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二 列传第二十九
十三年,定青山、荆门诸寨。九月,率兵略均、房,平谷城,攻开武当山寨数十,获伪将杜将军。十二月,趋攻峡州,破伪将赵明远木驴寨。升四川行省右丞,赐金系腰。十四年正月,复峡州。三月,升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总荆襄诸军。五月,命玉枢虎儿吐华代答失八都鲁守中兴、荆门,且令答失八都鲁以兵赴汝宁。十月,诏与太不花会军讨安丰。是月,复苗军所据郑、钧、许三州。十二月,复河阴、巩县。十五年,命答失八都鲁就管领太不花一应诸王藩将兵马,许以便宜行事。六月,拜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进次许州长葛,与刘福通野战,为其所败,将士奔溃。九月,至中牟,收散卒,团结屯种。贼复来劫营,掠其辎重,遂与孛罗帖木儿相失。刘哈剌不花进兵来援,大破贼兵,获孛罗帖木儿归之。复驻汴梁东南青堽。十二月,调兵进讨,大败贼于太康,遂围亳州,伪宋主小明王遁。十六年,加金紫光禄大夫。三月,朝廷差脱欢知院来督兵,答失八都鲁父子亲与刘福通对敌,自巳至酉,大战数合,答失八都鲁坠马,孛罗帖木儿扶令上马先还,自持弓矢连发以毙追者,夜三更步回营中。十月,移驻陈留。十一月,攻取夹河刘福通寨。十二月庚申,次高柴店,逼太康三十里。是夜二鼓,贼五百余骑来劫,以有备亟遁。火而追之,比晓,督阵力战,自寅至巳,四门皆陷,壮士缘城入其郛,斩首数万,擒伪将军张敏、孙韩等九人,杀伪丞相王、罗二人。辛酉,太康悉平,遣孛罗帖木儿告捷京师。帝赐劳内殿,王其先臣三世,拜河南行省左丞相,仍兼知行枢密院事,守御汴梁;识里木云南行省左丞;孛罗帖木儿四川行省左丞;将校僚属赏爵有差。十七年三月,诏朝京师,加开府仪同三司、太尉、四川行省左丞相。九月,取沟城、东明、长垣三县。十月,诏遣知院达理麻失理来援,分兵雷泽、濮州,而达理麻失理为刘福通所杀,达达诸军皆溃。答失八都鲁力不能支,退驻石村。朝廷颇疑其玩寇失机,使者促战相踵。贼觇知之,诈为答失八都鲁通和书,遗诸道路,使者果得之以进。答失八都鲁觉知,一夕忧愤死,十二月庚子也。子孛罗帖木儿别有传。
庆童
庆童,字明德,康里氏。祖明里帖木儿,父斡罗思,皆封益国公。庆童早以勋臣子孙受知仁庙,给事内廷,遂长宿卫。授大宗正府掌判,三迁为上都留守。又累迁为江西、河南二行省平章政事。入为太府卿。复为上都留守。出为辽阳行省平章政事,以宽厚为政,辽人德之。至正十年,迁平章,行省江浙。适时承平,颇沉湎于宴乐,凡遗逸之士举校官者,辄摈斥不用,由是不为物论所与。明年,盗起汝、颍,已而蔓延于江浙,江东之饶、信、徽、宣、铅山、广德,浙西之常、湖、建德,所在不守。庆童分遣僚佐往督师旅,曾不逾时,以次克复。既乃令长吏按视民数,凡诖误者悉置不问,招徕流离,俾安故业,发官粟以赈之。省治毁于兵,则拓其故址,俾之一新。募贫民为工役而偿之以钱,杭民赖以存活者尤众。
十四年,脱脱以太师、右丞相统大兵南征,一切军资衣甲器仗谷粟薪藁之属,咸取具于江浙。庆童规措有方,陆运川输,千里相属,朝廷赖之。明年,盗起常之无锡,众议以重兵歼之,庆童曰:“赤子无知,迫于有司,故弄兵耳。苟谕以祸福,彼无不降之理。”盗闻之,果投戈解甲,请为良民。十六年,平江、湖州陷。义兵元帅方家奴以所部军屯杭城之北关,钩结同党,相煽为恶,劫掠财货,白昼杀人,民以为患。庆童言于丞相达识帖睦迩曰:“我师无律,何以克敌?必斩方家奴乃可出师。”丞相乃与庆童入其军,数其罪,斩首以徇,民大悦。继而苗军帅杨完者以其军守杭城。丞相达识帖睦迩既承制授完者江浙行省右丞,而完者益以功自骄,因求娶庆童女。庆童初不许,时苗军势甚张,达识帖睦迩方倚以为重,强为主婚,庆童不得已以女与之。明年,出镇海宁州,距杭百里,地濒海硗瘠,民甚贫。居二年,盗息而民阜。至是,庆童在江浙已七年,涉历险艰,劳绩甚优著,召拜翰林学士承旨,改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未行,仍任江浙。十八年,迁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未行,拜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赐以御衣、上尊。时南行台治绍兴,所辖诸道皆阻绝不通。绍兴之东,明、台诸郡则制于方国珍,其西杭、苏诸郡则据于张士诚。宪台纲纪不复可振,徒存空名而已。
译至正十三年,平定青山、荆门等营寨。九月,率兵攻取均州、房州,平定谷城,攻破并攻取武当山的几十座营寨,俘获伪将杜将军。十二月,进军攻打峡州,攻破伪将赵明远的木驴寨。升任四川行省右丞,赐给金饰腰带。至正十四年正月,收复峡州。三月,升任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兼任知行枢密院事,统率荆襄各军。五月,命玉枢虎儿吐华代替答失八都鲁守卫中兴、荆门,又命答失八都鲁率兵前往汝宁。十月,下诏命他与太不花会合军队讨伐安丰。这一月,又从苗军占据下收复郑州、钧州、许州三州。十二月,收复河阴、巩县。至正十五年,命答失八都鲁就地统领太不花所属的一切诸王、藩将兵马,允许他便宜行事。六月,任命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进军驻扎许州长葛,与刘福通进行野战,被刘福通击败,将士奔逃溃散。