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七 列传第三十四

译乙酉日，真定的武仙杀了他的主帅史天倪，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派人来求援。史柔派骁将乔惟忠等人率领一千多骑兵前往救援，与武仙交战，将其击败。于是分别派乔惟忠、宋演等人攻取彰德，巡行齐鲁；派聂福坚攻取青州、魏州和山东。朝廷用玺书授予史柔行军千户、保州等处都元帅的官职。丙戌日，派将领率军跟随国王孛鲁，在益都攻打李全，使李全投降。丁亥日，移军镇守保州。保州在经历战火之后，荒废了十五年，盗贼在其中出没。史柔为保州规划街市，安排民居，设置官署，引用泉水入城，疏通沟渠以排泄低洼湿气，便利商贸，惠及工匠，于是使保州逐渐富足。又把庙学迁到城东南，扩大了原有的规模。壬辰年，史柔跟随睿宗讨伐金国，对部众说：“我用兵以来，杀人很多，难道没有冤死的人吗？从今以后，除非与敌人交战，我发誓不再杀人。”蒙古军包围汴京，史柔的军队驻扎在城西北，金兵多次出城迎战。史柔单骑冲入敌阵，进出数次，金人没有谁能够抵挡。金主从黄陵冈渡过黄河，驻扎在沤麻冈，想夺取卫州，史柔率军合击，金主败逃到睢阳。金臣崔立以汴京投降，史柔对金帛一无所取，只进入史馆，取出《金实录》和秘府图书；又访求年高有德之人以及燕赵旧族十多家，护送他们向北归去。于是蒙古军包围睢阳，金主逃往汝南。汝南依仗柴潭作为屏障，正好宋将孟珙带着军队和粮食前来会合，孟珙挖开柴潭南面，潭水干涸。金人害怕，打开南门要求决一死战，史柔率二十多名步兵突入敌阵，催促聂福坚率先登城，擒获两名校尉带回。又派张信占据城内的护城壕沟，各军一齐进攻，金主自杀。汝南攻破后，史柔下令屠城；一名小校捆了十个人等待处置，其中有一人相貌特别，史柔询问后，得知是状元王鹗，便解开他的捆绑，以宾客之礼接待他。史柔入朝后，太宗历数他的战功，将他排在各位统帅之上，赐给金虎符，升任军民万户。乙未年，史柔跟随皇子阔出攻取枣阳，接着又跟随大帅太赤攻打徐州、邳州。丁酉年，诏令他驻兵曹武，以逼近宋军。军队经过九里关时，史柔想率领本部直接前往，有人说：“关隘十分险要，宋军一定会设下埋伏，不如跟随大军一同前进。”史柔不听，只带二十名骑兵直奔关口，占据关隘，刚刚卸下铠甲吃饭，宋兵就从两山之间冲出，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骑兵全都变了脸色。史柔单骑奔驰冲杀，突破包围。大军随后赶到，于是抵达曹武，沿山的各座堡寨全部投降，又攻打洪山寨，将其攻破，随后在山下扎营。史柔率众到别处攻取土地，宋兵乘虚来袭，史柔返回，与宋兵相遇，从早晨一直战到傍晚，共交战十多次，大败宋军，斩杀其将校十三人。随后与各军会合攻取光州，又进军趋向黄州。攻破三座山寨，来到大湖中，缴获战船，沿江与宋军交战，驻军于黄州西北角。有宋军乘船出动，史柔说：“这是来侦察、寻找我军破绽的人，夜里一定会趁我军不备发动袭击。”于是分兵三路等待。二更时分，宋军果然到来，史柔拦截攻击，俘虏数百人，溺死者无法计算。攻打黄州东门时，箭和石头像雨一样密集落下，军队稍稍退却。史柔率十多名敢死之士，挥戈大喊，所向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抓获俘虏后返回。宋军害怕了，请求讲和，于是史柔收兵返回。大帅察罕攻打滁州，史柔率二百名骑兵前往。当时卢州、泗州、盱眙、安丰之间，宋军的屯兵戍守彼此相望，侦察非常严密。有人劝史柔不要前往，他不听，一边交战一边前进，共经历二十多次战斗。