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七 列传第四

译秃剌是太祖次子察合台的第四代孙，从小就以勇力闻名。大德十一年春，成宗去世，左丞相阿忽台等人暗中谋划拥立安西王阿难答，并推举皇后伯岳吾氏临朝称制，朝廷内外一片骚动。仁宗从怀孟返回，带秃剌入宫，捆绑阿忽台等人押出诛杀，大事于是平定。武宗即位后，按功劳次序封秃剌为越王，赐金印，以绍兴路作为他的分地。秃剌平日常常闷闷不乐，流露出怨恨不满的意思。至大元年秋，武宗前往凉亭，准备登船，秃剌上前阻止。皇帝说：“你怎么了？朕想登船。”秃剌说：“人们常说：一箭射中麋鹿，不要说自己本领高强；一百只兔子还没有捕到，也不能仓促停止。”这本来是国俗中同辈之间互相戏谑的说法，但秃剌把它说了出来，武宗因此怀恨在心。不久，在万岁山举行大宴，秃剌醉后起身，解下腰带扔到地上，瞪着眼睛对皇帝说：“你给我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皇帝更加怀疑他有异心。至大二年春，命楚王牙忽都、丞相脱脱、平章赤因铁木儿审讯他。秃剌服罪，于是被诛杀。他的儿子西安王阿剌忒纳失里，天历初年因拥戴之功晋封为豫王。牙忽都 牙忽都的祖父是拨绰，拨绰是睿宗的庶子。拨绰的母亲叫马一实，是乃马真氏。拨绰勇猛善战，擅长骑马射箭，宪宗命他统领大军北征钦察，他立有战功，赐号拔都。丁巳年，诸侯王分封土地，赐给拨绰蠡州三千三百四十七户，作为他的食邑。拨绰娶察浑灭儿乞氏，生下薛必烈杰儿。薛必烈杰儿娶弘吉剌氏，生下牙忽都。牙忽都十三岁时，世祖命令他继承祖父统领军队。至元十二年，随北安王北征。十三年，失列吉叛乱，派人引诱并胁迫牙忽都，牙忽都不肯服从，侍奉北安王更加忠诚谨慎。八鲁浑拔都儿、粘闿与海都相互勾结，带兵离去，北安王派牙忽都率军追赶，牙忽都擒获八鲁浑等人献上。不久，失列吉、约木忽儿、脱帖木儿等人反叛，发兵攻打北安王。脱帖木儿生擒牙忽都，交给失列吉拘禁。牙忽都与北安王的亲信那台等人谋划逃回，事情被发觉，那台等人被杀，牙忽都又被捆绑起来，遭受了各种困苦和侮辱。至元十四年，兀鲁兀台、伯颜率军讨伐叛军，失列吉、约木忽儿迎战，牙忽都暗中联络赤斤帖木儿、秃秃哈扰乱叛军阵势。失列吉的军队发生混乱，牙忽都便得以逃脱。见到皇帝时，他的胡须和头发已经全白。皇帝怜悯他，赏赐十分丰厚。至元十八年，加封耒阳州五千三百四十七户。至元二十一年，命牙忽都与秃秃哈一同讨伐海都。牙忽都率先推进，侦察到间谍，了解了敌军的虚实，便径直冲击敌阵，击破敌军精锐，海都败逃；牙忽都带着被俘获和掠夺的军民返回。朵儿朵哈上报他的功劳，诏令赐给他钞币、铠甲、弓箭。后来北安王驻扎在帖木儿河。乃颜、也不坚有叛乱企图，也不坚带兵向怯绿怜河的大帐进发。北安王派阔阔出、秃秃哈率军追赶。那怀地区的百姓惊慌动乱，不知该跟随谁。牙忽都率三百骑兵前进到阿赤怯地区。恰逢北安王帐下的逊笃思部士兵逃走，牙忽都劝说他们返回。当时怯必秃忽儿霍台诱使二万蒙古军跟随乃颜，牙忽都得知后，夜间袭击他们在河边的军队，冲入帐中，遇到忽都灭儿坚，差一点将他擒获；忽都灭儿坚从小路逃走。至元二十七年，海都入侵。当时朵儿哈正留守大帐，诏令派牙忽都与他共同防御。军队尚未交战便溃败，牙忽都的妻子、财物和辎重驻扎在不思哈剌岭上，全被药木忽儿、明理帖木儿掠走。牙忽都与他的儿子脱列帖木儿失散，只带着十三名骑兵逃回。世祖抚慰他，对他的表现嘉奖赞叹，赐爵镇远王，赐涂金银印，又把弘吉剌氏的女子赐给他，陪嫁资装特别丰厚。世祖又命纳里忽、彻彻不花前往，同时向牙忽都所属部众中遭受掳掠的人宣布赏赐，把已故丞相桑哥的家产分给他们；仍然各赐白金五十两、珠子一酒扈，钞币也依此数额相当。