九月,到达中牟,收集散兵,整编队伍,驻屯并进行屯田。盗贼又来劫营,抢走他的辎重,于是他与孛罗帖木儿失去联系。刘哈剌不花进兵前来救援,大败盗贼,俘获孛罗帖木儿,将他带回。答失八都鲁又驻扎在汴梁东南的青堽。十二月,调集军队进讨,在太康大败贼军,于是包围亳州,伪宋主小明王逃走。至正十六年,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三月,朝廷派脱欢知院前来督军,答失八都鲁父子亲自与刘福通交战,从巳时到酉时,激战数合,答失八都鲁坠马,孛罗帖木儿扶他上马,命他先回去,自己手持弓箭连续射击,杀死追兵,夜里三更徒步返回营中。十月,移驻陈留。十一月,攻取刘福通在夹河的营寨。十二月庚申日,军队驻扎在高柴店,距太康三十里,进逼太康。这天夜里二更,五百多名贼骑前来劫营,因为我军已有防备,便迅速逃走。军队点火追击,等到天亮,督军奋力交战,从寅时到巳时,四座城门都被攻陷,壮士攀城而入其外郭,斩首数万人,擒获伪将军张敏、孙韩等九人,杀死伪丞相王某、罗某二人。辛酉日,太康全部平定,派孛罗帖木儿向京师报捷。皇帝在内殿赏赐慰劳,追封王氏先臣三代为王,任命王氏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仍兼任知行枢密院事,守卫汴梁;任识里木为云南行省左丞,孛罗帖木儿为四川行省左丞;将校和僚属按功劳分别加赏爵位。至正十七年三月,诏令入朝京师,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尉、四川行省左丞相。九月,攻取沟城、东明、长垣三县。十月,诏令派知院达理麻失理前来援助,分兵驻守雷泽、濮州,但达理麻失理被刘福通杀死,达达各军全都溃败。答失八都鲁力量不足以支撑,退驻石村。朝廷很怀疑他玩忽贼寇、贻误战机,使者接连赶来催促他出战。贼军侦知此事,伪造答失八都鲁请求通和的书信,丢在道路上,使者果然捡到后进呈朝廷。答失八都鲁察觉此事后,一夜之间忧愤而死,时为十二月庚子日。他的儿子孛罗帖木儿另有传记。庆童 庆童,字明德,康里氏。他的祖父明里帖木儿、父亲斡罗思,都被封为益国公。庆童早年凭勋臣子孙的身份受到仁宗赏识,在内廷供职,后来长期担任宿卫。他被授为大宗正府掌判,三次升迁后任上都留守。又多次升迁,任江西、河南两行省平章政事。入朝任太府卿。再次任上都留守。出任辽阳行省平章政事,以宽厚施政,辽地百姓感念他。至正十年,升任平章政事,行省江浙。正值太平时期,他很沉溺于宴饮游乐;凡是被推荐为校官的隐逸之士,总是排斥不用,因此不被舆论认可。第二年,汝州、颍州发生盗乱,不久蔓延到江浙,江东的饶州、信州、徽州、宣州、铅山、广德,浙西的常州、湖州、建德,所到之处都无法守住。庆童分派僚佐前去督率军队,不到一个时辰,便相继收复各地。随后命令长吏核查百姓人数,凡是因牵连误受罪责的人都不再追究,招抚流离百姓,使他们安居并恢复旧业,发放官仓粮食赈济他们。行省治所被战火毁坏,就扩大原址重新修建,使其焕然一新。招募贫民服工役并用钱支付报酬,杭州百姓靠此活下来的人尤其多。至正十四年,脱脱以太师、右丞相的身份统率大军南征,所有军需、衣甲、器械、兵仗、粮食、薪柴、禾秆之类,都从江浙取用。庆童筹划安排得当,陆路运输和水路转运接连不断,绵延千里,朝廷依赖他的供应。第二年,常州的无锡发生盗乱,众人都主张出动重兵歼灭他们,庆童说:“这些百姓无知,只是被官府逼迫,所以才拿起武器罢了。如果把祸福讲明白,他们没有不投降的道理。”盗贼听说后,果然放下武器、解下铠甲,请求做守法百姓。至正十六年,平江、湖州陷落。义兵元帅方家奴率部队驻扎在杭州城北关,勾结同党,互相煽动作恶,抢劫财物,白天杀人,百姓把他们视为祸患。庆童对丞相达识帖睦迩说:“我们的军队没有纪律,凭什么战胜敌人?一定要斩杀方家奴,才可以出兵。”丞相于是和庆童进入他的军营,数说他的罪行,斩下他的首级示众,百姓非常高兴。随后苗军元帅杨完者率军守卫杭州城。丞相达识帖睦迩既已奉诏授予杨完者江浙行省右丞之职,杨完者又因功劳而更加骄横,于是请求娶庆童的女儿。庆童起初不同意,当时苗军势力正盛,达识帖睦迩正倚重他,便强行替他们主婚,庆童不得已把女儿嫁给了他。第二年,庆童出镇海宁州,那里距杭州一百里,土地临海而贫瘠,百姓十分贫困。他在那里住了两年,盗贼平息,百姓富足起来。到这时,庆童在江浙已经七年,经历了许多艰险,功劳和政绩十分显著,朝廷召他回朝,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改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尚未出发,仍留任江浙。至正十八年,升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尚未赴任,又任命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赐给御衣和上等酒。此时南行台治所在绍兴,所管辖的各道都被阻隔,无法往来。绍兴以东的明州、台州等郡受方国珍控制;其西面的杭州、苏州等郡则被张士诚占据。宪台的纲纪再也无法振作,只剩下空名罢了。
