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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史一百九十五

卷二百四 列传第九十一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142–1143 段

太庙旧尝遣官行事,至是复欲如之,邦宁谏曰:“先朝非不欲亲致飨祀,诚以疾废礼耳。今陛下继成之初,正宜开彰孝道,以率先天下,躬祀太室,以成一代之典。循习故弊,非臣所知也。”帝称善。即日备法驾,宿斋宫,且命邦宁为大礼使。礼成,加恩三代:曾祖颐,赠银青光禄大夫、司徒,谥敬懿;祖德懋,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谥忠献;父捴,赠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谥文穆。

仁宗即位,以邦宁旧臣,赐钞千锭,辞弗受。国学将释奠,敕遣邦宁致祭于文宣王。点视毕,至位立,殿户方辟,忽大风起,殿上及两庑烛尽灭,烛台底铁鐏入地尺,无不拔者,邦宁悚息伏地,诸执事者皆伏。良久风定,乃成礼,邦宁因惭悔累日。

初,仁宗为皇太子,丞相三宝奴等用事,畏仁宗英明,邦宁揣知其意,言于武宗曰:“陛下富于春秋,皇子渐长,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闻有子而立弟者。”武宗不悦曰:“朕志已定,汝自往东宫言之。”邦宁惭惧而退。仁宗即位,左右咸请诛之,仁宗曰:“帝王历数,自有天命,其言何足介怀。”加邦宁开府仪同三司,为集贤院大学士。以疾卒。

朴不花,高丽人,亦曰王不花。皇后奇氏微时,与不花同乡里,相为依倚。及选为宫人,有宠,遂为第二皇后,居兴圣宫,生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于是不花以阉人入事皇后者有年,皇后爱幸之,情意甚胶固,累迁官至荣禄大夫、资正院使。资正院者,皇后之财赋悉隶焉。

至正十八年,京师大饥疫,时河南北、山东郡县皆被兵,民之老幼男女,避居聚京师,以故死者相枕藉。不花欲要誉一时,请于帝,市地收瘗之,帝赐钞七千锭,中宫及兴圣、隆福两宫,皇太子、皇太子妃,赐金银及他物有差,省院施者无算;不花出玉带一、金带一、银二锭、米三十四斛、麦六斛、青貂银鼠裘各一袭以为费。择地自南北两城抵卢沟桥,掘深及泉,男女异圹,人以一尸至者,随给以钞,舁负相踵。既覆土,就万安寿庆寺建无遮大会。至二十年四月,前后瘗者二十万,用钞二万七千九十余锭、米五百六十余石。又于大悲寺修水陆大会三昼夜,凡居民病者予之药,不能丧者给之棺。翰林学士承旨张翥为文颂其事,曰《善惠之碑》。

于是帝在位久,而皇太子春秋日盛,军国之事,皆其所临决。皇后乃谋内禅皇太子,而使不花喻意于丞相太平,太平不答。二十年,太平乃罢去,而独搠思监为丞相。时帝益厌政,不花乘间用事,与搠思监相为表里,四方警报、将臣功状,皆抑而不闻,内外解体。然根株盘固,气焰薰灼,内外百官趋附之者十九。又宣政院使脱欢,与之同恶相济,为国大蠹。

二十三年,监察御史也先帖木儿、孟也先不花、傅公让等乃劾奏朴不花、脱欢奸邪,当屏黜。御史大夫老的沙以其事闻,皇太子执不下,而皇后庇之尤固,御史乃皆坐左迁。治书侍御史陈祖仁,连上皇太子书切谏之,而台臣大小皆辞职,皇太子乃为言于帝,令二人皆辞退。而祖仁言犹不已,又上皇帝书言:“二人乱阶祸本,今不芟除,后必不利。汉、唐季世,其祸皆起此辈,而权臣、藩镇乘之。故千寻之木,吞舟之鱼,其腐败必由于内,陛下诚思之,可为寒心。臣愿俯从台谏之言,将二人特加摈斥,不令以辞退为名,成其奸计。海内皆知陛下信赏必罚,自此二人始,将士孰不效力,寇贼亦皆丧胆,天下可全,而有以还祖宗之旧。若优柔不断,彼恶日盈,将不可制。臣宁饿死于家,誓不与同朝,牵联及祸。”语具《陈祖仁传》。会侍御史李国凤亦上书皇太子,言:“不花骄恣无上,招权纳赂,奔竞之徒,皆出其门,骎骎有赵高、张让、田令孜之风,渐不可长,众人所共知之,独主上与殿下未之知耳。自古宦者,近君亲上,使少得志,未有不为国家祸者。望殿下思履霜坚冰之戒,早赐奏闻,投之西夷,以快众心,则纪纲可振。纪纲振,则天下之公论为可畏,法度为不可犯,政治修而百废举矣。”由是帝大怒,国凤、祖仁等亦皆左迁。

