱脱木儿反叛,李庭袭击并生擒他们,请示皇子只必帖木儿后赐他们死刑。又率兵与诸王纳里忽会合,渡过塔迷儿河,击走其余党兀斤末台、要术忽儿等人,河西全部平定。十四年,入朝,世祖慰劳他,赐给他益都住宅、单河官庄、钞一万五千贯以及弓箭等物,授福建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改任福建道宣慰使。召他赴朝廷,充任宿卫。十七年,授骠骑卫上将军、中书左丞,出征日本。十八年,军队驻扎竹岛时遇到大风,船只全部损坏,李庭抱着破船板漂流到岸边,下船收拢余众,从高丽返回京师,幸存士卒只有十分之一二。随后因父亲去世,回到益都,召授中书左丞、司农卿,他没有赴任。

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叛,驿召至上都,统诸卫汉军,从帝亲征。塔不台、金家奴来拒战,众号十万,帝亲麾诸军围之,庭调阿速军继进,流矢中胸贯胁,裹创复战,帝遣止之,乃已。令军中备百弩,俟敌列阵,百弩齐发,乃不复出。帝问庭:“彼今夜当何如?”庭奏:“必遁去。”乃引壮士十人,持火炮,夜入其阵,炮发,果自相杀,溃散。帝问何以知之,庭曰:“其兵虽多,而无纪律,见车驾驻此而不战,必疑有大军在后,是以知其将遁。”帝大喜,赐以金鞍良马。庭奏:“若得汉军二万,从臣便宜用之,乃颜可擒也。”帝难之,命与月儿鲁蒙古军并进,遂缚乃颜以献。帝既南还,庭又亲获塔不台、金刚奴,以功加龙虎卫上将军,遥授中书省左丞。二十五年,乃颜余党哈丹秃鲁干复叛于辽东。诏庭及枢密副使哈答讨之,大小数十战,弗克而还。既而庭整军再战,流矢中左胁及右股,追至一大河,选锐卒,潜负火炮,夜氵斥上流发之,马皆惊走,大军潜于下流毕渡。天明进战,其众无马,莫能相敌,俘斩二百余人,哈丹秃鲁干走高丽死。拜资德大夫、尚书左丞,商议枢密院事,官其长子大用,仍赐钞二万五千贯。庭因奏:“今汉军之力,困于北征,若依江南军,每岁二八放散,以次番上,甚便。”帝可其奏,令著为令。宗王海都将犯边,伯颜以闻,帝命月儿鲁与庭议所以为备,庭请下括马之令,凡得马十一万匹,军中赖其用。拜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事。

三十一年春,世祖崩,月儿鲁与伯颜等定策立成宗,庭翊赞之功居多。成宗与太后眷遇甚至,每进食,必分赐之,大宴仍命序坐于左手诸王之下、百官之上,赐以珠帽、珠半臂、金带各一,银六铤,庄田诸物称是。奉旨整点江浙军马五百三十二所,还,入见,成宗亲授以衣,慰劳之。

初,武宗出镇北边,庭请从行,成宗悯其老,不许,赐钞五万贯,依前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兼后卫亲军都指挥使。奉旨北征怀都,至野马川而还。俄有中使传旨拘汉军之马,以济北军,且令焚其鞍辔、行粮诸物。庭因感疾,诏内医二人诊视之,疾稍间,扈从上都,特降旨存护其家。大德八年二月卒。至大二年,赠推忠翊卫功臣、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益国公,谥武毅。

子大用,同知归德府事,以哀毁卒。大椿,袭职佩金虎符,为宣武将军、益都新军万户,戍建康。大诚,袭职后卫亲军都指挥使。

史弼

史弼,字君佐,一名塔剌浑,蠡州博野人。曾祖彬,有胆勇,太师、国王木华黎兵南下,居民被虏,蠡守闭城自守,彬谓诸子曰:“吾所恃者,郡守也。今弃民自保,吾与其束手以死,曷若死中求生!”乃率乡人数百家,诣木华黎请降,木华黎书帛为符,遣还。既而州破,独彬与同降者得免。

弼长通国语,膂力绝人,能挽强弓。里门凿石为狮,重四百斤,弼举之,置数步外。潼关守将王彦弼奇其材,妻以女,又荐其材勇于左丞相耶律铸。弼从铸往北京,近侍火里台见弼所挽弓,以名闻世祖。召之,试以远垛,连发中的,令给事左右,赐马五匹。

译二十四年,宗王乃颜反叛,朝廷通过驿站召李庭到上都,令他统领各卫汉军,随皇帝亲征。塔不台、金家奴前来拒战,号称有十万人。皇帝亲自指挥诸军包围他们,李庭调阿速军继续进攻,流箭射中胸部并贯穿胁部,他包扎伤口后又投入战斗,皇帝派人制止,他才停止。命军中准备一百张弩,等敌军列阵后同时发射,敌军便不敢再出来。皇帝问李庭:“他们今晚会怎样?”李庭奏道:“一定会逃走。”于是他率十名壮士,带着火炮,夜间进入敌阵,火炮发射后,敌军果然自相残杀,溃散逃走。皇帝问他为什么知道,李庭回答:“他们的兵虽然多,却没有纪律;看见车驾驻扎在这里却不交战,一定会怀疑后面有大军,因此知道他们的将领会逃走。”皇帝大喜,赐给他金鞍良马。李庭奏道:“如果给我汉军二万人,让臣便宜行事,就能擒获乃颜。”皇帝认为此事困难,命他与月儿鲁所率蒙古军并进,终于捆缚乃颜献上。皇帝南还后,李庭又亲自擒获塔不台、金刚奴,因功加授龙虎卫上将军,遥授中书省左丞。二十五年,乃颜余党哈丹秃鲁干又在辽东反叛。诏令李庭与枢密副使哈答征讨,大小交战数十次,未能取胜而返回。不久,李庭整顿军队再次交战,流箭射中左胁和右腿,追到一条大河边,挑选精锐士卒,暗中背负火炮,夜间[原文“氵斥”字疑误]到上游发射,敌军的马匹全都受惊逃走,大军便在下游悄悄全部渡河。天亮后进攻,敌军没有马匹,无法抵抗,俘虏、斩杀二百多人,哈丹秃鲁干逃到高丽后死去。授资德大夫、尚书左丞,参与商议枢密院事务,授予他的长子大用官职,仍赐钞二万五千贯。李庭于是奏道:“如今汉军的力量因北方征战而困乏,如果依照江南军的办法,每年分两批遣散,按次序轮番上役,非常便利。”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命令写入法令。宗王海都将要侵犯边境,伯颜把这件事上报,皇帝命月儿鲁与李庭商议防备办法。李庭请求下令征集马匹,共得到马十一万匹,军中依靠这些马匹发挥了作用。授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参与商议枢密院事务,提调各卫屯田事务。三十一年春,世祖去世,月儿鲁与伯颜等人决定拥立成宗,李庭辅佐赞成的功劳最多。成宗和太后对他十分宠信优待,每次进献食物,都一定分赐给他;举行大宴时,仍命他坐在左侧诸王之下、百官之上,赐给他珠帽、珠半臂、金带各一件,白银六锭,以及庄田等物,数量相当。奉旨清点江浙军马五百三十二所,回来后入宫拜见,成宗亲自赐给他衣服并慰劳他。起初,武宗出镇北方边境,李庭请求随行,成宗怜惜他年老,不允许,赐钞五万贯,仍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参与商议枢密院事务,提调各卫屯田,并兼任后卫亲军都指挥使。奉旨北征怀都,到了野马川后返回。不久有中使传达诏旨,征用汉军的马匹来补给北方军队,并命令焚烧汉军的鞍辔、行粮等物。李庭因此感病,皇帝诏令宫中太医二人诊治,病情稍有好转后,随驾护送到上都,皇帝特地下旨保护他的家属。大德八年二月去世。至大二年,追赠推忠翊卫功臣、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益国公,谥号武毅。儿子大用,任同知归德府事,因哀伤过度而死。大椿承袭官职并佩金虎符,任宣武将军、益都新军万户,戍守建康。大诚承袭官职,任后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弼 史弼,字君佐,又名塔剌浑,蠡州博野人。曾祖史彬有胆略勇力。太师、国王木华黎率军南下时,百姓被俘掠,蠡州守将关闭城门自行防守。史彬对几个儿子说:“我所依靠的,是郡守。如今郡守抛弃百姓自保,我与其束手待毙,哪里如同在死境中求生!”于是率领乡里数百家前往木华黎军中请求投降。木华黎写帛作为凭证,放他们回来。不久蠡州被攻破,只有史彬和同他一起投降的人得以免死。史弼长于通晓国语,体力超过常人,能拉开强弓。乡里的门旁有用石头雕成的狮子,重四百斤,史弼把它举起,放到几步之外。潼关守将王彦弼惊异于他的才力,把女儿嫁给他,又向左丞相耶律铸推荐他的才干勇力。史弼随耶律铸前往北京,近侍火里台看见史弼所拉的弓,把他的情况报告给世祖。世祖召见他,用远处的箭靶试射,他连续射击都命中靶心,便命他在身边供职,赐马五匹。