二十年,召还朝,庆童乃由海道趋京师。拜中书平章政事。俄有谮其子刚僧私通宫人者,帝怒杀之。庆童因鞅鞅不得志,移疾家居久之,日饮酒以自遣。二十五年,诏拜陕西行省左丞相。时李思齐拥兵关中,庆童至则御之以礼,待之以和。居三年,关陕用宁。召还京师。二十八年七月,大明兵逼京城,帝与皇太子及六宫至于宰臣近戚皆北奔,而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庆童为中书左丞相以辅之。八月二日,京城破,淮王与庆童出齐化门,皆被杀。
也速
也速,蒙古人,倜傥有能名。由宿卫历尚乘寺提点,迁宣政院参议。至正十四年,河南贼芝麻李据徐州,也速从太师脱脱南征,徐州城坚不可猝拔,脱脱用也速计,以巨石为炮,昼夜攻之不息,贼困莫能支。也速又攻破其南关外城,贼遂遁走。以功除同知中政院事。继又领军从父太尉月阔察儿征淮西,会贼围安丰,即往援之。渡淮无舟,因策马探水深浅,浮而过。贼大骇,撤围去。进攻濠州,有诏班师,乃还。升将作院使。复从太尉征淮东,取盱眙。迁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升同知枢密院事。讨贼海州,大败之。贼走,航海袭山东,尽有其地。也速计贼必乘胜北侵,急引兵北还,表里击之,复滕、兖二州,及费、邹、曲阜、宁阳、泗水五县,贼势遂衄。未几,复泰安州及平阴、肥城、莱芜、新泰四县,又平安水等五十三寨。升知枢密院事。讨蒲台贼杜黑儿,擒送京师磔之。东昌贼将北寇,道出陵州,也速邀击于景州,斩获殆尽。复阜城县。有诏命也速以军屯单家桥,断贼北路。贼转攻长芦,也速往与战,流矢贯左手,不顾,转斗无前,杀贼五百余人,夺马三千匹。于是分兵下山寨,民争来归。
拜中书平章政事,改行省淮南。雄州、蔚州贼继起,也速悉平之。知枢密院事刘哈剌不花所部卒掠怀来、云州,欲为乱,也速以轻骑击灭其首祸者,降其众隶麾下。贼陷大宁,诏也速往讨之。贼兵次侯家店,也速遇贼,即前与战,自昏抵曙,散而复合。也速遣别骑绕出贼后,贼腹背受敌,大败。遂拔大宁,擒首贼汤通、周成等三十五人,磔于都市。召入觐,赏赉优渥,进阶金紫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既而贼雷帖木儿不花、程思忠等陷永平,诏也速出师,遂复滦州及迁安县。时辽东郡县惟永平不被兵,储粟十万,刍藁山积,居民殷富。贼乘间窃入,增土筑城,因河为堑,坚守不可下。也速乃外筑大营,绝其樵采,数与贼战,获其伪帅二百余人,平山寨数十。又复昌黎、抚宁二县,擒雷帖木儿不花送京师。贼急,乃乞降于参政彻力帖木儿,为请命于朝。诏许之,命也速退师。也速度贼必以计怠我师,乃严备以侦之。程思忠果弃城遁去,亟追至瑞州,杀获万计。贼遂东走金复州。诏还京师。拜辽阳行省左丞相,知行枢密院事,抚安迤东兵农,委以便宜,开省于永平,总兵如故。金、复、海、盖、乾、王等贼并起,西侵兴中州,阴由海道趋永平,闻也速开省乃止。也速亟分兵防其冲突。贼乃转攻大宁,为守将王聚所败,斩其渠魁,众溃,皆西走。也速虑贼窥上都,即调右丞忽林台提兵护上都,简精锐自蹑贼后。贼果寇上都,忽林台击破之,贼众又大溃。永平、大宁于是始平。乃分命官属,劳来安辑其民,使什伍相保以事耕种,民为立石颂其勋德。
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与右丞相搠思监、宦者朴不花有怨,遣兵犯阙,执二人以去,而也速遂拜中书左丞相。七月,孛罗帖木儿留兵守大同,自率兵复向阙。京师大震,百官从帝城守,皇太子统兵迎于清河,命也速军于昌平。而孛罗帖木儿前锋已度居庸关,至昌平。也速一军皆无斗志,不战而溃。皇太子驰入城,寻出奔于太原。孛罗帖木儿遂入京城,为中书右丞相,语具《孛罗帖木儿传》。二十五年,皇太子在太原,与扩廓帖木儿谋清内难,承制调甘肃、岭北、辽阳、陕西诸省诸王兵入讨孛罗帖木儿。孛罗帖木儿乃遣御史大夫秃坚帖木儿率兵攻上都附皇太子者,且以御岭北之兵,又调也速率兵南御扩廓帖木儿部将竹贞、貊高等。也速军次良乡不进,谋之于众,皆以谓孛罗帖木儿所行狂悖,图危宗社,中外同愤。遂勒兵归永平,西连太原扩廓帖木儿,东连辽阳也先不花国王,军声大振。孛罗帖木儿患之,遣其将同知枢密院事姚伯颜不花以兵往讨。军过通州,白河水溢不能进,驻虹桥,筑垒以待。姚伯颜不花素轻也速无谋,不设备。也速觇知之,袭破其军,擒姚伯颜不花。孛罗帖木儿大恐,自将讨也速,至通州,大雨三日,乃还。孛罗帖木儿先以部将保安不附己,杀之,至是又失姚伯颜不花,二人皆骁将也,如失左右手,郁郁不乐。事败,遂伏诛。
译至正二十年,朝廷召他回京,庆童于是从海道赶往京师。任中书平章政事。不久有人诬告他的儿子刚僧私通宫人,皇帝震怒,将刚僧杀死。庆童因此郁郁不得志,以有病为由长期居家,每天饮酒排遣。至正二十五年,诏令任命他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当时李思齐拥兵关中,庆童到任后以礼节对待他,以和睦相处。过了三年,关中、陕西得以安宁。朝廷召他回京。至正二十八年七月,大明军逼近京城,皇帝与皇太子以及六宫妃嫔,直到宰臣、近亲外戚,全都向北逃走;皇帝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任庆童为中书左丞相辅佐他。八月二日,京城被攻破,淮王和庆童从齐化门出城,都被杀死。也速 也速是蒙古人,性情洒脱,有才干和声望。他从宿卫历任尚乘寺提点,升任宣政院参议。至正十四年,河南贼人芝麻李占据徐州,也速跟随太师脱脱南征。徐州城坚固,不能很快攻下,脱脱采用也速的计策,把巨石制成炮弹,昼夜不停地攻打,贼军困顿不堪,无法支撑。