译太庙过去曾经派官员代行祭祀,到这时又想照旧办理。李邦宁劝谏说:“先朝并不是不想亲自举行祭祀,实在是因为疾病而废止了礼仪。如今陛下刚继承大统,正应当彰明孝道,作天下的表率,亲自祭祀太室,以成就一代的典礼。沿袭过去的弊端,不是臣所能理解的。”武宗称赞说好。当天就准备法驾,入住斋宫斋戒,并命李邦宁任大礼使。礼仪完成后,追恩三代:曾祖李颐,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司徒,谥号敬懿;祖父李德懋,追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谥号忠献;父亲李捴,追赠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穆。仁宗即位后,因为李邦宁是旧臣,赏赐钞一千锭,李邦宁推辞不接受。国学将举行释奠礼,仁宗命李邦宁到文宣王庙致祭。清点察看完毕,到了祭位站立时,殿门刚刚打开,忽然刮起大风,殿上和两庑的蜡烛全部熄灭,烛台底部的铁座插入地下约一尺,没有一个没有被拔起的。李邦宁惊恐屏息,伏在地上,所有执事人员也都伏地。过了很久风才停,才完成礼仪,李邦宁因此惭愧悔恨了好几天。当初仁宗还是皇太子时,丞相三宝奴等人掌权,他们害怕仁宗英明,李邦宁揣摩到他们的心意,便对武宗说:“陛下正值盛年,皇子也逐渐长大,父亲开创事业、儿子继承发展,这是古代的正道。臣没有听说有儿子在世却立弟弟为继承人的。”武宗不高兴地说:“我的意志已经决定了,你自己到东宫去说。”李邦宁惭愧害怕地退下。仁宗即位后,身边的人都请求诛杀他,仁宗说:“帝王继承的次序自有天命,他当时的话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呢?”加授李邦宁开府仪同三司,任集贤院大学士。后来因病去世。朴不花是高丽人,也叫王不花。皇后奇氏地位低微时,与朴不花是同乡,两人互相依靠。后来奇氏被选为宫人,受到宠爱,遂成为第二皇后,居住在兴圣宫,生下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于是朴不花以宦官身份侍奉皇后多年,皇后宠爱信任他,两人的情意十分牢固。朴不花多次升迁,官至荣禄大夫、资正院使。资正院掌管皇后的全部财赋。至正十八年,京师发生严重饥荒和瘟疫。当时河南北部、山东各郡县都遭受兵乱,百姓无论老幼男女,都逃到京师聚居,因此死亡的人彼此枕藉。朴不花想借此在一时之间博取声誉,向皇帝请求购买土地收殓埋葬死者。皇帝赏赐钞七千锭,中宫以及兴圣、隆福两宫,皇太子、皇太子妃,也分别赏赐金银和其他物品;省院各机构捐助的财物更无法计算。朴不花拿出玉带一条、金带一条、白银二锭、米三十四斛、麦六斛、青貂裘和银鼠裘各一套作为费用。他选择土地,从南北两城一直到卢沟桥,挖坑深达泉水处;男女分开埋葬,每有一具尸体送来,便随即发给钞钱,抬运尸体的人接连不断。覆土后,又在万安寿庆寺举行无遮大会。到至正二十年四月,前后埋葬了二十万人,使用钞二万七千九十余锭、米五百六十余石。又在大悲寺举行三昼夜的水陆大会,凡居民中有病的就给药,不能办理丧事的就发给棺材。翰林学士承旨张翥写文章歌颂这件事,题为《善惠之碑》。这时皇帝在位已久,皇太子年纪日渐增长,军国大事全都由他亲自裁决。皇后于是谋划让皇帝把帝位传给皇太子,并让朴不花向丞相太平传达这个意思,太平没有回应。至正二十年,太平被罢免离职,只有独搠思监担任丞相。当时皇帝越来越厌倦政事,朴不花趁机掌权,与搠思监内外勾结,四方的警报以及将领和大臣的功劳奏状,都压下不让皇帝知道,朝廷内外因此离心离德。然而他们的势力根深蒂固,气焰炽盛,朝廷内外的百官有十分之九都趋附他们。宣政院使脱欢也与他们共同作恶、互相勾结,成为国家的大祸害。至正二十三年,监察御史也先帖木儿、孟也先不花、傅公让等人弹劾上奏朴不花、脱欢奸诈邪恶,应当屏退罢黜。御史大夫老的沙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太子扣住奏章不下发,而皇后在宫中更加坚决地庇护他们,于是御史们都因这件事被定罪降职。治书侍御史陈祖仁接连上书皇太子,严厉劝谏此事,御史台大小官员也都辞职,皇太子于是向皇帝进言,命令朴不花、脱欢二人都辞退。但陈祖仁的劝谏仍没有停止,又上书皇帝说:“这两个人是祸乱的开端、灾祸的根源,如今不铲除他们,后来必定不利。汉朝、唐朝末世的祸患,都是从这类人开始,而权臣、藩镇又乘机利用。因此,千寻高的大树和能够吞下船的大鱼,它们的腐败必定是从内部开始的,陛下实在应当好好想一想,这足以令人寒心。臣希望陛下俯从御史台官员的意见,特意斥逐这两个人,不要只以辞退为名,从而成全他们的奸计。天下都知道陛下信赏必罚,从这两个人开始,将士谁不愿意效力,盗贼也都会丧胆,天下可以保全,并且有机会恢复祖宗时期的旧制。如果优柔寡断,他们的罪恶日益增多,将来就无法控制。臣宁愿在家饿死,也发誓不与他们同朝为官,以免受到牵连和祸害。”详细言论见《陈祖仁传》。适逢侍御史李国凤也上书皇太子,说:“朴不花骄横放纵、目无君上,招揽权势、收受贿赂,那些奔走钻营的人都出自他的门下,渐渐有了赵高、张让、田令孜的作风,这种趋势不能继续发展,众人都知道,唯独皇上和殿下还不知道。自古以来的宦官,接近君主、亲近皇上,只要稍微有些得志,没有不成为国家祸害的。希望殿下想到‘履霜坚冰’的戒训,早日把此事奏报皇帝,把他们流放到西部边远地区,以使众人称快,这样朝廷纲纪就可以振作。纲纪振作起来,天下的公论就会令人畏惧,法度就不敢触犯,政治得到修治,各种废弛的事务也就都能兴办起来了。” 因此皇帝大怒,李国凤、陈祖仁等人也都被降职。