中统末,授金符、管军总管,命从刘整伐宋。攻襄樊,尝出挑战,射杀二人,因横刀呼曰:“我史奉御也!”宋兵却退。至元十年,诸将分十二道围樊城,弼攻东北隅,凡十四昼夜,破之,杀其将牛都统。襄阳降,上其功,赐银及锦衣、金鞍,升怀远大将军、副万户。遂从丞相伯颜南征,攻沙洋堡,飞矢中臂,城拔,凝血盈袖。事闻,赐金虎符。军至阳罗堡,伯颜誓众曰:“先登南岸者为上功。”弼率健卒直前,宋兵逆战,奋呼击走之,伯颜登南岸,论弼功第一,进定远大将军。鄂州平,进军而东,至大孤山,风大作,伯颜命弼祷于大孤山神,风立止。兵驻瓜洲,阿塔海言:“杨子桥乃扬州出入之道,宜立堡,选骁将守之。”伯颜授弼三千人,立木堡,据其地。弼遽以数十骑抵扬州城。或止之曰:“宋将姜才倔强,未可易出。”弼曰:”吾栅扬子桥,据其所必争之地,才乘未固,必来攻我,则我之利也。”才果以万众乘夜来攻,人挟束薪填堑,弼戒军中无哗,俟其至,下櫑木,发炮石击之,杀千余人。才乃退,弼出兵击之,会相威、阿术兵继至,大战,才败走,擒其将张都统。十三年六月,才复以兵夜至,弼三战三胜。天明,才见弼兵少,进迫围弼,弼复奋击之,骑士二人挟火枪刺弼,弼挥刀御之,左右皆仆,手刃数十百人。及出围,追者尚数百骑,弼殿后,敌不敢近。会援兵至,大破之,才奔泰州。及守将朱焕以扬州降,使麦术受其降于南门外,而弼从数骑,由保城入扬州,出南门,与之会,以示不疑。制授昭勇大将军、扬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兼万户。冬,迁黄州等路宣慰使。

十五年,入朝,升中奉大夫、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行黄州等路宣慰使。盗起淮西司空山,弼平之。十七年,南康都昌盗起,弼往讨,诛其亲党数十人,胁从者宥之。江州宣课司税及民米,米商避去,民皆闭门罢市,弼立罢之。十九年,改浙西宣慰使。二十一年,黄华反建宁,春复霖雨,米价踊贵,弼即发米十万石,平价粜之,而后闻于省。省臣欲增其价,弼曰:“吾不可失信,宁辍吾俸以足之。”省不能夺,益出十万石,民得不饥。改淮东宣慰使。弼凡三官扬州,人喜,刻石颂之,号《三至碑》。迁佥书沿江行枢密院事,镇建康。

二十六年,平台州盗杨镇龙,拜尚书左丞,行淮东宣慰使。冬,入朝,时世祖欲征爪哇,谓弼曰:“诸臣为吾腹心者少,欲以爪哇事付汝。”对曰:“陛下命臣,臣何敢自爱!”二十七年,遥授尚书省左丞,行浙东宣慰使,平处州盗。二十九年,拜荣禄大夫、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往征爪哇,以亦黑迷失、高兴副之,付金符百五十、币帛各二百,以待有功。十二月,弼以五千人合诸军,发泉州。风急涛涌,舟掀簸,士卒皆数日不能食。过七洲洋、万里石塘,历交趾、占城界,明年正月,至东董西董山、牛崎屿,入混沌大洋橄榄屿,假里马答、勾阑等山,驻兵伐木,造小舟以入。时爪哇与邻国葛郎构怨,爪哇主哈只葛达那加剌已为葛郎主哈只葛当所杀,其婿土罕必阇耶攻哈只葛当,不胜,退保麻喏八歇。闻弼等至,遣使以其国山川、户口及葛郎国地图迎降,求救。弼与诸将进击葛郎兵,大破之,哈只葛当走归国。高兴言:“瓜哇虽降,倘中变,与葛郎合,则孤军悬绝,事不可测。”弼遂分兵三道,与兴及亦黑迷失各将一道,攻葛郎。至答哈城,葛郎兵十余万迎敌,自旦至午,葛郎兵败,入城自守,遂围之。哈只葛当出降,并取其妻子官属以归。土罕必阇耶乞归易降表,及所藏珍宝入朝,弼与亦黑迷失许之,遣万户担只不丁、甘州不花以兵二百人护之还国。土罕必阇耶于道杀二人以叛,乘军还,夹路攘夺。弼自断后,且战且行,行三百里,得登舟。行六十八日夜,达泉州,士卒死者三千余人。有司数其俘获金宝香布等,直五十余万,又以没理国所上金字表及金银犀象等物进,事具高兴及爪哇国传。于是朝廷以其亡失多,杖十七,没家赀三之一。

元贞元年,起同知枢密院事,月儿鲁奏:“弼等以五千人,渡海二十五万里,入近代未尝至之国,俘其王及谕降傍近小国,宜加矜怜。”遂诏以所籍还之,拜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三年,升平章政事,加银青荣禄大夫,封鄂国公。卒于家,年八十六。

高兴

高兴,字功起,蔡州人也。其先自蓟徙汴。曾祖拱之,祖子洵,世以农为业。金末兵乱,父青又徙蔡而生兴。兴少慷慨,多大节,力挽二石弓。尝步猎南阳山中,遇虎,跳踉大吼,众皆惊走,兴神色自若,发一矢毙之。至元十一年冬,挟八骑诣黄州,谒宋制置陈奕。奕使隶麾下,且奇兴相貌,以甥女妻之。