也速又攻破徐州南关外城,贼军于是逃走。因功授同知中政院事。后来又统率军队跟随父亲太尉月阔察儿征讨淮西,正逢贼军包围安丰,便立即前往援救。渡淮河时没有船,他于是策马探测水的深浅,骑马浮渡过去。贼军大为惊骇,撤围离去。进攻濠州时,接到诏令班师,于是返回。升任将作院使。又跟随太尉征讨淮东,攻取盱眙。升任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又升为同知枢密院事。征讨海州贼军,大败他们。贼军逃走后,乘船袭击山东,占据了山东全境。也速估计贼军一定会乘胜向北侵犯,立即率兵北返,从内外夹击他们,收复滕州、兖州以及费县、邹县、曲阜、宁阳、泗水五县,贼军势力于是受挫。不久,又收复泰安州以及平阴、肥城、莱芜、新泰四县,又平定安水等五十三座寨堡。升任知枢密院事。征讨蒲台的贼人杜黑儿,擒获后押送京师,处以磔刑。东昌贼军将领准备向北侵扰,经过陵州,也速在景州拦截袭击,几乎把他们全部斩杀或俘获。又收复阜城县。诏令命也速率军驻扎单家桥,截断贼军北上的道路。贼军转而进攻长芦,也速前往交战,流箭射穿左手,他毫不在意,转身继续战斗,勇往直前,杀死贼军五百多人,夺取战马三千匹。于是分兵攻下各处山寨,百姓争相前来归附。任中书平章政事,改任行省淮南。雄州、蔚州的贼军相继兴起,也速将他们全部平定。知枢密院事刘哈剌不花所部士卒抢掠怀来、云州,企图作乱,也速率轻骑击灭首恶,将其部众降服并编入自己麾下。贼军攻陷大宁,诏令也速前去征讨。贼军驻扎在侯家店,也速遇到他们,立即上前交战,从黄昏打到天亮,敌军散开后又重新聚合。也速派另一支骑兵绕到贼军后方,贼军腹背受敌,大败。于是攻下大宁,擒获首贼汤通、周成等三十五人,在都市处以磔刑。召他入朝觐见,赏赐优厚,加授金紫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不久,贼人雷帖木儿不花、程思忠等攻陷永平,诏令也速出兵,于是收复滦州和迁安县。当时辽东各郡县只有永平没有遭受战乱,储存粮食十万,柴草堆积如山,居民富足。贼军乘机偷偷进入,增筑土城,以河流作护城壕,坚守不肯投降。也速于是从城外修筑大营,断绝他们砍柴取草的道路,多次与贼军交战,俘获伪帅二百多人,平定山寨几十处。又收复昌黎、抚宁二县,擒获雷帖木儿不花押送京师。贼军情势危急,于是向参政彻力帖木儿请求投降,请他代为向朝廷求情。诏令准许投降,命也速撤军。也速估计贼军一定会用计使我军懈怠,于是严密戒备,侦察他们的动静。程思忠果然弃城逃走,也速立即追赶到瑞州,杀死和俘获的贼军以万计。贼军于是向东逃往金复州。诏令召也速回京师。任命他为辽阳行省左丞相、知行枢密院事,负责安抚迤东地区的军民,授予便宜行事之权,在永平设立行省,仍像过去一样统率军队。金州、复州、海州、盖州、乾州、王州等地的贼军同时起兵,向西侵犯兴中州,暗中想从海道赶往永平,听说也速在永平设立行省后才停止。也速立即分兵防备他们冲击。贼军于是转攻大宁,被守将王聚击败,首领被斩,部众溃散,全都向西逃走。也速担心贼军窥伺上都,便调右丞忽林台率兵保护上都,自己挑选精锐跟踪贼军后方。贼军果然侵犯上都,忽林台将其击败,贼军又大败溃散。永平、大宁至此才开始平定。于是分别任命官属,慰劳招抚、安置百姓,使他们以什伍编制互相保护,安心耕种,百姓为他立碑颂扬功德。至正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与右丞相搠思监、宦官朴不花有怨,派兵进犯宫阙,挟持两人离去,也速于是被任命为中书左丞相。七月,孛罗帖木儿留下军队守大同,亲自率军再次进逼宫阙。京师大为震动,百官跟随皇帝守城,皇太子统率军队到清河迎战,命也速驻军昌平。但孛罗帖木儿的前锋已经越过居庸关,到达昌平。也速的军队全无战斗意志,未交战便溃败。皇太子驰入城中,不久又出逃到太原。孛罗帖木儿于是进入京城,任中书右丞相,详细情况见《孛罗帖木儿传》。至正二十五年,皇太子在太原,与扩廓帖木儿谋划平定内部祸乱,奉诏调集甘肃、岭北、辽阳、陕西各行省以及诸王的军队入讨孛罗帖木儿。孛罗帖木儿于是派御史大夫秃坚帖木儿率军进攻拥护皇太子的上都势力,并准备抵御岭北军;又调也速率军南下抵御扩廓帖木儿的部将竹贞、貊高等人。也速的军队驻扎在良乡却不前进,他与众人商议,大家都认为孛罗帖木儿所作所为狂妄悖逆,图谋危害国家,朝廷内外都对他同声愤怒。于是也速约束军队返回永平,向西与太原的扩廓帖木儿联络,向东与辽阳的也先不花国王联络,军威大振。孛罗帖木儿对此十分忧虑,派部将同知枢密院事姚伯颜不花率军前去征讨。军队经过通州时,白河水涨溢出,无法前进,便驻扎在虹桥,筑垒等待。姚伯颜不花一向轻视也速,认为他没有谋略,因此没有防备。也速侦察得知后,袭击并击破了他的军队,擒获姚伯颜不花。孛罗帖木儿非常恐惧,亲自率军讨伐也速,到了通州,连下三天大雨,于是返回。孛罗帖木儿先前因为部将保安不肯归附自己而杀了他,到这时又失去姚伯颜不花;这两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将领,就像失去了左右手,他因此郁郁不乐。事情败露后,孛罗帖木儿最终伏法被杀。
二十七年,诏以也速为中书右丞相,分省山东。二十八年,大明兵取山东。闰七月,也速与部将哈剌章、田胜、周达等御于莫州,众败溃,乃尽掠莫州残民北遁。
彻里帖木儿