等到抵达滁州时，察罕因为滁州久攻不下，想要撤军离开，史柔请求决战，察罕同意了。列阵之后，宋军骁将出城挑战，史柔假装退却，宋将骄傲起来，史柔驱马追上，用槊击打，将宋将打落在地。宋将抓住史柔的马缰，把他拖入自己的阵中，飞来的石块击中了史柔的鼻子。两军一片喧哗，史柔得以返回，包扎伤口后又继续作战。夜里，他派巩彦晖劫掠宋军营寨，焚烧城东南角，史柔率五十七名精锐士卒首先登城，攻取了那里。己亥年，史柔以本官身份节制河南各路征行兵马，河南三十多座城都隶属于他。庚子年，诏令史柔等八万户讨伐宋国。辛丑年，升保州为顺天府，赐御衣数袭、名马二匹、尚厩马一百匹。史柔率军从五河口渡过淮河，攻取和州各城。军队返回后，分别派部下将领率一千人到襄城屯田。察罕上奏请求让史柔统领各军镇守杞县。当初，黄河在汴州决口，向西南流入陈留，分成三股，杞县处在中间的沙洲上。宋兵依仗船只水战的优势，驻扎在亳州、泗州，进犯汴州、洛阳，来骚扰河南。史柔于是依托旧杞县东、中、西三座山夹河的地形，顺着并削弱水势，修筑连城，架设浮桥，制定进攻作战、退守耕种的计划，敌人不敢前来。适逢各军攻破寿州，史柔想留下军队守卫，察罕不同意。史柔又在泗州击败宋军，返回杞县。帐下官吏夹谷显祖获罪后逃跑，上奏变故，诬陷史柔，朝廷将史柔押往北方。许多大臣都闭门担保史柔，最终查明是诬陷，夹谷显祖被处死。辛亥年，宪宗即位，改授金虎符，仍任军民万户。甲寅年，移军镇守亳州。亳州四周都是水路，不借助船只无法到达，史柔便用砖石修筑城墙，并建造桥梁连接汴堤，以便利商贾通行；又重建孔子庙，设置学校官员和学生。史柔入朝奏事，皇帝很高兴，赐御衣一袭、翎根甲一副、金符九枚、银符十九枚，并把这些赏赐颁给有功的将校。己未年，分派副将张果、王仲仁跟随宪宗征讨蜀地；王安国、胡进、田伯荣、宋演跟随宗王塔察儿攻打荆山；史柔跟随世祖攻打鄂州。世祖从大胜关进军，史柔从虎头关进军，在沙窝与宋兵相遇，史柔的儿子弘彦将其击败，继续进军与守关宋兵交战，又将其击败。世祖从阳罗渡江，催促史柔会合军队攻打鄂州，但一百多天仍不能攻下。世祖晓谕他说：“我就像一个打猎的人，不能擒住圈里的猪，只好到野外打猎来供你食用；你可以把围圈攻破，把猪取出来。”史柔于是命何伯祥制造鹅车，挖掘地道攻城，另派勇士首先登城，攻打城池西南角，多次击败宋军。适逢宪宗去世的讣告传到，宋军也进行议和，世祖北返，命史柔统领蒙古军、汉军，等待后续命令，并在白鹿矶筑城，作长期驻守的打算。

译中统元年，世祖即位，诏令军队回师。阿里不哥反叛，世祖北征，诏令史柔入京护卫，军队到达庐朐河时，又有诏令让他停止前进。史柔分出三千五百名士兵保卫京师，并把儿子弘庆送去做人质。中统二年，史柔把《金实录》献给朝廷，同时请求退休，朝廷封他为安肃公，命他的第八子弘略承袭职务。至元三年，加授荣禄大夫，兼判行工部事，负责修筑大都城。至元四年，进封蔡国公。至元五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推忠宣力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谥号武康。延祐五年，加封汝南王，改谥忠武。他有十一个儿子，弘略、弘范最为显达，弘范另有传记。弘略，字仲杰，是史柔的第八个儿子。他有谋略，通晓经史，擅长骑马射箭。曾经跟随史柔镇守杞县，后来迁镇亳州。乙卯年，入朝拜见宪宗，获授金符，代理顺天万户。跟随征讨蜀地时，因为他年幼，皇帝赐给他锦衣，让他返回镇守。史柔退休后，朝廷授予弘略金虎符、顺天路管民总管、行军万户，仍由他总领宣德、河南、怀孟等路驻扎在亳州的各军。