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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五十五

卷一百六十四 列传第五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953–958 段

恂早以算术名,裕宗尝问焉。恂曰:“算数,六艺之一,定国家,安人民,乃大事也。”每侍左右,必发明三纲五常,为学之道,及历代治忽兴亡之所以然。又以辽、金之事近接耳目者,区别其善恶,论著其得失,上之。裕宗问以心之所守,恂曰:“许衡尝言:人心如印板,惟板本不差,则虽摹千万纸皆不差;本既差,则摹之于纸,无不差者。”裕宗深然之。诏择勋戚子弟,使学于恂,师道卓然。及恂从裕宗抚军称海,乃以诸生属之许衡,及衡告老而去,复命恂领国子祭酒。国学之制,实始于此。

帝以国朝承用金《大明历》,岁久浸疏,欲厘正之,知恂精于算术,遂以命之。恂荐许衡能明历之理,诏驿召赴阙,命领改历事,官属悉听恂辟置。恂与衡及杨恭懿、郭守敬等,遍考历书四十余家,昼夜测验,创立新法,参以古制,推算极为精密,详在《守敬传》。十六年,授嘉议大夫、太史令。十七年,历成,赐名《授时历》,以其年冬颁行天下。

十八年,居父丧,哀毁,日饮勺水。帝遣内侍慰谕之。未几,卒,年四十七。初,恂病,裕宗屡遣医诊治,及葬,赙钞二千贯。后帝思定历之功,以钞五千贯赐其家。延祐二年,赠推忠守正功臣、光禄大夫、司徒、上柱国、定国公,谥文肃。

子宽、宾,并从许衡游,得星历之传于家学。裕宗尝召见,语之曰:“汝父起于书生,贫无赀蓄,今赐汝钞五千贯,用尽可复以闻。”恩恤之厚如此。宽由保章正历兵部郎中,知蠡州。宾由保章副累迁秘书监。

郭守敬

郭守敬,字若思,顺德邢台人。生有异操,不为嬉戏事。大父荣,通五经,精于算数、水利。时刘秉忠、张文谦、张易、王恂同学于州西紫金山,荣使守敬从秉忠学。

中统三年,文谦荐守敬习水利,巧思绝人。世祖召见,面陈水利六事:其一,中都旧漕河,东至通州,引玉泉水以通舟,岁可省雇车钱六万缗。通州以南,于兰榆河口径直开引,由蒙村跳梁务至杨村还河,以避浮鸡氵甸盘浅风浪远转之患。其二,顺德达泉引入城中,分为三渠,灌城东地。其三,顺德沣河东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没民田千三百余顷。此水开修成河,其田即可耕种,自小王村经滹沱,合入御河,通行舟筏。其四,磁州东北滏、漳二水合流处,引水由滏阳、邯郸、洺州、永年下经鸡泽,合入沣河,可灌田三千余顷。其五,怀、孟沁河,虽浇灌,犹有漏堰余水,东与丹河余水相合。引东流,至武陟县北,合入御河,可灌田二千余顷。其六,黄河自孟州西开引,少分一渠,经由新、旧孟州中间,顺河古岸下,至温县南复入大河,其间亦可灌田二千余顷。每奏一事,世祖叹曰:“任事者如此,人不为素餐矣。”授提举诸路河渠。四年,加授银符、副河渠使。

至元元年,从张文谦行省西夏。先是,古渠在中兴者,一名唐来,其长四百里,一名汉延,长二百五十里,它州正渠十,皆长二百里,支渠大小六十八,灌田九万余顷。兵乱以来,废坏淤浅。守敬更立闸堰,皆复其旧。二年,授都水少监。守敬言:“舟自中兴沿河四昼夜至东胜,可通漕运,及见查泊、兀郎海古渠甚多,宜加修理。”又言:“金时,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卢沟一支东流,穿西山而出,是谓金口。其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灌田若干顷,其利不可胜计。兵兴以来,典守者惧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视故迹,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广京畿之漕。”又言:“当于金口西预开减水口,西南还大河,令其深广,以防涨水突入之患。”帝善之。十二年,丞相伯颜南征,议立水站,命守敬行视河北、山东可通舟者,为图奏之。

译王恂早年以精通算术闻名,裕宗曾向他询问。王恂说:“算术是六艺之一,关系到安定国家、安抚人民,是大事。”他每次侍奉在裕宗身边,必定阐明三纲五常、求学的方法,以及历代政治治乱兴亡的原因。他又因为辽、金的事情离当时人耳目很近,便辨别其中的是非善恶,论述其得失,进呈给裕宗。裕宗问他内心应当守持什么,王恂说:“许衡曾说:人的心就像印版,只有印版的底本没有差错,摹印千万张纸才都不会错;底本一旦有差错,摹印到纸上就没有不出错的。”裕宗深以为然。皇帝下诏选取勋臣、外戚的子弟,让他们向王恂学习,王恂的师道由此卓然显著。后来王恂跟随裕宗到称海抚军,便把诸生交给许衡;等许衡告老离去后,又命王恂掌领国子祭酒。国学的制度,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皇帝认为本朝沿用金朝的《大明历》已经很久,逐渐变得疏漏,想加以厘正;知道王恂精通算术,于是把这件事交给他。王恂推荐许衡能够通晓历法的原理,皇帝下诏用驿马召他赴朝,命他主持改历事务,所属官员全由王恂征召任用。王恂、许衡以及杨恭懿、郭守敬等人,全面考察四十多家历书,昼夜测验,参照古代制度,创立新法,推算极为精密,详细情况载在《郭守敬传》中。十六年,授王恂嘉议大夫、太史令。十七年,历法完成,赐名《授时历》,并在当年冬天颁行天下。十八年,王恂为父亲服丧,悲伤过度,每天只喝一勺水。皇帝派内侍去慰问劝解他。不久,王恂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起初,王恂患病时,裕宗多次派医生诊治;到下葬时,赐给丧家赙仪钞二千贯。后来皇帝想到王恂制定历法的功劳,又赏赐他的家人钞五千贯。延祐二年,追赠推忠守正功臣、光禄大夫、司徒、上柱国、定国公,谥号文肃。他的儿子王宽、王宾,都跟随许衡交游,在家学中继承了星历之学。裕宗曾召见他们,对他们说:“你们的父亲出身书生,贫穷而没有财产积蓄,现在赐给你们钞五千贯,用完以后还可以再报告。”对他们的恩恤优厚到了如此地步。王宽由保章正历任兵部郎中,出任蠡州知州。王宾由保章副逐步升迁至秘书监。郭守敬 郭守敬,字若思,是顺德邢台人。他生来就有非同寻常的志趣,不做嬉戏玩耍之事。祖父郭荣,通晓五经,精通算术和水利。当时刘秉忠、张文谦、张易、王恂一同在州城西面的紫金山求学,郭荣便让郭守敬跟随刘秉忠学习。中统三年,张文谦推荐郭守敬,说他熟悉水利,巧思超过常人。世祖召见他,郭守敬当面陈述水利六件事:第一,中都旧有的漕河,向东通到通州,引玉泉水来通航,每年可以节省雇车费六万缗。通州以南,应当在兰榆河口直接开渠引水,从蒙村跳梁务到杨村重新入河,以避开浮鸡氵甸盘浅、风浪大以及需要绕远路转运的弊端。第二,把顺德的达泉水引入城中,分成三条水渠,灌溉城东的土地。第三,顺德的沣河向东到古任城,失去了原来的河道,淹没民田一千三百多顷。把这条水道开通修整成河,这些田地就可以耕种;从小王村经过滹沱河,汇入御河,便可通行船筏。第四,在磁州东北滏水、漳水汇流处引水,经过滏阳、邯郸、洺州、永年向下流经鸡泽,汇入沣河,可以灌溉三千多顷田地。第五,怀州、孟州的沁河虽然可以灌溉,但仍有堰坝漏出的余水,向东同丹河的余水汇合。引它们向东流,到武陟县北面汇入御河,可以灌溉二千多顷田地。第六,从孟州以西开渠引黄河水,分出一条小渠,经过新、旧孟州之间,沿黄河古岸向下,到温县南面重新汇入黄河,其间也可以灌溉二千多顷田地。每奏明一件事,世祖都感叹说:“办事的人如果都这样,世上就不会有尸位素餐的人了。”授予郭守敬提举诸路河渠。中统四年,加授银符,任副河渠使。至元元年,郭守敬随张文谦行省西夏。此前,中兴府的古渠有一条名叫唐来渠,长四百里;一条名叫汉延渠,长二百五十里;其他州的干渠十条,都长二百里;大小支渠六十八条,灌溉田地九万多顷。自从战乱以来,这些渠道废弃、损坏,泥沙淤积,水道变浅。郭守敬重新修建闸坝,使它们都恢复原状。二年,授都水少监。郭守敬说:“船只从中兴沿河航行四昼夜可以到达东胜,能够通行漕运;又看到查泊、兀郎海一带有很多古渠,应当加以修理。”又说:“金朝时,从燕京西面的麻峪村分引卢沟河的一支向东流,穿过西山流出,这就叫金口。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的水,可以灌溉若干顷田地,所获利益不可胜数。战乱兴起以来,掌管守护的人害怕出差错,于是用大石把它堵塞了。现在如果考察巡视旧有遗迹,使水重新畅通,对上可以取得西山水利的利益,对下可以扩大京畿的漕运。”又说:“应当在金口西面预先开挖泄水口,向西南引回黄河,并使河道深而宽,以防止涨水突然冲入的祸患。”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十二年,丞相伯颜南征,朝廷商议设置水站,命郭守敬巡视河北、山东可以通船的地方,绘图进奏。

