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三 列传第八十

译李伯温，是李守贤的孙子、李彀的儿子。他的长兄李惟则，任怀远大将军、平阳征行万户；次兄李伯通。甲戌年，锦州张致叛乱，国王木华黎命令进攻他，在城北大战，李伯通战死。李伯温代理平阳元帅府事务，镇守青龙堡，专任东征。他得知平阳已经陷落、弟弟李守忠被俘，便挑选骁勇之士抵抗防守。过了很久，金人集中精锐前来进攻，守军夜间大多逃走，李成打开水门引敌入城。李伯温登上城楼，对左右说：“我们兄弟手执符节、统领军队，受朝廷委托镇守一方；如今不幸战败，应当以死报国。我的弟弟已经被俘，我不能再次受辱，你们应当自行逃生。”士卒都犹豫不忍离去，李伯温便拔剑杀死家属，把他们投入井中，又把刀插在柱上，刺入胸口而死。金人登楼后，见李伯温抱柱而死，神态仿佛仍活着，无不感叹。他的儿子李守正，幼年时曾作为人质在木华黎处，后来任平阳守，救活并俘获了很多人，因功授银青荣禄大夫、河东南路兵马都元帅。庚寅年，上党、晋阳两地合兵进攻汾州，城将陷落，李守正因义前往救援，但兵力寡少不能抵敌，于是另派一百名老弱士卒，拖着柴薪扬起尘土，竖起许多旗帜。敌人害怕，便解围离去。汾州百姓牵牛带酒迎接犒劳，路上接连不断，并且哭泣道谢说：“幸亏您保全了这个州，恩德太大了，我们愿意奉此州随从您。”关中军队驻扎在吉州，首领杨铁枪率数千人叛乱，李守正出兵擒获了他。轩成占据隰州，李守正前往进攻，被箭射伤脚部；回军后，伤口十分严重，适逢金人完颜合达攻打平阳，李守正裹伤作战而死。大帅命他的兄长李守忠代替他。李守忠官至银青荣禄大夫、河东南路兵马都元帅，兼任平阳府知府。壬午年冬，平阳公胡景山以青龙堡投降。李守忠曾随军攻打益都，向北回军时，军将彭智孙乘机占据义州叛乱。李守忠听说后，长驱直抵城下，奋力作战，收复了义州。丁亥年夏四月，金将纥石烈真在洪洞袭击平阳行营招讨使、代理国王按察儿，李守忠出兵援救，在高梁会合，军队溃败退入城中。平阳副帅夹谷常德暗中献出东门，接纳金兵，平阳城于是陷落。金人把李守忠押到汴梁，用高爵诱使他投降，李守忠痛骂金人，言辞十分恶毒。金人发怒，把李守忠关在铁笼中，用火烧烤而死。石珪，泰安新泰人，是宋代徂徕先生石守道的后裔，世代以读书和耕田为业。他身材魁梧伟岸，臂力超过常人，性情洒脱不受拘束。金朝贞祐年间南渡后，战乱四起，石珪率领青壮年凭借险要自保，与滕阳陈敬宗在山东聚集军队，在龟蒙山击败张都统、李霸王的军队。宋将郑元龙率兵迎战，石珪在亳阳击败他，便乘胜率军进入盱眙。适逢宋将贾涉诱杀涟水忠义军统辖季先，人心不安，众人迎立石珪为统帅，称他为太尉。戊寅年，太祖派葛葛不罕与宋朝议和。己卯年，石珪命部下刘顺直接前往寻斯干城朝见太祖。太祖慰劳刘顺，并且命令石珪说：“如果同宋朝的和议不能成功，我将同你永远结为一家，我一定使你荣显。”刘顺回来告诉石珪，石珪心中感动信服，日夜思考投降。庚辰年，宋朝果然背弃盟约，石珪丢下妻子孔氏和儿子金山，手持刀剑渡过淮河。宋将追来喊道：“太尉回来，我保全你的妻子儿女。”石珪不回头，宋将便把石珪的妻儿沉入淮河。石珪于是率领刘顺和李温，借助孛里海归附木华黎。木华黎很高兴，对他说：“如果攻取东平、南京，就授给你判官之职。”