译中统末年,授金符、管军总管,命他跟随刘整征伐宋朝。攻打襄樊时,史弼曾出城挑战,射杀两人,随即横刀大喊:“我是史奉御!”宋军退却。至元十年,各将分十二路包围樊城,史弼攻打东北角,经过十四昼夜攻破城池,杀死宋将牛都统。襄阳投降后,上报他的功劳,赐白银、锦衣、金鞍,升任怀远大将军、副万户。于是随丞相伯颜南征,攻打沙洋堡,飞箭射中手臂;城池攻下时,凝结的血已经浸满衣袖。事情上报后,赐金虎符。军队到达阳罗堡,伯颜向众军发誓说:“最先登上南岸的人记为头等功。”史弼率健壮士卒直冲向前,宋军迎战,他奋力呼喊并将其击退。伯颜登上南岸后,论定史弼功劳第一,晋升定远大将军。鄂州平定后,军队向东进发,到达大孤山时大风骤起,伯颜命史弼向大孤山神祈祷,风立即停止。军队驻扎瓜洲,阿塔海说:“杨子桥是扬州出入的要道,应当筑堡,选择勇将守卫。”伯颜给史弼三千人,筑木堡占据该地。史弼立即率数十骑抵达扬州城下。有人劝阻他说:“宋将姜才性情倔强,不可轻易出击。” 弼说:“我在扬子桥设置栅栏,占据他们必定争夺的地方。只要乘还没有修筑牢固,他们一定会来攻打我们,那就是对我们有利了。”才果然带着万名士众乘夜前来进攻,人人夹带成捆的柴薪来填壕沟。弼告诫军中不得喧哗,等他们抵达后,便放下櫑木,发射炮石攻击他们,杀死一千余人。才于是退兵,弼出兵攻击,正逢相威、阿术的军队后续赶到,双方激战,才败逃,擒获了他的将领张都统。十三年六月,才又带兵乘夜而来,弼三战三胜。天亮时,才见弼的兵力少,便进逼包围弼,弼再次奋力攻击他;两名骑兵夹着火枪刺向弼,弼挥刀抵御,两人都倒下,弼亲手杀死了数十百人。等到冲出包围,追兵仍有数百骑,弼负责殿后,敌军不敢靠近。正逢援兵到达,将其大败,才逃奔泰州。守将朱焕以扬州投降后,朝廷派麦术在南门外接受他的投降,而弼带着数名骑兵从保城进入扬州,出南门与麦术会合,以表示自己没有疑心。朝廷制授弼昭勇大将军、扬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兼任万户。冬季,调任黄州等路宣慰使。十五年,入朝,升任中奉大夫、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代理黄州等路宣慰使。淮西司空山发生盗乱,史弼平定了它。十七年,南康都昌发生盗乱,史弼前往征讨,诛杀其亲信党羽数十人,胁从者予以赦免。江州宣课司征收税米和百姓的米,米商纷纷躲避,百姓都关门停止交易,史弼立即废止此事。十九年,改任浙西宣慰使。二十一年,黄华在建宁反叛,正逢春天连绵下雨,米价暴涨,史弼立即发放米十万石,按平价出售,然后才上报行省。行省官员想提高米价,史弼说:“我不能失信,宁可停发自己的俸禄来补足差价。”行省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又拿出十万石米,百姓得以不挨饿。改任淮东宣慰使。史弼前后三次任职扬州,百姓都很高兴,刻石称颂他,称为《三至碑》。调任佥书沿江行枢密院事,镇守建康。二十六年,平定台州盗贼杨镇龙,授尚书左丞,代理淮东宣慰使。冬天入朝,当时世祖想征讨爪哇,对史弼说:“群臣中能做我心腹的人很少,我想把征讨爪哇的事情交给你。”史弼回答:“陛下既然命令臣,臣哪里敢爱惜自己!”二十七年,遥授尚书省左丞,代理浙东宣慰使,平定处州盗乱。二十九年,授荣禄大夫、福建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前往征讨爪哇,以亦黑迷失、高兴为副将,交给他金符一百五十枚、币帛各二百匹,用来赏赐有功者。十二月,史弼率五千人会合各路军队,从泉州出发。海风猛烈、波涛汹涌,船只颠簸,士卒几天都不能进食。经过七洲洋、万里石塘,越过交趾、占城边界,第二年正月到达东董、西董山和牛崎屿,进入混沌大洋的橄榄屿,借助里马答、勾阑等山驻兵伐木,制造小船以便深入。此时爪哇与邻国葛郎结怨,爪哇国主哈只葛达那加剌已经被葛郎国主哈只葛当杀死,他的女婿土罕必阇耶进攻哈只葛当,战败后退守麻喏八歇。听说史弼等到达,便派使者带着本国山川、户口以及葛郎国地图前来投降,请求救援。弼与诸将进兵攻击葛郎军队,将其大败,哈只葛当逃回本国。高兴说:“瓜哇虽然已经投降,但倘若中途发生变故,与葛郎联合,那么孤军悬隔,事情就难以预料了。”弼于是分兵三路,与高兴、亦黑迷失各自率领一路,进攻葛郎。到达答哈城时,葛郎军队以十余万兵力迎战,从早晨到中午,葛郎军队战败,进入城中自行防守,于是包围了该城。哈只葛当出城投降,弼等同时带着他的妻子、儿女和官属返回。土罕必阇耶请求把归降表和所藏珍宝送入朝廷,弼与亦黑迷失答应了他,派万户担只不丁、甘州不花率二百名士兵护送他回国。土罕必阇耶在途中杀死两人而反叛,趁军队返程时,沿路夹攻抢夺。弼亲自断后,一边交战一边前进,走了三百里,才得以登船。航行六十八日夜,抵达泉州,士卒死亡三千余人。有关官署统计他们俘获的金、宝、香、布等物,价值五十余万;又把没理国进献的金字表以及金银、犀牛、象等物品送入朝廷,事情详见《高兴传》和《爪哇国传》。于是朝廷认为他损失过多,杖责十七下,没收其家产的三分之一。元贞元年,起用为同知枢密院事,月儿鲁奏道:“史弼等率五千人渡海二十五万里,进入近代从未到过的国家,俘获其国王并招降附近小国,应当加以怜悯体恤。”于是诏令归还先前籍没的财物,授荣禄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右丞。三年,升任平章政事,加授银青荣禄大夫,封鄂国公。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六岁。高兴 高兴,字功起,蔡州人。他的祖先从蓟迁到汴。曾祖拱之,祖父子洵,世代以务农为业。金朝末年战乱,父亲高青又迁到蔡州,高兴在那里出生。高兴年轻时意气慷慨,很有气节,能拉开二石重的弓。他曾经徒步在南阳山中打猎,遇到老虎。老虎跳跃大吼,众人都惊慌逃走,高兴神色自若,射出一箭将老虎射死。至元十一年冬,他带着八名骑兵到黄州,拜见宋朝制置使陈奕。陈奕让他隶属自己部下,又认为高兴相貌奇异,把外甥女嫁给了他。

十二年,丞相伯颜伐宋,至黄州,兴从奕出降,伯颜承制授兴千户。从破瑞昌之乌石堡、张家寨,进拔南陵。行省上其功,世祖命兴专将一军,常为先锋。宋张濡杀使者严忠范等于独松关,伯颜使兴讨之。师次溧阳,再战,斩其将三人、士卒三人,虏四十二人,遂破溧阳,斩首七千级,授金符,为管军总管。从战银墅,斩宋将三人、士卒二千人。拔建平,斩其总制二人,虏知县事黄君濯。由间道夺独松关,进至武康,擒张濡。

十三年春,宋降,伯颜北还,留兴以兵取郡县之未下者,降建德守方回、婺州守刘怡。衢、婺二州已降复叛,章焴自为婺守,兴以五千人讨之,七战,至破溪,相持四十余日。兴兵少不敌,力战溃围出,至建德境,与援兵合。复进战兰溪,斩首三千级,复取婺州,擒章焴斩之。进战衢城下,斩首五百级。连战赤山、陈家山、江山县,斩首三千级,虏五百人,献魏福兴等七人于行省,余尽戮之,衢州平。追宋嗣秀王与綍入闽,与綍据桥,阵水南,兴率奇兵夺桥进战,杀其观察使李世达,斩首三千余级,擒与綍父子及其小王二、裨将二,获印五、马五百匹。下兴化,降宋参知政事陈文龙、制置印德傅等百四十人,军三千,水手七千,获海舶七千余艘。迁镇国上将军、管军万户。十四年春,还镇婺州,佩元降虎符,充衢婺招讨使。东阳、玉山群盗张念九、强和尚等杀宣慰使陈佑于新昌,兴捕斩之。复从都元帅忙古台平福、建、漳三州,破敏阳寨,屠福成寨。十五年夏,诏忙古台立行省于福建,兴立行都元帅府于建宁以镇之。政和人黄华,邵武人高日新、高从周聚众叛,皆讨降之,以招讨使行右副都元帅。

十六年秋,召入朝,侍燕大明殿,悉献江南所得珍宝,世祖曰:“卿何不少留以自奉。”对曰:“臣素贫贱,今幸富贵,皆陛下所赐,何敢隐俘获之物!”帝悦,曰:“直臣也。”兴因奏所部士卒战功,乞官之,帝命自定其秩,颁爵赏有差。迁兴浙东道宣慰使,赐西锦服、金线鞍辔。奉省檄,讨处州、福建及温、台海洋群盗,平之。十七年,漳州盗数万据高安寨,官军讨之,二年不能下。诏以兴为福建等处征蛮右副都元帅。兴与都元帅完者都等讨之,直抵其壁,贼乘高瞰下击之。兴命人挟束薪蔽身,进至山半,弃薪而退,如是六日,诱其矢石殆尽,乃燃薪焚其栅,遂平之,斩贼魁及其党首二万级。十八年,盗陈吊眼聚众十万,连五十余寨,扼险自固。兴攻破其十五寨,吊眼走保千壁岭。兴上至山半,诱与语,接其手,掣下擒斩之,漳州境悉平。

十九年,入朝,赐银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及锦服、鞍辔、弓矢,改浙西道宣慰使。降人黄华复叛,有众十万,兴与战于铅山,获八千人。华急攻建宁,兴疾趋,与福建军合,获华将二人,华走江山洞。追至赤岩,华败走,赴火死。二十一年,改淮东道宣慰使。二十三年,拜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平婺州盗施再十。改浙东道宣慰使。二十四年,尚书省立,拜行尚书省参知政事,捕斩柳分司于婺州。丁母忧。诏起复,讨处州盗詹老鹞、温州盗林雄。兴潜由青田捣其巢穴,战叶山,擒老鹞及雄等二百余人,斩于温州市。又奉省檄平徽州盗汪千十等。二十八年,罢福建行省,以参知政事行福建宣慰使,谕漳州盗欧狗降之。召入朝,拜江西行省左丞。

二十九年,复立福建行省,拜右丞。爪哇黥使者孟琪,诏兴为平章政事,与史弼、亦黑迷失帅师征之,赐玉带、锦衣、甲胄、弓矢、大都良田千亩。三十年春,浮海抵爪哇。亦黑迷失将水军,兴将步军,会八节涧,爪哇主婿土罕必阇耶降。进攻葛郎国,降其主哈只葛当,事见弼传。又谕降诸小国。哈只葛当子昔剌八的、昔剌丹不合逃入山谷,兴独帅千人深入,虏昔刺丹不合。还至答哈城,史弼、亦黑迷失已遣使护土罕必阇耶归国,具入贡礼。兴深言其失计。土罕必阇耶果杀使者以叛,合众来攻,兴等力战,却之,遂诛哈只葛当父子以归。诏治纵爪哇者,弼与亦黑迷失皆获罪,兴独以不预议,且功多,赐金五十两。