彻里帖木儿,阿鲁温氏。祖父累立战功,为西域大族。彻里帖木儿幼沉毅有大志,早备宿卫,擢中书直省舍人,遂拜监察御史。时右丞相帖木迭儿用事,生杀予夺皆出其意,道路侧目。彻里帖木儿抗言,历诋其奸,帖木迭儿欲中伤之。会山东水,盐课大损,除山东转运司副使。甫浃月,补其亏数皆足。转刑部尚书,京师豪右惮之,不敢犯法,而以非罪丽法者多所全脱。天历二年,拜中书右丞,寻升中书平章政事,出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黄河清,有司以为瑞,请闻于朝。彻里帖木儿曰:“吾知为臣忠、为子孝、天下治、百姓安为瑞,余何益于治。”岁大饥,彻里帖木儿议赈之。其属以为必自县上之府,府上之省,然后以闻。彻里帖木儿慨然曰:“民饥死者已众,乃欲拘以常格耶?往复累月,民存无几矣。此盖有司畏罪,将归怨于朝廷,吾不为也。”大发仓廪赈之,乃请专擅之罪。文宗闻而悦之,赐龙衣、上尊。
至顺元年,云南伯忽叛,以知行枢密院事总兵讨之。治军有纪律,所过秋毫无犯。贼平,赏赉甚厚,悉分赐将士,师旋,囊装惟巾栉而已。除留守上都。先是,上都官买商旅之货,其直不即酬给,以故商旅不得归,至有饥寒死者。彻里帖木儿为之请。有旨,出钞四百万贯偿之。迁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以严厉为政,部内肃然。寻召拜御史中丞,朝廷惮之,风纪大振。至元元年,拜中书平章政事。首议罢科举,又欲损太庙四祭为一祭。监察御史吕思诚等列其罪状劾之,帝不允,诏彻里帖木儿仍出署事。时罢科举诏已书而未用宝,参政许有壬入争之。太师伯颜怒曰:“汝风台臣言彻里帖木儿邪?”有壬曰:“太师以彻里帖木儿宣力之故,擢置中书。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师而听有壬,岂有壬权重于太师耶?”伯颜意解。有壬乃曰:“科举若罢,天下人才觖望。”伯颜曰:“举子多以赃败,又有假蒙古、色目名者。”有壬曰:“科举未行之先,台中赃罚无算,岂尽出于举子?举子不可谓无过,较之于彼则少矣。”伯颜因曰:“举子中可任用者唯参政耳。”有壬曰:“若张梦臣、马伯庸、丁文苑辈皆可任大事。又如欧阳元功之文章,岂易及邪?”伯颜曰:“科举虽罢,士之欲求美衣美食者,皆能自向学,岂有不至大官者邪?”有壬曰:“所谓士者,初不以衣食为事,其事在治国平天下耳。”伯颜又曰:“今科举取人,实妨选法。”有壬曰:“古人有言,立贤无方。科举取士,岂不愈于通事、知印等出身者?今通事等天下凡三千三百二十五名,岁余四百五十六人。玉典赤、太医、控鹤,皆入流品。又路吏及任子其途非一。今岁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补官受宣者七十二人,而科举一岁仅三十余人。太师试思之,科举于选法果相妨邪?”伯颜心然其言,然其议已定,不可中辍,乃为温言慰解之,且谓有壬为能言。有壬闻之曰:“能言何益于事!”彻里帖木儿时在座,曰:“参政坐,无多言也。”有壬曰:“太师谓我风人劾平章,可共坐邪?”彻里帖木儿笑曰:“吾固未尝信此语也。”有壬曰:“宜平章之不信也,设有壬果风人言平章,则言之必中矣,岂止如此而已。”众皆笑而罢。翌日,崇天门宣诏,特令有壬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惧及祸,勉从之。治书侍御史普化诮有壬曰:“参政可谓过河拆桥者矣。”有壬以为大耻,遂移疾不出。
初,彻里帖木儿之在江浙也,会行科举,驿请考官,供张甚盛,心颇不平,故其入中书,以罢科举为第一事。先论学校贡士庄田租可给怯薛衣粮,动当国者,以发其机,至是遂论罢之。彻里帖木儿尝指斥武宗为那壁,那壁者,犹谓之彼也。又尝以妻弟阿鲁浑沙女为己女,冒请珠袍等物。于是台臣复劾其罪。而伯颜亦恶其忤己,欲斥之。诏贬彻里帖木儿于南安,人皆快之。久之,卒于贬所。至正二十三年,监察御史野仙帖木儿等辩其罪,可依寒食国公追封王爵定谥,加功臣之号,事不行。
纳麟
译至正二十七年,诏令任也速为中书右丞相,分省山东。至正二十八年,大明军攻取山东。闰七月,也速与部将哈剌章、田胜、周达等在莫州抵御明军,军队战败溃散,于是把莫州残存百姓全部掠走,向北逃遁。彻里帖木儿 彻里帖木儿,阿鲁温氏。他的祖父、父亲多次建立战功,是西域大族。彻里帖木儿年幼时沉着坚毅,胸怀大志,早年担任宿卫,被提拔为中书直省舍人,随后任监察御史。当时右丞相帖木迭儿掌权,生杀和任免都由他的意志决定,行人经过道路时都侧目而视。彻里帖木儿直言抗争,多次斥责他的奸恶,帖木迭儿想诬陷伤害他。适逢山东发生水灾,盐课收入大幅减少,彻里帖木儿被任命为山东转运司副使。刚满一个月,他就把亏欠的数额全部补足。转任刑部尚书,京师豪强权贵都怕他,不敢犯法;而那些并非有罪却被牵连入法的人,他也救全脱免了许多。天历二年,任中书右丞,不久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出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黄河水变清,有关官员认为这是祥瑞,请求上报朝廷。彻里帖木儿说:“我所知道的祥瑞,是臣子尽忠、儿子尽孝、天下太平、百姓安宁;除此之外,对治理天下有什么益处?”那年发生严重饥荒,彻里帖木儿提议赈济。属下认为必须先由县里上报府,府再上报行省,然后才能上报朝廷。彻里帖木儿慨然说:“百姓已经有很多饿死了,难道还要用常规格式拘束吗?来回拖延几个月,百姓还能剩下多少?这大概是有关官员害怕获罪,想把责任推给朝廷,我不做这种事。” 