又命牙忽都居住在北安王的第二座帐中。北安王去世，皇帝命牙忽都掌管大帐，牙忽都坚决推辞。成宗即位，命牙忽都常在左右侍奉。武宗在漠北统率军队时，请求让儿子脱列帖木儿随从。大德五年，海都、笃哇合兵入侵，脱列帖木儿率一千名士兵护卫，前后奋力作战，功劳很多，在军中十年。成宗去世，安西王阿难答和明理帖木儿窥伺帝位。牙忽都说：“世祖皇帝的嫡孙还在，帝位应当归属他。安西王只是藩王，入朝继承帝位不合制度。”武宗即位后，因念及他们父子的功劳和忠勤，更加优厚地对待他们，进封为楚王，赐金印，设置王傅官，又以驸马都尉都剌哈的妹妹弘吉烈氏为楚王妃，并把叛王察八儿的亲属赐给他。脱列帖木儿承袭镇远王爵位。至大三年，察八儿归降，宗室亲属都来会聚。牙忽都进言说：“太祖皇帝削平四方，只有南方尚未平定；历代圣主继位后，也没有来得及统一天下。世祖皇帝统一四海，但想到宗室诸王，仍不能同处一堂共享安乐。如今陛下洪福齐天，拔都罕的后裔首先归附，叛王察八儿率全族归来，人民和土地全都归于一家。疆域广大、物产众多，其中有可以依仗的，也有不可以依仗的。从前太祖皇帝有训诫，世祖皇帝曾诵读它，我也听闻过：治理国家，应当用法令统一约束，以此辨明上下尊卑，安定百姓的心志。现在请陛下用适当的办法整顿约束他们，这样人们将有所劝勉和惩戒，请陛下明察。”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牙忽都去世，仁宗命脱列帖木儿承袭楚王爵位。延祐年间，明宗向西出行，脱列帖木儿因受牵连，被迁往西番，家产也被没收一半。明宗即位后下制书说：“脱列帖木儿有什么罪？把他迁徙并没收家产，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吗？应恢复他的原有封号，人民和财产、库藏全部归还给他。”脱列帖木儿去世，儿子八都儿继立。八都儿去世，有三个儿子：燕帖木儿、速哥帖木儿、朵罗不花。燕帖木儿承袭王位，当时年仅十二岁；王妃是弘吉剌氏，为哈只儿驸马的孙女，也是速哥失里皇后的堂妹。宽彻普化

译宽彻普化是世祖的孙子，镇南王脱欢的儿子。泰定三年，封为威顺王，镇守武昌，赐金印，拨给怯薛丹五百名，他又自行招募到一千人。设置王傅及其他属官。湖广行省供给钱粮和衣装，每年支给米三万石、钱三万二千锭，还每天供给王子和各位王妃的饮食。文宗天历初年，赐宽彻普化黄金、白银各五十两，币帛三十匹，仍令他镇守湖广。但宽彻普化放纵怯薛丹等官员侵夺百姓利益，百姓深受其苦。至元五年，太师伯颜假传诏令召他赴京，并将他贬黜。脱脱任相后，才查明他是无辜的，命令他恢复镇守之职。至正二年，湖北廉访司弹劾说，宽彻普化仗恃宗室身份，任意违法行事。朝廷没有答复。至正十一年，徐寿辉起兵作乱，从蕲州、黄州一带兴起。宽彻普化和他的儿子别帖木儿、答帖木儿率兵来到金刚台，徐寿辉的部将倪文俊将他们击败，擒获别帖木儿。十二年，徐寿辉的伪将邹普胜攻陷武昌，宽彻普化与湖广行省平章和尚弃城逃走。诏令追缴并剥夺宽彻普化的印信，和尚则被处死。十三年，湖广行省参知政事阿鲁辉收复武昌和汉阳。宽彻普化又率王子及本部怯薛丹，多次讨伐贼军并立下战功。十四年，诏令宽彻普化恢复镇守武昌，归还他的印信。十六年，命宽彻普化与宣让王帖木儿不花率兵镇守怀庆，各赐黄金一锭、白金五锭、币帛九匹、钞二十锭。不久，又令他返回武昌，命他的儿子报恩奴、接待奴、佛家奴率四十多只大船，水陆并进，到沔阳攻打徐寿辉的伪将倪文俊，并且带着妃妾同行。军队到达汉川县鸡鸣汊时，水浅船搁浅，无法前进；倪文俊用火筏把他们的船全部焚毁，接待奴、佛家奴都遇害，报恩奴自杀，妃妾全部被俘，宽彻普化逃往陕西。二十五年，侯伯颜答失护送宽彻普化从云南经过蜀地，转战而行。到了成州，他想前往京师，李思齐却借口攻取蜀地，扼制道路不让他通行，使他在成州屯田，直至去世。