初,秉忠以《大明历》自辽、金承用二百余年,浸以后天,议欲修正而卒。十三年,江左既平,帝思用其言,遂以守敬与王恂率南北日官,分掌测验推步于下,而命文谦与枢密张易为之主领裁奏于上,左丞许衡参预其事。守敬首言:“历之本在于测验,而测验之器莫先仪表。今司天浑仪,宋皇祐中汴京所造,不与此处天度相符,比量南北二极,约差四度;表石年深,亦复欹侧。”守敬乃尽考其失而移置之。既又别图高爽地,以木为重棚,创作简仪、高表,用相比覆。又以为天枢附极而动,昔人尝展管望之,未得其的,作候极仪。极辰既位,天体斯正,作浑天象。象虽形似,莫适所用,作玲珑仪。以表之矩方,测天之正圜,莫若以圜求圜,作仰仪。古有经纬,结而不动,守敬易之,作立运仪。日有中道,月有九行,守敬一之,作证理仪。表高景虚,罔象非真,作景符。月虽有明,察景则难,作窥几。历法之验,在于交会,作日月食仪。天有赤道,轮以当之,两极低昂,标以指之,作星晷定时仪。又作正方案、丸表、悬正仪、座正仪,为四方行测者所用。又作《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图》、《日出入永短图》,与上诸仪互相参考。

十六年,改局为太史院,以恂为太史令,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给印章,立官府。及奏进仪表式,守敬当帝前指陈理致,至于日晏,帝不为倦。守敬因奏:“唐一行开元间令南宫说天下测景,书中见者凡十三处。今疆宇比唐尤大,若不远方测验,日月交食分数时刻不同,昼夜长短不同,日月星辰去天高下不同,即目测验人少,可先南北立表,取直测景。”帝可其奏。遂设监候官一十四员,分道而出,东至高丽,西极滇池,南逾朱崖,北尽铁勒,四海测验,凡二十七所。

十七年,新历告成,守敬与诸臣同上奏曰:

臣等窃闻帝王之事,莫重于历。自黄帝迎日推策,帝尧以闰月定四时成岁,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爰及三代,历无定法,周、秦之间,闰余乖次。西汉造《三统历》,百三十年而后是非始定。东汉造《四分历》,七十余年而仪式方备。又百二十一年,刘洪造《乾象历》,始悟月行有迟速。又百八十年,姜岌造《三纪甲子历》,始悟以月食冲检日宿度所在。又五十七年,何承天造《元嘉历》,始悟以朔望及弦皆定大小余。又六十五年,祖冲之造《大明历》,始悟太阳有岁差之数,极星去不动处一度余。又五十二年,张子信始悟日月交道有表里,五星有迟疾留逆。又三十三年,刘焯造《皇极历》,始悟日行有盈缩。又三十五年,傅仁均造《戊寅元历》,颇采旧仪,始用定朔。又四十六年,李淳风造《麟德历》,以古历章蔀元首分度不齐,始为总法,用进朔以避晦晨月见。又六十三年,一行造《大衍历》,始以朔有四大三小,定九服交食之异。又九十四年,徐昂造《宣明历》,始悟日食有气、刻、时三差。又二百三十六年,姚舜辅造《纪元历》,始悟食甚泛余差数。以上计千一百八十二年,历经七十改,其创法者十有三家。

自是又百七十四年,圣朝专命臣等改治新历,臣等用创造简仪、高表,凭其测实数,所考正者凡七事:

译当初,刘秉忠认为《大明历》自辽、金以来沿用二百多年,逐渐落后于天象,曾商议想修订它,但最终未能完成。十三年,江南已经平定,皇帝想起刘秉忠的话,于是让郭守敬和王恂率领南北各地的日官,分别负责测验和推步;又命张文谦与枢密院张易在上面主持裁决奏报,左丞许衡参与此事。郭守敬首先说:“历法的根本在于测验,而测验所用的器具没有比仪表更重要的。现在司天台的浑仪,是宋代皇祐年间在汴京制造的,与这里的天度不相符合;比较南北二极,大约相差四度;表石年代久远,也已经倾斜了。” 于是郭守敬全面考察这些错误,把仪器迁移安置。随后又另选地势高敞明爽的地方,用木材建造两重棚架,创制简仪、高表,用来相互比较校验。他又认为天枢星依附北极而运行,古人曾经展开管子来观测,却没有得到准确结果,于是制作候极仪。北极星的位置确定后,天体的位置也就端正了,于是制作浑天象。浑天象虽然形状相似,却没有适合的用途,于是制作玲珑仪。用表的矩方测量天的正圆,不如用圆来求圆,于是制作仰仪。古代有经纬线,结成后不能转动,郭守敬改变了它,制作立运仪。太阳有中道,月亮有九道,郭守敬把它们统一起来,制作证理仪。表高而影虚,影象不能真实反映,于是制作景符。月亮虽然有光,但观察月影很困难,于是制作窥几。历法是否准确,关键在于日月交会,于是制作日月食仪。天有赤道,用轮来与它相当;两极有高低,用标志来指示,于是制作星晷定时仪。又制作正方案、丸表、悬正仪、座正仪,供四方进行观测时使用。又绘制《仰规覆矩图》《异方浑盖图》《日出入永短图》,同上述各种仪器相互参照。十六年,把太史局改为太史院,以王恂为太史令,郭守敬为同知太史院事,赐给印章,设立官府。等到奏进仪器和表的式样时,郭守敬在皇帝面前指陈其中的原理和道理,一直到太阳西斜,皇帝也不感到疲倦。郭守敬于是上奏:“唐代一行在开元年间,曾命南宫说在天下测量日影,书中记载的共有十三处。如今国土比唐代更大,如果不在远方测验,日月交食的分数和时刻就会不同,昼夜长短会不同,日月星辰距离天顶的高低也会不同;即使亲自进行测验的人少,也可以先在南北两地设立表,取得直线测量的日影。”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于是设置监候官十四员,分道出行:东到高丽,西至滇池,南越过朱崖,北到铁勒,在四方进行测验,共设二十七处。十七年,新历完成,郭守敬与诸位大臣一同上奏说:臣等私下听说,帝王所办理的事务,没有比历法更重要的。自黄帝迎合太阳运行来推定历数,帝尧设置闰月来确定四时、完成一年的制度,舜观测璇玑玉衡来调齐日月五星的运行。到了夏、商、周三代,历法没有固定的法则,周、秦之间,闰月的安排错乱。西汉制定《三统历》,经过一百三十年以后,是非才开始确定。东汉制定《四分历》,经过七十多年,仪器和制度才完备。又过了一百二十一年,刘洪制定《乾象历》,才开始认识到月亮运行有迟有速。又过了一百八十年,姜岌制定《三纪甲子历》,才开始懂得用月食冲日来检验太阳所在的宿度。又过了五十七年,何承天制定《元嘉历》,才开始懂得把朔、望以及上弦、下弦都确定为大小余。又过了六十五年,祖冲之制定《大明历》,才开始认识到太阳有岁差的数值,北极星距离不动处一度多。又过了五十二年,张子信才开始认识到日月交道有表里之分,五星运行有迟疾、留、逆。又过了三十三年,刘焯制定《皇极历》,才开始认识到太阳运行有盈缩。又过了三十五年,傅仁均制定《戊寅元历》,较多采用旧仪器,才开始使用定朔法。又过了四十六年,李淳风制定《麟德历》,认为古历的章、蔀、元首和分度并不整齐,才创立总法,并采用提前朔日的办法,以避免月亮在月末清晨出现。又过了六十三年,一行制定《大衍历》,才开始认为朔月可以有四个大月、三个小月,并确定九服各地日月交食的差异。又过了九十四年,徐昂制定《宣明历》,才开始认识到日食有气差、刻差、时差三种差异。又过了二百三十六年,姚舜辅制定《纪元历》,才开始认识到食甚时刻有泛余差数。以上共计一千一百八十二年,历法经历了七十次改订,其中创立新法的有十三家。从那以后又过了一百七十四年,圣朝专门命令臣等改订新历。臣等创制简仪、高表,凭借它们测得实际数值,考察订正的共有七件事:

一曰冬至。自丙子年立冬后,依每日测到晷景,逐日取对,冬至前后日差同者为准。得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后八刻半,又定丁丑夏至在庚子日夜半后七十刻;又定戊寅冬至在癸卯日夜半后三十三刻;己卯冬至在戊申日夜半后五十七刻半;庚辰冬至在癸丑日夜半后八十一刻半。各减《大明历》十八刻,远近相符,前后应准。二曰岁余。自《大明历》以来,凡测景、验气,得冬至时刻真数者有六,用以相距,各得其时合用岁余。今考验四年,相符不差,仍自宋大明壬寅年距至今日八百一十年,每岁合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其二十五分为今历岁余合用之数。三曰日躔。用至元丁丑四月癸酉望月食既,推求日躔,得冬至日躔赤道箕宿十度,黄道箕九度有奇。仍凭每日测到太阳躔度,或凭星测月,或凭月测日,或径凭星度测日,立术推算。起自丁丑正月至己卯十二月,凡三年,共得一百三十四事,皆躔于箕,与月食相符。四曰月离。自丁丑以来至今,凭每日测到逐时太阴行度推算,变从黄道求入转极迟、疾并平行处,前后凡十三转,计五十一事。内除去不真的外,有三十事,得《大明历》入转后天。又因考验交食,加《大明历》三十刻,与天道合。五曰入交。自丁丑五月以来,凭每日测到太阴去极度数,比拟黄道去极度,得月道交于黄道,共得八事。仍依日食法度推求,皆有食分,得入交时刻,与《大明历》所差不多。六曰二十八宿距度。自汉《太初历》以来,距度不同,互有损益。《大明历》则于度下余分,附以太半少,皆私意牵就,未尝实测其数。今新仪皆细刻周天度分,每度分三十六分,以距线代管窥,宿度余分并依实测,不以私意牵就。七曰日出入昼夜刻。《大明历》日出入夜昼刻,皆据汴京为准,其刻数与大都不同。今更以本方北极出地高下,黄道出入内外度,立术推求每日日出入昼夜刻,得夏至极长,日出寅正二刻,日入戌初二刻,昼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极短,日出辰初二刻,日入申正二刻,昼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永为定式。

所创法凡五事:一曰太阳盈缩。用四正定气立为升降限,依立招差求得每日行分初末极差积度,比古为密。二曰月行迟疾。古历皆用二十八限,今以万分日之八百二十分为一限,凡析为三百三十六限,依垛叠招差求得转分进退,其迟疾度数逐时不同,盖前所未有。三曰黄赤道差。旧法以一百一度相减相乘,今依算术句股弧矢方圜斜直所容,求到度率积差,差率与天道实吻合。四曰黄赤道内外度。据累年实测,内外极度二十三度九十分,以圜容方直矢接句股为法,求每日去极,与所测相符。五曰白道交周。旧法黄道变推白道以斜求斜,今用立浑比量,得月与赤道正交,距春秋二正黄赤道正交一十四度六十六分,拟以为法。推逐月每交二十八宿度分,于理为尽。

十九年,恂卒。时历虽颁,然其推步之式与夫立成之数,尚皆未有定稿。守敬于是比次篇类,整齐分杪,裁为《推步》七卷,《立成》二卷,《历议拟稿》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三历注式》十二卷。二十三年,继为太史令,遂上表奏进。又有《时候笺注》二卷,《修改源流》一卷。其测验书,有《仪象法式》二卷,《二至晷景考》二十卷,《五星细行考五十卷》,《古今交食考》一卷,《新测二十八舍杂坐诸星入宿去极》一卷,《新测无名诸星》一卷,《月离考》一卷,并藏之官。

二十八年,有言滦河自永平挽舟逾山而上,可至开平;有言泸沟自麻峪可至寻麻林。朝廷遣守敬相视,滦河既不可行,泸沟舟亦不通守敬因陈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运粮河,不用一亩泉旧原,别引北山白浮泉水,西折而南,经瓮山泊,自西水门入城,环汇于积水潭,复东折而南,出南水门,合入旧运粮河。每十里置一闸,比至通州,凡为闸七,距闸里许,上重置斗门,互为提阏,以过舟止水。帝览奏,喜曰:“当速行之。”于是复置都水监,俾守敬领之。帝命丞相以下皆亲操畚锸倡工,待守敬指授而后行事。先是,通州至大都,陆运官粮,岁若干万石,方秋霖雨,驴畜死者不可胜计,至是皆罢之。三十年,帝还自上都,过积水潭,见舳舻敝水,大悦,名曰通惠河,赐守敬钞万二千五百贯,仍以旧职兼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守敬又言:于澄清闸稍东,引水与北霸河接,且立闸丽正门西,令舟楫得环城往来。志不就而罢。三十一年,拜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事。