成宗即位,复拜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赐玉带。大德三年,汀州总管府同知阿里挟怨告兴不法,召入对,尽得其诬状,阿里伏诛。改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赐海东青鹘,命其子伯颜入宿卫。四年,遣使赐海东白鹘、蒲萄酒、良药。八年,授枢密副使。十年,进同知枢密院事,皆兼平章。改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武宗即位,召见,拜左丞相,商议河南省事,赐以先朝御服。仁宗宠眷勋旧,赐与尤厚。皇庆二年秋九月,卒,年六十九。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武宣。元统三年,加封南阳王。

译至元十二年,丞相伯颜征伐宋朝,军队到达黄州,刘兴跟随奕出城投降,伯颜奉诏授予刘兴千户之职。他跟随军队攻破瑞昌的乌石堡、张家寨,进而攻下南陵。行省上报他的功劳,世祖命令刘兴专门统领一军,常任先锋。宋将张濡在独松关杀死使者严忠范等人,伯颜派刘兴征讨张濡。军队驻扎在溧阳,先后交战两次,斩杀宋军将领三人、士卒三人,俘虏四十二人,于是攻破溧阳,斩首七千级,授予金符,任管军总管。又跟随军队在银墅作战,斩杀宋将三人、士卒二千人。攻下建平,斩杀宋朝总制二人,俘获知县黄君濯。由小路夺取独松关,进军到武康,擒获张濡。至元十三年春,宋朝投降,伯颜北还,留下刘兴率兵攻取尚未归降的郡县,使建德守方回、婺州守刘怡投降。衢州、婺州二州已经投降后又反叛,章焴自任婺州守。刘兴率五千人征讨他,交战七次,直到攻破溪地,双方相持四十多天。刘兴兵力少,不能抵敌,奋力作战,冲破包围而出,到达建德境内,与援兵会合。又进军在兰溪交战,斩首三千级,重新攻取婺州,擒获章焴并将其斩杀。进军到衢州城下交战,斩首五百级。接连在赤山、陈家山、江山县作战,斩首三千级,俘虏五百人,把魏福兴等七人献给行省,其余全部杀掉,衢州平定。追击宋朝嗣秀王与綍进入福建,与綍据守桥梁,在桥南布阵。刘兴率奇兵夺取桥梁,继续进攻,杀死宋朝观察使李世达,斩首三千多级,擒获与綍父子及其小王二人、偏将二人,缴获印五方、马五百匹。攻下兴化,使宋朝参知政事陈文龙、制置印德傅等一百四十人投降,缴获军队三千人、水手七千人、海船七千多艘。升任镇国上将军、管军万户。至元十四年春,回镇婺州,佩带元朝降授的虎符,充任衢婺招讨使。东阳、玉山一带的群盗张念九、强和尚等人在新昌杀死宣慰使陈佑,刘兴将他们捕获并斩杀。又跟随都元帅忙古台平定福州、建州、漳州三州,攻破敏阳寨,屠灭福成寨。至元十五年夏,诏令忙古台在福建建立行省,刘兴在建宁建立行都元帅府来镇守。政和人黄华、邵武人高日新和高从周聚众反叛,刘兴都将他们征讨并招降,以招讨使身份代理右副都元帅。至元十六年秋,刘兴被召入朝,在大明殿陪侍宴饮,把在江南获得的珍宝全部献上。世祖说:“卿为什么不稍微留下一些供自己使用?”刘兴回答说:“臣一向贫贱,如今有幸得到富贵,都是陛下所赐,怎么敢隐藏俘获的物品呢!”皇帝高兴地说:“真是直臣啊。”刘兴于是奏报所属士卒的战功,请求授予他们官职。皇帝命令他自行确定品秩,按不同等级颁赐爵位和奖赏。刘兴升任浙东道宣慰使,赐给西锦服、金线鞍辔。奉行省檄令,征讨处州、福建以及温州、台州沿海的群盗,将他们平定。至元十七年,漳州数万盗贼占据高安寨,官军征讨,两年也不能攻下。诏令任命刘兴为福建等处征蛮右副都元帅。刘兴与都元帅完者都等征讨他们,直抵贼军营垒。盗贼凭借地势高险俯视攻击官军。刘兴命人夹持捆扎的柴薪遮蔽身体,进到山腰后丢下柴薪退回,像这样持续六天,诱使盗贼把箭矢和石块几乎用尽,才点燃柴薪焚烧栅栏,于是平定了他们,斩杀盗贼首领及其党羽首领二万级。至元十八年,盗贼陈吊眼聚集十万人,连接五十多个寨子,扼守险要自我固守。刘兴攻破其中十五寨,陈吊眼逃到千壁岭据守。刘兴登上山腰,诱使陈吊眼出来交谈,握住他的手,突然把他拽下擒获并斩杀,漳州境内全部平定。至元十九年,刘兴入朝,赐银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以及锦服、鞍辔、弓箭,改任浙西道宣慰使。降人黄华再次反叛,拥有十万人,刘兴与他在铅山交战,俘获八千人。黄华急攻建宁,刘兴迅速赶赴,与福建军队会合,俘获黄华的将领二人,黄华逃入江山洞。追到赤岩,黄华战败逃走,投火而死。至元二十一年,改任淮东道宣慰使。至元二十三年,授任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平定婺州盗贼施再十。改任浙东道宣慰使。至元二十四年,尚书省建立,授任行尚书省参知政事,在婺州捕获并斩杀柳分司。因母亲去世服丧。诏令起复,征讨处州盗贼詹老鹞、温州盗贼林雄。刘兴秘密从青田进兵,捣毁他们的巢穴,在叶山交战,擒获詹老鹞、林雄等二百多人,在温州市斩首。又奉行省檄令平定徽州盗贼汪千十等人。至元二十八年,撤销福建行省,刘兴以参知政事身份代理福建宣慰使,晓谕漳州盗贼欧狗,使其投降。召入朝,授任江西行省左丞。至元二十九年,重新建立福建行省,授任右丞。爪哇刺伤使者孟琪,诏令刘兴任平章政事,与史弼、亦黑迷失统率军队征讨爪哇,赐玉带、锦衣、甲胄、弓箭,以及大都良田千亩。至元三十年春,渡海抵达爪哇。亦黑迷失统领水军,刘兴统领步军,在八节涧会合,爪哇国主的女婿土罕必阇耶投降。进攻葛郎国,使其国主哈只葛当投降,事情见于史弼传。又晓谕各小国使其投降。哈只葛当的儿子昔剌八的、昔剌丹不合逃入山谷,刘兴独自率领一千人深入,俘获昔剌丹不合。返回到答哈城时,史弼、亦黑迷失已经派使者护送土罕必阇耶回国,并准备好入贡的礼物。刘兴严厉指出他们的错误决策。土罕必阇耶果然杀死使者反叛,集合部众前来进攻,刘兴等奋力作战,将其击退,于是杀死哈只葛当父子后返回。诏令追究放纵爪哇的罪责,史弼与亦黑迷失都获罪,唯独刘兴因为没有参与商议,而且功劳很多,赐黄金五十两。成宗即位后,重新授任刘兴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赐玉带。大德三年,汀州总管府同知阿里因怀恨诬告刘兴违法,刘兴被召入朝对答,皇帝查清了阿里的全部诬告,阿里被依法处死。刘兴改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赐海东青鹘,命令他的儿子伯颜入宫担任宿卫。大德四年,派使者赐给他海东白鹘、葡萄酒和良药。大德八年,授任枢密副使。大德十年,升任同知枢密院事,都兼任平章政事。改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武宗即位,召见刘兴,授任左丞相,商议河南行省事务,赐给他先朝皇帝穿过的御服。仁宗宠爱眷顾功勋旧臣,给他的赏赐尤其丰厚。皇庆二年秋九月,刘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梁国公,谥号武宣。元统三年,加封南阳王。