中统三年，李璮反叛，向宋将夏贵求援。夏贵从蕲州出兵，乘虚向北夺取亳州、滕州、徐州、宿州、邳州、沧州、滨州七州，以及新蔡、符离、蕲、利津四县，并杀死守将。弘略率战船在涡口拦截夏贵，夏贵退守蕲州，弘略调发亳州军队攻打他，水陆两路一同进攻。宋兵一向害怕亳州军，便焚烧城池，连夜逃走；弘略追击，将其几乎全部杀尽，缴获的军用物资无法计算，失去的土地也全部收复。李璮被诛杀后，朝廷追查当时与李璮通信的人，唯独弘略的书信全都劝李璮忠于朝廷、遵守义理，因此免于追究。朝廷惩治李璮的叛逆，力求削弱诸侯的权力以保全他们，于是解除弘略的兵权，让他在京师担任宿卫，并赐给他只孙冠服，让他参加宴饮。至元三年，修筑大都城，弘略辅助父亲担任筑宫城总管。至元八年，授朝列大夫、同行工部事，并兼领宿卫亲军、仪鸾等局。至元十三年，大都城修成，赐内库金扣、玳瑁酒杯，授任中奉大夫、淮东道宣慰使。至元十四年，宋广王赵昺占据闽地、广地。当时东海县储存粮食数万石，行省发檄文命弘略率二千兵去戍守，并命令他制造船只，把粮食运到淮安。弘略顾念百姓的船只，规定凡能装载十石粮食的船，每船给一石粮食，百姓争相前来，一个月便完成了运输。至元十六年，调任江西宣慰使。正逢饶州盗贼起事，侵犯都昌县。弘略认为，饶州虽然隶属江东，但与南康只隔着一湖；如果不消灭这股盗贼，那么自己的辖境一定会有相互煽动而起事的人。于是派人直捣盗贼巢穴，生擒贼首，在市中肢解示众，其余党羽溃散。他下令说：“没有拿兵器的人，全都是平民，其余一概不追问。”不久，弘略因病回到亳州。有大臣诬告某位贵臣的儿子在江南购买田宅、贪恋享乐而忘记回京，供词牵连到弘略。有人对弘略说：“您只要住在亳州，从未在江南，入朝见皇帝时应该自行说明。”弘略说：“如果说明白了，告发的人就会获罪；我宁愿称病居家。”至元二十九年，在龙虎台拜见世祖，请求说：“臣的儿子玠已经长大了，希望让他充任宿卫。”世祖同意了，并赐酒给他说：“卿还没有老，为什么就要辞去职务呢？” 世祖特意任命弘略为河南行省参知政事。元贞二年去世。追赠推忠佐理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柱国、蔡国公，谥号忠毅。他有三个儿子：玠、瑾、琰。史天倪 史天倪，字和甫，是燕地永清人。他的曾祖父史伦，年轻时喜好侠义，因修建住宅挖土得到黄金，才开始富有。金朝末年，中原遭受战乱，史伦于是建立家塾，招揽学者；他所收藏并救济的豪杰很多，以侠义闻名于河朔。士族中陷为奴隶俘虏的人，他总是拿钱把他们赎出。甲子年，发生大灾荒，他拿出八万石粮食赈济饥民，士人都争相归附他。祖父史成珪，洒脱豪迈，有父亲的风范。遭逢乱世，盗贼四起，他便把家财全部散发出去，只留下仓廪中的粮食。父亲史秉直，读书而崇尚气节义理。癸酉年，太师、国王木华黎率军南征，所到之处都被破坏，史秉直召集全族商议说：“如今国家丧乱，我们一家有百口之多，凭什么自保呢？”后来得知投降的人都能免死，于是率领乡里的老幼数千人，到涿州军营门前投降。木华黎想任用史秉直，史秉直推辞，并推荐自己的儿子，于是任命史天倪为万户，命史秉直管理投降者的家属，驻守霸州。史秉直安抚管理得法，远近听闻后前来归附的有十多万家。不久，他被迁往漠北，投降者在路上挨饿，史秉直得到所赐的牛羊，全部分给他们食用，救活了很多人。甲戌年，跟随木华黎攻打北京。乙亥年，北京投降，木华黎奉诏授权，以乌野儿为北京路都元帅，以史秉直代理尚书六部事务，主管粮饷，军中从未缺乏供应。庚寅年，史秉直因年老辞去职务，回到乡里。去世时七十一岁。