译第一是冬至。自丙子年立冬以后,按照每天测得的晷影,逐日相互比较,以冬至前后日影差值相同的日期为准。测得丁丑年冬至在戊戌日夜半以后八刻半,又确定丁丑年夏至在庚子日夜半以后七十刻;又确定戊寅年冬至在癸卯日夜半以后三十三刻;己卯年冬至在戊申日夜半以后五十七刻半;庚辰年冬至在癸丑日夜半以后八十一刻半。各项都比《大明历》减少十八刻,远近相互符合,前后也应当准确。第二是岁余。自《大明历》以来,凡是测量日影、验证节气,得到冬至时刻实际数值的共有六次。用这些数值相互比较,所得的都是当时应当采用的岁余。如今考验了四年,结果相符,没有差错;再从宋代大明壬寅年算到今天,共八百一十年,每年应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二十五分,其中二十五分就是今历所采用的岁余数值。第三是日躔。利用至元丁丑年四月癸酉日望时发生的月全食,推求太阳运行的位置,得到冬至时太阳位于赤道箕宿十度,黄道箕宿九度有余。又依据每天测得的太阳运行度数,有时凭星测月,有时凭月测日,有时直接凭星度测日,建立方法进行推算。从丁丑年正月开始到己卯年十二月,共三年,得到一百三十四项测验结果,都显示太阳运行在箕宿,与月食的结果相符合。第四是月离。自丁丑年以来直到现在,依据每天测得的月亮逐时运行度数进行推算,改用黄道来求月亮进入转极迟、转极疾以及平行的位置,前后共测得十三次运行,计有五十一项结果。其中除去不真实的,剩下三十项,显示《大明历》所定月亮进入转的时刻落后于天象。又因为考察日月交食,加《大明历》三十刻,便与天道相合。第五是入交。自丁丑年五月以来,依据每天测得的月亮距北极的度数,同月道距北极的度数相比较,得到月道与黄道相交的情况,共得到八项结果。仍依照日食的法度推求,全部都有食分,所得入交时刻与《大明历》相差不多。第六是二十八宿距度。自汉代《太初历》以来,各家所定距度不同,彼此都有增减。《大明历》则在度数下面附加余分,又附加太半少等数,都是凭主观意见牵强迁就,从来没有实际测量这些数值。如今新制仪器把周天度分刻画得很细,每一度分为三十六分,以距线代替窥管观测,二十八宿的度数和余分都依照实际测量,不凭主观意见牵强迁就。第七是日出日入以及昼夜的刻数。《大明历》所定日出、日入以及昼夜刻数,都是以汴京为标准,与大都的刻数不同。现在改以本地北极出地的高度、黄道出入地平线内外的度数为依据,建立方法推求每天日出日入和昼夜刻数,得到夏至昼长达到极限时,日出在寅正二刻,日入在戌初二刻,白昼六十二刻,黑夜三十八刻;冬至昼短达到极限时,日出在辰初二刻,日入在申正二刻,白昼三十八刻,黑夜六十二刻。永远以此作为定式。所创立的方法共有五项:第一是太阳运行的盈缩。用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个节气确定节气,把它们作为太阳运行升降的界限;按照立招差法推求,得到每天太阳运行分数在起点和终点的极差及其累计度数,比古法精密。第二是月亮运行的迟疾。古代历法都采用二十八限,现在把一万分之一日中的八百二十分作为一限,共分为三百三十六限;按照垛叠招差法求得月亮运行分数的进退,它运行迟疾的度数每个时刻都不同,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第三是黄道、赤道的差数。旧法用一百零一度相减相乘;现在按照算术中句股、弧矢、方圆、斜直等关系,求得度数比例的累计差数,差率与实际天道完全吻合。第四是黄道、赤道内外的度数。根据多年实际测量,黄道与赤道相距的最大内外度数为二十三度九十分;以圆容方、直矢连接句股为法,求得每日距北极的度数,与测量结果相符合。第五是白道交周。旧法由黄道推白道,以斜线求斜线;现在使用立浑仪比较测量,得到月道与赤道正交的位置,距离春分、秋分两个节气黄道与赤道正交处十四度六十六分,把它拟定为计算标准。推算每月月道交过二十八宿的度数和分数,理论上已经完备。十九年,王恂去世。当时历法虽然已经颁行,但推步的方法和计算表中的数值还都没有定稿。郭守敬于是按篇章类别编次,整理分厘,删定编成《推步》七卷、《立成》二卷、《历议拟稿》三卷、《转神选择》二卷、《上中下三历注式》十二卷。二十三年,郭守敬接任太史令,于是上表奏进。又有《时候笺注》二卷、《修改源流》一卷。他的测验著作有《仪象法式》二卷、《二至晷景考》二十卷、《五星细行考》五十卷、《古今交食考》一卷、《新测二十八舍杂坐诸星入宿去极》一卷、《新测无名诸星》一卷、《月离考》一卷,一并收藏在官府。二十八年,有人说滦河可以从永平牵船翻山而上,通到开平;有人说泸沟可以从麻峪通到寻麻林。朝廷派郭守敬前往考察,结果滦河确实不能通行,泸沟的船也不能通行。郭守敬于是陈述水利十一件事。第一,大都的运粮河不使用一亩泉旧有的水源,另行引北山白浮泉的水,向西转而向南,经过瓮山泊,从西水门进入城中,环绕汇入积水潭,又向东转而向南,从南水门流出,汇入旧运粮河。每十里设置一座闸,到通州一共设置七座闸;距离闸一里左右,再在上游设置斗门,彼此交替提闸、拦水,以便船只通过并蓄水。皇帝看了奏章,高兴地说:“应当赶快实行。”于是重新设置都水监,让郭守敬掌领。皇帝命丞相以下官员都亲自拿着畚箕、铁锹,带头兴工,等郭守敬指示传授后才施工。在此以前,通州到大都之间靠陆路运输官粮,每年有若干万石;每到秋天连绵下雨,死亡的驴和牲畜数不胜数。到这时,陆运全部停止。三十年,皇帝从上都返回,经过积水潭,看见船只布满水面,非常高兴,将它命名为通惠河,赐郭守敬钞一万二千五百贯,仍让他兼任原职和提调通惠河漕运事务。郭守敬又说:可以在澄清闸稍微偏东的地方引水,使它与北霸河相接;并且在丽正门西面设置闸,使船只能够环绕城池往来。这一计划没有完成,便停止了。三十一年,授郭守敬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事。

大德二年,召守敬至上都,议开铁幡竿渠,守敬奏:“山水频年暴下,非大为渠堰,广五七十步不可。”执政吝于工费,以其言为过,缩其广三之一。明年大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容,漂没人畜庐帐,几犯行殿。成宗谓宰臣曰:“郭太史神人也,惜其言不用耳。”七年,诏内外官年及七十,并听致仕,独守敬不许其请。自是翰林太史司天官不致仕,定著为令。延祐三年卒,年八十六。

杨桓

杨桓,字武子,兖州人。幼警悟,读《论语》至《宰予昼寝章》,慨然有立志,由是终身非疾病未尝昼寝。弱冠为郡诸生,一时名公咸称誉之。中统四年,补济州教授,后由济宁路教授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敕撰《仪表铭》《历日序》,文辞典雅,赐楮币千五百缗,辞不受。迁秘书监丞。至元三十一年,拜监察御史。有得玉玺于木华黎曾孙硕德家者,桓辨识其文,曰“受天之命,既寿永昌”,乃顿首言曰:“此历代传国玺也,亡之久矣。今宫车晏驾,皇太孙龙飞,而玺复出,天其彰瑞应于今日乎!”即为文述玺始末,奉上于徽仁裕圣皇后。

成宗即位,桓疏上时务二十一事:一曰郊祀天地;二曰亲享太庙,备四时之祭;三曰先定首相;四曰朝见群臣,访问时政得失;五曰诏儒臣以时侍讲;六曰设太学及府州儒学,教养生徒;七曰行诰命以褒善叙劳;八曰异章服以别贵贱;九曰正礼仪以肃宫庭;十曰定官制以省内外冗员;十一曰讲究钱谷以裕国用;十二曰访求晓习音律者以协太常雅乐;十三曰国子监不可隶集贤院,宜正其名;十四曰试补六部寺监及府州司县吏;十五曰增内外官吏俸禄;十六曰禁父子骨肉、奴婢相告讦者;十七曰定婚姻聘财;十八曰罢行用官钱营什一之利;十九曰复笞杖以别轻重之罪;二十曰郡县吏自中统前仕宦者,宜加优异;二十一曰为治之道宜各从本俗。疏奏,帝嘉纳之。

未几,升秘书少监,预修《大一统志》。秩满归兖州,以赀业悉让弟楷,乡里称焉。大德三年,以国子司业召,未赴,卒,年六十六。

桓为人宽厚,事亲笃孝,博览群籍,尤精篆籀之学。著《六书统》、《六书溯源》、《书学正韵》,大抵推明许慎之说,而意加深,皆行于世。

杨果

杨果,字正卿,祁州蒲阴人。幼失怙恃,自宋迁亳,复徙居许昌,以章句授徒为业,流寓轗轲十余年。金正大甲申,登进士第。会参政李蹊行大司农于许,果以诗送之,蹊大称赏,归言于朝,用为偃师令。到官,以廉干称,改蒲城,改陕,皆剧县也。果有应变材,能治烦剧,诸县以果治效为最。

金亡,岁己丑,杨奂征河南课税,起果为经历。未几,史天泽经略河南,果为参议。时兵革之余,法度草创,果随宜赞画,民赖以安。世祖中统元年,设十道宣抚使,命果为北京宣抚使。明年,拜参知政事。及例罢,犹诏与左丞姚枢等日赴省议事。至元六年,出为怀孟路总管,大修学庙。以前尝为中书执政官,移文申部,特不署名。以老致政,卒于家,年七十五,谥文献。