子久住,泉州总管。长寿,同知建宁路总管府事。忙古台,袭万户。伯颜,同知宁国路总管府事。完者都,辰州路总管。宝哥,治书侍御史。

刘国杰

刘国杰,字国宝,本女真人也,姓乌古伦,后入中州,改姓刘氏。父德宁,为宗王斡臣必阇赤,授管领益都军民公事。国杰貌魁雄,善骑射,胆力过人,少从军涟海,以材武为队长。至元六年,选其兵取襄阳,以益都新军千户从张弘范戍万山堡。宋兵窥伺,众出取薪,大出兵来攻堡,国杰等以数百人败之,斩首四千余级,由是有名。从略荆南,抵归峡,转战数千里,还,破宋兵襄阳下。从攻樊城,破外城,火炮伤股,裹创复战,平其外城,授武略将军,佩金符。从破张贵兵柜门关,战甚力。再攻樊城,被伤数处,血战,竟破之。襄阳降,世祖闻其勇,召见,迁武德将军、管军总管,赐银百两、锦衣、弓矢以宠之。

从伯颜南征。十一年,次郢州。宋兵扼汉水,不得下,伯颜谋取黄家湾堡以入汉,国杰先登,拔之,加武节将军。从破沙洋、新城,败孙虎臣丁家洲,战甚力,进万户。复从阿术取淮南,别军扬子桥,扼宋兵道。宋以万众夜夺堡,击走之,擒其都统张林。宋将张世杰盛兵出焦山来御师,施铁绳,联战船,碇江中,以示必死。阿术率诸军进战,万户刘琛由江南绕其后,国杰与董文炳左右夹击之,焚其战船,世杰军大溃,追奔圌山,夺黄鹞船数百艘。帝壮之,诏加怀远大将军,赐号霸都,国杰行第二,因呼之曰刘二霸都而不名。霸都,华言敢勇之士也。

宋亡,入朝,加佥书西川行枢密院事,选淮南兵,使将之平蜀。未行,会北边有警,加镇国上将军、汉军都元帅,将卫兵定北方。冬,召还,帝亲解衣加玉带赐之。十五年,复将左、右、中三卫兵,戍北边,诏“有不用命者,斩之以闻”。十六年,诸王脱脱木反,寇和林。国杰度其众悉至,营中必虚,选轻骑袭之,获其众万计。脱脱木屡战不利,又残暴,失众心,众杀之来降。十八年,加辅国上将军。十九年,征东兵无功而还,帝怒,将尽罢大小将校,召国杰为征东行省左丞。既至,帝语之故,国杰曰:“罪在元帅耳,倘蒙圣慈,复诸将之职,彼必人人思奋,以雪前耻矣。”帝从之。尽复其官,以属国杰征日本。会黄华反建宁,乃命国杰以征东兵会江淮参政伯颜等讨之。国杰破赤岩寨,黄华自杀,余众皆溃。福建行省左丞忽剌出将兵来会梧桐川,欲搜贼溃去者尽杀之,国杰曰:“首乱者,华也,余皆胁从,招谕不归,诛之未晚。”未几,众果出降。二十二年,罢征东省,除佥书沿江行枢密院,改佥院。

二十三年,朝廷以湖广重地,且多盗,拜本省左丞。国杰至,首平湖南盗李万二。明年,广东盗起,寇肇庆,其魁邓太獠居前寨,刘太獠居后寨,相依以为固。国杰趋捣后寨,破之,遂拔前寨,擒斩二人,捕民结盗者,皆杖杀之。加资德大夫。二十五年,湖南盗詹一仔诱衡、永、宝庆、武冈人,啸聚四望山,官军久不能讨。国杰破之,斩首盗,余众悉降。将校请曰:“此辈久乱,急则降,降而有衅,复反矣,不如尽坑之。”国杰曰:“多杀不可,况杀降耶!吾有以处之矣。”乃相要地为三屯:在衡曰清化,在永曰乌符,在武冈曰白仓,迁其众守之,每屯五百人,以备贼,且垦废田榛棘,使贼不得为巢穴。降者有故田宅,尽还之,无者,使杂耕屯中,后皆为良民。

译他的儿子久住,任泉州总管。长寿,任同知建宁路总管府事。忙古台,承袭万户之职。伯颜,任同知宁国路总管府事。完者都,任辰州路总管。宝哥,任治书侍御史。刘国杰 刘国杰,字国宝,原本是女真人,姓乌古伦,后来进入中原,改姓刘。他的父亲刘德宁,任宗王斡臣的必阇赤,授官管领益都军民公事。刘国杰相貌魁梧雄健,擅长骑马射箭,胆量和力气超过常人。年轻时在涟海一带从军,凭借才能武艺任队长。至元六年,选拔他的军队攻取襄阳,他以益都新军千户的身份跟随张弘范驻守万山堡。宋军窥伺,刘国杰等人出城取柴,宋军大举出兵进攻堡垒,刘国杰等率数百人击败宋军,斩首四千多级,从此出了名。跟随军队攻取荆南,到达归峡,转战数千里,回来后在襄阳城下击败宋军。跟随军队攻打樊城,攻破外城,刘国杰被火炮打伤大腿,包扎伤口后又继续作战,平定外城,授任武略将军,佩带金符。跟随军队在柜门关击破张贵的军队,作战非常奋勇。再次攻打樊城,被打伤数处,浴血奋战,终于攻破樊城。襄阳投降,世祖听说他的勇敢,召见他,升任武德将军、管军总管,赐银一百两、锦衣、弓箭来宠信他。刘国杰跟随伯颜南征。至元十一年,军队驻扎在郢州。宋军扼守汉水,元军不能顺流而下,伯颜谋划攻取黄家湾堡以进入汉水,刘国杰首先登城攻下该堡,加授武节将军。跟随军队攻破沙洋、新城,在丁家洲击败孙虎臣,作战非常奋勇,升任万户。又跟随阿术攻取淮南,另率一支军队驻扎扬子桥,扼守宋军通道。宋军凭一万人在夜间夺取堡垒,刘国杰击退他们,擒获其都统张林。宋将张世杰集结重兵从焦山出兵抵御元军,设置铁索,连接战船,停泊在江中,表示必死决战。阿术率诸军进攻,万户刘琛从江南绕到宋军后方,刘国杰与董文炳从左右两侧夹击,焚烧宋军战船,张世杰的军队大败溃逃,追击到圌山,夺取黄鹞船数百艘。皇帝赞赏他的勇武,下诏加授怀远大将军,赐号霸都。刘国杰在同辈中排行第二,因此人们称他为“刘二霸都”,而不直呼其名。“霸都”用汉语说就是勇敢刚强的人。宋朝灭亡后,刘国杰入朝,升任佥书西川行枢密院事,选拔淮南士兵,命令他统领这些士兵平定蜀地。尚未出发,恰逢北方边境有警报,又加授镇国上将军、汉军都元帅,命他率领卫兵平定北方。冬天,召他返回,皇帝亲自解下衣服,给他系上玉带并赐给他。至元十五年,再次统领左、右、中三卫的军队,戍守北部边境,诏令说:“有不听命的人,杀掉后上报。”至元十六年,诸王脱脱木反叛,进犯和林。刘国杰料定脱脱木的部众全部出动,营地一定空虚,于是选轻骑兵袭击,俘获其部众数以万计。脱脱木多次交战失利,又残暴无道,失去人心,部众杀死他前来投降。至元十八年,加授辅国上将军。至元十九年,征讨日本的军队无功而返,皇帝发怒,准备把大小将校全部罢免,召刘国杰任征东行省左丞。刘国杰到任后,皇帝把事情经过告诉他,刘国杰说:“罪责在元帅身上。如果蒙受圣上的慈悲,恢复诸将的职务,他们一定人人奋发,来洗雪以前的耻辱。”皇帝听从了他,全部恢复诸将的官职,交给刘国杰统领他们征讨日本。恰逢黄华在建宁反叛,于是命刘国杰率征东军与江淮参政伯颜等会合征讨黄华。刘国杰攻破赤岩寨,黄华自杀,其余部众全部溃散。福建行省左丞忽剌出率兵到梧桐川会合,想把逃散的贼众搜出后全部杀掉。刘国杰说:“首先作乱的是黄华,其余人都是被胁迫跟从的。招抚晓谕后仍不归顺,再杀他们也不迟。” 不久,部众果然出城投降。至元二十二年,撤销征东行省,授任佥书沿江行枢密院事,改任佥院。至元二十三年,朝廷认为湖广是重要地区,而且盗贼很多,授任刘国杰为本省左丞。刘国杰到任后,首先平定湖南盗贼李万二。第二年,广东盗贼兴起,进犯肇庆。其首领邓太獠居前寨,刘太獠居后寨,彼此依靠以自固。刘国杰迅速进军捣毁后寨,随即攻下前寨,擒获并斩杀二人,捕获与盗贼勾结的百姓,全部杖杀。加授资德大夫。至元二十五年,湖南盗贼詹一仔诱使衡州、永州、宝庆、武冈人聚集,在四望山结伙作乱,官军很久不能征讨。刘国杰攻破他们,斩杀盗贼首领,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将领们请求说:“这些人长期作乱,形势紧急时就投降,投降后若发生事端,又会反叛。不如把他们全部活埋。”刘国杰说:“杀人太多不可取,何况杀害投降的人呢!我自有办法处置他们。”于是选择要地设立三座屯:衡州的叫清化,永州的叫乌符,武冈的叫白仓,把降众迁去驻守,每屯五百人,用来防备盗贼,同时开垦荒废的田地和清除荆棘,使盗贼不能建立巢穴。投降者原有的田地住宅,全部归还;没有田宅的,让他们混杂编入屯田耕种,后来都成为良民。