辛巳年，木华黎奉制授石珪光禄大夫、济兖单三州兵马都总管、山东路行元帅，佩金虎符，遇事可以便宜行事。后来金人放弃东平，石珪与严实分兵据守，收编安抚济、兖、沂、滕、单各州。癸未年，太祖下诏说：“石珪抛弃妻子儿女，率兵归顺，战胜攻取有功，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东平兵马都总管、山东诸路都元帅，其余职衔照旧。” 秋七月，石珪率兵攻破曹州，同金将郑从宜连续战斗数昼夜，粮食耗尽，援兵又不到，但军队没有叛变的意图。石珪在阵前战马倒下，被金兵俘获。押到汴梁后，金主认为他的为人壮烈，用名位爵禄诱惑他，想让他向自己行揖礼。石珪愤然说：“我身事大朝，官至光禄大夫，难道还能接受别国的封爵吗！假如给我一天时间，我就把你捆起来献给大朝。”金主大怒，把他蒸杀在市中。石珪神色安然地赴死，面色不变。他的部下在兖州建立祠社祭祀他。攸哈剌拔都，是渤海人，起初名叫兴哥。世代务农，善于射箭，凭武力在乡里横行。金朝末年，逃难到大宁。元军到来时，他出外据守高州富庶寨，靠射猎为食。他多次夺取元军大营的牲畜，又射死追赶他的人。国王木华黎率兵攻打寨子，寨子被攻破，他逃到高州。元军包围高州，下令说：“谁能砍下攸兴哥的首级来投降，城中居民就都能活命。”守城的人召见他说：“你是奇异壮勇的男子，我哪里忍心砍下你的头献出？你还是去投降吧！不然，我们全城百姓都会死无遗类。”兴哥于是折断箭矢出城投降。各将领很生气，想杀死他，木华黎说：“这是壮士，留下来为我所用。”于是让他隶属于自己部下。兴哥跟随木华黎攻打通州，献出计策，一个晚上制造炮三十座、云梯几十架，靠近城墙，通州守将害怕，拿出宝物财货投降。木华黎命令兴哥任意取用，兴哥却只取了三匹良马，用来赏赐士兵。木华黎把他的功劳报告太祖，赐名哈剌拔都。跟随木华黎攻取燕南地区时，任先锋，到了大名，金将徒单登上城督战，哈剌拔都射中他的左眼；他的部将打开城门向南逃跑，哈剌拔都追杀，几乎全部杀尽。评定功劳后，赐金符，充任随营监察。戊寅年，授予金虎符、龙虎卫上将军、河东北路兵马都元帅，镇守太原。

译当时太原刚被攻破，哈剌拔都修缮城池，整治兵器铠甲，招降所属各县，市场店铺照常营业。远近百姓听说后，都相继前来归附。他曾经穿便服夜间出行，听到民间说：“我们这些人的父母子女失散了，死去的人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又没有钱赎回，怎么办呢？”第二天，他下令军中，凡俘虏有亲属的，允许家属赎回；没有财物的，由官府替他们赎回。百姓得以全家团聚的很多。庚辰年二月，金朝梁知府在西风寨设防，夺取居民的耕牛，百姓纷纷申诉。哈剌拔都带领几名骑兵追赶并杀死梁知府，在西门斩下他的首级，把耕牛赶还百姓。木华黎从葭州渡过黄河向西行进，哈剌拔都迎接他，途中攻破隰州以及悬窑、地洞等寨。辛巳年三月，金兵攻打寿阳县王胡庄，城池将要被攻破。当时左右副将各自分兵守险，城中看到的士卒不足一百人，哈剌拔都在半夜带领十多名披甲骑兵前去救援。走到三交时，看见金兵在东西两山举起烽火，哈剌拔都立即赶去，大战起来。天将亮时，金兵逃走，便乘太原空虚，从西门俘走哈剌拔都的家属。哈剌拔都听说后，直接赶往西山，又把家属夺回带了回来。