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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元史一百一十八

卷一百二十四 列传第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756–760 段

阿台,当袭父职,适罢行省为平滦路总管府,丁巳,宪宗命阿台为平滦路达鲁花赤。始至,请蠲银、盐、酒等税课八之一,细民不征。世祖即位,来朝,赐金虎符。诸侯王道出平滦,供给费银七千五百两,户部不即偿,阿台自陈上前,尽取偿以归。置甲乙籍,籍民丁力,民甚便之。至元十年,进阶怀远大将军。岁饥,发粟赈民。或持不可,阿台曰:“朝廷不允,愿以家粟偿官。”于是全活甚众。僚属始至,阿台必遗之盐、米、羊畜、什器,曰:“非有他也,欲其不剥民耳。”姻族穷者,月有常给;民有丧不能葬者,与之棺椁、布帛、资粮。滦为孤竹故国,乃庙祀伯夷、叔齐,以励风俗。二十一年,进昭武大将军。二十四年,乃颜叛,献马五百匹佐军,世祖大喜。已而得乃颜银瓮,亟以赐之。二十五年入朝,以疾卒。赐宣力功臣、资德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永平郡公,谥忠亮。子迭里威失。

迭里威失,少好读书,成宗时入宿卫,授河西廉访司佥事,拜监察御史,迁淮西廉访副使,召为中书左司员外郎,改枢密院参议,升判官。延祐四年,授翰林侍讲学士,出为河间路总管。属岁饥,出俸金及官库所积赈之,活数十万人。河间当水陆要冲,四方供亿皆取给焉,迭里威失立法调遣,民便之。复建言增置便习弓马尉一人,益逻兵之数,于是盗贼屏息。陵州群凶为官民害,悉收系死狱中。后升辽阳行省参知政事。子锁咬儿哈的迷失。

锁咬儿哈的迷失,年十二,宿卫英宗潜邸,掌服御诸物。英宗即位,拜监察御史。至治元年春,诏起大刹于京西寿安山,锁咬儿哈的迷失与御史观音保、成珪、李谦亨上章极谏,以为东作方始,而兴大役,以耗财病民,非所以祈福也。且岁在辛酉,不宜兴筑。初,司徒刘夔妄献浙右民田,冒出内帑钞六百万贯,丞相帖木迭儿分取其半,监察御史发其奸,由是疾忌台谏。至是,帖木迭儿之子琐南为治书侍御史,密奏曰:“彼宿卫旧臣,闻事有不便,弗即入白,今讪上以扬己之直,大不敬。”帝乃杀锁咬儿哈的迷失与观音保,杖珪、谦亨,黥之,窜诸遐裔。泰定初,赠锁咬儿哈的迷失资德大夫、御史中丞、上护军,追封永平郡公,谥贞愍。赐其妻子钞五百贯、良田千亩,仍诏树碑神道。

哈剌亦哈赤北鲁

哈剌亦哈赤北鲁,畏兀人也。性聪敏,习事。国王月仙帖木儿亦都护闻其名,自唆里迷国征为断事官。月仙帖木儿卒,子八儿出阿儿忒亦都护年幼,西辽主鞠儿可汗遣使据其国,且召哈剌亦哈赤北鲁,至则以为诸子师。八儿出阿儿忒闻太祖明圣,乃杀西辽使,更遣阿怜帖木儿都督等四人使西辽。阿怜帖木儿都督者,哈剌亦哈赤北鲁婿也。具语以其故,于是与其子月朵失野讷驰归太祖,一见大悦,即令诸皇子受学焉。仍令月朵失野讷以质子入宿卫。从帝西征。至别失八里东独山,是城空无人,帝问:“此何城也?”对曰:“独山城。往岁大饥,民皆流移之它所。然此地当北来要冲,宜耕种以为备。臣昔在唆里迷国时,有户六十,愿移居此。”帝曰:“善。”遣月朵失野讷佩金符往取之,父子皆留居焉。后六年,太祖西征还,见田野垦辟,民物繁庶,大悦。问哈剌亦哈赤北鲁,则已死矣。乃赐月朵失野讷都督印章,兼独山城达鲁花赤。月朵失野讷卒,子乞赤宋忽儿,在太宗时袭爵,赐号答剌罕。子四人:曰塔塔儿,曰忽栈,曰火儿思蛮,曰月儿思蛮。

世祖命火儿思蛮从雪雪的斤镇云南。月儿思蛮事宪宗,袭父爵,兼领僧人。后因军帅札忽儿台据别失八里,尽室徙居平凉。与其子阿的迷失帖木儿入觐,世祖诏入宿卫为必阇赤,命从安西王忙哥剌出镇六盘。安西王薨,其子阿难答嗣。成宗即位,遣使入朝,因奏:“阿的迷失帖木儿父子,本先帝旧臣,来事先王,服勤二十余年矣。若终老王府,非所以尽其才也,愿以归陛下用之。”成宗可其奏,授阿的迷失帖木儿汝州达鲁花赤,积官秘书太监。卒。子阿邻帖木儿。

阿邻帖木儿,善国书,多闻识,历事累朝,由翰林待制累迁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英宗时,以旧学日侍左右,陈说祖宗以来及古先哲王嘉言善行。翻译诸经,纪录故实,总治诸王、驸马、番国朝会之事。天历初,北迎明宗入正大统,一见欢甚,顾左右曰:“此朕师也。”天历三年,进光禄大夫、知经筵事。