他大规模打开仓库赈济百姓,随后请求朝廷治自己擅自行动之罪。文宗听说后很高兴,赐给他龙衣和上等酒。至顺元年,云南伯忽发动叛乱,彻里帖木儿以知行枢密院事的身份统率军队讨伐。他治军有纪律,军队所经过的地方,连秋毫般细小的东西也不侵犯。贼乱平定后,朝廷给予丰厚赏赐,他全都分给将士;军队返回时,自己的行囊里只有梳子和毛巾而已。任上都留守。此前,上都官府购买商旅的货物,却不立即付钱,因此商旅不能回家,甚至有人因饥寒而死。彻里帖木儿替他们请求,皇帝下旨拿出钞四百万贯偿付。升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以严厉手段施政,辖境内秩序肃然。不久召入朝任御史中丞,朝廷都畏惧他,监察纲纪大为振作。至元元年,任中书平章政事。他首先提议废止科举,又想把太庙每年四次祭祀减为一次。监察御史吕思诚等列举他的罪状弹劾他,皇帝不准,诏令彻里帖木儿仍出任职办事。当时废止科举的诏书已经写好但尚未盖玺,参政许有壬入朝争辩此事。太师伯颜发怒说:“是你唆使台臣弹劾平章政事的吗?”许有壬说:“太师因为彻里帖木儿效力有功,才把他提拔到中书省。三十名御史不怕太师,却听从许有壬,难道许有壬的权势比太师还大吗?”伯颜的怒意于是消解。许有壬又说:“如果废止科举,天下人才都会失望。” 伯颜说:“举子中有很多人因贪赃而败露,还有人冒用蒙古人、色目人的名义。”许有壬说:“科举实行以前,御史台中因贪赃受惩罚的人多得数不清,难道全都是举子吗?举子不能说毫无过错,但与那些人相比,过错还是少的。”伯颜于是说:“举子中可以任用的,只有参政你一人。”许有壬说:“像张梦臣、马伯庸、丁文苑这些人,都可以担当大事。又如欧阳元功的文章,难道是容易赶得上的吗?”伯颜说:“即使废止科举,士人中想求得好衣好食的人,都能自己向学,难道还会有不能做到大官的吗?”许有壬说:“所谓士人,起初并不把衣食当作要务,他们的事业在于治理国家、使天下太平。”伯颜又说:“现在通过科举选取人才,确实妨碍选官制度。”许有壬说:“古人有句话,选拔贤能没有固定途径。通过科举选取士人,难道不比从通事、知印等出身的人中选任更好吗?如今全国通事等共有三千三百二十五名,每年多出四百五十六人。玉典赤、太医、控鹤等,也都能进入官品之列。此外,路吏和任子,入仕途径也不止一种。今年从四月到九月,没有官身而被补授官职、接受宣命的人有七十二名,而科举一年只有三十多人。太师请仔细想想,科举对于选官制度,果真相互妨碍吗?”伯颜心里认为他说得对,但废止科举的议论已经决定,不能半途停止,于是用温和的话安慰解释,并且称赞许有壬善于辩说。许有壬听后说:“善于言谈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彻里帖木儿当时在座,说:“参政请坐下,不要多说了。”许有壬说:“太师说是我唆使别人弹劾平章政事,难道还可以和他同坐吗?”彻里帖木儿笑着说:“我本来就没有相信过这句话。”许有壬说:“平章政事不相信是应该的。假如许有壬果真唆使别人弹劾平章政事,那么所说的话必定会击中要害,哪里会只是这样罢了。”众人都笑着散去。第二天,在崇天门宣布诏书时,特意命许有壬站在班列首位来羞辱他。许有壬害怕遭祸,只得勉强服从。治书侍御史普化讥讽许有壬说:“参政可以说是过河拆桥的人了。”许有壬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于是以病为由不再出门。起初,彻里帖木儿在江浙任职时,正赶上举行科举,驿站请求考官,供给和安排十分盛大,他心里很不平,因此进入中书省后,把废止科举作为第一件事。他先议论学校贡士的庄田租税可以供给怯薛的衣粮,煽动当权者,来启发他们废除科举的意图;到这时,终于议论废止了科举。彻里帖木儿曾指斥武宗为“那壁”,“那壁”就是称呼“那个人”的意思。他又曾把妻弟阿鲁浑沙的女儿冒充自己的女儿,冒领珠袍等物。于是台臣再次弹劾他的罪行。伯颜也厌恶他违逆自己,想斥退他。诏令把彻里帖木儿贬到南安,众人都为此称快。过了很久,他死在贬所。至正二十三年,监察御史野仙帖木儿等人为他辨明罪过,请求按照寒食国公追封王爵、确定谥号,并加赐功臣称号,但事情没有实行。纳麟
纳麟,知曜之孙,睿之子也。大德六年,纳麟以名臣子,用丞相哈剌哈孙答剌罕荐,入备宿卫。十年,除中书舍人。至大四年,迁宗正府郎中。皇庆元年,擢佥河南廉访司事。延祐初,拜监察御史。以言事忤旨,仁宗怒叵测,中丞朵儿只力救之,乃解。又言风宪恃纠劾之权而受人赂者,宜刑而加流。四年,迁刑部员外郎。六年,出为河南行省郎中。至治三年,入为都漕运使。泰定中,擢湖南、湖北两道廉访使。天历元年,除杭州路总管。锄奸去蠹,吏畏民悦。明年,改江西廉访使。南昌岁饥,江西行省难于发粟。纳麟曰:“朝廷如不允,我当以家赀偿之。”乃出粟以赈民,全活甚众。平章政事把失忽都贪纵不法,纳麟劾罢之。至顺元年,拜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元统初,召为刑部尚书,未至,改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寻升中丞。至元元年,召拜中书参知政事,迁同知枢密院事。寻出为江浙行省右丞,乞致仕,不允,除浙西廉访使,力辞不赴。至正二年,除行宣政院使。上天竺耆旧僧弥戒、径山耆旧僧惠洲,恣纵犯法,纳麟皆坐以重罪。请行宣政院设崇教所,拟行省理问官,秩四品,以治僧狱讼,从之。寻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年,迁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明年,入为中书平章政事。七年,出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寻召拜御史大夫,所荐用御史,必老成更事者。八年,进金紫光禄大夫,请老,不许,加太尉。御史劾罢之。退居姑苏。