时老的沙执其事颇力,皇太子因恶之,而皇后又谮之于内,帝以老的沙母舅故,封为雍王,遣归国。已而复以不花为集贤大学士、崇正院使,皇后之力也。老的沙至大同,遂留孛罗帖木儿军中。是时,搠思监、朴不花方倚扩廓帖木儿为外援,怨孛罗帖木儿匿老的沙不遣,遂诬孛罗帖木儿与老的沙谋不轨。二十四年,诏削其官,使解兵柄归四川。孛罗帖木儿知不出帝意,皆搠思监、朴不花所为,怒不奉诏。宗王不颜帖木儿等为表言其诬枉,而朝廷亦畏其强不可制,复下诏数搠思监、朴不花互相壅蔽簧惑主听之罪,屏搠思监于岭北,窜朴不花于甘肃,以快众愤,而复孛罗帖木儿官爵。然搠思监、朴不花皆留京城,实未尝行。未几,孛罗帖木儿遣秃坚帖木儿以兵向阙,声言清君侧之恶。四月十二日,驻于清河,帝遣达达国师问故,往复者数四,言必得搠思监、朴不花乃退兵。帝度其势不可解,不得已,执两人畀之,其兵乃退。朴不花遂为孛罗帖木儿所杀。事具搠思监、孛罗帖木儿传。

卷二百五 列传第九十二

◎奸臣

古之为史者,善恶备书,所以示劝惩也。故孔子修《春秋》,于乱臣贼子之事,无不具载,而楚之史名《梼杌》,皆以戒夫为恶者,使知所惧而不敢肆焉。后世作史者,有酷吏、佞幸、奸臣、叛逆之传,良有以也。元之旧史,往往详于记善,略于惩恶,是盖当时史臣有所忌讳,而不敢直书之尔。然奸巧之徒,挟其才术,以取富贵、窃威福,始则毒民误国而终至于殒身亡家者,其行事之概,亦或散见于实录编年之中,犹有《春秋》之意存焉。谨撮其尤彰著者,汇次而书之,作《奸臣传》,以为世鉴。而叛逆之臣,亦各以类附见云。

阿合马,回回人也。不知其所由进。世祖中统三年,始命领中书左右部,兼诸路都转运使,专以财赋之任委之。阿合马奏降条画,宣谕各路运司。明年,以河南钧、徐等州俱有铁冶,请给授宣牌,以兴鼓铸之利。世祖升开平府为上都,又以阿合马同知开平府事,领左右部如故。阿合马奏以礼部尚书马月合乃兼领已括户三千,兴煽铁冶,岁输铁一百三万七千斤,就铸农器二十万事,易粟输官者凡四万石。