子曰沙剌班,曰秃忽鲁,曰六十,曰咱纳禄。沙剌班,累拜中书平章政事、大司徒、宣政院使。

塔塔统阿

译阿台本应承袭父亲的职务,恰逢撤销行省,改置平滦路总管府。丁巳年,宪宗任命阿台为平滦路达鲁花赤。他刚到任,就请求免除银、盐、酒等税课的八分之一,对贫苦百姓不征收。世祖即位后,阿台入朝,获赐金虎符。诸侯王经过平滦时,供给费用达白银七千五百两,户部没有立即偿还,阿台亲自到皇帝面前陈述,全部取回款项后归还。设置甲乙户籍,登记百姓的丁力,百姓觉得十分便利。至元十年,晋升为怀远大将军。遇到灾荒年,他开仓发粮赈济百姓。有人认为这样做不可以,阿台说:“朝廷若不允许,我愿意用家里的粮食偿还官府。”于是救活了很多人。僚属刚到任时,阿台必定送给他们盐、米、羊、牲畜和各种器物,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剥削百姓。”亲族中贫困的人,每月都有固定供给;百姓中有人死后无力安葬,他便给棺椁、布帛、钱粮。滦州是古代孤竹国所在地,于是修建庙宇祭祀伯夷、叔齐,以此激励风俗。二十一年,晋升为昭武大将军。二十四年,乃颜叛乱,阿台献马五百匹帮助军队,世祖非常高兴。不久得到乃颜的银瓮,立即把它赐给阿台。二十五年入朝,因病去世。赐谥宣力功臣、资德大夫、中书右丞、上护军,追封永平郡公,谥号忠亮。他的儿子是迭里威失。迭里威失从小喜欢读书,成宗时期入宫担任宿卫,授任河西廉访司佥事,任监察御史,调任淮西廉访副使,召回任中书左司员外郎,改任枢密院参议,升为判官。延祐四年,授任翰林侍讲学士,出任河间路总管。正逢灾荒年,他拿出俸禄和官库中积存的钱粮赈济百姓,救活了几十万人。河间是水陆交通的要冲,四方的供给都从这里取得,迭里威失制定法令调度物资,百姓觉得便利。他又建议增加设置一名便习弓马尉,增加巡逻兵的数量,于是盗贼收敛,奸邪绝迹。陵州一伙凶徒危害官府和百姓,他把他们全部逮捕,关进死牢。后来升任辽阳行省参知政事。他的儿子是锁咬儿哈的迷失。锁咬儿哈的迷失十二岁时,在英宗的潜邸担任宿卫,掌管皇帝服饰和御用器物等事。英宗即位后,任命他为监察御史。至治元年春,皇帝下诏在京城西面的寿安山兴建大寺,锁咬儿哈的迷失与御史观音保、成珪、李谦亨上奏极力劝谏,认为春耕刚刚开始,却兴起大规模徭役,耗费钱财、使百姓困苦,不是用来祈福的办法。而且这一年是辛酉年,也不宜兴建建筑。当初,司徒刘夔妄自进献浙东地区的民田,冒领内库钞六百万贯,丞相帖木迭儿分取了一半,监察御史揭发了他的奸谋,因此帖木迭儿憎恨、忌妒御史台的谏官。此时,帖木迭儿的儿子琐南任治书侍御史,秘密上奏说:“他们是宿卫旧臣,听到有不便于皇上的事情,却不立即入宫禀告,如今反而诽谤皇上来彰显自己的正直,这是大不敬。”皇帝于是杀死锁咬儿哈的迷失和观音保,杖责成珪、李谦亨,在他们脸上刺字,并把他们流放到遥远的边地。泰定初年,追赠锁咬儿哈的迷失为资德大夫、御史中丞、上护军,追封永平郡公,谥号贞愍。赐给他的妻子、儿女钞五百贯、良田千亩,又下诏在墓道立碑。哈剌亦哈赤北鲁 哈剌亦哈赤北鲁是畏兀人。他天性聪敏,熟悉政务。国王月仙帖木儿亦都护听说他的名声,从唆里迷国征召他任断事官。月仙帖木儿去世后,他的儿子八儿出阿儿忒亦都护年幼,西辽主鞠儿可汗派使者占据了他的国家,并召见哈剌亦哈赤北鲁。哈剌亦哈赤北鲁到达后,鞠儿可汗便让他担任诸王子的老师。八儿出阿儿忒听说太祖英明圣武,于是杀死西辽使者,另外派阿怜帖木儿都督等四人出使西辽。阿怜帖木儿都督是哈剌亦哈赤北鲁的女婿,把事情详细告诉了他,于是哈剌亦哈赤北鲁与儿子月朵失野讷骑马奔驰,归附太祖。太祖一见他非常高兴,立即命令各位皇子拜他为师学习,又命月朵失野讷作为质子入宫宿卫。哈剌亦哈赤北鲁随皇帝西征。到达别失八里以东的独山时,城中空无一人,皇帝问:“这是什么城?”他回答说:“独山城。往年发生大饥荒,百姓都流徙到别处了。但这里处在北方来往的要冲,应该耕种土地,以作防备。我过去在唆里迷国时,曾有六十户人家,愿意迁来这里居住。”皇帝说:“好。”便派月朵失野讷佩带金符去接取这些人,父子二人都留居在那里。六年后,太祖西征回来,看到田野已经开垦,人口物产繁盛,大为高兴。皇帝问起哈剌亦哈赤北鲁,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于是赐给月朵失野讷都督印章,兼任独山城达鲁花赤。月朵失野讷去世后,他的儿子乞赤宋忽儿在太宗时期承袭爵位,获赐“答剌罕”的称号。他有四个儿子:塔塔儿、忽栈、火儿思蛮、月儿思蛮。世祖命火儿思蛮随雪雪的斤镇守云南。月儿思蛮侍奉宪宗,承袭父亲的爵位,兼管僧人。后来因为军帅札忽儿台占据别失八里,全家迁居平凉。他与儿子阿的迷失帖木儿入朝觐见,世祖下诏让他们入宫宿卫,任必阇赤,并命他们随安西王忙哥剌出镇六盘。安西王去世后,他的儿子阿难答继承王位。成宗即位,阿难答派使者入朝,趁机上奏说:“阿的迷失帖木儿父子本是先帝的旧臣,来侍奉先王,勤劳效力已经二十多年了。如果让他们终老于王府,不是充分发挥他们才干的办法,希望把他们交还陛下任用。”成宗批准了他的奏请,授阿的迷失帖木儿为汝州达鲁花赤,后来逐步升任秘书太监。去世。他的儿子是阿邻帖木儿。阿邻帖木儿精通蒙古国书,见闻广博、学识丰富,历事几代皇帝,从翰林待制逐步升任荣禄大夫、翰林学士承旨。英宗时期,凭借自己旧日所学,每天侍奉皇帝左右,陈述祖宗以来以及古代圣哲君王的嘉言善行。他翻译各种经书,记录旧日史实,总管诸王、驸马和外国朝会等事务。天历初年,他到北方迎接明宗,使其入承正统。明宗一见他非常高兴,对身边人说:“这就是我的老师。”天历三年,晋升为光禄大夫、知经筵事。他的儿子有沙剌班、秃忽鲁、六十、咱纳禄。沙剌班多次任职,官至中书平章政事、大司徒、宣政院使。塔塔统阿

塔塔统阿,畏兀人也。性聪慧,善言论,深通本国文字。乃蛮大敭可汗尊之为傅,掌其金印及钱谷。太祖西征,乃蛮国亡,塔塔统阿怀印逃去,俄就擒。帝诘之曰:“大敭人民疆土,悉归于我矣,汝负印何之?”对曰:“臣职也,将以死守,欲求故主授之耳。安敢有他!”帝曰:“忠孝人也!”问是印何用,对曰:“出纳钱谷,委任人材,一切事皆用之,以为信验耳。”帝善之,命居左右。是后凡有制旨,始用印章,仍命掌之。帝曰:“汝深知本国文字乎?”塔塔统阿悉以所蕴对,称旨,遂命教太子诸王以畏兀字书国言。太宗即位,命司内府玉玺金帛。命其妻吾和利氏为皇子哈剌察儿乳母,时加赐予。塔塔统阿召诸子谕之曰:“上以汝母鞠育太子,赐予甚厚,汝等岂宜有之,当先供太子用,有余则可分受。帝闻之,顾侍臣曰:“塔塔统阿以朕所赐先供太子,其廉介可知矣。”由是数加礼遇。以疾卒。至大三年,赠中奉大夫,追封雁门郡公。子四人:长玉笏迷失,次力浑迷失,次速罗海,次笃绵。

玉笏迷失,少有勇略,浑都海叛于三盘,时玉笏迷失守护皇孙脱脱营垒,率其众与浑都海战,败之。追至只必勒,适遇阿蓝答儿与之合兵,复战,玉笏迷失死之。

力浑迷失,有膂力,尝猎于野,与众相失,遇盗三人,欲夺其衣,力浑迷失搏之,尽仆,遂缚以还。帝召见,选力士与之角,无与敌者。帝壮之,赐金,令行宿卫。

速罗海,袭父职,仍命司内府玉玺金帛。

笃绵,旧事皇子哈剌察儿,世祖即位,从其母入见,欲官之,以无功辞,命统宿卫。奉使辽东。卒,封雁门郡公。子阿必实哈,陕西行省平章政事。

岳璘帖穆尔

岳璘帖穆尔,回鹘人,畏兀国相暾欲谷之裔也。其兄仳理伽普华,年十六,袭国相、答剌罕。时西契丹方强,威制畏兀,命太师僧少监来临其国,骄恣用权,奢淫自奉。畏兀王患之,谋于仳理伽普华曰:“计将安出?”对曰:“能杀少监,挈吾众归大蒙古国,彼且震骇矣。”遂率众围少监,斩之。以功加号仳理杰忽底,进授明别吉,妻号赫思迭林。左右有疾其功者,谮于其王曰:“少监珥珠,先王宝也,仳理伽普华匿之,盍急索勿失。”其王怒,索宝甚急。仳理伽普华度无以自明,乃亡附太祖,赐以金虎符、狮纽银印、金螭椅一、衣金直孙校尉四人,仍食二十三郡。继又赐银五万两。以弟岳璘帖穆尔为质。仳理伽普华以疾卒。