他的儿子中有一人名叫和尚，封为义王，侍奉在顺帝左右，多次立下功劳，皇帝出入时常与他同行。至正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起兵进犯宫阙，和尚于是担任中书右丞相，总揽国政，肆意淫乱暴虐。和尚心中愤恨他目无君主，多次向皇帝进言。和尚接受密旨，与儒士徐士本谋划，暗中联络勇士上都马、金那海、伯颜达儿、帖古思不花、火你忽都、洪宝宝、黄哈剌八秃、龙从云，秘密图谋刺杀孛罗帖木儿。皇帝约定事情成功后，以放出鸽铃为信号，由徐士本掌管。第二年七月，孛罗帖木儿入宫奏事，走到延春阁李树下时，伯颜达儿从人群中冲出，砍中孛罗帖木儿的脑部；上都马等争先上前，将他砍死。详情见《孛罗帖木儿传》。二十八年，顺帝将要向北逃奔，诏令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并让和尚辅佐他。京城将要陷落时，和尚却先逃走，不知去了哪里。帖木儿不花 帖木儿不花是世祖的孙子，镇南王脱欢的第四子。当初，世祖的第九子脱欢因征讨安南没有成功，终身不许入朝觐见，于是被封为镇南王，出镇扬州。脱欢去世，儿子老章承袭镇南王爵位。老章去世，弟弟脱不花承袭镇南王爵位。脱不花去世，儿子孛罗不花年幼，帖木儿不花于是承袭为镇南王。文宗天历初年，赐帖木儿不花黄金五十两、白银五十两、币帛三十匹。天历二年，孛罗不花已经长大，帖木儿不花请求把王位归还给孛罗不花。朝廷认为他谦让而不居王位，改封他为宣让王，赐金印，移镇庐州。顺帝至元元年，拨出庐州、饶州牧地一百顷赐给他。二年，赐给他购买宅第的钱四千锭，命令王府官员的班次排列在各有关官署官员之上。五年，伯彦专权，假传诏令贬黜帖木儿不花和威顺王宽彻普化。脱脱任相后，才向皇帝说明这两位王都无罪，诏令他们恢复镇守之职。至正十二年，庐州境内盗贼兴起，淮西廉访使陈思谦对帖木儿不花说：“王是皇室后裔，镇守安抚淮甸，难道应该坐视不理吗？况且王府中的属官以及怯薛丹等人数很多，其中一定有能够冲锋陷阵的人，请大王谋划处置。”帖木儿不花听后大悟，说：“这是我的责任。”立即命令率领本部军队以及诸王乞塔歹等人，分路进攻贼军，擒获其首领，庐州境内全部平定。皇帝听说后，赐给他金带和银钞，以奖赏他的功劳。十六年，命帖木儿不花与宽彻普化率兵镇守怀庆路，赐黄金、白金各一锭，币帛九匹，钞二十锭。不久，汝州、颍州的贼军渡过淮河向南，帖木儿不花又临机调度，调遣芍陂屯田军抵御他们。等到庐州失守，他便带领亲身随从向北归去，留在京师。二十七年，进封为淮王，赐金印，设置王傅等官。二十八年，大明军队逼近京师，顺帝向北逃奔，诏令帖木儿不花监国，任命庆童为中书左丞相辅佐他。不久京城被攻破，帖木儿不花死于此难，享年八十三岁。卷一百一十八　列传第五 特薛禅 特薛禅姓孛思忽儿，属弘吉剌氏，世代居住在朔漠。他原名特，因为跟随太祖起兵有功，赐名薛禅，所以合称特薛禅。他的女儿孛儿台，是太祖的光献翼圣皇后。儿子按陈跟随太祖征战，共参加三十二次战斗，平定西夏、截断潼关道路、攻取回纥的寻斯干城，都有他的功劳。丁亥年，赐号国舅按陈那颜。壬辰年，赐银印，封为河西王，统领本族。丁酉年，赐钱二十万缗，并下诏说：“弘吉剌氏所生女子，世世都作为皇后；所生男子，世世都娶公主。每年四季的首月，允许宣读所赐诏旨，世世代代不得断绝。”又把俘获的军民五千二百人赐给他，仍授予万户之职让他统领。按陈去世，葬在官人山。元贞元年二月，追封济宁王，谥号忠武；妻子哈真追封为济宁王妃。儿子斡陈，戊戌年授万户，娶睿宗的女儿也速不花公主。斡陈去世，葬在不海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