有诏讨江西诸盗,国杰趋赴之。十一月,破萧太獠于陈古水,斩数百人,进平怀集诸寨贼。二十六年春,东入肇庆,攻闫太獠于清远,还攻萧太獠于怀集,擒之,复攻走严太獠。四月,攻曾太獠于金林,又破走之。贼深入保险,国杰凿山而入,贼众五千人,掩杀略尽。七月,次贺州,兵士冒瘴,皆疫,国杰亲抚视之,疗以医药,多得不死。会国杰亦病,乃移军道州。广东盗陈太獠寇道州,国杰讨擒之。遂攻拔赤水贼寨。二十七年,江西盗起龙泉,下令往击之,诸将交谏曰:“此他省盗也。”国杰曰:“纵寇生患,患将难图,岂可以彼此言耶!”乃选轻兵,弃旗鼓,去缨饰,一日夜趋贼境。贼众数千逆战,望见军容不整,曰:“此乡丁也。”易之。国杰以数十骑陷阵,众从之,贼大败,斩首五百余级,夺所掠男女,日暮,忽收兵去。堡中民望见,怪之,莫知其谁。明日,又忽至,召堡民归其男子曰:“吾刘二霸都也。”民皆惊以为神,因告别盗钟太獠居南安十八耒。国杰乘雾,突入其巢。贼众惊乱,自相蹂践,官军搏之,自旦至午,所擒杀甚众,还兵桂东。二月,龙泉盗复寇酃县,国杰遂还酃。贼退保大井山,乃分军三道趋之。道险,弃马而入。时天大雨,贼不为备,尽掩杀之,还镇道州。八月,永州盗李末子千七寇全州,败官兵,杀郡长官土鲁。国杰进讨,擒之,枭首而还。以前后功,加湖广右丞。

二十八年,置湖广等处行枢密院,迁副使,还军武昌。秋,广东盗再起,国杰复出道州。时知上思州黄胜许恃其险远,与交趾为表里,寇边。二十九年,诏国杰讨之。贼众劲悍,出入岩洞篁竹中如飞鸟,发毒矢,中人无愈者。国杰身率士奋战,贼不能敌,走象山。山近交趾,皆深林,不可入,乃度其出入,列栅围之。徐伐山通道,且战且进,二年,拔其寨。胜许挺身走交趾,擒其妻子杀之。国杰三以书责交趾索胜许,交趾竟匿不与。夏,师还,尽取贼巢地为屯田,募庆远诸僮人耕之,以为两江蔽障。后蛮人谓屯为省地,莫敢犯者。诏遣使即军中以玉带赐之。三十年,入朝,帝谓朝臣曰:“湖广重地,惟刘二霸都足以镇此,他人不能也。”命无迁他官。俄议问罪交趾,加湖广安南行平章事,以诸王亦吉列台为监军征之。未行,会帝崩,乃止。

成宗即位,复置行枢密院于衡州。仍除副使。初,黔中诸蛮酋既内附复叛,又巴洞何世雄犯澧州,泊崖洞田万顷、楠木洞孟再师犯辰州,朝廷尝讨降之。升泊崖为施溶州,以万顷知州事。三十一年,万顷复叛,攻之,不能下。至是,帝即位,赦天下,并赦万顷等,亦不降,帝以命国杰。九月,国杰驰至辰,进攻明溪贼鲁万丑,拥众自上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死。十月,进兵桑木溪,万丑复以千人拒战,击却之。明日,万丑倍众来攻,国杰鼓之,百户李旺率死士陷阵,众军齐奋,贼败,遂破其巢,焚之。进攻施溶,部将田荣祖请曰:“施溶,万顷之腹心,石农次、三羊峰,其左右臂也,宜先断其臂,而后腹心乃可攻。”国杰曰:“甚善。”麾诸军攻石农次,贼不能支,弃寨遁,遂拔施溶,擒万顷,斩之。复穷捕其党,攀崖缘木而进,凡千余里。元贞元年,即军中加荣禄大夫、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辰、澧地接溪洞,宋尝选民立屯,免其徭役,使御之,在澧者曰隘丁,在辰者寨兵,宋亡,皆废,国杰悉复其制,班师。继又经画茶陵、衡、郴、道、桂阳,凡广东、江西盗所出入之地,南北三千里,置戍三十有八,分屯将士以守之,由是东尽交广,西亘黔中,地周湖广,四境皆有屯戍,制度周密,诸蛮不能复寇,盗贼遂息。

六月,入朝,赐玉带、锦衣、弓矢,台臣言国杰在军中每以家赀赏将士,帝命倍偿之,部曲有功者,各迁官。大德五年,罗鬼女子蛇节反,乌撒、乌蒙、东川、芒部诸蛮从之,皆叛,陷贵州。诏国杰将诸翼兵,合四川、云南、思播兵以讨之。贼兵劲利,且多健马,官军战失利。国杰令人持一盾,布钉其上,俟阵合,即弃盾伪遁,贼果逐之,马奋不能止,遇盾皆倒,国杰鼓之,贼大败。既而复合众请战,国杰不应,数日,度其气衰,一鼓破走之,追战数千里。七年春,擒斩蛇节、宋隆济、阿女等,西南夷悉平。诏领其将士入见,张宴享之,赏赐甚厚。进光禄大夫,偿其赏士金一千九百两,钞万五千锭,将士迁官有差,命还益都上冢。