岳璘帖穆尔从太祖征讨,多战功。皇弟斡真求师傅,帝命岳璘帖穆尔往,训导诸王子以孝弟敦睦、仁厚不杀为先,帝闻而嘉之。从平河南,徙赞县民万余户入乐安。俄授河南等处军民都达鲁花赤,佩金虎符,并赐宫女四人。所得上方赏赉,悉辇归故郡,以散亲旧。且盛陈汉官仪卫以激厉之,国人羡慕。道出河西,所过榛莽,或时乏水,为之凿井置堠,居民使客相庆称便。太祖即位,以中原多盗,选充大断事官。从斡真出镇顺天等路,布德化,宽征徭,盗遁奸革,州郡清宁。寻复监河南等处军民。年六十七,卒于保定。后赠宣力保德功臣、山东宣慰使,谥庄简。子合剌普华,见《忠义传》。

李桢

李桢,字干臣。其先,西夏国族子也。金末,桢以经童中选。既长,入为质子,以文学得近侍,太宗嘉之,赐名玉出干必阇赤。从皇子阔出伐金,帝命之曰:“凡军中事,须访桢以行。”及下河南诸郡,阔出遣桢偕吉登哥往唐、邓二州数民实,兵余岁凶,流散十八九。桢至,赈恤饥寒,归者如市。十年,从大将察罕下淮甸。桢以功佩金符,授军前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桢奏寻访天下儒士,令所在优赡之。十三年,师围寿春,天雨不止,桢言于察罕曰:“顿师城下,暑雨疫作,将有不利。且城久拒命,破必屠之,则生灵何辜。请退舍数里,身往招之。”从之。桢遂单骑入敌垒,晓以利害,明日,与其将二人率众来降。以功赐银五千两。桢表言:“襄阳乃吴、蜀之要冲,宋之喉襟,得之则可为他日取宋之基本。”定宗嘉其言。庚戌,赐虎符,授襄阳军马万户。丙辰,宪宗命桢率师巡哨襄樊。戊午,帝亲征,召桢同议事。秋九月,卒于合州,年五十九。

速哥

译塔塔统阿是畏兀人。他天性聪慧,善于言谈,深通本国文字。乃蛮大敭可汗尊他为老师,掌管国王的金印以及钱粮。太祖西征时,乃蛮国灭亡,塔塔统阿带着金印逃走,不久被擒获。皇帝责问他说:“大敭的人民和疆土,全都归我所有了,你背着印要到哪里去?”他回答说:“这是臣的职守,我将以死守护它,只想找到旧主交还而已,哪里敢有别的企图!”皇帝说:“这是个忠孝之人!”又问这枚印有什么用途,他回答说:“出纳钱粮、任用人才,一切事务都要使用它,作为信验。”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命他留在身边。从此凡是发布诏旨,才开始使用印章,并命他掌管印章。皇帝问:“你深通本国文字吗?”塔塔统阿把自己所掌握的全部知识回答出来,符合皇帝的旨意,于是命他教太子和诸王用畏兀字书写本国言语。太宗即位,命他掌管内府玉玺、金帛。又命他的妻子吾和利氏做皇子哈剌察儿的乳母,并不断加以赏赐。塔塔统阿召集儿子们告诫说:“皇上因为你们的母亲养育太子,赏赐非常丰厚,你们怎么可以据为己有?应当先供太子使用,有剩余才可以分给你们。皇帝听说后,对侍臣说:“塔塔统阿把朕的赏赐先供太子使用,由此可知他的廉洁正直。” 因此皇帝多次提高礼遇。他因病去世。至大三年,追赠中奉大夫,追封雁门郡公。他有四个儿子:长子玉笏迷失,次子力浑迷失,再次是速罗海,幼子笃绵。玉笏迷失年少时就有勇力和谋略。浑都海在三盘叛乱时,玉笏迷失正守护皇孙脱脱的营垒,便率领部众与浑都海交战,将其击败。追击到只必勒时,恰好遇到阿蓝答儿,阿蓝答儿与浑都海合兵,双方再次交战,玉笏迷失战死。力浑迷失有很大的臂力。一次在野外打猎时与众人失散,遇到三个盗贼,盗贼想抢夺他的衣服,力浑迷失与他们搏斗,把三人全部打倒,随后捆绑起来带回。皇帝召见他,又选力士与他角力,没有人能够与他抗衡。皇帝认为他勇壮,赏赐黄金,命他担任宿卫。速罗海承袭父亲的官职,仍命他掌管内府玉玺和金帛。笃绵过去侍奉皇子哈剌察儿。世祖即位后,他随母亲入宫觐见,世祖想授予他官职,他以没有功劳为由推辞,于是命他统领宿卫。后来奉使前往辽东。去世后,追封雁门郡公。他的儿子阿必实哈,任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岳璘帖穆尔 岳璘帖穆尔是回鹘人,是畏兀国相暾欲谷的后裔。他的哥哥仳理伽普华十六岁时,承袭国相、答剌罕的职位。当时西契丹正强盛,以威势控制畏兀,派太师僧少监来到畏兀国,骄横放纵、专权自用,奢侈淫逸,只顾奉养自己。畏兀王对此忧虑,向仳理伽普华谋划说:“应该采取什么办法?”仳理伽普华回答说:“如果能杀死少监,带领我们的人归附大蒙古国,他们一定会震惊害怕。”于是率众包围少监,将他杀死。因功给仳理伽普华加号仳理杰忽底,晋授明别吉,妻子封号赫思迭林。身边有嫉恨他功劳的人,在畏兀王面前进谗说:“少监所戴的珍珠,是先王的宝物,仳理伽普华把它藏起来了,何不赶快索取,不要让它遗失?”畏兀王大怒,急迫地索要宝物。仳理伽普华估计自己无法申辩清楚,于是逃走归附太祖。太祖赐给他金虎符、狮纽银印、金螭椅一把、身穿金色服饰的校尉四人,并让他食邑二十三郡。后来又赐白银五万两。他把弟弟岳璘帖穆尔送来作为质子。仳理伽普华因病去世。岳璘帖穆尔随太祖征战,立有很多战功。皇弟斡真想为王子寻找师傅,皇帝命岳璘帖穆尔前往,教导诸王子把孝敬兄长、兄弟和睦、仁厚不杀放在首位,皇帝听说后嘉奖了他。他随军平定河南,把一万多户赞县百姓迁入乐安。不久授任河南等处军民都达鲁花赤,佩带金虎符,并获赐宫女四人。他得到皇帝赏赐的物品后,全部用车运回故乡,分给亲友旧交;又大规模陈列汉官的仪仗,以此激励本国人,国人都羡慕不已。他经过河西时,沿途多是丛生的荒草,有时还缺水,于是为此开凿水井、设置驿站标志,居民和使者都相互庆贺,称便于通行。太祖即位后,因为中原盗贼很多,选任他为大断事官。他随斡真出镇顺天等路,推行德政,减轻赋税徭役,盗贼逃散,奸邪革除,各州郡清静安宁。不久又监管河南等处军民。六十七岁时,死于保定。后来追赠宣力保德功臣、山东宣慰使,谥号庄简。他的儿子合剌普华,事迹见《忠义传》。李桢 李桢字干臣。他的祖先是西夏国族中的王子。金朝末年,李桢以经童身份被选中。长大后入宫担任质子,凭借文学才能成为近侍,太宗嘉奖他,赐名玉出干必阇赤。他随皇子阔出征伐金朝,皇帝命令阔出说:“军中的一切事务,都必须询问李桢后再办理。”攻下河南各郡后,阔出派李桢与吉登哥到唐州、邓州调查户口、核实人口。当时战乱余波未平,又遇灾荒,百姓流散了十分之八九。李桢到后,赈济抚恤饥寒百姓,归来的人像集市一样多。至元十年,他随大将察罕攻下淮甸。李桢因功佩金符,授任军前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他上奏请求寻访天下儒士,命各地优厚供养他们。至元十三年,军队包围寿春,天一直下雨,李桢对察罕说:“军队驻扎在城下,暑天阴雨会引发疫病,恐怕会有不利。而且寿春长期抗拒命令,攻破后必定屠城,那百姓有什么罪过?请退兵数里,我亲自前往招降。”察罕听从了他。李桢于是单骑进入敌营,向他们说明利害关系。第二天,他与寿春守将中的两人率众投降。因功获赐白银五千两。李桢上表说:“襄阳是吴、蜀之间的要冲,是宋朝的咽喉,取得襄阳,就可以作为日后攻取宋朝的根本。”定宗嘉许他的意见。庚戌年,赐虎符,授任襄阳军马万户。丙辰年,宪宗命李桢率军巡察襄樊。戊午年,皇帝亲自出征,召李桢共同商议军务。秋九月,李桢死于合州,享年五十九岁。速哥