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史天倪，次子史天安，三子史天泽。史天泽另有传记。史天倪出生那天晚上，有白气贯穿庭院。他长到成年时，身材相貌魁梧雄伟。有道士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是封侯的相貌。”长大后，他喜好学习，每天诵读千言。大安末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于是叹息说：“大丈夫立身处世，难道只能靠文章吗？假如让我遇到荒鸡夜鸣的时候，统率百万军队，功名便可以轻易取得。”木华黎见到他后，认为他十分奇异。史天倪以万户身份统领各路降兵，跟随木华黎攻取三关以南直到东海的土地，所经过的城邑全都攻下。他于是对木华黎进言说：“金国放弃幽燕，把都城迁到汴州，已经是失策了。辽水东西的各郡，是金国的腹心之地。我们如果攻取大宁，扼住它的咽喉和胸襟，那么金国即使拥有辽阳，也终究不能保全。”木华黎认为他说得对。

译当初，史伦去世时，河朔各郡结成清乐社四十多个，每社将近千人；每年按时塑造史伦的像来祭祀。到了这时，史天倪挑选一万名强壮勇敢的人组成义兵，号称清乐军，并让从兄史天祥担任先锋，所向无敌。他分兵攻取三河、蓟州，各座营寨望风便投降。甲戌年，在燕地的帐殿朝见太祖，所陈述的都是奇谋妙计，非常合乎太祖的心意，获赐金符，授任马步军都统，统领二十四万户。跟随木华黎攻打高州，又跟随他攻打北京，都是未交战便攻克。乙亥年，授任右副都元帅，改赐金虎符。奉诏南征，包围平州，金国经略使乞住投降。进军真定，所属各部城邑没有不投降归附的。可是，真定统帅武仙坚守不降，于是转军包围大名。众人都说城池坚固不可攻打，史天倪命令攻打西南角，精锐士卒多次登城又被击退，史天倪亲自首先登城，守军惊惧退避，于是攻破城池。丙子年，与木华黎的军队在燕南会合，清州监军王守约、平州推官合达都带着城池反叛，连续谋划渡海归附金国。史天倪追击到乐安，合达带着益都行省忙古的军队前来抵抗，史天倪击败他们，杀死王守约，擒获忙古，斩首一万人。丁丑年，巡行攻取山东各郡，部下士卒中有杀百姓猪的，史天倪立即斩首示众，军中肃然；远近纷纷响应，中山知府李明、赵州李瑀、邢州武贵、威州武振、磁州李平、洺州张立等人都望风投降。己卯年，跟随木华黎巡行河东，到了绛州，那里城楼用石头砌成，坚固不可攻破。史天倪命人从旁边挖地道，地基空虚后，城楼陷落，于是攻下绛州。木华黎十分高兴，赏赐他绣衣、金鞍和名马。庚辰年，军队返回真定，武仙投降。木华黎奉诏授权，任命史天倪为金紫光禄大夫、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代理元帅府事务；武仙任副职。史天倪于是对木华黎说：“如今中原大体已经平定，但军队经过的地方仍然放纵掳掠，这不是王者吊恤百姓、讨伐罪人的本意。况且大王奉天子之命替天下除暴，怎么能反而效法他们的行为呢？”木华黎说：“说得好。”于是下令：胆敢抢掠俘虏的，一律按军法处置。辛巳年，金国怀州元帅王荣、潞州元帅裴守谦、泽州太守王珍都带着城池投降。壬午年，攻打济南的水寨，将其攻破。癸未年，巡行山西，于是攻克三关，不到十天，平定四十多座营寨。军队抵达河卫，史天倪高兴地说：“河卫是夷门的屏障。河卫一旦攻破，夷门就无法守住了。”严实率军前来会合，请求亲自攻打河卫。史天倪说：“合达、蒲瓦也是强敌。”严实说：“他们容易对付，我保证替您攻破他们。”第二天，严实在南门与蒲瓦的军队相遇，合达的军队从北面突然赶到，严实的军队战败，严实最终被擒。史天倪说：“合达把严实押回汴州，一定就在今晚。”