五月，金朝赵权府率三万兵包围太原，哈剌拔都带领三十名骑兵出西门，命骑兵拖柴扬尘，大声宣称：“元军三万人到了。” 金军害怕，溃败逃走。癸未日，金将马武京来攻打太谷县桑梓寨，哈剌拔都在险要处设下埋伏，带领轻骑冲击金军阵势。伏兵发动，大败金军。当时太原各县都已平定，只有石家昂以及盂州陵井寨、忻州清泉寨彼此相为唇齿，都没有投降。甲申年十月，哈剌拔都带兵到陵井，派士卒敲寨门，假称来交纳粮食和草料，守门人没有察觉，开门后，元军径直冲入践踏，寨众溃散，首领逃往石家昂，于是平定了陵井寨。乙酉年二月，清泉寨首领王壳投降，石家昂也投降了。丁亥年五月，奸人夜里把太原东门献给武仙，武仙带兵入城，哈剌拔都奋力交战。武仙的军队大批到来，诸将从城外喊道：“攸哈剌拔都，你应当出来！”哈剌拔都说：“真定的史天倪、平阳的李守忠、隰州的田雄，都已经失守了，我如果又放弃太原，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皇上和国王呢！我的家属任凭你们俘获，哈剌拔都发誓与太原城同生死。”于是战死在阵中。太祖因为他的儿子年幼，命令他的表弟王七十重新守卫太原。己丑日，王七十攻打凤翔府，中炮身亡。哈剌拔都的长子忙兀台继承职务，接镇太原。任志，潞州人。戊寅年，太师、国王木华黎攻取土地到达潞州，任志首先迎接投降。国王授给他虎符，任命他充任元帅，收编安抚各山寨。他多次与金军交战，接连立下战功。金军曾经擒获他的长子如山来招降他，说：“投降，你的儿子就能活；不投降，就处死他。” 任志说：“我是大朝的元帅，难道会爱惜一个儿子吗！” 他亲自射死了自己的儿子。木华黎曾召集诸将商议军务，任志也参加征召，途中经过武安时，该县已经反叛归金，任志战死。国王怜悯他，下令让他的儿子任存承袭职务。庚寅年，金将武仙攻打潞州，任存战死。辛卯年正月，下诏说潞州元帅任存的妻子儿女和家属，由有关官府供给粮食，仍赐给宅第让他们居住。十一月，因为任存父子为国战死，而任存的儿子任立还年幼，先任命他的侄子任成为潞州长官，等任立长大后再把职务还给他。任成去世后，授任立为潞州长官，佩金符。后来历任泽州尹，调任陈州，去世。耶律忒末，契丹人。他的父亲丑哥在辽朝任都统，辽朝灭亡后不肯屈节，夫妻二人都因此死去。金主怜悯他的忠义，授予耶律忒末都统之职。甲戌年，元军到来，金朝迁往汴地，耶律忒末和儿子天祐率领三万人归附，耶律忒末被授为帅府监军，天祐任招讨使。天祐跟随元帅史天倪攻取赵州平棘、栾城、元氏、柏乡、赞皇、临城等县，登记当地居民五千多人，设置官吏加以安抚。辛巳年，太师木华黎统领各道兵马，奉诏加授耶律忒末为洺州等路征行元帅，和天祐攻取邢、洺、磁、相、怀、孟等地，招降花马刘元帅，立有功劳。木华黎又奉诏授耶律忒末为真定路安抚使、洺州元帅，他进兵临泽、潞州，招降当地六千多户，因功升任河北西路安抚使，兼管泽潞元帅府事务。壬午年，退休，退居真定。天祐承袭父职，跟随史天倪攻取益都各城，攻掠沧州、棣州，得到七千户，兼任沧州、棣州达鲁花赤，佩金符。当时金朝的盐山卫镇盐场尚未攻下，天祐用计攻克，年运盐四千席，用来补助军队储备。甲申年，攻打大名，攻克了它。乙酉年，金朝降将武仙占据真定反叛，杀死守将史天倪。