速哥,蒙古怯烈氏,世传李唐外族。父怀都,事太祖,尝从饮班术尼河水。速哥为人外若质直,而内实沉勇有谋,雅为太宗所知。命使金,因俾觇其虚实,语之曰:“即不还,子孙无忧不富贵也。”速哥顿首曰:“臣死,职耳。奉陛下威命以行,可无虑也。”帝悦,赐所常御马。至河,金人闭之舟中,七日始登南岸,又三旬乃达汴。及见金主,曰:“天子念尔土地日狭,民力日疲,故遣我致命,尔能共修岁币,通好不绝,则转祸为福矣。”谒者令下拜,速哥曰:“我大国使,为尔屈乎!”金主壮之,取金卮饮之酒曰:“归语汝主,必欲加兵,敢率精锐以相周旋,岁币非所闻也。”速哥饮毕,即怀金卮以出。速哥虽佯为不智,而默识其地理厄塞、城郭人民之强弱。既复命,备以虚实告,且以所怀金卮献。帝喜曰:“我得金于汝手中矣。”复以赐之。始下令征兵南伐。兵至河北岸,方舟欲渡,金军陈于河南,帝令仪卫导速哥居中行,亲率偏师乘阵西策马沙河。会睿宗军亦由襄、邓至,两军夹攻之。及金亡,诏赐金护驾士五人,曰:“此以旌汝为使之不辱也。”昔使过崞州,崞人盗杀其良马,至是,兼以崞民赐之。岁乙未,帝从容谓速哥曰:“我将官汝,西域、中原,惟汝择之。”速哥再拜曰:“幸甚!臣意中原为便。”帝曰:“西山之境,八达以北,汝其主之。汝于城中构大楼,居其上,使人皆仰望汝,汝俯而谕之,顾不伟乎!”乃以为山西大达鲁花赤。受命方出,有回回六人讼事不实,将抵罪,遇诸途,急止监者曰:“姑缓其刑,当入奏。”复见帝曰:“此六人者,名著西域,徒以小罪尽诛之,恐非所以怀远人也。愿以赐臣,臣得困辱之,使自悔悟迁善,为他日用,杀之无益也。”帝意解,召六人谓之曰:“生汝者速哥也,其竭力事之。”至云中,皆释之。后有至大官者。其宽大爱人多类此。卒年六十二。赠推忠翊运同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宣宁王,谥忠襄。

子六人:曰长罕,曰玉吕忽都,曰撒合里都,曰忽兰,曰忽都儿不花,曰不花。长罕、玉吕忽都、撒合里都,皆从兀鲁赤太子出征,以战功显。

忽兰之母以后戚故,得袭职。鉏强植弱,均役平刑,阖郡赖以安辑。乙未之抄户籍也,前赐崞人已入官籍,更赐山西户三百。西方多盗,郡县捕不得,则法当计所失物直倍偿,郡县苦之。有甄军判者,率群盗往来阜平、曲阳间,杀人浑源界而夺之财。县以失捕当偿,忽兰曰:“此大盗也,县岂能制哉!”即遣千人捕甄杀之,剿捕其余党,其害乃除。忽兰性纯笃,然酷好佛,尝施千金修龙宫寺,建金轮大会,供僧万人。卒年四十二。赠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追封云国公,谥康忠。

子天德于思,颖悟过人,世祖闻其贤,令袭父爵,养母完颜氏以孝闻。自中山北来,适有边衅,天德于思督造兵甲,抚循其民,无有宁息,形容尽瘁。帝闻而嘉之,赐驯豹、名鹰,使得纵猎禁地,当时眷顾最号优渥。卒年三十九。赠太傅、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云国公,谥显毅。子孙世多显贵云。

忙哥撒儿

忙哥撒儿,察哈札剌儿氏。曾祖赤老温恺赤,祖搠阿,父那海,并事烈祖。及太祖嗣位,年尚幼,所部多叛亡,搠阿独不去。皇弟槊只哈撒儿阴擿之去,亦谢不从。搠阿精骑射,帝甚爱之,号为默尔杰,华言善射之尤者也。帝尝与贼遇,将战,有二飞鹜至,帝命搠阿谢之。请曰:“射其雄乎?抑雌者乎?”帝曰:“雄者。”搠阿一发坠其雄。贼望见,惊曰:“是善射若此,飞鸟且不能逃,况人乎!”不战而去。从征乃蛮,敌率锐兵鼓而进,搠阿按兵屹不动,敌止。俄复鼓而进,搠阿亦不动,敌卒疑畏不敢前。太祖征蔑里吉,兵溃,搠阿与其弟左右力战以卫帝。会兀良罕哲里马来援,敌乃引退。那海事太祖,备历艰险,未尝形于言,帝嘉其忠,且念其世勋,诏封怀、洛阳百七十五户。