果性聪敏,美风姿,工文章,尤长于乐府,外若沉默,内怀智用,善谐谑,闻者绝倒。微时,避乱河南,娶羁旅中女,后登科,历显仕,竟与偕老,不易其初心,人以是称之。有《西庵集》,行于世。

王构

王构,字肯堂,东平人。父公渊,遭金末之乱,其兄三人挈家南奔,公渊独誓死守坟墓,伏草莽中,诸兄呼之不出,号恸而去,卒得存其家,而三兄不知所终。

构少颖悟,风度凝厚。学问该博,文章典雅,弱冠以词赋中选,为东平行台掌书纪。参政贾居贞一见器重,俾其子受学焉。至元十一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时遣丞相伯颜伐宋,先下诏让之,命构属草以进,世祖大悦。宋亡,构与李槃同被旨,至杭取三馆图籍、太常天章礼器仪仗,归于京师。凡所荐拔,皆时之名士。十三年秋,还,入觐,迁应奉翰林文字,升修撰。丞相和礼霍孙由翰林学士承旨拜司徒,辟构为司直。时丞相阿合马为盗击死,世祖亦悟其奸,复相和礼霍孙,更张庶务,构之谋画居多。历吏部、礼部郎中,审囚河南,多所平反。改太常少卿,定亲享太庙仪注。擢淮东提刑按察副使,召见便殿,亲授制书,赐上尊酒以遣之。寻以治书侍御史召。属桑哥为相,俾与平章卜忽木检核燕南钱谷,而督其逋负。以十一月晦行,期岁终复命。明年春还,宿卢沟驿,度逾期,祸且不测,谓卜忽木曰:“设有罪,构当以身任之,不以累公也。”会桑哥死,乃免。有旨出铨选江西。入翰林,为侍讲学士。世祖崩,构撰谥册。

译大德二年,召郭守敬到上都,商议开凿铁幡竿渠。郭守敬上奏说:“山水连年暴涨冲下,如果不大规模修筑渠道堤坝,渠宽不到五七十步是不行的。”执政大臣吝惜工程费用,认为他的话说得过分,便把渠道宽度缩减了三分之一。第二年下大雨,山水奔流而下,渠道容纳不下,漂没了人畜、房屋和帐篷,险些冲犯行宫。元成宗对宰臣说:“郭太史真是神人啊,只可惜没有采用他的话。”大德七年,诏令内外官员年满七十岁,都听任其退休,唯独不准许郭守敬提出退休请求。从此翰林、太史、司天等官员不退休,这一规定确定下来作为法令。延祐三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杨桓 杨桓,字武子,是兖州人。他幼年时聪敏机警,读《论语》到《宰予昼寝》一章,感慨而立下志向,从此一生除非生病,从未在白天睡觉。二十岁时成为郡中的生员,当时的名公都称赞他。中统四年,补任济州教授;后来由济宁路教授被召为太史院校书郎,奉诏撰写《仪表铭》《历日序》,文辞典雅,赐给楮币一千五百缗,他辞谢不接受。升任秘书监丞。至元三十一年,授监察御史。有人在木华黎曾孙硕德家中得到一方玉玺,杨桓辨认玺文,说是“受天之命,既寿永昌”,于是叩头说道:“这是历代传国玺,失踪已经很久了。如今皇帝驾崩,皇太孙登基,而玉玺又重新出现,难道上天要在今天彰显祥瑞的应验吗?”随即撰文叙述玉玺的来历始末,奉献给徽仁裕圣皇后。成宗即位后,杨桓上疏提出当时政务二十一件:一是祭祀天地;二是亲自祭享太庙,完备四时祭祀;三是先确定首相;四是上朝接见群臣,询问时政的得失;五是下诏让儒臣按时侍讲;六是设立太学以及府、州儒学,教育培养学生;七是颁行诰命,用来褒奖善行、叙录功劳;八是区别章服,以辨别贵贱;九是端正礼仪,以整肃宫廷;十是确定官制,裁减内外冗员;十一是讲求钱粮事务,以充裕国家用度;十二是访求通晓音律的人,来协调太常的雅乐;十三是国子监不可隶属于集贤院,应当正定它的名称;十四是考试补用六部、寺监以及府、州、司、县的属吏;十五是增加内外官吏的俸禄;十六是禁止父子骨肉之间以及奴婢之间互相告发揭短;十七是确定婚姻聘财的制度;十八是停止官府经营钱财、获取十分之一利息的做法;十九是恢复笞刑、杖刑,以区别罪行的轻重;二十是郡县属吏中在中统以前做过官的,应当给予优厚待遇;二十一是治理国家的方法,应当各自遵从本地习俗。奏疏上报后,皇帝嘉奖并采纳了这些意见。不久,升任秘书少监,参与编修《大一统志》。任期届满后回到兖州,把自己的财产产业全部让给弟弟杨楷,乡里人都称赞他。大德三年,以国子司业的职位征召他,他没有赴任便去世了,享年六十六岁。杨桓为人宽厚,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篆书、籀书之学。著有《六书统》《六书溯源》《书学正韵》,大体上是阐发许慎的学说,同时把自己的见解加以深化,都流传于世。杨果 杨果,字正卿,是祁州蒲阴人。幼年失去父母,从宋地迁到亳州,又迁居许昌,以讲授经书章句收徒为业,在外地流寓困顿了十多年。金正大甲申年,考中进士。适逢参政李蹊在许昌任大司农,杨果作诗为他送行,李蹊非常赞赏,回朝后向朝廷称说,朝廷任用杨果为偃师县令。到任后,以清廉能干著称,后改任蒲城,又改任陕县,这些都是事务繁重的县。杨果有应变的才能,能够治理繁杂事务,各县之中都以杨果的治理成效最好。金朝灭亡,己丑年,杨奂在河南征收赋税,起用杨果为经历。不久,史天泽经略河南,杨果任参议。当时战乱刚过,法度正在草创,杨果根据实际情况筹划辅佐,百姓依赖他而得到安定。世祖中统元年,设置十道宣抚使,任命杨果为北京宣抚使。第二年,授参知政事。按照惯例罢免后,仍下诏让他与左丞姚枢等人每天到中书省议事。至元六年,出任怀孟路总管,大力修建学校和孔庙。由于他以前曾任中书执政官,调任文书需要申报有关部门,杨果特意不署名。因年老退休,死于家中,享年七十五岁,谥号文献。杨果性情聪敏,仪表俊美,擅长写文章,尤其长于乐府诗;外表似乎沉默寡言,内心却富有才智和谋略,善于说笑,听到的人往往笑倒。他地位卑微时曾在河南避乱,娶了一位流寓中的女子;后来考中科举,历任显贵官职,最终仍和她白头到老,没有改变当初的心意,人们因此称赞他。有《西庵集》流传于世。王构 王构,字肯堂,是东平人。他的父亲王公渊遭逢金朝末年的战乱,王公渊的三个兄长带着家人向南逃奔,只有王公渊发誓死守祖坟,躲藏在草莽之中。三个兄长呼喊他,他也不出来,他们只好号哭着离去。王公渊最终保全了自己的家人,但三个兄长却不知下落。王构年少时聪颖机悟,风度沉着厚重。学问广博,文章典雅,二十岁时凭词赋中选,任东平行台掌书纪。参政贾居贞一见便器重他,让自己的儿子拜他为师。至元十一年,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当时朝廷派丞相伯颜征伐宋朝,先下诏责让宋朝,命王构起草诏书进呈,世祖非常高兴。宋朝灭亡后,王构和李槃一同奉旨到杭州,取回三馆图籍、太常天章礼器仪仗,带回京师。凡是他推荐提拔的人,都是当时的名士。至元十三年秋,王构回京入朝觐见,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又升为修撰。丞相和礼霍孙由翰林学士承旨授司徒,征召王构为司直。当时丞相阿合马被盗贼杀死,世祖也看清了他的奸邪,于是重新任用和礼霍孙为丞相,改革各项政务,其中多有王构的谋划。王构历任吏部、礼部郎中,在河南审理囚狱案件,平反了许多冤案。改任太常少卿,制定皇帝亲自祭享太庙的仪注。升任淮东提刑按察副使,皇帝在便殿召见他,亲自授予制书,赐上等酒为他送行。不久,以治书侍御史召回。适逢桑哥任丞相,桑哥让他和河南平章卜忽木核查燕南的钱粮,并督促追缴拖欠的赋税。王构在十一月末出发,约定年终返回复命。第二年春天返回,住在卢沟驿,因为超过期限,灾祸可能无法预料,便对卜忽木说:“假如有罪,王构应当由自己承担,不会连累您。”正好桑哥去世,于是王构免于获罪。朝廷有旨派他到江西主持铨选。后来入翰林,任侍讲学士。世祖去世,王构撰写谥册。