八年,还镇。国杰久行边,患瘴,至是病笃。平章卜邻吉台率僚属问之,国杰曰:“交贼不臣,若病幸小愈,得灭此虏,则死无憾矣。”问以家事,不言。二月卒,年七十二。

译朝廷下诏征讨江西各地的盗贼,国杰立即赶去参加战事。十一月,在陈古水击败萧太獠,斩杀数百人,进而平定怀集各寨的盗贼。二十六年春,向东进入肇庆,在清远进攻闫太獠,回军后又在怀集进攻萧太獠,擒获了他,又进攻并击退严太獠。四月,在金林进攻曾太獠,又将其击败赶走。盗贼深入险要之地,国杰凿山开路进入,盗贼有五千人,被军队突然袭击,几乎全部被杀。七月,军队驻扎在贺州,士兵因接触瘴气,全都染病,国杰亲自抚慰察看他们,用医药为他们治疗,很多人因此得以不死。适逢国杰也病了,于是把军队转移到道州。广东的盗贼陈太獠侵犯道州,国杰出兵征讨并擒获了他。于是攻下并夺取赤水的盗贼营寨。二十七年,江西的盗贼在龙泉起兵,朝廷下令前往进攻他们,各位将领纷纷劝阻说:“这是别的省的盗贼。”国杰说:“纵容盗贼使祸患滋长,祸患将难以收拾,难道可以用彼此不同来推辞吗!”于是选派轻装部队,丢弃旗帜和战鼓,除去缨饰,用一日一夜赶到盗贼境内。盗贼有数千人迎战,望见军容不整,说:“这是乡里的民兵。”便轻视他们。国杰带着数十名骑兵冲入敌阵,众人跟随他,盗贼大败,被斩首五百余级,夺回他们所掳掠的男女。天黑时,忽然收兵离去。堡中的百姓望见这一幕,感到奇怪,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第二天,刘国杰又突然到来,召集堡中百姓,把他们的男子归还给他们,说:“我是刘二霸都。”百姓都惊异地把他当作神,于是告诉他,另一个盗贼钟太獠住在南安十八耒。刘国杰乘着雾气,突然攻入他的巢穴。盗贼惊慌混乱,互相践踏,官军与他们搏斗,从早晨一直到中午,擒杀了很多人,军队返回桂东。二月,龙泉盗贼再次进犯酃县,刘国杰于是返回酃县。盗贼退守大井山,他便分兵三路进攻。道路险峻,士兵弃马步行进入。当时天下大雨,盗贼没有防备,官军将他们全部袭杀,返回镇守道州。八月,永州盗贼李末子千七进犯全州,击败官兵,杀死郡长官土鲁。刘国杰进军征讨,擒获李末子千七,斩下他的首级后返回。凭借前后功劳,加授湖广右丞。至元二十八年,设置湖广等处行枢密院,刘国杰升任副使,军队返回武昌。秋天,广东盗贼再次兴起,刘国杰又从道州出兵。当时,上思州知州黄胜许依仗地势险远,与交趾内外勾连,进犯边境。至元二十九年,诏令刘国杰征讨。盗贼强悍勇猛,在岩洞和竹林中出入如飞鸟,射出的毒箭,射中人后没有能治愈的。刘国杰亲自率士兵奋勇作战,盗贼不能抵敌,逃到象山。象山靠近交趾,遍地深林,无法进入,于是估计盗贼出入的路径,排列栅栏包围他们。慢慢砍伐山林开通道路,一边交战一边推进,经过两年,攻下了盗寨。黄胜许挺身逃往交趾,刘国杰擒获他的妻子儿女并杀掉。刘国杰三次写信责问交趾索要黄胜许,交趾最终把他藏匿起来,不肯交出。夏天,军队返回,刘国杰把盗贼的巢穴所在地全部改作屯田,招募庆远一带的僮人耕种,用来作为两江的屏障。后来蛮人称这些屯田为省地,没有人敢侵犯。诏令派使者到军中赐给刘国杰玉带。至元三十年,刘国杰入朝,皇帝对朝臣说:“湖广是重要地区,只有刘二霸都足以镇守这里,别人不行。”命令他不要调任其他官职。不久朝廷商议向交趾问罪,加授刘国杰湖广安南行平章事,命诸王亦吉列台任监军征讨交趾。军队尚未出发,恰逢皇帝去世,于是停止了这次行动。成宗即位后,又在衡州设置行枢密院,仍授刘国杰为副使。当初,黔中各蛮族酋长已经归附朝廷后又反叛,巴洞的何世雄侵犯澧州,泊崖洞的田万顷、楠木洞的孟再师侵犯辰州,朝廷曾经征讨并使他们投降。后来升泊崖为施溶州,任命田万顷主持州政。至元三十一年,田万顷再次反叛,官军攻打他,不能攻下。到这时,皇帝即位,大赦天下,也赦免田万顷等人,但他们仍不投降,皇帝把征讨他们的任务交给刘国杰。九月,刘国杰驰赴辰州,进攻明溪的盗贼鲁万丑。鲁万丑率部众从上游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死。十月,刘国杰进兵桑木溪,鲁万丑又率一千人拒战,刘国杰将其击退。第二天,鲁万丑增加兵力来攻,刘国杰击鼓激励士卒,百户李旺率敢死之士冲入敌阵,众军一齐奋战,盗贼败退,于是攻破其巢穴并焚毁。进攻施溶时,部将田荣祖请求说:“施溶是田万顷的心腹之地,石农次、三羊峰是它的左右两臂,应当先斩断它的两臂,然后才可以攻打心腹。”刘国杰说:“很好。”于是指挥各军攻打石农次,盗贼不能支撑,弃寨逃走,元军随即攻下施溶,擒获田万顷并将其斩杀。又彻底追捕他的党羽,攀登悬崖、攀援树木前进,共行军一千多里。元贞元年,刘国杰在军中被加授荣禄大夫、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辰州、澧州地区与溪洞相连接,宋朝曾经选取百姓建立屯寨,免除他们的徭役,让他们防御蛮人;在澧州的称为隘丁,在辰州的称为寨兵。宋朝灭亡后,这些制度都废弃了,刘国杰全部恢复,随后班师。接着又筹划治理茶陵、衡州、郴州、道州、桂阳,凡是广东、江西盗贼出入的地方,南北三千里,设置戍堡三十八处,分派屯驻的将士守卫。由此东至交州、广州,西到黔中,湖广全境周围四面都有屯戍,制度周密,各蛮族不能再来进犯,盗贼于是平息。六月,刘国杰入朝,赐玉带、锦衣、弓箭。御史台官员说,刘国杰在军中常常拿自己的家财赏赐将士,皇帝命令加倍偿还给他;部下有功劳的人,各自升任官职。大德五年,罗鬼女子蛇节反叛,乌撒、乌蒙、东川、芒部等蛮族跟随她,一同叛乱,攻陷贵州。诏令刘国杰统率各翼军队,会合四川、云南、思播的军队征讨他们。盗贼军队强劲锐利,而且有很多健壮战马,官军交战失利。刘国杰命人拿一面盾牌,在盾牌上密布钉子,等两军交锋后,便丢下盾牌假装逃跑。盗贼果然追赶,战马奔驰起来无法停止,遇到盾牌全都跌倒,刘国杰击鼓进攻,盗贼大败。不久盗贼重新集合部众请求交战,刘国杰不予应战。过了几天,估计他们的士气衰弱,便击鼓进攻,一举将他们击败赶走,追击作战数千里。大德七年春,擒获并斩杀蛇节、宋隆济、阿女等人,西南夷全部平定。诏令刘国杰带领将士入朝觐见,设宴款待他们,赏赐十分丰厚。升任光禄大夫,偿还他赏赐将士的黄金一千九百两、钞一万五千锭,将士按不同等级升官,命令他回益都祭扫祖墓。大德八年,刘国杰返回镇所。刘国杰长期行军于边境,患有瘴病,到这时病情严重。平章卜邻吉台率同僚前去探问,刘国杰说:“交趾贼寇不向朝廷称臣,如果我的病幸而稍有好转,能够消灭这些敌人,那么死也没有遗憾了。”他们问他的家事,他没有回答。二月,刘国杰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国杰性雄猛,视死如归,尝语人曰:“吾为国宣力,虽身弃草野不恨,何必马革裹尸还葬哉!”且善推诚得士心,故能立功如此。讣闻,帝深悼惜,赠推忠效力定远功臣、光禄大夫、司徒、柱国,封齐国公,谥武宣。

子脱欢,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尚宪宗孙女。

卷一百六十三 列传第五十

李德辉

李德辉,字仲实,通州潞县人。生五岁,父且卒,指德辉谓其家人曰:“吾为吏,治狱不任苛刻,人蒙吾力者众,天或报之,是儿其大吾门乎!”及卒,德辉号恸如成人。适岁凶,家储粟才五升,其母舂蓬稗、炊藜苋而食之。德辉天性孝悌,操履清慎,既就外傅,嗜读书,束于贫,无以自资,乃辍业。年十六,监酒丰州,禄食充足,甘旨有余,则市笔札录书,夜诵不休。已乃厌糟曲,叹曰:“志士顾安此耶!仕不足以匡君福民,隐不足以悦亲善身,天地之间,人寿几何,恶可无闻,同腐草木也!”乃谢绝所与游少年,求先生长者讲学,以卒其业。

时世祖在潜藩,用刘秉忠荐,使侍裕宗讲读,乃与窦默等皆就辟。癸丑,宪宗封宗亲,割京兆隶世祖潜藩,择廷臣能理财赋者俾调军食,立从宜府,以德辉与孛得乃为使。时汪世显宿兵利州,扼四川衿喉,以规进取,数万之师仰哺德辉。乃募民入粟绵竹,散钱币,给盐券为直,陆挽兴元,水漕嘉陵,未期年而军储充羡,取蜀之本基于此矣。

中统元年,为燕京宣抚使。燕多剧贼,造伪钞,结死党杀人。德辉悉捕诛之,令行禁止。然事多不白中书,由是忤平章王文统意,去位。三年,文统以反诛,德辉遂起为山西宣慰使。权势之家籍民为奴者,咸按而免之,复业近千人。

至元元年,罢宣慰司,授太原路总管。时潜藩故傅相无有出为二千石者,帝以太原难治,故以德辉为守。至郡,崇学校,表孝节,劝耕桑,立社仓,一权度,凡可以阜民者无不为之。嘉禾瑞麦,六出其境。五年,征为右三部尚书。人有讼财而失其兄子者,德辉曰:“此叔杀之无疑。”遂竟其狱。权贵人为请者甚众,德辉不应,罪状既明,请者乃惭服。七年,帝以蝗旱为忧,命德辉录囚山西、河东。行至怀仁,民有魏氏发得木偶,持告其妻挟左道为厌胜,谋不利于己。移数狱,词皆具。德辉察其冤,知其有爱妾,疑妾所为,将构陷其妻也。召妾鞫之,不移时而服,遂杖其夫而论妾以死。