十二年,江淮盗起,帝命为南台御史大夫。纳麟承诏即起。仍命兼太尉,设僚属,总制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军马。诏遣直省舍人海玉传旨尉谕之。纳麟北面再拜曰:“臣虽耄老,敢不黾勉从事,尽余生以报陛下!”至则修筑集庆城郭。会江浙杭城失守,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失列门引兵往援,次于采石。纳麟使止之曰:“闻杭贼易破不足忧,今宣城危急,先宜以兵救宣城。”乃调典瑞院使脱火赤率蒙古军应之,大破贼于堈下门,宣州以安。已而贼陷徽州、广德、常州、宜兴、溧水、溧阳,蔓延丹阳、金坛、句容,略上元、江宁,游兵至钟山,集庆势甚危。纳麟乃力疾治兵,部署士卒,命治书侍御史左答纳失理守城中,中丞伯家奴戍东郊。是时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军和州,纳麟遣使求援。也先帖木儿曰:“我奉命镇江北,不敢往援江东。”纳麟复遣监察御史郑鄈力促其行。也先帖木儿引步骑度采石,至台城,入候纳麟疾。纳麟喜,即以其故闻于朝。已而也先帖木儿兵东趋秣陵,杀贼二千余人,平湖熟镇,尽复上元、江宁境,乘胜入溧阳、溧水,贼溃奔广德,其据龙潭、方山者奔常州。时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旦八、右丞佛家闾亦引兵来会。所在群贼皆败北,州郡悉平。
十三年,纳麟固请谢事,从之,命太尉如故,乃退居庆元。十六年九月,诏以江南行台移置绍兴,复以纳麟为御史大夫,仍太尉。明年,移治绍兴。十八年,赴召,由海道入朝,至黑水洋,阻风而还。十九年,复由海道趋直沽。山东俞宝率战舰断粮道,纳麟命其子安安及同舟人拒之,破其众于海口。八月,抵京师。帝遣使劳以上尊,皇太子亦馈酒脯。而纳麟感疾日亟,卒于通州。年七十有九。
卷一百四十三 列传第三十
马祖常
马祖常,字伯庸,世为雍古部,居净州天山。有锡里吉思者,于祖常为高祖,金季为凤翔兵马判官,以节死赠恒州刺史,子孙因其官,以马为氏。曾祖月合乃,从世祖征宋,留汴,掌馈饷,累官礼部尚书。父润,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家于光州。祖常七岁知学,得钱即以市书。十岁时,见烛欹烧屋,解衣沃水以灭火,咸嗟异之。既长,益笃于学。蜀儒张摐道仪真,往受业其门,质以疑义数十,摐甚器之。延祐初,科举法行,乡贡、会试皆中第一,廷试为第二人。授应奉翰林文字。拜监察御史。是时仁宗在御已久,犹居东宫,饮酒常过度。祖常上书请“御正衙,立朝仪,御史执简,太史执笔,则虽有怀奸利己乞官求赏者,不敢出诸口。天子承天地祖宗之重,当极调摄,至于酒醴,近侍进御,当思一献百拜之义。”英宗为皇太子,又上书请慎简师傅。于是奸臣铁木迭儿为丞相,威权自恣。祖常知其盗观国史,率同列劾奏其十罪,仁宗震怒,黜罢之。秦州山移,祖常言:“山不动之物,今而动焉,由在野有当用不用之贤,在官有当言不言之佞,故致然尔。”疏闻,大臣皆家居待罪。祖常荐贤拔滞,知无不言。俄改宣政院经历,月余辞归,起为社稷署令。亡何,奸臣复相,左迁开平县尹,因欲中伤之,遂退居光州。久之,奸臣既死,乃除翰林待制。泰定建储,擢典宝少监、太子左赞善。寻兼翰林直学士,除礼部尚书。丁祖母忧,起为右赞善,复除礼部尚书,寻辞归。
译纳麟是知曜的孙子、睿的儿子。大德六年,纳麟凭名臣后代的身份,经丞相哈剌哈孙答剌罕推荐,入宫担任宿卫。大德十年,任中书舍人。至大四年,升任宗正府郎中。皇庆元年,提拔为佥河南廉访司事。延祐初年,任监察御史。因上书论事违抗皇帝旨意,仁宗大怒,后果难以预料,中丞朵儿只出力营救他,事情才得以化解。他又上言说,御史台官员倚仗纠察弹劾的权力接受贿赂,应当处刑并加以流放。延祐四年,升任刑部员外郎。六年,出任河南行省郎中。至治三年,入朝任都漕运使。泰定年间,提拔为湖南、湖北两道廉访使。天历元年,任杭州路总管。他铲除奸恶、清除弊害,官吏畏惧,百姓喜悦。第二年,改任江西廉访使。南昌发生多年饥荒,江西行省为发放粮食而为难。纳麟说:“朝廷如果不批准,我应当用自己的家产偿还。”于是拿出粮食赈济百姓,使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平章政事把失忽都贪婪放纵、违法乱纪,纳麟弹劾罢免了他。至顺元年,任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元统初年,召入朝任刑部尚书,尚未到任,又改任江南行台治书侍御史。不久升为中丞。至元元年,召入朝任中书参知政事,升任同知枢密院事。不久出任江浙行省右丞,请求退休,未获准许,改任浙西廉访使,他坚决推辞没有赴任。至正二年,任行宣政院使。上天竺的耆旧僧弥戒、径山的耆旧僧惠洲,放纵违法,纳麟都按重罪治他们。