译速哥是蒙古怯烈氏人,世代相传是李唐的外族。父亲怀都侍奉太祖,曾随太祖饮用班术尼河的水。速哥为人表面上质朴正直,内心实际上沉着勇敢而且富有谋略,向来为太宗所了解。太宗命他出使金朝,借机让他窥探金朝的虚实,并对他说:“即使你不能回来,你的子孙也不用担心不能获得富贵。”速哥叩头说:“臣死于职守,是应尽的本分。奉陛下的威命出行,您不必忧虑。”皇帝很高兴,把自己平时所乘的马赐给他。到达河边后,金人把他关在船中,七天后才让他登上南岸,又过了三十天才到达汴京。见到金主时,他说:“天子考虑到您的土地日益缩小,百姓的力量日益困乏,所以派我来传达诏命。您如果能共同修好岁币制度,使两国友好不断,就可以转祸为福了。”引见官命令他下拜,速哥说:“我是大国使者,难道要向你屈服吗!”金主认为他很勇壮,取来金杯给他斟酒,说:“回去告诉你的君主,如果一定要用兵,我也敢率领精锐军队与你们周旋;岁币之事,我没有听说过。”速哥喝完酒,立即把金杯藏在怀里带了出来。速哥虽然假装愚钝,实际上暗中记住了金朝地理上的险要、关塞、城郭以及人民力量的强弱。完成使命回来后,他把金朝的虚实全部报告给皇帝,并把藏在怀里的金杯献上。皇帝高兴地说:“我已经从你手里得到金朝了。” 皇帝又把金杯赐给了他。于是开始下令征兵南伐。军队到达黄河北岸,排列船只准备渡河,金军陈列在河南岸,皇帝命仪仗卫队引导速哥居中前进,自己亲率偏师乘着金军列阵之际向西策马渡过沙河。正好睿宗的军队也从襄州、邓州赶到,两军夹攻金军。金朝灭亡后,皇帝下诏赐给速哥五名身披金甲的护驾士兵,说:“这是为了表彰你出使金朝而没有受辱。”过去他出使经过崞州时,崞州人盗走并杀死了他的良马,到这时,皇帝又把崞州百姓作为赏赐一并给了他。乙未年,皇帝从容地对速哥说:“我准备授给你官职,西域和中原,你任意选择。”速哥拜了两拜说:“臣非常荣幸!臣认为中原更适宜。”皇帝说:“西山一带,八达以北,就由你主管。你在城中修建一座高楼,住在楼上,让人人都能仰望你,你俯视百姓向他们发布命令,这难道不壮观吗!”于是任命他为山西大达鲁花赤。他接受任命正要出发时,有六名回回因虚假诉讼将获罪,速哥在路上遇到他们,急忙制止押送他们的监刑者说:“暂且缓刑,我进宫奏报。”随后他又拜见皇帝,说:“这六个人在西域声名显著,只因小罪便全部杀掉,恐怕不是用来安抚远方来人的办法。希望把他们赐给臣,臣可以使他们受到困辱,让他们悔悟改过,迁善向好,以备日后任用;杀掉他们没有益处。” 皇帝怒意消解,召见那六个人,对他们说:“是速哥使你们得以活命,你们要尽力侍奉他。”到了云中,速哥把他们全部释放。后来其中有人做到大官。他宽厚待人、爱护百姓,多有类似这样的事情。他去世时六十二岁。追赠推忠翊运同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宣宁王,谥号忠襄。他有六个儿子:长子罕,次子玉吕忽都,次子撒合里都,次子忽兰,次子忽都儿不花,幼子不花。长罕、玉吕忽都、撒合里都都随兀鲁赤太子出征,凭借战功显达。忽兰的母亲因为是皇后的亲戚,因此得以承袭官职。他铲除强暴、扶助弱小,使徭役均平、刑罚公平,全郡都依靠他而安定和睦。乙未年抄录户籍时,过去皇帝赏赐给他的崞州百姓已经编入官府户籍,又赐给他山西户三百。西方盗贼很多,郡县不能捕获,按法律本应按照损失财物的价值加倍赔偿,郡县对此很苦恼。有个叫甄军判的人,率领一群盗贼往来于阜平、曲阳之间,在浑源境内杀人夺财。县里因不能捕获盗贼而应当赔偿,忽兰说:“这是大盗,县里哪里能够制服他!”立即派一千人捕杀甄军判,又剿灭、捕获他的余党,祸害才被消除。忽兰性情纯厚诚笃,但非常喜爱佛教,曾捐出黄金一千两修缮龙宫寺,举行金轮大会,供养僧人一万人。去世时四十二岁。追赠太保、金紫光禄大夫、上柱国,追封云国公,谥号康忠。他的儿子天德于思,聪颖过人。世祖听说他的贤能,命他承袭父亲的爵位。他奉养母亲完颜氏,以孝顺闻名。从中山北部来到这里时,正好边境发生战事,天德于思督促制造兵器铠甲,安抚抚恤当地百姓,没有片刻安宁,身体和容貌都因劳累而憔悴。皇帝听说后嘉奖他,赐给他驯养的豹子和名鹰,使他可以在禁猎区纵情打猎,当时对他的宠爱和优待最为丰厚。他去世时三十九岁。追赠太傅、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云国公,谥号显毅。他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大多显贵,情况大致如此。忙哥撒儿 忙哥撒儿是察哈札剌儿氏人。曾祖父赤老温恺赤、祖父搠阿、父亲那海,都侍奉烈祖。太祖继承汗位时,忙哥撒儿年纪还小,他所属部众大多叛逃,只有搠阿独自没有离开。皇弟槊只哈撒儿暗中挑拨他离去,他也推辞不肯从命。搠阿精通骑射,皇帝非常喜爱他,称他为“默尔杰”,汉语就是最善射的人。皇帝曾经与敌人相遇,将要交战时,有两只飞鸭飞来,皇帝命搠阿射它们。搠阿请示说:“射雄鸭,还是射雌鸭?”皇帝说:“雄的。”搠阿一箭射落雄鸭。敌人看见后,惊叹说:“他的箭术竟高明到这种程度,连飞鸟都不能逃脱,何况人呢!”于是没有交战便离去了。搠阿随军征伐乃蛮时,敌人率精锐士兵击鼓前进,搠阿按兵不动,敌军停止前进。不久敌军又击鼓前进,搠阿仍然不动,敌军最终疑惧,不敢上前。太祖征讨蔑里吉时,军队溃败,搠阿与弟弟在左右奋力作战,保护皇帝。恰逢兀良罕哲里马前来援助,敌人才退兵。那海侍奉太祖,历尽艰难危险,从未把这些挂在嘴上。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又念及他世代的功勋,下诏赐给他怀州、洛阳一百七十五户。

忙哥撒儿事睿宗,恭谨过其父。尝从攻凤翔,首立奇功。定宗升为断事官,刚明能举职。宪宗在藩邸,深知其人。从征斡罗思、阿速、钦察诸部,常身先诸将,及以所俘宝玉颁诸将,则退然一无所取。宪宗由是益重之,使治藩邸之分民。间出游猎,则长其军士,动如纪律。虽太后及诸嫔御小有过失,知无不言,以故邸中人咸敬惮之。乃以为断事官之长,其位在三公之上,犹汉之大将军也。既拜命,出帐殿外,欹橐坐熊席,其僚列坐左右者四十人。忙哥撒儿问曰:“主上以我长此官,诸公其为我言,当以何道守官?”众皆默然。又问之,有夏人和斡居下坐,进曰:“夫札鲁忽赤之道,犹宰之刲羊也,解肩者不使伤其脊,在持平而已。”忙哥撒儿闻之,即起入帐内。众不知所为,皆咎和斡失言。既入,乃为帝言和斡之言善。帝召和斡,命之步,曰:“是可用之才也。”和斡由是知名。

定宗崩,宗王八都罕大会宗亲,议立宪宗。畏兀八剌曰:“失烈门,皇孙也,宜立。且先帝尝言其可以君天下。”诸大臣皆莫敢言。忙哥撒儿独曰:“汝言诚是,然先皇后立定宗时,汝何不言耶?八都罕固亦遵先帝遗言也。有异议者,吾请斩之。”众乃不敢异,八都罕乃奉宪宗立之。宪宗之幼也,太宗甚重之。一日行幸,天大风,入帐殿,命宪宗坐膝下,抚其首曰:“是可以君天下。”他日,用牸按豹,皇孙失烈门尚幼,曰:“以牸按豹,则犊将安所养?”太宗以为有仁心,又曰:“是可以君天下。”其后太宗崩,六皇后摄政,竟立定宗。故至是,二人各举以为言云。