于是急忙命冯存、杜必贵率一千三百名壮士，埋伏在延津柳渡。果然，合达夜里捆着严实经过延津，遇到冯存等人，双方交战，合达军被击败，严实得以逃脱返回，杜必贵战死。不久，皇帝命史天倪回军真定。甲申年夏，大名总管彭义斌率宋军进犯河朔，史天倪在恩州迎战，彭义斌战败，进入大名据守。乙酉年，军队返回，听说武仙的党羽占据西山腰水、铁壁两座营寨反叛，史天倪直接捣毁他们的巢穴，把他们全部捕杀。武仙大怒，图谋作乱，于是设宴邀请史天倪。有知道他阴谋的人劝阻史天倪不要去，史天倪不听，最终被武仙杀害。史天倪前往真定时，史秉直秘密告诫他说：“观察武仙说话的神态，他最终不会为我所用，应当防备他。”史天倪说：“我用赤诚之心对待别人，即使有人辜负我，上天也一定不会容忍他，希望您不要忧虑。”史秉直于是带着孙子史楫、史权返回北京。到了史天倪被杀这件事发生后，人们都佩服史秉直事先的见识。此前，史天倪夜里打马球回来时，有一颗大星坠落在马前，并发出声响，他心里很厌恶这件事，果然后来遭遇了灾祸。史天倪死时三十九岁。他的妻子程氏听到变乱，害怕被贼人玷污，于是自杀。史天倪有五个儿子，其中三个还年幼，都死于这场灾难，只有史楫、史权幸存。史楫，字大济。己亥年，任中山府知府。不久调任征南行军万户翼经略，巡行攻取蕲州、黄州，善于安抚士卒，所到之处都建立功勋。壬寅年，史天泽带史楫入朝拜见太宗，上奏说：“臣的兄长史天倪殉职时，两个儿子还年幼。臣奉诏代理元帅府事务，如今史楫已经成年，请求解除臣的职务而授给他。”皇帝赞许感叹说：“如今争夺官职的人多，让出官职的人少，卿的这个举动尤其值得嘉奖。我自会另授官职给他。”随即任命史楫为真定兵马都总管，佩金虎符。辛亥年，朝廷开始征收包银，史楫请求允许用银或其他物品折纳，并且减少原定数额，诏令同意，写入法令。各道用纸币相互交易，但纸币不得流出本境，过两三年就更换一次，钞本日益损耗，商旅无法流通。史楫请求建立银、钞相互兑换的法令，人们都认为便利。有人请求按照户籍计算人口运送食盐，发给百姓食用，史楫争辩认为不可，说：“盐铁应当由百姓自行贸易，怎么可以像差役和税收那样摊派给他们呢？”这项议论于是搁置。元氏县百姓有人向显贵官员控告府中属官，查问后没有实据，准备判处那人死刑，史楫竭力替他周旋解救。显贵官员说：“这个人使你们陷入死地，你反而救他，这是为什么？”史楫说：“杀了他固然足以惩戒后来的人，但不如宽赦他，使他内心感到惭愧。” 何况人的性命极其重要，怎么可以因为虚妄的话，就对他施加极刑呢？”于是只杖责那人后将他遣走。中统元年，授任真定路总管、同判本道宣抚司事。真定地势外有山、内有河，连接三十多座城，百姓的生杀以及官员的升降任免，都依靠他专断决定。史楫谨慎自持，以身作则，申明政令教化，赏罚分明，任用贤能，淘汰贪官污吏，抚恤孤苦无依者，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他所举荐的州县佐史中有文学才能的三十多人，后来都出了名。适逢史天泽说：“军队和百姓的权柄不可由同一家族同时掌握，请求从我家开始实行。”史楫当天便解下官印回乡。去世时五十九岁。他的儿子炫，任常德管军总管；煇，任孟州知州；燧，任东昌府同知；煊，任潼关提举；炀，任广西按察司佥事。