成宗立,由侍讲为学士,纂修实录,书成,参议中书省事。时南士有陈利便请搜括田赋者,执政欲从之。构与平章何荣祖共言其不可,辨之甚力,得不行。以疾归东平。久之,起为济南路总管。诸王从者怙势行州县,民莫敢忤视,构闻诸朝,徙之北境。学田为牧地所侵者,理而归之。官贷民粟,岁饥而责偿不已,构请输以明年。武宗即位,以纂修国史,趣召赴阙,拜翰林学士承旨,未几,以疾卒,年六十三。

构历事三朝,练习台阁典故,凡祖宗谥册册文皆所撰定,朝廷每有大议,必咨访焉。喜荐引寒士,前后省台、翰苑所辟,无虑数十人,后居清要,皆有名于时。

子士熙,仕至中书参政,卒官南台御史中丞。士点,淮西廉访司佥事。皆能以文学世其家。

魏初

魏初,字大初,弘州顺圣人。从祖璠,金贞佑三年进士,补尚书省令史。金宣宗求直言,璠首论将相非人,及不当立德陵事,疏奏,不报。后复上言:“国势危逼,四方未闻有勤王之举,陇右地险食足,其帅完颜胡斜虎亦可委仗,宜遣人往论大计。”大臣不悦而止。阅数月,胡斜虎兵不来,已无及,金主悔焉。金将武仙军次五垛山不进。求使仙者,或荐璠,即授朝列大夫、翰林修撰,给骑四人以从。至则仙已遁去,部曲亦多散亡,璠抚循招集,得数千人,推其中材勇者为帅长,仍制符印予之,以矫制自劾,金主谓其处置得宜。继闻仙率余众保留山,璠直趣仙所宣谕之。或谗于仙,谓璠欲夺其军,仙怒,命士拔刃若欲鏦璠然,且引一吏与璠辨。璠不为动,大言曰:“王人虽微,序于诸侯之上,将军纵不加礼,奈何听谗邪之言,欲以小吏置对耶!且将军跳山谷,而左右无异心者,以天子大臣故也,苟不知尊天子,安知麾下无如将军者?不然,吾有死,无辱命。”仙不能屈。璠复激使进兵,不应。比还,金主已迁归德,复迁蔡州。金亡,璠无所归,乃北还乡里。庚戌岁,世祖居潜邸,闻璠名,征至和林,访以当世之务。璠条陈便宜三十余事,举名士六十余人以对,世祖嘉纳,后多采用焉。以疾卒于和林,年七十,赐谥靖肃。

初,其从孙也,璠无子,以初为后。初好读书,尤长于《春秋》,为文简而有法,比冠,有声。中统元年,始立中书省,辟为掾史,兼掌书记。未几,以祖母老辞归,隐居教授。会诏左丞许衡、学士窦默及京师诸儒,各陈经史所载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选进读之士,有司以初应诏。帝雅重璠名,方之古直,询知初为璠子,叹奖久之,即授国史院编修官,寻拜监察御史。首言:“法者,持天下之具,御史台则守法之司也。方今法有未定,百司无所持循,宜参酌考定,颁行天下。”

帝宴群臣于上都行宫,有不能釂大卮者,免其冠服。初上疏曰:“臣闻君犹天也,臣犹地也,尊卑之礼,不可不肃。方今内有太常、有史官、有起居注,以议典礼、记言动;外有高丽、安南使者入贡,以观中国之仪。昨闻锡宴大臣,威仪弗谨,非所以尊朝廷、正上下也。”疏入,帝欣纳之,仍谕侍臣自今毋复为此举。时襄樊未下,将括民为兵,或请自大兴始。初言:“京师天下之本,要在殷盛,建邦之初,讵宜骚动!”遂免括大兴兵。初又言:“旧制,常参官诸州刺史,上任三日,举一人自代。况风纪之职与常员异,请自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在任一岁,各举一人自代,所举不当,有罚,不惟砥砺风节,亦可为国得人。”遂举劝农副使刘宣自代。出佥陕西四川按察司事,历陕西河东按察副使,入为治书侍御史。又以侍御史行御史台事于扬州,擢江西按察使,寻征拜侍御史。行台移建康,出为中丞,卒,年六十一。

子必复,集贤侍讲学士。

焦养直

焦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夙以才器称。至元十八年,世祖改符宝郎为典瑞监,思得一儒者居之。近臣有以养直荐者,帝即命召见,敷对称旨,以真定路儒学教授超拜典瑞少监。二十四年,从征乃颜。二十八年,赐宅一区。入侍帷幄,陈说古先帝王政治,帝听之,每忘倦。尝语及汉高帝起自侧微,诵所旧闻,养直从容论辨,帝即开纳,由是不薄高帝。大德元年,成宗幸柳林,命养直进讲《资治通鉴》,因陈规谏之言,诏赐酒及钞万七千五百贯。二年,赐金带、象笏。三年,迁集贤侍讲学士,赐通犀带。七年,诏傅太子于宫中,启沃诚至,帝闻之,大悦。八年,代祀南海。九年,进集贤学士。十一年,升太子谕德。至大元年,授集贤大学士,谋议大政悉与焉。告老归而卒,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谥文靖。