宪宗既立,察哈台之子及按赤台等谋作乱,刳车辕,藏兵其中以入,辕折兵见,克薛杰见之,上变。忙哥撒儿即发兵迎之。按赤台不虞事遽觉,仓卒不能战,遂悉就擒。宪宗亲简其有罪者,付之鞫治。忙哥撒儿悉诛之。帝以其奉法不阿,委任益专。有当刑者,辄以法刑之,乃入奏,帝无不报可。帝或卧未起,忙哥撒儿入奏事,至帐前,扣箭房,帝问何言,即可其奏,以所御大帐行扇赐之。其见亲宠如此。

癸丑冬,病酒而卒。帝以忙哥撒儿当国时,多所诛戮,及是,咸腾谤言,乃为诏谕其子,略曰:

汝高祖赤老温恺赤暨汝祖搠阿,事我成吉思皇帝,皆著劳绩,惟朕皇祖实褒嘉之。汝父忙哥撒儿,自其幼时,事我太宗,朝夕忠勤,罔有过咎。从我皇考,经营四方。迨事皇妣及朕兄弟,亦罔有过咎。暨朕讨定斡罗思、阿速、稳儿别里钦察之域,济大川,造方舟,伐山通道,攻城野战,功多于诸将。俘厥宝玉,大赉诸将,则退然无欲得之心。惟朕言是用,修我邦宪,治我蒐田,辑我国家,罔不咸乂。惟厥忠,虽其私亲,与朕嫔御,小有过咎,一是无有比私。故朕皇妣,迨朕昆弟,无不嘉赖。朝之老臣、宿卫耆旧,无不严畏。录其勤劳,命为札鲁忽赤,治朕皇考受民,布昭大公,以辨狱慎民,爰作朕股肱耳目,众无哗言,朕听以安。

自时厥后,察哈台阿哈之孙,太宗之裔定宗、阔出之子,及其民人,越有他志。赖天之灵,时则有克薛杰者,以告于朕。汝父肃将大旅,以遏乱略,按赤台等谋是用溃,悉就拘执。朕取有罪者,使辨治之,汝父体朕之公,其刑其宥,克比于法。又使治也速、不里狱,亦克比于法。

惟尔脱欢、脱儿赤:自朕用汝父,用法不阿,兄弟亲姻,咸丽于宪。今众罔不怨,曰“尔亦有死耶”,若有慊志。人则虽死,朕将宠之如生。肆朕训汝,尔克明时朕言,如是而有福,不如是而有祸。惟天惟君,能祸福人;惟天惟君,是敬是畏。立身正直,制行贞洁,是汝之福;反是勿思也。能用朕言,则不坠汝父之道,人亦不能间汝矣;不用朕言,则人将仇汝、伺汝、间汝。怨汝父者,必曰“汝亦与我夷矣”,汝则殆哉。汝于朕言,弗慎绎之,汝则有咎;克慎绎之,人将敬汝畏汝,无间伺汝,无慢汝怨汝者矣。又,而母而妇,有谗欺巧佞构乱之言,慎勿听之,则尽善矣。

至顺四年,追封忙哥撒儿为兖国公。子四人:长脱欢,次脱儿赤,次也先帖木尔,次帖木儿不花。脱欢为万户,无子。脱儿赤子明礼帖木儿,累官翰林学士承旨,从征乃颜有功。明礼帖木儿子咬住,咬住子也先,延徽寺卿。也先帖木儿子曰哈剌合孙。帖木儿不花子曰塔术纳,曰哈里哈孙,曰伯答沙。

译忙哥撒儿侍奉睿宗,比他的父亲更加恭敬谨慎。曾随军攻打凤翔,首先建立奇功。定宗提拔他为断事官,他刚正明察,能够胜任职务。宪宗还在藩邸时,就很了解他的为人。他随军征讨斡罗思、阿速、钦察各部,常常身先诸将;分发俘获的宝玉给诸将时,他却退在一旁,丝毫不取。宪宗因此更加器重他,让他治理藩邸分封的民户。偶尔外出游猎时,他统领军士,行动全都像军法一样严整。即使太后和嫔妃们有一点过失,他知道后也没有不直言告知的,因此藩邸中的人都敬畏他。于是任命他为断事官的长官,地位在三公之上,相当于汉朝的大将军。他接受任命后,走出帐殿外,斜倚着袋囊坐在熊皮席上。他的僚属分坐左右,共四十人。忙哥撒儿问:“主上任命我做这个官的长官,各位先生请替我说说,我应当用什么办法守好这个职位?”众人都沉默不语。他又问了一遍,有个夏人和斡坐在下首,进言说:“札鲁忽赤的职责,就像厨师宰羊一样,剖解羊肩时不能伤到脊骨,关键只在于持平公正罢了。”忙哥撒儿听了,立即起身进入帐内。众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责怪和斡说错了话。忙哥撒儿进入帐内后,却向皇帝称赞和斡的话说得好。皇帝召见和斡,命他徒步前来,说:“这是一个可以任用的人才。”和斡从此知名。定宗去世后,宗王八都罕召集宗亲大会,商议拥立宪宗。畏兀人八剌说:“失烈门是皇孙,应当立他为帝。而且先帝曾经说过,他可以君临天下。”各位大臣都不敢发言。只有忙哥撒儿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先皇后当初拥立定宗时,你为什么不说呢?八都罕本来也是遵奉先帝的遗言。有谁敢提出异议,我请求把他斩首。”众人于是再也不敢提出不同意见,八都罕便拥立宪宗为帝。宪宗年幼时,太宗非常看重他。有一天出行,天刮大风,太宗进入帐殿,命宪宗坐在自己的膝下,抚摸着他的头说:“这个孩子可以君临天下。”另一天,太宗用母豹压住豹子,皇孙失烈门当时还年幼,说:“用母豹压住豹子,那么小豹将在哪里得到养育呢?”太宗认为他有仁爱之心,又说:“这个孩子可以君临天下。”后来太宗去世,六皇后摄政,最终拥立了定宗。所以到了这时,两个人各自引用这些话作为拥立的理由。宪宗即位后,察哈台的儿子和按赤台等人图谋叛乱,把车辕剖开,将兵器藏在里面带入营中;车辕折断,兵器暴露,克薛杰发现后报告了变乱。忙哥撒儿立即发兵迎击。按赤台没有料到事情这么快就被察觉,仓促之间无法作战,于是全部被擒。宪宗亲自挑出其中有罪的人,交付审讯治罪。忙哥撒儿把他们全部诛杀。皇帝认为他奉行法令而不徇私,因而更加专任他。有应当处刑的人,他总是依法处置,然后入朝奏报,皇帝无不答复批准。皇帝有时躺着还没有起身,忙哥撒儿进帐奏事,到了帐前,敲击箭房,皇帝问他要说什么,便立即批准他的奏议,并把自己使用的大帐行扇赐给他。他受到皇帝亲近宠信,就是这样。癸丑年冬天,忙哥撒儿因饮酒成病去世。皇帝认为忙哥撒儿执掌国政时杀戮过多,到这时,众人都纷纷散布诽谤,于是下诏告谕他的儿子,大意说:你的高祖赤老温恺赤和你的祖父搠阿,侍奉我的成吉思皇帝,都建立了功劳,只有我的皇祖特别加以褒奖。你的父亲忙哥撒儿,从年幼时起侍奉我的太宗皇帝,早晚忠诚勤勉,没有过错。跟随我的皇考经营四方,后来侍奉皇妣以及朕的兄弟,也没有过错。等到朕讨伐平定斡罗思、阿速、稳儿别里钦察等地,渡过大河,制造方舟,砍伐山林开通道路,攻城野战,功劳超过诸将。俘获珍宝赏赐诸将时,他退让自守,没有丝毫想取得的心思。只听从朕的命令,修明国家法令,治理朕的围猎,整顿国家,没有不安定太平的。只是因为他的忠诚,即使是他的亲属,以及朕的嫔妃,只要有一点过错,也一概不徇私情。因此,朕的皇妣和朕的兄弟,无不赞许并依赖他;朝廷老臣、宿卫中的元老旧臣,也无不敬畏他。朕记录他的勤劳,任命他为札鲁忽赤,审理朕皇考所接受的民讼,彰明大公之道,辨析狱讼、谨慎对待百姓;于是让他成为朕的股肱和耳目,众人没有喧哗非议,朕听政也因此安定。从那以后,察哈台阿哈的孙子、太宗的后裔定宗和阔出的儿子,以及他们的百姓,渐渐产生了异心。幸赖上天之灵,当时有克薛杰把情况报告给朕。你的父亲严整地率领大军,遏制他们的叛乱谋划,按赤台等人的阴谋因此瓦解,全部被拘捕。朕挑出有罪的人,让人审理治罪;你的父亲体察朕的公正,无论定罪还是赦免,都能够合乎法律。后来又让他审理也速、不里的案件,也都能依法办理。脱欢、脱儿赤:自从朕任用你们的父亲以来,他执法不阿,兄弟亲戚姻亲全都依法治罪。如今众人没有不怨恨的,说“你也有死的一天吗”,仿佛心中很不平。人即使死了,朕也将像他活着时一样宠待他。因此朕教诫你们,你们若能明白朕的话,便会得到福;不这样做,便会招来祸。只有上天和君主能够给人降祸赐福;对于上天和君主,应当敬重、畏惧。立身正直,行为贞洁,这是你们的福;相反的事情,不要去想。能够听从朕的话,就不会败坏你父亲的道德,也不会有人离间你们;不听朕的话,人们就会仇视你们、窥伺你们、离间你们。怨恨你父亲的人一定会说:“你也和我一起被灭族了。”那你们就危险了。你们若不谨慎地思考、推究朕的话,就会有罪;若能谨慎推究,人们将敬重你们、畏惧你们,不会有离间、窥伺、轻慢、怨恨你们的人了。另外,你们的母亲和妻子若说出进谗、欺诈、巧言佞语、构陷作乱的话,千万不要听信,那就没有什么不好的了。至顺四年,追封忙哥撒儿为兖国公。他有四个儿子:长子脱欢,次子脱儿赤,次子也先帖木儿,幼子帖木儿不花。脱欢任万户,没有儿子。脱儿赤的儿子是明礼帖木儿,历任官职至翰林学士承旨,跟随征讨乃颜有功。明礼帖木儿的儿子是咬住,咬住的儿子是也先,官至延徽寺卿。也先帖木儿的儿子名叫哈剌合孙。帖木儿不花的儿子名叫塔术纳、哈里哈孙、伯答沙。