译史权，字伯衡，勇敢而有谋略。起初，他以万户身份跟随史天泽南征。壬子年，史天泽由万户改任河南经略使，于是让史权代任原职。甲寅年，驻军邓州，在樊城击败宋将高达。己未年，世祖亲自率军伐宋，史权在淮西出迎。世祖渡江，驻军鄂州，正逢宪宗去世，世祖北返，于是命史权统领军队，镇守江北岸的武矶山。中统元年，颁下诏书嘉奖，赐金虎符，授任真定、河间、滨棣、邢洺、卫辉等州路以及木烈糺军兼屯田州城民户沿边镇守诸军总管万户；所属千户、万户全都听从他的号令。至元六年，召他到宫阙之下，询问南征策略。他回答说：“襄阳是江陵的屏障，樊城是襄阳的外城。我军如果先攻樊城，襄阳便无法支撑，不用交战就会自行投降。然后驻兵嘉定，向淮、泗一带显示武力，事情一定能够成功。”皇帝认为他的计策很好。至元七年，宋兵侵犯边境，史权率军赶往荆子口，大败宋军，皇帝赐白金五百两，史权把它全部分给辛劳的士卒。宋将夏贵率一万艘船装载壮士，想夺取江面，史权进攻并击败他们，皇帝赐给他衣服、钱币、弓箭和鞍勒。不久，史权向随州转运粮食，夏贵又率军扼守我军前路，史权交战将其击败，获赐白金七百两。朝廷制授他为河南等路宣抚使，但他还未赴任，便赐金虎符，充任江汉大都督，总管军马，兼总管屯田万户。适逢史天泽说一家不可同时掌握军队和百姓的权柄，于是史权被授为镇国上将军、真定等路总管，兼任府尹。后来迁任东平，又调任河间。最终去世。史枢，字子明。他的父亲史天安，字全甫，是史秉直的次子。癸酉年，史天安跟随史秉直投降。太师木华黎任命史天安的兄长史天倪为万户，却把史天安扣留在军中作为人质。丁丑年，跟随军队讨伐锦州叛人张致，将其平定。己卯年，跟随军队攻取关右，生擒鄜州骁将张资禄，此人号称“张铁枪”。乙酉年，武仙在真定杀死史天倪，史天安率众前来与史天泽会合，合力攻打武仙，将其击败使他逃走。因功授任行北京元帅府事，安抚治理真定。庚寅年，宋军在邢州西山集结，声称要援助武仙，并派党羽赵和到城中施行反间，诬陷副职李甲、刘清曾经输诚投降，充当内应。守将把两人戴上刑具押送到府中，大帅急忙命令杀掉他们，史天安猜知其中有诈，请求亲自审问，果然查明了实情，于是斩杀赵和示众。壬辰年，跟随军队讨伐金国。军队返回后，讨伐大盗梁满、苏杰等人，把他们全部平定。甲午年，朝廷授权他为真定等路万户，赐金符。丙午年，入朝觐见，赐黄金五十两、白狐裘一件、母马一百匹。乙卯年去世。史枢二十多岁时，凭借勋臣之子的身份任中山府知府，治理有成绩。甲寅年，首次登记新军，史天泽认为长兄的两个儿子各自已有官职，而二兄的儿子还没有出仕，于是上奏任命史枢为征行万户，配给他真定、彰德、卫州、怀孟的新军，戍守唐州、邓州。乙卯年，在汉水鸳鸯滩击败宋军水师，赐金虎符。戊午年，宪宗讨伐宋国，从蜀地进入，史枢跟随史天泽到行在，在大散关朝见皇帝。皇帝慰劳他说：“卿久镇东方，如今又远道而来，辛劳实在太过了。”史枢回答说：“臣的祖父、父亲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德，如今陛下亲自统率六军，在万里之外风餐露宿，臣难道唯独不能拼死效力，以报答皇恩的万分之一吗！”皇帝认为他的话壮烈，命他担任前锋。宋军在剑州建立城池，把治所临时设在苦竹崖，前面有深达数百尺的断涧阻隔，依仗险要却没有防备。皇帝派史枢侦察。史枢率几十名健卒，用绳索从崖上吊下去，查明宋军进攻所经过的地方，回来报告。皇帝催促史枢赶快攻取那里，宋人害怕，于是投降。第二天举行大宴，皇帝看着皇后，命她赐酒给史枢，并且对新近归附的首领们说：“我国自开创以来，从未有皇后赐臣下酒，特别因为史枢父子世代忠贞笃厚，所以用特殊礼节宠待他。有谁能够为国家竭尽劳苦，礼遇也将像这样。”己未年，跟随史天泽在嘉陵江击败宋将吕文德，追击到重庆后返回，获赐黄金五十两、白金二百两、锦一匹。世祖即位后，改赐金虎符。中统二年，跟随史天泽护卫皇帝北征。中统三年，李璮反叛占据济南，史枢又跟随史天泽前去讨伐。济南城西南有一条大涧，横贯历山，史枢率一军独自扼守险要，在涧两侧筑城，并在涧中竖立木栅。