子德方,以荫为兴国路总管府判官。

孟攀鳞

译成宗即位后,王构由侍讲升为学士,参与纂修实录。实录完成后,任参议中书省事。当时南方士人有人陈述有利的办法,请求搜括田赋,执政者想要采纳。王构与平章何荣祖共同说明这样做不可,极力辩论,因而没有实行。王构因病回到东平。过了很久,被起用为济南路总管。诸王的侍从倚仗权势在州县横行,百姓没有人敢违抗或正眼看他们;王构听说后报告朝廷,把这些人迁到北方边境。学田被牧场侵占的,他依法审理后归还。官府借粮给百姓,遇到荒年仍不停催还,王构请求允许到第二年再缴纳。武宗即位后,因为纂修国史,催促召他赴朝,授翰林学士承旨。不久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王构历事三朝,熟悉台阁中的典章旧事,凡是祖宗的谥册、册文,都由他撰写定稿。朝廷每有重大议论,必定向他咨询。他喜欢推荐提拔寒门士人,前后由中书省、御史台和翰林院征召的人,不下几十名;这些人后来身居清要职位,都在当时有声名。他的儿子王士熙,官至中书参政,任官至南台御史中丞时去世。王士点任淮西廉访司佥事。两人都能凭文学使家学世代相传。魏初 魏初,字大初,是弘州顺圣人。他的从祖魏璠,在金贞祐三年考中进士,补任尚书省令史。金宣宗征求直言时,魏璠首先论说将相任用不当,以及不应营建德陵的事情,上疏奏报,却没有得到答复。后来他又上书说:“国家形势危急逼迫,四方还没有听说有勤王救驾的举动。陇右地势险要、粮食充足,那里的统帅完颜胡斜虎也可以托付信任,应当派人前去与他商议大计。”大臣们不高兴,这件事便被搁置了。过了几个月,完颜胡斜虎的军队没有到来,已经来不及了,金主对此感到后悔。金将武仙的军队驻扎在五垛山,却不肯前进。金主寻求出使武仙的人,有人推荐魏璠,于是授任他为朝列大夫、翰林修撰,配给骑四人随行。到达那里时,武仙已经逃走了,他的部众也大多逃散死亡。魏璠安抚慰问并招集他们,得到数千人;又推举其中有才干、勇力的人担任帅长,仍然制作符印交给他们,并以擅自发布诏令的罪名弹劾自己,金主认为他的处置很得当。后来听说武仙率领余众据守留山,魏璠径直赶到武仙所在之处,向他宣告晓谕。有人在武仙面前进谗言,说魏璠想夺取他的军队。武仙大怒,命士兵拔刀,像是要刺杀魏璠一样,并且带来一名小吏与魏璠对质。魏璠不为所动,大声说:“王室使者虽然地位卑微,次序却排在诸侯之上。将军即使不对我以礼相待,怎么能听信谗言,想让一个小吏来和我对质呢!” 况且将军能够跳跃山谷,而身边人没有异心,正是因为你是天子的大臣。如果不知道尊重天子,怎么知道部下没有像将军这样的人?否则,我宁可一死,也不能辱没使命。”武仙不能使他屈服。魏璠又激励武仙出兵,他没有答应。等魏璠返回时,金主已经迁到归德,后来又迁到蔡州。金朝灭亡后,魏璠无处归附,于是向北返回故乡。庚戌年,世祖还住在潜邸时,听说魏璠的名声,征召他到和林,向他询问当世政务。魏璠分条陈述有利于时局的事情三十多项,又举荐名士六十多人作为答复,世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大多施行。魏璠因病死于和林,享年七十岁,赐谥靖肃。魏初原本是魏璠的从孙,魏璠没有儿子,便以魏初为后嗣。魏初喜欢读书,尤其擅长《春秋》,写文章简洁而有法度,到了成年便已经有声誉。中统元年,刚设立中书省,征召他为掾史,兼掌书记。不久,因为祖母年老而辞官回乡,隐居教授学生。正逢皇帝下诏让左丞许衡、学士窦默以及京师各位儒者,分别陈述经史所记载的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选拔进用能够讲读的人,有司便以魏初应诏。皇帝一向看重魏璠的名声,把他比作古代正直之臣,询问得知魏初是魏璠的儿子后,感叹赞赏了很久,立即授魏初国史院编修官,不久又授监察御史。他首先说:“法律是治理天下的工具,御史台则是守护法律的机构。如今法律还有没有确定的地方,各部门都没有遵循的依据,应当斟酌考订,确定下来,颁行天下。” 皇帝在上都行宫设宴群臣,有人不能喝完大酒杯中的酒,便免去了他的冠帽和衣服。魏初上疏说:“臣听说君主如同天,臣下如同地,尊卑之间的礼节不可不严肃。如今内廷有太常、史官、起居注官,用来议定礼典、记录君主的言语行动;外部又有高丽、安南的使者入朝进贡,来观察中国的礼仪。昨天听说赐宴大臣时,威仪不够谨慎,这不是尊崇朝廷、端正上下等级的做法。”奏疏递入后,皇帝欣然采纳,并告诉侍臣,从今以后不要再这样做。当时襄樊尚未攻下,有人准备把百姓编入军队,有人请求从大兴开始。魏初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关键在于富庶繁盛,建国之初,怎么适合扰乱百姓呢!”于是免除征发大兴的兵丁。魏初又说:“旧制度规定,常参官和各州刺史上任三天后,要推荐一人代替自己。何况掌管风纪的官职与普通官员不同,请从监察御史、按察司官中规定,在任满一年时各自推荐一人代替自己;所推荐的人不合适,就要受罚。这样不但可以砥砺风节,也可以为国家得到人才。”于是推荐劝农副使刘宣代替自己。出任陕西四川按察司佥事,历任陕西、河东按察副使,入朝任治书侍御史。又以侍御史身份在扬州办理御史台事务,升江西按察使,不久征召入朝,授侍御史。行台迁到建康后,魏初出任中丞,去世,享年六十一岁。他的儿子魏必复,任集贤侍讲学士。焦养直 焦养直,字无咎,是东昌堂邑人。早年就以才干器识著称。至元十八年,世祖把符宝郎改为典瑞监,想找一名儒者担任此职。近臣有人推荐焦养直,皇帝立即召见他;焦养直陈述应答符合皇帝的旨意,于是破格授任真定路儒学教授典瑞少监。二十四年,跟随皇帝征讨乃颜。二十八年,赐给他一所住宅。他入内侍奉在皇帝帷幄之中,陈述古代先王帝王的政治得失,皇帝听他说话,常常忘记疲倦。皇帝曾谈到汉高帝从卑微地位起兵的事情,背诵过去听闻的材料,焦养直从容地加以议论辨析,皇帝立即敞开心胸采纳,因此不再轻视汉高帝。大德元年,成宗巡幸柳林,命焦养直进讲《资治通鉴》,他趁机陈述规劝进谏的话,皇帝下诏赐酒和钞一万七千五百贯。二年,赐金带、象笏。三年,升集贤侍讲学士,赐通犀带。七年,下诏让他在宫中辅导太子,他启发劝导太子,诚意极其深厚,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八年,代皇帝祭祀南海。九年,升集贤学士。十一年,升太子谕德。至大元年,授集贤大学士,国家重大政务的谋划议论都让他参与。告老还乡后去世,追赠资德大夫、河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谥号文靖。儿子德方,凭父祖余荫任兴国路总管府判官。孟攀鳞

孟攀鳞,字驾之,云内人。曾祖彦甫,以明法为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疑狱当死者百余人,彦甫执不从,后三日得实,皆释之。祖鹤、父泽民,皆金进士。攀鳞幼日诵万言,能缀文,时号奇童。金正大七年,擢进士第,仕至朝散大夫、招讨使。岁壬辰,汴京下,北归居平阳。丙午,为陕西帅府详议官,遂家长安。世祖中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国史。至元初,召见,条陈七十事,大抵劝上以郊祀天地,祠太庙,制礼乐,建学校,行科举,择守令以字民,储米粟以赡军,省无名之赋,罢不急之役,百司庶府统于六部,纪纲制度悉由中书,是为长久之计。世祖悉嘉纳之,咨问谆谆。后论王百一、许仲平优劣,对曰:“百一文华之士,可置翰苑;仲平明经传道,可为后学矜式。”帝深然之。又尝召问宗庙、郊祀仪制,攀鳞悉据经典以对。时帝将视祀,诏命攀鳞会太常议定礼仪,攀鳞夜画郊祀及宗庙图以进,帝皆亲览焉。复以病请西归,帝令就议陕西五路四川行中书省事。四年卒,年六十四。延祐三年,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上护军、平原郡公,谥文定。

尚野

尚野,字文蔚,其先保定人,徙满城。野幼颖异,祖母刘,厚资之使就学。至元十八年,以处士征为国史院编修官。二十年,兼兴文署丞,出为汝州判官,廉介有为,宪司屡荐之。二十八年,迁南阳县尹。初至官,狱讼充斥,野裁决无留滞,涉旬,遂无事。改怀孟河渠副使,会遣使问民疾苦,野建言:“水利有成法,宜隶有司,不宜复置河渠官。”事闻于朝,河渠官遂罢。大德六年,迁国子助教。诸生入宿卫者,岁从幸上都,丞相哈剌哈孙始命野分学于上都,以教诸生,仍铸印给之,上都分学自野始。俄升国子博士,诲人先经学而后文艺,每谓诸生曰:“学未有得,徒事华藻,若持钱买水,所取有限,能自凿井及泉而汲之,不可胜用矣。”时学舍未备,野密请御史台,乞出帑藏所积,大建学舍以广教育。仁宗在东宫,野为太子文学,多所裨益,时从宾客姚燧、谕德萧渼入见,帝为加礼。至大元年,除国子司业,近臣奏分国学西序为大都路学,帝已可其奏,野谓国学、府学混居,不合礼制,事遂寝。四年,拜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诏野赴吏部,试用阴补官,野多所优假。或病其太宽,野曰:“今初设此法,冀将来者习诗书、知礼义耳,非必责效目前也。”众乃服。皇庆元年,升翰林侍讲学士。延祐元年,改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二年夏,移疾归满城,四方来学者益众。六年,卒于家,年七十六。赠通奉大夫、太常礼仪院使、护军,追封上党郡公,谥文懿。