皇子安西王镇关中,奏以德辉为辅,遂改安西王相。至则视濒泾营牧故地,可得数千顷,起庐舍,疏沟浍,假牛、种、田具与贫民二千家,屯田其中,岁得粟麦刍藁万计。十二年,诏以王相抚蜀。时重庆犹城守不下,朝廷各置行枢密院于东、西川,合兵万人围之。德辉至成都,两府争遣使咨受兵食方略,德辉戒之曰:“宋已亡矣,重庆以弹丸之地,不降何归?政以公辈利其剽杀,民不得有子女,惧而不来耳。向日兵未尝战,中使奉玺书来赦,公辈既不能正言明告,严备止攻,以须其至,反购得军吏杖之,伪为得罪,使惧而叛去,水陆之师雷鼓继进,是坚其不下也。中使不谕诈计,竟以不奉明诏复命。如是者,非玩寇而何!况复军政不一,相訾纷纷,朝夕败矣,岂能成功哉!”德辉出,未至秦,泸州叛,而重庆围果溃,再退守泸州。十四年,诏以德辉为西川行枢密院副使,仍兼王相。诸军既发,德辉留成都给军食。是年,复泸州。十五年,再围重庆,逾月拔之,绍庆、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栅皆下。而东川枢府,犹故将也,惩前与西川相观望致败,恶相属,愿独军围合州。德辉乃出合俘系顺庆狱者纵之,使归语州将张珏,以天子威德远著,宋室既亡,三宫皆北,我朝含弘,录功忘过,能早自归,必取将相,与夏、吕比。又为书,以礼义祸福反复譬解之,以为:“汝之为臣,不亲于宋之子孙,合之为州,不大于宋之天下,彼子孙已举天下而归我,汝犹偃然负阻穷山,而曰吾忠于所事,不亦惑哉!且昔此州之人不自为谋者,以国有主,耻被不义之名,故尔得制其死命。主今亡矣,犹欲以是行之,则戏下盗遇君,窃君首以徼福一旦,不难也。”珏未及报,而德辉还王邸。既而合州遣李

译刘国杰性情雄健勇猛,把死亡看得如同回家,曾对人说:“我为国家竭尽力量,即使尸身丢弃在荒野也不遗憾,何必一定要用马革包裹尸体运回来安葬呢!”而且他善于以诚相待,能够得到将士的拥戴,所以能建立这样的功业。死讯传来,皇帝深感悲痛惋惜,追赠推忠效力定远功臣、光禄大夫、司徒、柱国,封为齐国公,谥号武宣。他的儿子脱欢,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娶宪宗的孙女为妻。卷一百六十三 列传第五十 李德辉 李德辉,字仲实,是通州潞县人。他五岁时,父亲将要去世,指着德辉对家人说:“我做官吏,审理案件不任意苛刻,受我帮助的人很多。上天如果报答我,这个孩子大概会光大我家门吧!”父亲去世时,德辉号哭悲痛,像成年人一样。恰逢年成不好,家中储粮只有五升,他的母亲舂捣蓬草籽和稗子,煮藜苋给他吃。德辉天性孝顺友爱,操守和行为清廉谨慎。等到跟随外傅学习后,他喜爱读书,但被贫困束缚,没有钱供自己读书,于是中止学业。十六岁时,他在丰州任监酒,俸禄和粮食足够,且有余钱购买美味食物,于是买来笔墨纸张抄录书籍,夜里诵读不止。后来他厌恶酒糟等事务,感叹说:“有志之士难道只满足于此吗?做官不能用来匡正君主、造福百姓,隐居又不能用来使亲人喜悦、修养自身。天地之间,人的寿命能有多久,怎么可以默默无闻,和草木一同腐朽呢!”于是谢绝与他交往的少年,寻求向先生长者讲学,以完成自己的学业。当时世祖还在潜邸,因刘秉忠推荐,命李德辉侍奉裕宗讲读,于是他与窦默等人都被征召任用。癸丑年,宪宗分封宗室亲王,把京兆划归世祖的潜邸,选择朝廷中善于管理财赋的人,让他们调度军粮,设置从宜府,任命李德辉与孛得乃为使。当时汪世显的军队驻扎在利州,扼守四川的咽喉,谋划进一步进取,数万军队都依靠李德辉供给粮食。李德辉于是招募百姓向官府缴纳绵竹的粮食,发放钱币,以盐券作为支付,陆路转运兴元的粮食,水路漕运嘉陵江的粮食,不到一年军粮储备就充足有余,攻取蜀地的根基由此奠定。中统元年,任燕京宣抚使。燕京有许多凶恶的盗贼,制造伪钞,结交死党杀人。李德辉把他们全部捕获诛杀,政令得以推行,禁令得以执行。然而许多事情没有向中书省申报,因此违逆了平章王文统的心意,离开官位。中统三年,王文统因谋反被诛杀,李德辉于是被起用为山西宣慰使。权势人家把百姓登记为奴仆的,他都依法查办并予以释放,使近千人恢复原业。至元元年,撤销宣慰司,授任太原路总管。当时,潜邸旧日的师傅和丞相中没有人出来担任二千石的郡守,皇帝认为太原难以治理,所以任命李德辉为太原守。到郡后,他兴办学校,表彰孝子节妇,劝导百姓耕种桑树,建立社仓,统一度量衡,凡是可以使百姓富足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嘉禾和瑞麦六次在境内出现。至元五年,征召任右三部尚书。有人因争夺财产而使自己的兄长和侄子失踪,李德辉说:“这一定是叔叔杀了他们,没有疑问。”于是审结了这起案件。许多权贵替被告求情,李德辉不答应,罪状查明后,求情的人才惭愧服气。至元七年,皇帝因蝗灾和旱灾忧虑,命李德辉到山西、河东审录囚犯。行至怀仁,有个百姓魏氏发现一个木偶,拿来控告他的妻子挟持左道邪术,图谋对自己不利。案件移交审理多次,口供都已经完备。李德辉察觉其中有冤情,知道魏氏有一个宠妾,怀疑是宠妾所为,想要陷害他的妻子。李德辉召来宠妾审问,没过多久她就认罪,于是杖责魏氏的丈夫,判宠妾死刑。皇子安西王镇守关中,上奏请求任李德辉为辅佐,于是李德辉改任安西王相。到任后,他查看泾水边濒临河岸的旧营牧地,认为可以得到数千顷,于是修建房舍,疏通沟渠,借给贫民二千家牛、种子和田间用具,让他们在那里屯田,每年收获粟、麦、刍草和藁草数以万计。至元十二年,诏令李德辉以王相身份安抚蜀地。当时重庆仍然据城防守,不能攻下,朝廷分别在东川、西川设置行枢密院,合兵一万人包围重庆。李德辉到成都后,两府争相派使者来询问军队和粮食的谋划。李德辉告诫他们说:“宋朝已经灭亡,重庆不过是弹丸之地,不投降还能归附谁呢?只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贪图抢掠杀戮,使百姓不能保全子女,百姓害怕而不来投降罢了。先前军队还没有交战时,中使带着皇帝的诏书来赦免他们,你们既不能直言把诏书明白告知重庆,又不严加戒备、停止进攻来等候使者到达,反而买通军吏杖打他,假装他犯了罪,使他害怕而叛逃,水陆军队又擂鼓接连进攻,这正是坚定重庆不投降的原因。中使不知道你们的诈计,最终因为没有奉行明诏而回朝复命。像这样做,难道不是故意戏弄敌寇吗!何况军政又不统一,互相诋毁纷争不断,早晚都会失败,怎么能成功呢!”李德辉离开成都,还没有到秦地,泸州就反叛了,重庆的包围果然溃散,元军又退守泸州。至元十四年,诏令李德辉任西川行枢密院副使,仍兼任安西王相。各军已经出发后,李德辉留在成都供应军粮。这一年,元军收复泸州。至元十五年,再次包围重庆,经过一个多月攻下重庆,绍庆、南平、夔州、施州、思州、播州各地的山寨和水栅也都归降。然而东川行枢密院仍由原来的将领掌管,他们因先前与西川方面互相观望而导致失败,痛恨相互隶属,希望独自出兵包围合州。李德辉于是放出被关押在顺庆狱中的合州俘虏,让他们回去告诉合州将领张珏,说天子的威望恩德已经远播,宋室已经灭亡,三宫都已北迁,我朝宽厚包容,记录功劳而忘却过错;如果能够早早归顺,一定会授予将相之职,与夏、吕那样的人相提并论。他又写信,反复用礼义和祸福来说明劝解,并说:“你作为臣子,和宋朝的子孙并没有更加亲近;合州作为一个州,也没有大过宋朝的天下。他们的子孙已经带着整个天下归附我朝,你却还安然凭借穷山险阻抗拒,说自己忠于所事,难道不是糊涂吗!况且从前合州百姓不自行谋求归附,是因为国家还有君主,耻于背负不义的名声,所以你才能掌握他们的生死。如今君主已经灭亡,你还想用过去那套做法行事,那么部下的盗贼遇到君主,偷取君主的首级来求得一时的福禄,并不困难。” 张珏还没来得及答复,李德辉便回到了安西王府。后来,合州派遣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