大雨连绵，水势暴涨，木栅全部毁坏。史枢说：“贼人会乘我军的破绽，等到夜里一定会出兵。”于是命人制作数百支苇炬，放置在城墙上。到了三更，贼军果然到来，守军把火炬投掷下去，狂风助长火势，弓弩一齐发射，贼军大败，彼此践踏，死者多得无法计算。不久，李璮被擒。至元四年，宋兵包围开州、达州等州，任史枢为左壁总帅，佩虎符，河南、山东、怀孟、平阳、太原、京兆、延安等地的军队全都由他统领。宋兵听到他的名声，便解围离去。至元六年，高丽人金通精占据珍岛反叛，朝廷出兵讨伐，一年多仍未攻下。至元七年，晋升史枢为昭勇大将军、凤州经略使。史枢到任后，对各位将领和属官说：“贼军势力正盛，不容易用武力取胜；况且天气炎热，海上湿气蒸腾，弓弩受潮后力道减弱，仓促之间不能使用。应当把军队分成三路，多张旗帜来迷惑敌人。我和诸位率军秘密前往，捣毁他们的巢穴，一定能够攻破。”与敌交战，大败敌军，那里全部平定。至元十二年，又以万户身份跟随丞相伯颜讨伐宋国，赐锦衣一件、宝鞍一副、弓一张、箭一百支、铠甲十副、马十二匹，仍拨给史天泽帐下士卒十人跟随。宋国平定后，暂任安吉州安抚使。当时各地刚刚归附，百姓都依凭险要地势自保，史枢以威望和信义招抚安定他们，恢复旧业成为百姓的有千万人。至元十四年，因病返回。至元十九年，起用为东京路总管，他推辞没有赴任。至元二十三年，授中奉大夫、山东东西道宣慰使，治所设在济南，后来又改治益都。至元二十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他的儿子焕，任昭勇大将军、后卫亲军都指挥使，佩金虎符；煇，任奉训大夫、秘书少监。史天祥

译史天祥的父亲是史怀德，尚书史秉直的弟弟。癸酉年，太师、国王木华黎跟随太祖征伐金国，天祥随史秉直在涿州迎接投降。木华黎命史怀德就地统领他的黑军，隶属于帐下；又任命天祥为都镇抚，选取投降士卒中身材高大、勇武有力的二百人，让他统领。天祥招募安抚壮丁，得到一万多人，跟随军队攻取霸州、文安、大城、沧滨、长山等二十多座城，又向东攻下淄州、沂州、密州，所到之处都首先登城，诏令赐给他银符。天祥随大军攻打燕京，没有攻克。甲戌年，攻取高州一带的土地，攻下惠和、金源、和众、龙山、利州、建州、富庶等十五座城，只有大宁坚守不降。天祥俘获金将完颜胡速，木华黎想杀掉他，天祥说：“杀一个人对敌人没有什么损失，只会恰好把天下人都驱赶成我们的敌人。况且他投降时曾答应过不杀他，现在杀掉他，以后便无法取得信任；不如顺势任用他。”于是任命完颜胡速为千户。天祥又集合军队攻打那座城，史怀德首先登城，俘获敌军两名将领，却被流箭射中，死在军中。于是便把史怀德统领的黑军交给天祥统领。天祥因父亲战死而愤怒悲痛，攻城更加急迫。乙亥年，他与大帅乌野儿使北京留守银答忽、同知乌古伦投降。随后进攻北京附近各寨，磨云山王都统首先到军门投降。天祥命人把他编入队列，俘获都统不剌后，解开他的捆绑，又向他晓谕大义。不剌感动得流泪，愿意以死效力。天祥察知他的诚意，允许他和王都统前往劝降楼子崖的王家奴，于是命三人各自统领旧部，给他们空名告身，让他们晓谕楼子崖等二十多个寨子，全部投降，共得到老弱数万人、精锐士兵八千人。西乾河的答鲁、五指山的杨赵奴唯独仍然固守不降，天祥攻打他们，大小战斗一百多次。杨赵奴战死，答鲁败逃，缴获民户二万。授任西山总帅兵马。兴州节度使赵守玉反叛，天祥与乌野儿分兵两路讨伐并平定了他。答鲁又聚集众人攻打龙山，用长矛刺中乌野儿的胸部，乌野儿随即坠马；天祥飞驰救援，使他得以幸免，随后重新整顿阵势出战，大败答鲁，斩首八千级，答鲁战死。进而攻克中兴府。张致盗据锦州，天祥跟随木华黎将其讨平。