伯答沙幼入宿卫,为宝儿赤。历事成宗、武宗,由光禄少卿擢同知宣徽院事,升银青光禄大夫、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武宗崩,护梓宫葬于北,守山陵三年,乃还。仁宗即位,眷顾益厚。延祐二年,拜中书右丞相。时承平日久,朝廷清明,君臣端拱庙堂之上,而百姓乂安于下,一时号称极治。仁宗崩,帖木迭儿执政,改授集贤大学士,仍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未几,以大宗正札鲁忽赤出镇北方,亦以清静为治,边民按堵。泰定间还朝,加太保。及倒剌沙构兵上都,兵溃,伯答沙奉玺绂来上,文宗嘉之。拜太傅,仍为札鲁忽赤。至顺三年薨。

伯答沙为人清慎宽厚,号称长者。其殁也,贫无以为敛,人皆叹其廉。诏赠推忠佐理正德秉义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威平王。

三子:长马马的斤,次泼皮,次八郎。八郎期而孤,其母乞咬契氏二十而寡,守节不他适。八郎后为大宗正府札鲁忽赤,能继其先。有成立者,母氏之教也。

孟速思

孟速思,畏兀人,世居别失八里,古北庭都护之地。幼有奇质,年十五,尽通本国书。太祖闻之,召至阙下,一见大悦,曰:“此儿目中有火,它日可大用。”以授睿宗,使视显懿庄圣皇后分邑岁赋。复事世祖于潜藩,日见亲用。宪宗崩,孟速思言于世祖曰:“神器不可久旷,太祖嫡孙,唯王最长且贤,宜即皇帝位。”诸王塔察儿、也孙哥、合丹等,咸是其言。世祖即位,眷顾益重。南征时,与近臣不只儿为断事官。及诸王阿里不哥叛,相拒漠北,不只儿有二心,孟速思知之,奏徙之于中都,亲监护以往,帝以为忠。数命收召豪俊,凡所引荐,皆极其选。诏与安童并拜丞相,固辞。帝语安童及丞相伯颜、御史大夫月鲁那演等曰:“贤哉孟速思,求之彼族,诚为罕也。”孟速思为人刚严谨信。蚤居帷幄,谋议世莫得闻。至元四年卒,年六十有二。帝尤哀悼,特谥敏惠。武宗朝,赠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武都王,改谥智敏。子九人,多至大官。

卷一百二十五 列传第十二

赛典赤赡思丁(子纳速剌丁 忽辛附)

赛典赤赡思丁,一名乌马儿,回回人,别庵伯尔之裔。其国言赛典赤,犹华言贵族也。太祖西征,赡思丁率千骑以文豹白鹘迎降,命入宿卫,从征伐,以赛典赤呼之而不名。太宗即位,授丰净云内三州都达鲁花赤;改太原、平阳二路达鲁花赤;入为燕京断事官。宪宗即位,命同塔剌浑行六部事,迁燕京路总管,多惠政,擢采访使。帝伐蜀,赛典赤主馈饷,供亿未尝阙乏。

世祖即位,立十路宣抚司,擢燕京宣抚使。中统二年,拜中书平章政事,皆降制奖谕。至元元年,置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出为平章政事。莅官三年,增户九千五百六十五、军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五、钞六千二百二十五锭、屯田粮九万七千二十一石,撙节和买钞三百三十一锭。中书以闻,诏赏银五千两,仍命陕西五路四川行院大小官属并听节制。七年,分镇四川,宋将昝万寿拥强兵守嘉定,与赛典赤军对垒,一以诚意待之,不为侵掠,万寿心服。未几,赛典赤召还,万寿请置酒为好,左右皆难之,赛典赤竟往不疑。酒至,左右复言未可饮,赛典赤笑曰:“若等何见之小耶。昝将军能毒我,其能尽毒我朝之人乎!”万寿叹服。八年,有旨:大军见围襄阳,各道宜进兵以牵制之。于是赛典赤偕郑鼎率兵水陆并进,至嘉定,获宋将二人,顺流纵筏,断其浮桥,获战舰二十八艘。寻命行省事于兴元,专给粮饷。