耶律忒末父子夜里越城逃出，正要把消息报告朝廷，恰逢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从北京回来，在满城遇到他们，于是联合蒙古各军向南与叛军交战，击退武仙，收复真定。朝廷让史天泽承袭哥哥的爵位，却让天祐镇守赵州。第二年，武仙再次侵犯真定，史天泽秘密出兵藁城，耶律忒末和他的妻子石抹氏以及留在真定的家属，都被武仙军俘获。武仙派他的仆人刘揽儿带信诱骗天祐说：“你如果杀死赵州的官吏来投降，我就让你的父母活命，仍授你元帅；否则把他们全都煮死。”耶律忒末秘密让刘揽儿转告天祐说：“武仙贼人狡猾，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掉进他的陷阱，以致损害忠节。况且忠孝难以两全，你如果能坚守赵州，不误国家大计，我即使看着刀锯，也会甘之如饴。”天祐悲痛哭泣，接受父亲的命令，驰往藁城，把叛军的书信给史天泽看。史天泽说：“王陵的事迹光耀史册，你能遵从父亲的命令，忠诚地献身国家，功劳不在王陵之下。”天祐于是赶回赵州营垒，率众拼死作战。武仙大怒，把耶律忒末全家十八人全部杀死。天祐在栾城、元氏、高邑、柏乡交战，武仙的军队屡次受挫。监军张林秘密谋害武仙的党羽，打开关门接纳元军。天祐仓促间进行巷战，亲手杀死数十人，身上受了十多处伤，砍断关门冲出，又收集失散的士卒包围城池。丁亥年，叛军弃城逃走，天祐追到藁城，正遇史天泽的军队夹击，杀死张林。天祐加授奉国上将军、洺州征行元帅，兼任赵州安抚使。后来因伤病疲惫退休，居住在赵州，去世。其孙世枻，官至朝列大夫、江西榷茶都转运使。

译伯八，晃合丹氏人。他的祖父明里也赤哥曾经隶属于太祖帐下。当初，怯列王可罕与太祖是邻国，发誓彼此亲善友好，后来却背弃盟约，暗中与他的儿子先髡谋划，想要袭击太祖，于是派使者前来问候，答应把女儿嫁给太祖的弟弟合撒儿。到了约定日期，太祖准备前往，明里也赤哥怀疑其中有诈，劝阻了他。王可罕知道谋划泄露，于是策划入侵，后来被太祖消灭。伯八的父亲脱伦阇里必跟随太祖征讨西域，屡次建立奇功。世祖即位后，因为伯八是旧臣的子孙，提拔他为万户，命令他统领各部军队驻守欠欠州。至元十二年，亲王昔列吉、脱铁木儿叛乱，逃奔海都。伯八把此事报告朝廷，并且愿意带兵前去讨伐，尚未得到命令，就被他们袭击而死。脱铁木儿俘获他的两个儿子八剌、不兰奚，把他们分别安置在左右，过了一年多，对待他们相当优厚。八剌暗中结交脱铁木儿的近侍也里伯秃，谋划报父仇，后来被也里伯秃的家人泄露了计划。八剌知道事情不能成功，准备带家族向南逃奔，脱铁木儿派骑兵追赶。到了河边，八剌的马受惊，不能渡河，他回身抵抗，射中数人，力气耗尽，兄弟二人都被擒获。脱铁木儿责问他们说：“我对你们非常优厚，你们反而做这种事吗！”八剌说：“你背叛君上，杀害我父亲，掠走我的亲属，我发誓要杀你，以报答君父之仇。如今力尽被擒，任凭你处置！”脱铁木儿逼他下跪，他不屈服，便用铁挝砸碎他的膝盖，但他始终不跪，和弟弟不兰奚一同被杀。八剌的幼子何都兀赤，官至河北河南道肃政廉访使。合剌普华，是岳璘帖木尔的儿子。小时候跟随母亲奥敦氏住在益都，曾感叹说：“年幼时不学习，难道会有不使我家族衰落的人吗？”父亲当时以断事官身份在保定建立官署，合剌普华前去说明自己的志向。