适逢契丹、汉军俘获关肃，收复利州，在银治杀死刘禄，斩首五十级；尖山、香炉、红螺、塔山、大虫、骆驼、团崖等各寨全部平定，俘获男女一万多人，得到锦州旧将杜节以及黑军五百人，当即命杜节统领他们。丙子年春，天祥在鱼儿泺朝见太祖，获赐金符，授任提控元帅。他攻下盖州、金州、苏州、复州等州，俘获金将完颜奴、耶律神都马，升任镇国上将军、利州节度使、所部降民都总管、监军兵马元帅。丁丑年夏，山贼祁和尚占据武平，天祥将其讨平。又在兴州车河消灭重儿所率的一万名盗贼。己卯年，暂任兵马都元帅，蒙古军、汉军、黑军都听从他的节制。他攻下河东、平阳、河中、岢岚、绛、石、隰、吉、廓等八十多座城。庚辰年，天祥到达真定，木华黎让他攻城，天祥于是请求说：“攻城恐怕会杀伤无辜，不如先去劝谕他们。如果他们不听，再出兵也不晚。”木华黎答应了。天祥前往拜见守将武仙，向他说明祸福，武仙醒悟，于是投降。吾也而请求留下天祥守卫真定，木华黎说：“天下尚未平定，怎么能让智勇之士离开身边呢？我将另行安排他。”于是任命史秉直的儿子史天倪为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镇守真定；任命天祥为左副都元帅，其他职务照旧。天祥率军向南，驻扎在邢州西面遥水山下。武仙的哥哥史贵带领一万人在山上构筑营垒，凭险固守，不肯投降。天祥带着完颜胡速和一百名黑军士兵，沿着仅容一人通行的山路攀援而上，将他们全部掩袭擒获。武仙惊叹说：“您如果不是长了翅膀，不然怎么能这样做到呢！”于是攻下邢州、磁州、相州三州。天祥参加黄龙冈之战，攻破单州、胜州、兖州三州。木华黎围攻东平，长久不能攻下，恼怒吾也而没有尽力，想亲手杀掉他，天祥请求代替他进攻。木华黎很高兴，交给天祥一副皮甲，又把自己的铁铠和皮甲一同给他穿上。激战不止，木华黎派人制止他说：“你的力气已经用尽了，应当稍微休息。”又把金鞍和名马赐给他。辛巳年，天祥跟随军队攻取绥德、鄜州、坊州等五十多座城。壬午年，木华黎攻打青龙、金胜等堡寨，花帽军坚决守卫，不能攻下；攻破以后，木华黎想屠杀守军，天祥竭力劝谏，木华黎才停止，俘获壮士五千人。癸未年春，军队返回河中，木华黎上奏天祥的功劳，天祥获赐金虎符，授任蒙古、汉军兵马都元帅，总管十二万户，镇守河中。冬季，天祥巡视西夏，攻破贺兰山；返回时遇到贼军，被箭射伤额头，鲜血流出，眼睛因此昏花。甲申年，天祥回到北京，授任右副北京等七路兵马都元帅。庚寅年，在卢朐河朝见太宗，请求退休，太宗没有准许。辛卯年，太宗在河南用兵，强令天祥随军出征；天祥在黄河上转运粮草，供应各军军饷。壬辰年，命天祥统领汴京数千名百工，驻扎霸州益津，代理元帅府事务，赐给他一套锦衣。当初，天祥夜间被流箭射中，箭镞射入面颊骨中，无法取出；到这时，金疮再次发作，箭镞自行从口中出来。睿宗听说后怜悯他，授任海滨、和众、利州等处总管，兼领霸州御衣局人匠都达鲁花赤，代理北京七路兵马都元帅府事务。宪宗即位后，让他仍任原职。戊午年秋九月，天祥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天祥年幼时就有远大志向，身材高大，肋骨排列紧密，力气超过常人；性情不喜欢饮酒，喜爱农耕，乐于施舍。乙未年清查户籍时，他释放了一千多名奴婢，使他们成为平民。晚年虽然双目失明，但忧国爱民之心从未忘记。他的儿子史彬，任江东提刑按察副使；史槐，承袭霸州御衣局人匠都达鲁花赤一职。第一百四十八卷，列传第三十五。董俊（儿子董文蔚、董文用、董文直、董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