野性开敏,志趣正大,事继母以孝闻,文辞典雅,一本于理。

子师易,蕲州路总管府判官。师简,中奉大夫、奎章阁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

李之绍

李之绍,字伯宗,东平平阴人。自幼颖悟聪敏,从东平李谦学。家贫,教授乡里,学者咸集。至元三十一年,纂修《世祖实录》,征名儒充史职,以马绍、李谦荐,授将仕佐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欲试其才,凡翰林应酬之文,积十余事,并以付之。之绍援笔立成,并以稿进。燧惊喜曰:“可谓名下无虚士也。”大德二年,闻祖母疾,辞归。复除编修官,升将仕郎。六年,升应奉翰林文字。七年,迁太常博士。九年,丁母忧,累起复,终不能夺。至大三年,仍授太常博士,升承事郎。四年,升承直郎、翰林待制。皇庆元年,迁国子司业。延祐三年,升奉政大夫、国子祭酒。夙夜孳孳,惟以教育人材为心。四年十二月,升朝列大夫、同佥太常礼仪院事。六年,改翰林直学士,复以疾还。七年,召为翰林直学士。至治二年,升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三年,告老而归。泰定三年八月卒,年七十三。

子勖,荫父职,同知诸暨州事。

之绍平日自以其性遇事优游少断,故号果齐以自励。有文集藏于家。

卷一百六十五 列传第五十二

张禧

张禧,东安州人。父仁义,金末徙家益都。及太宗下山东,仁义乃走信安。时燕蓟已下,独信安犹为金守,其主将知仁义勇而有谋,用之左右。国兵围信安,仁义率敢死士三百,开门出战,围解,以功署军马总管。守信安逾十年,度不能支,乃与主将举城内附。率其部曲从宗王合丑平定河南,授管军元帅。后攻归德,飞矢入口,折其二齿,镞出项后,卒,赐爵县侯。

译孟攀鳞,字驾之,是云内人。曾祖孟彦甫,凭精通明法任西北路招讨司知事。有一百多人按罪应当处死的疑难案件,孟彦甫坚持不肯定罪;三天后查得实情,便全部释放了他们。祖父孟鹤、父亲孟泽民,都是金朝进士。孟攀鳞幼年每天能背诵万言,擅长写文章,当时称他为奇童。金正大七年,他考中进士,仕途升至朝散大夫、招讨使。壬辰年,汴京被攻下,他北归后居住在平阳。丙午年,任陕西帅府详议官,于是定居长安。世祖中统三年,授任翰林待制、同修国史。至元初年,世祖召见他,他分条陈述七十件事,大意是劝皇帝举行郊祀以祭天地,祭祀太庙,制定礼乐,兴建学校,实行科举,选择郡守县令来教养百姓,储备米粮来供养军队,减省没有名目的赋税,停止不急需的徭役,使各部、各府统一归六部管辖,纲纪制度全部由中书省掌管,这才是长久的计策。世祖全部赞许并采纳了这些意见,反复详细地询问他。后来世祖评论王百一、许仲平的优劣,问孟攀鳞意见,他回答说:“王百一是文采华美之士,可以置于翰林院;许仲平通晓经传、能够传道,可以作为后学的榜样。”皇帝非常赞同。又曾召他询问宗庙、郊祀的礼仪制度,孟攀鳞都依据经典回答。当时皇帝将要亲临祭祀,下诏命孟攀鳞会同太常寺议定礼仪。孟攀鳞连夜绘制郊祀和宗庙图进呈,皇帝都亲自阅览。后来他又以患病为由请求西归,皇帝命他就近参与议定陕西五路四川行中书省的事务。至元四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延祐三年,追赠翰林学士承旨、资德大夫、上护军,追封平原郡公,谥号文定。尚野 尚野,字文蔚,他的祖先是保定人,后来迁居满城。尚野幼年聪颖异常,祖母刘氏给他充足的资财,让他求学。至元十八年,以处士身份被征召为国史院编修官。至元二十年,兼任兴文署丞,出任汝州判官,廉洁正直而且有作为,宪司多次推荐他。至元二十八年,调任南阳县尹。刚到任时,诉讼案件堆积很多,尚野裁决案件没有滞留,十多天后,便没有未办的事情了。改任怀孟河渠副使,正好朝廷派使者询问百姓疾苦,尚野建议说:“水利已有成法,应当归有司管理,不应再设置河渠官。”此事上报朝廷后,河渠官于是被裁撤。大德六年,调任国子助教。那些入选宿卫的学生,每年随皇帝到上都,丞相哈剌哈孙开始命尚野在上都分设学校,教授这些学生,并铸印授给他;上都分学从尚野开始。不久升任国子博士,他教导学生先学习经学,然后学习文章技艺,常对学生说:“学习还没有所得,只从事华丽的辞藻,就像拿钱买水,能取得的水有限;如果自己凿井直到泉源再取水,就用不完了。”当时学校房舍还不完备,尚野秘密请求御史台,要求拿出府库积存的钱财,大规模修建校舍,以扩大教育。仁宗在东宫时,尚野任太子文学,对太子帮助很多;当时他常随宾客姚燧、谕德萧渼入宫拜见,皇帝因此对他们加以礼遇。至大元年,授任国子司业。近臣上奏,想把国学西序分为大都路学,皇帝已经批准了奏议;尚野认为国学和府学混杂居处,不合礼制,此事于是搁置。至大四年,拜为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皇帝下诏让尚野到吏部,主持考核任用通过阴补方式入仕的官员,尚野对他们多加宽待。有的人认为他过于宽松,尚野说:“现在刚开始设置这项制度,是希望后来的人学习《诗》《书》、懂得礼义罢了,并不是一定要在眼前就要求他们见效。”众人这才信服。皇庆元年,升任翰林侍讲学士。延祐元年,改任集贤侍讲学士,兼任国子祭酒。延祐二年夏天,因病请求退职回到满城,四方来求学的人更加多了。延祐六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通奉大夫、太常礼仪院使、护军,追封上党郡公,谥号文懿。尚野性情开朗敏捷,志向情趣正直宏大;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文章辞藻典雅,一贯以义理为根本。儿子师易,任蕲州路总管府判官。师简,任中奉大夫、奎章阁侍书学士、同知经筵事。李之绍 李之绍,字伯宗,是东平平阴人。自幼聪颖敏悟,跟随东平李谦学习。家境贫寒,便在乡里授徒,求学者都聚集到他那里。至元三十一年,朝廷编修《世祖实录》,征召名儒担任史官,经马绍、李谦推荐,授任将仕佐郎、翰林国史院编修官。直学士姚燧想考察他的才华,把翰林院所有应酬文章中积存的十多件,一并交给他写。李之绍提笔立即写成,并把稿件进呈。姚燧惊喜地说:“真可以说名声之下没有虚士啊!”大德二年,听说祖母生病,辞官回去。后来又授任编修官,升为将仕郎。大德六年,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大德七年,调任太常博士。大德九年,母亲去世,朝廷多次起用他,他始终不能夺去服丧的心志。至大三年,仍授任太常博士,升为承事郎。至大四年,升为承直郎、翰林待制。皇庆元年,调任国子司业。延祐三年,升为奉政大夫、国子祭酒。他早晚勤勉不懈,只把培育人才放在心上。延祐四年十二月,升为朝列大夫、同佥太常礼仪院事。延祐六年,改任翰林直学士,又因病归去。延祐七年,召回任翰林直学士。至治二年,升任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至治三年,以年老请求退休归乡。泰定三年八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儿子勖,凭父亲余荫承袭父职,任同知诸暨州事。李之绍平日自认为自己的性情遇事优柔、缺少决断,所以取号“果齐”来勉励自己。有文集收藏在家中。卷一百六十五 列传第五十二 张禧 张禧,是东安州人。父亲张仁义,金朝末年举家迁到益都。太宗攻下山东时,张仁义于是逃到信安。当时燕蓟已经被攻下,唯独信安还由金朝守卫;信安主将知道张仁义勇敢而有谋略,便任用他在身边。蒙古军包围信安,张仁义率三百名敢死士卒打开城门出战,解除了包围,因功代理军马总管。他守卫信安十多年,估计无法继续支撑,便与主将献出全城归附。后来率领部属跟随宗王合丑平定河南,授任管军元帅。后来攻打归德时,飞箭射入口中,打断两颗牙齿,箭头从颈后穿出,最终去世,赐爵县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