十一年,帝谓赛典赤曰:“云南朕尝亲临,比因委任失宜,使远人不安,欲选谨厚者抚治之,无如卿者。”赛典赤拜受命,退朝,即访求知云南地理者,画其山川城郭、驿舍军屯、夷险远近为图以进,帝大悦,遂拜平章政事,行省云南,赐钞五十万缗、金宝无算。时宗王脱忽鲁方镇云南,惑于左右之言,以赛典赤至,必夺其权,具甲兵以为备。赛典赤闻之,乃遣其子纳速剌丁先至王所,请曰:“天子以云南守者非人,致诸国背叛,故命臣来安集之,且戒以至境即加抚循,今未敢专,愿王遣一人来共议。”王闻,遽骂其下曰:“吾几为汝辈所误!”明日,遣亲臣撒满、位哈乃等至,赛典赤问以何礼见,对曰:“吾等与纳速剌丁偕来,视犹兄弟也,请用子礼见。”皆以名马为贽,拜跪甚恭,观者大骇。乃设宴陈所赐金宝饮器,酒罢,尽以与之,二人大喜过望。明日来谢,语之曰:“二君虽为宗王亲臣,未有名爵,不可以议国事,欲各授君行省断事官,以未见王,未敢擅授。”令一人还,先禀王,王大悦。由是政令一听赛典赤所为。

译伯答沙年幼时进入宿卫,任宝儿赤。历事成宗、武宗,由光禄少卿提升为同知宣徽院事,升任银青光禄大夫、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武宗去世后,他护送梓宫向北安葬,守护山陵三年,才返回朝廷。仁宗即位后,对他的眷顾更加深厚。延祐二年,任命为中书右丞相。当时太平日久,朝廷清明,君臣安坐在朝堂上,而百姓在下安居乐业,一时被称为治理达到极盛。仁宗去世,帖木迭儿执政,改授伯答沙为集贤大学士,仍兼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不久,以大宗正札鲁忽赤的身份出镇北方,也以清静无为治理,边境百姓安居。泰定年间返回朝廷,加授太保。及至倒剌沙在上都挑起战争,军队溃败,伯答沙捧着玉玺和符节来朝进献,文宗嘉奖他。任命他为太傅,仍任札鲁忽赤。至顺三年去世。伯答沙为人清廉谨慎、宽厚仁慈,被称为忠厚长者。他去世时,家贫得没有钱办理丧事,人们都感叹他的廉洁。诏令追赠他为推忠佐理正德秉义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威平王。他有三个儿子:长子马马的斤,次子泼皮,幼子八郎。八郎周岁时父亲去世,他的母亲乞咬契氏二十岁便守寡,守节没有改嫁。八郎后来任大宗正府札鲁忽赤,能够继承先人的事业。他能有所成就,是母亲教诲的结果。孟速思 孟速思是畏兀人,世代居住在别失八里,即古代北庭都护府所在地。他幼年时便有奇异的资质,十五岁时已经完全通晓本国文字。太祖听说后,召他到宫阙,一见便十分高兴,说:“这孩子眼睛里有火,将来可以重用。”于是把他交给睿宗,让他管理睿宗显懿庄圣皇后分邑的岁赋。后来他又在世祖潜邸时侍奉世祖,日益受到亲近任用。宪宗去世,孟速思对世祖说:“皇位不能长期空缺,太祖的嫡孙中,只有大王年纪最长而且贤能,应该即皇帝位。”诸王塔察儿、也孙哥、合丹等都赞同他的话。世祖即位后,对他的眷顾更加深重。南征时,他与近臣不只儿同任断事官。诸王阿里不哥叛乱后,双方在漠北相拒;不只儿怀有二心,孟速思得知后,上奏请求把他迁往中都,并亲自监护同行,皇帝认为他忠诚。皇帝多次命他搜罗召集豪杰俊才,凡是他引荐的人,都经过极严格的遴选。皇帝下诏要与安童一同任命他为丞相,他坚决推辞。皇帝对安童、丞相伯颜、御史大夫月鲁那演等说:“孟速思真贤能啊!在他们那个族中寻找这样的人,实在少见。”孟速思为人刚正严明、谨慎守信。早年身在帷幄之中参与谋议,世人都无法知道详情。至元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皇帝尤其悲痛哀悼,特赐谥号敏惠。武宗朝,追赠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武都王,改谥智敏。他有九个儿子,大多做到高官。卷一百二十五,列传第十二 赛典赤赡思丁(附载其子纳速剌丁、忽辛) 赛典赤赡思丁,另名乌马儿,是回回人,别庵伯尔的后裔。该国称“赛典赤”,大致相当于汉语所说的“贵族”。太祖西征时,赡思丁率领一千骑兵,带着文豹和白鹘前来迎接投降。太祖命他进入宿卫,跟随征战,并称他为赛典赤而不直呼其名。太宗即位,任命他为丰、净、云内三州的都达鲁花赤;改任太原、平阳二路达鲁花赤;入朝任燕京断事官。宪宗即位,命他与塔剌浑共同办理六部事务,升任燕京路总管,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策,又提升为采访使。皇帝征伐蜀地时,赛典赤负责粮饷供应,供给从未缺乏。世祖即位,建立十路宣抚司,提升赛典赤为燕京宣抚使。中统二年,任中书平章政事,皇帝下制书予以奖励和褒谕。至元元年,设置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出任平章政事。他任职三年,增加户数九千五百六十五户、军士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五人、钞六千二百二十五锭、屯田粮九万七千二十一石,并节省和买钞三百三十一锭。中书省把情况报告朝廷,诏令赏赐白银五千两,并命令陕西五路四川行院的大小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至元七年,分镇四川。宋将昝万寿拥强兵守卫嘉定,与赛典赤的军队对峙;赛典赤始终以诚意相待,不进行侵扰掠夺,昝万寿心悦诚服。不久,赛典赤被召回,昝万寿请求设宴交好,左右随从都认为不妥,赛典赤却最终毫不怀疑地前往。酒送上来后,左右又劝说不能饮,赛典赤笑道:“你们见识怎么这样浅薄?昝将军即使能毒害我,难道还能把我朝的人全部毒害吗?”昝万寿为之感叹佩服。至元八年,诏令说:大军正在围攻襄阳,各道都应进兵牵制宋军。于是赛典赤与郑鼎率军水陆并进,到达嘉定,俘获宋将二人,顺流放下木筏,截断宋军浮桥,缴获战舰二十八艘。不久,朝廷命他在兴元行省事务,专门负责供应粮饷。至元十一年,皇帝对赛典赤说:“朕曾亲自到过云南,近来因为委任不当,使远方人不安,想选一个谨慎厚重的人去安抚治理那里,没有谁比得上你。”赛典赤拜谢接受命令,退朝后立即访求熟悉云南地理的人,把山川、城郭、驿舍、军屯以及道路险易远近画成地图进呈,皇帝大为高兴,于是任命他为平章政事,行省云南,赐钞五十万缗、金银珠宝无数。当时宗王脱忽鲁正镇守云南,听信左右的话,认为赛典赤到来必定会夺走自己的权力,于是准备甲兵防备。赛典赤听说后,派儿子纳速剌丁先到宗王那里,请求说:“天子认为治理云南的人不得当,以致各国背叛,所以命令臣来安抚集合他们,并且告诫臣一到云南境内就要加以抚慰安定。如今臣不敢擅自专断,希望大王派一个人来共同商议。”宗王听后,立即骂手下说:“我差点被你们这些人误导了!”第二天,他派亲信撒满、位哈乃等人前来。赛典赤问他们应以什么礼节相见,他们回答:“我们与纳速剌丁一同前来,把他看作兄弟,请按子弟之礼相见。”他们都以名马作为见面礼,跪拜十分恭敬,旁观者大为惊讶。赛典赤于是设宴,摆出皇帝所赐的金宝和饮器;宴饮结束后,把这些全都送给他们,两人大喜过望。第二天,两人前来致谢,赛典赤对他们说:“二位虽然是宗王的亲信臣下,却没有名位爵禄,不能参与商议国事。我想分别授予你们行省断事官,只是还没有见到宗王,不敢擅自授予。”他让其中一人回去,先向宗王禀报。宗王大为高兴。从此以后,政令全都听从赛典赤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