父亲认为他非同寻常，让他学习畏兀文字和经史典籍，他记忆背诵精确敏捷，出于天性。李璮叛乱时，他的母亲带着小儿子脱烈普华到登州、莱州之间避难，音信隔绝，日夜号哭。后来他跟随堂叔父撒吉思平定山东贼乱，终于奉母亲返回。撒吉思非常器重他，自认为才能不如他，便向世祖推荐，召他入宿卫。曾因办事到益都，在四脚山下设置广兴、商山两座冶场，因劳绩授予金符，任商山铁冶都提举；还未到任期，便把职务让给弟弟。当时军队南征，粮饷运输繁忙，他被选为行都漕运使，率领各翼一万五千名士兵，负责快速运输。江南平定后，他上疏说：“亲近皇帝的至亲，礼遇大臣，以保存国家的体统。兴办学校，奖励名节，以激励天下士人。端正名分，严格考核，以确定百官的法度。疏通钱币流通，拒绝不必要的进贡，以厚实百姓生计的根本。”又说：“江南刚刚归附，应当招纳旧有的名族，使他们努力耕作、通行商贸，放宽赋税、减轻收入，以安抚驯服当地百姓；否则，恐怕还会使皇上忧劳到深夜。” 皇帝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有二十万斛漕米要由邗沟运到黄河，船只倾覆，损失十分之一，而且每斛比都斛还少三升。当时阿合马专权，责令船夫赔偿。合剌普华到宫门前伏地抗辩说：“米粮数量的多寡，是由于元降的规定；水路上的风险，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控制的。况且他们即使倾尽家产，也不足以赔偿，如果朝廷一定不肯承担损失，那么臣愿独自承担罪责。”皇帝下诏不再追究。阿合马因此怨恨他，于是把合剌普华调出任宁海路达鲁花赤，后来又升为江西宣慰使，尚未到任，改任广东都转运盐使，兼管各番商船贸易。当时盗贼扰乱盐法，陈良臣煽动东莞、香山、惠州一带背盐贩卖的徒众一万人作乱。江西行省命令合剌普华和招讨使答失蛮前去讨捕，他们先遣部队斩杀首领，把俘获和斩首的数目报告上去；又亲自抵达贼巢，招抚诱导余党恢复原业，同时分条说明盐法中不便之处，把所有弊害全部革除。按察使脱欢大肆从中谋取奸利，于是上奏罢免了合剌普华。群盗欧南喜僭称王号，伪造官署任命丞相、招讨，部众号称十万人。他把当地山川形势以及攻取策略三十多条绘图上报，于是和都元帅课儿伯海牙、宣慰都元帅白佐、万户王守信等人分兵扼守。没过多久，右丞唆都率军征讨占城、交趾，合剌普华负责护送粮饷的道路。等到抵达东莞、博罗两县交界处，遇到欧、钟等凶悍贼军，他们横据石湾，锋芒非常锐利。合剌普华身先士卒，一边作战一边前进，箭已射尽，战马受伤，便徒步格斗，杀死数十人，勇气更加激昂。但因兵少敌众，被贼军擒获。贼人想拥立他为首领，他不肯屈服，于是在中心冈杀害了他。这天晚上，他的妻子希台特勒氏梦见他来告知说：“我已经死了。”知事张德、刘闰也做了同样的梦，二人相继去世。军中还常常有人看见他骑着青骓马督战。后来追赠户部尚书，赐号守忠全节功臣，谥号忠愍。他有两个儿子：偰文质、越伦质。偰文质官至吉安路达鲁花赤，追赠宣惠安远功臣、礼部尚书，追封云中郡侯，谥号忠襄。他有五个儿子，偰玉立、偰直坚、偰哲笃、偰朝吾、偰列篪，都考中进士。偰哲笃官至江西行省右丞，以文学和政事才能著称于当时。越伦质的儿子是善著，偰哲笃的儿子是偰百僚逊，善著的儿子是正宗、阿儿思兰，几人都相继登第。