纳麟请求在行宣政院设置崇教所,仿照行省理问官,官秩为四品,用来审理僧人的狱讼,朝廷同意了。不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至正三年,升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入朝任中书平章政事。七年,出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不久召入朝任御史大夫,他所推荐任用的御史,一定是年老成熟、熟悉政务的人。八年,进阶金紫光禄大夫,请求告老,未获准许,加授太尉。御史弹劾罢免了他。他退居姑苏。至正十二年,江淮盗乱兴起,皇帝命纳麟任南台御史大夫。纳麟接到诏令立即起身赴任,仍命他兼任太尉,设置僚属,总管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军马。诏令派直省舍人海玉传旨慰劳晓谕他。纳麟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臣虽然年老,怎敢不努力办事,竭尽余生来报答陛下!”到任后,便修筑集庆城的城郭。正逢江浙的杭州城失守,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失列门率军前往援救,驻扎在采石。纳麟派人劝止他说:“听说杭州的贼军容易攻破,不值得忧虑;如今宣城危急,应当先出兵救援宣城。”于是调典瑞院使脱火赤率蒙古军前去救援,在堈下门大败贼军,宣州因而安定。不久,贼军攻陷徽州、广德、常州、宜兴、溧水、溧阳,蔓延到丹阳、金坛、句容,掠夺上元、江宁,游击部队到达钟山,集庆的形势十分危急。纳麟于是抱病勉强处理军务,部署士卒,命治书侍御史左答纳失理守卫城内,中丞伯家奴戍守东郊。当时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的军队驻扎在和州,纳麟派使者请求援军。也先帖木儿说:“我奉命镇守江北,不敢前往援救江东。” 纳麟又派监察御史郑鄈极力催促他出兵。也先帖木儿率步兵、骑兵渡过采石,抵达台城,进入城中探望患病的纳麟。纳麟很高兴,立即把此事上报朝廷。不久,也先帖木儿率军向东进攻秣陵,杀死贼军二千多人,平定湖熟镇,全部收复上元、江宁境内,又乘胜攻入溧阳、溧水,贼军溃败逃往广德,占据龙潭、方山的贼军逃往常州。当时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三旦八、右丞佛家闾也率军前来会合。各地的贼军全都败退,各州郡全部平定。至正十三年,纳麟坚决请求辞职,朝廷同意了,仍保留太尉之职,于是退居庆元。至正十六年九月,诏令把江南行台迁置绍兴,再任纳麟为御史大夫,仍兼太尉。第二年,行台治所迁到绍兴。十八年,纳麟奉召入朝,从海道航行到黑水洋,因风阻无法前进而返回。十九年,又从海道赶往直沽。山东的俞宝率战舰截断粮道,纳麟命他的儿子安安和同船的人抵抗,在海口击败了俞宝的部众。八月,到达京师。皇帝派使者用上等酒慰劳他,皇太子也赠送酒和干肉。但纳麟的疾病日益严重,死在通州。享年七十九岁。卷一百四十三 列传第三十 马祖常 马祖常,字伯庸,世代属于雍古部,居住在净州天山。有个叫锡里吉思的人,是祖常的高祖,金朝末年任凤翔兵马判官,因守节而死,追赠恒州刺史;子孙于是因他的官职以马为姓。曾祖月合乃跟随世祖征伐宋朝,留在汴地,掌管粮饷,屡次升迁至礼部尚书。父亲润任漳州路总管府同知,家居光州。祖常七岁就懂得学习,得到钱便拿去买书。十岁时,他看见蜡烛倾斜将要烧着房屋,便脱下衣服浇水灭火,众人都惊叹他的奇异。长大后,他更加专心于学问。蜀地儒生张摐经过仪真,祖常前往拜师求学,拿几十个疑难问题向张摐请教,张摐非常器重他。延祐初年,科举制度实行,乡贡、会试都考中第一,廷试列为第二名。授应奉翰林文字。任监察御史。当时仁宗即位执政已久,却仍居东宫,饮酒常常过量。祖常上书请求说:“应当在正衙听政,建立朝廷礼仪;御史手持笏简,太史手持史笔,那么即使有心怀奸诈、谋求私利、乞求官职和赏赐的人,也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天子承受天地、祖宗所赋予的重任,应当极力调养身体;至于酒浆,近侍进献时,应当想到献酒一次、拜谢百次的礼义。”英宗还是皇太子时,他又上书请求慎重选择师傅。这时奸臣铁木迭儿担任丞相,威势权力任意施展。祖常知道他盗看国史,便率领同僚列举他的十项罪状上奏弹劾,仁宗震怒,将铁木迭儿黜免。秦州发生山移,祖常说:“山是不会动的东西,如今却发生移动,是因为民间有本应任用却没有任用的贤才,官府中有本应进言却不进言的奸佞,所以才导致这种现象。”奏疏上报后,大臣们都闭门居家等待治罪。祖常推荐贤能、提拔被埋没的人,只要是自己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不久改任宣政院经历,一个多月后辞职回乡,又被起用为社稷署令。没过多久,奸臣再次任相,祖常被降为开平县尹;奸臣于是想诬陷他,他便退居光州。过了很久,奸臣死去,祖常才被任命为翰林待制。泰定帝册立储君,提拔他为典宝少监、太子左赞善。不久兼任翰林直学士,任礼部尚书。祖母去世服丧后,被起用为右赞善,又任礼部尚书,不久辞职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