一家世代都有科举功名，这种盛况是当时少有的，君子大概认为这是他们忠义所得到的报偿。刘天孚，字裕民，大名人。他由中书省译史任东平总管府判官，改任都漕运司判官，任冠州知州，后来又任许州知州，所到之处都有治理政绩。当时检核屯田，临颍县邓艾口有民田三百顷，有人想加害田主，指称那是古代屯田。此事上报中书省，请求重新修筑屯田设施。中书省下令刘天孚查核事实，刘天孚为民辨明并非屯田，奏章上了数次，事情才停止。襄城与叶县接壤，南面有湛河。襄城百姓食用沧盐，叶县百姓食用解盐，便在湛河南岸刻石作为界线。叶县令有贪污行为，擅自把界石向北移动二里，诬陷襄城百姓贩食私盐，拘捕治罪一百多家。两县争辩，叶县倚仗陕西漕运官的势力欺凌襄城。中书省派官员查察实情，刘天孚考核原来的界线，把界石移回旧处，叶县令也因罪被罢免。年逢大旱，刘天孚祈祷后立即下雨。田野发生蝗灾，刘天孚命百姓出去捕捉，不久群乌飞来，把蝗虫啄食殆尽。第二年麦子成熟时，出现像蟊虫一样的青虫，吃食麦苗，人们无可奈何，忽然生出大花虫，把青虫全部吃掉。许州人立碑称颂他。

译他转任万亿宝源库同提举，升任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因为母亲年老没有赴任。不久遭逢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起复任河中府知府。任职才两个月，陕西行省丞相阿思罕作乱，起兵到河中。当时事变突然发生，达鲁花赤朵儿只赶往晋宁报告叛乱，刘天孚日夜修治攻守器具，选拔壮丁，分守要害。他命河东县达鲁花赤脱因都守卫大庆关津口，把船只全部收集到东岸；命判官孙伯帖木儿守汾阴，推官程谦守禹门，河东县尹王文义守风陵等渡口。阿思罕的军队在黄河西岸列栅，派人来索取船只。刘天孚估计无法抵挡，先后八次派人到晋宁请求援兵，都没有得到答复。过了七天，阿思罕在河上捆扎木筏，想顺流放火屠城。同知府事铁哥和河东廉访副使明安答见形势危急，又担心城中人被逼迫，于是前往阿思罕军营。阿思罕囚禁了他们，并收集船只渡兵。叛军进入城中后，阿思罕以刘天孚扼守河渡、锁闭船只为罪，想胁迫他归附自己。当时阿思罕正坐在府衙发号施令，刘天孚佩刀直冲上前，众人拦住他，使他不能前进。他退回来对幕僚王从善等说：“我家本来微贱，承蒙朝廷任命才到今天这个地位，如今不幸遭逢大变，我怎么忍心跟从他而辜负皇上的恩德呢！与其受辱于阿思罕之手，我还不如跳河而死。”于是拂袖出门。当时天气寒冷，河冰刚刚结实，刘天孚拔出佩刀砍冰，凿开冰面，向北面望去，用国语仿佛在祝祷和谢恩；拜了两拜，脱下衣帽放在岸边，便投水而死。阿思罕大怒，抄没了他的家产。郡中百姓都为此悲痛。事情平定后，下诏让他的弟弟天惠，供应驿站车马，把他的灵柩送回大名，安葬在那里。追赠推诚秉节功臣、中奉大夫、河东山西道宣慰使、护军，追封彭城郡侯，谥号忠毅。萧景茂，漳州龙溪人。性情刚强正直，孝顺友爱。家境贫寒，靠耕作维生。至元四年，南胜县百姓李智甫作乱，抢掠龙溪。萧景茂和哥哥萧佑召集乡里的壮丁，抵抗叛贼，占据观音山桥的险要处，与贼交战。部众战败，萧景茂被擒。贼人胁迫他归附，萧景茂骂道：“你们这些狗盗！我活着是大元的百姓，死了也要做隔洲的鬼，难道会跟随你们叛逆吗！”隔洲，是他居住的里。贼人发怒，把萧景茂捆在树上，割下他的肉，强迫他自己吃。萧景茂更加愤怒地辱骂，贼人便用刀割开他的嘴，一直割到耳旁；萧景茂骂声不绝而死。有关官府上报此事，朝廷下令表彰他，并拨钱安葬。第一百九十四卷，列传第八十一。忠义二。张桓，字彦威，真定藁城人。父亲张木任汝宁府知府，于是全家迁居那里。张桓以国子生身份出仕，授任滑州白马县丞，入朝补任中书省属官，又升为国子典簿。任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因进言不合意而离职。不久，汝宁盗贼兴起，张桓到确山避难。贼人早已知道张桓的名声，袭击并俘获他，列队拜请他担任首领，他不答应。囚禁六天后，贼人把他押到首领面前，张桓径直走去占据坐榻坐下，与贼首辩论正逆。贼徒揪住张桓让他站起跪下，张桓仰天大喊，辱骂斥责得更加激烈，还多次吐唾沫在贼首脸上。贼人仍不忍杀他，对他说：“你只要作一个揖，也可以饶你不死。”张桓瞪眼说：“我只恨不能亲手斩杀叛逆的首领，怎么肯听你诱骗胁迫而弯腰屈服呢！”贼人知道终究不能使他屈服，于是刺死了他。时年四十八岁。贼人后来对别人说：“张御史真是铁汉，杀掉他太可惜了！”事情传到朝廷，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忠洁。李黼，字子威，颍州人。是工部尚书守中的儿子。守中性情急躁，对几个儿子非常严厉，每次喝酒，总要醉上半个月才清醒。李黼想尽办法顺从父亲，以求使父亲心情安宁，却始终做不到，便跪下自我责备，常常一直到天亮，丝毫没有厌烦懈怠的意思。起初补任国学生。泰定四年，凭借通晓经学在众多士人中考取第一，授任翰林修撰。第二年，代替朝廷祭祀西岳，省臣对李黼说：“敕使每次都排在我后面，这次可以改一改吗？”李黼说：“天子的使者即使地位低微，《春秋》也把他排在诸侯之上，这是为了尊重君主，怎么能排在后面呢！”省臣不敢回答。改任河南行省检校官，升任礼部主事，任监察御史。他首次进言说：“禴祠、烝尝，是古今的大祭；如今太庙只有两次祭祀，却天天享祀佛寺和神御，这是不合礼制的，应当依据经书施行。成均是教化的根本，不应隶属于集贤院，应当由省臣兼管。诸侯王每年的赏赐有固定数额，但在分封或改换继承之时，陈请恩例，亲属世系的远近，没有成文档案可以查考，应仿照前代，修订玉牒。”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调任江西行省郎中，入朝任国子监丞，升任宣文阁监书博士，兼任经筵官。他多次参加劝讲，每次都把圣贤的心法讲给皇帝听。不久，中书省命令李黼巡视河渠，李黼上言说：“蔡河发源于京西，宋朝因为转运粮物的缘故，在平地上筑堤；如今河底淤泥堆积，高出地面，一到秋季淫雨，便横向决口成灾，应当按照旧有河道修治疏浚。将来东河如果发生意外阻塞，江、淮一带的运输物资可以由此分道运到京城，这是万世的利益。”这项建议也没有得到答复。升任秘书太监，授任礼部侍郎。奉旨详细审定内外官员上奏的封事。不久朝廷商议内外官员相互调任，授李黼为江州路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