至元元年正月,阿合马言:“太原民煮小盐,越境贩卖,民贪其价廉,竞买食之,解盐以故不售,岁入课银止七千五百两。请自今岁增五千两,无问僧道军匠等户,钧出其赋,其民间通用小盐从便。”是年秋八月,罢领中书左右部,并入中书,超拜阿合马为中书平章政事,进阶荣禄大夫。三年正月,立制国用使司,阿合马又以平章政事兼领使职。久之,制国用使司奏:“以东京岁课布疏恶不堪用者,就以市羊于彼。真定、顺天金银不中程者,宜改铸。别怯赤山出石绒,织为布,火不能然,请遣官采取。”又言:“国家费用浩繁,今岁自车驾至都,已支钞四千锭,恐来岁度支不足,宜量节经用。”十一月,制国用使司奏:“桓州峪所采银矿,已十六万斤,百斤可得银三两、锡二十五斤。采矿所需,鬻锡以给之。”悉从其请。

七年正月,立尚书省,罢制国用使司,又以阿合马平章尚书省事。阿合马为人多智巧言,以功利成效自负,众咸称其能。世祖急于富国,试以行事,颇有成绩。又见其与丞相線真、史天泽等争辨,屡有以诎之,由是奇其才,授以政柄,言无不从,而不知其专愎益甚矣。丞相安童含容久之,言于世祖曰:“臣近言尚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宜各循常制奏事,其大者从臣等议定奏闻,已有旨俞允。今尚书省一切以闻,似违前奏。”世祖曰:“汝所言是。岂阿合马以朕颇信用,敢如是耶!其不与卿议非是,宜如卿所言。”又言:“阿合马所用部官,左丞许衡以为多非其人,然已得旨咨请宣付,如不与,恐异日有辞。宜试其能否,久当自见。”世祖然之。五月,尚书省奏括天下户口,既而御史台言,所在捕蝗,百姓劳扰,括户事宜少缓。遂止。

译当时老的沙坚持处理这件事,皇太子因此憎恨他,皇后又在宫中进谗言。皇帝因为老的沙是自己的舅父,封他为雍王,遣送他回本国。不久,又任命朴不花为集贤大学士、崇正院使,这是皇后出力的结果。老的沙到达大同后,便留在孛罗帖木儿的军中。当时搠思监、朴不花正倚仗扩廓帖木儿作为外援,怨恨孛罗帖木儿藏匿老的沙而不遣送,于是诬陷孛罗帖木儿与老的沙谋划叛乱。至正二十四年,朝廷下诏削夺孛罗帖木儿的官职,让他交出兵权回四川。孛罗帖木儿知道这不是皇帝的本意,都是搠思监、朴不花所为,因而愤怒地不奉诏。宗王不颜帖木儿等人上表说明这是诬陷冤枉,朝廷也害怕孛罗帖木儿势力强大、无法控制,于是又下诏列举搠思监、朴不花互相蒙蔽、蛊惑皇帝听闻的罪行,把搠思监屏退到岭北,把朴不花流放到甘肃,以平息众人的愤怒,并恢复孛罗帖木儿的官爵。然而搠思监、朴不花都留在京城,实际上始终没有前往。没过多久,孛罗帖木儿派秃坚帖木儿率兵进逼宫阙,声称要清除皇帝身边的奸恶。四月十二日,军队驻扎在清河,皇帝派达达国师询问原因,双方往返交涉了好几次,孛罗帖木儿说必须交出搠思监、朴不花才退兵。皇帝估量形势,认为事情无法化解,不得已逮捕两人交给孛罗帖木儿,他的军队才退去。朴不花于是被孛罗帖木儿杀死。事情详见《搠思监传》和《孛罗帖木儿传》。卷二百五,列传第九十二。奸臣。古代撰写史书的人,把善恶都完整记载下来,是为了显示应当劝勉什么、惩戒什么。所以孔子编修《春秋》,对于乱臣贼子的事情,没有不详细记载的;楚国的史书名叫《梼杌》,也是用来警戒作恶的人,使他们知道畏惧而不敢放肆。后世撰写史书,有酷吏、佞幸、奸臣、叛逆等传记,确实是有原因的。元朝旧史往往详细记载善行,却略写惩治恶行的事,大概是当时史官有所忌讳,不敢直书罢了。然而奸诈巧伪的人凭借才智和手段取得富贵、窃取权势和赏罚之权,开始时毒害百姓、贻误国家,最终却落得自身死亡、家族败亡;他们行事的大概情形,有时也散见于实录和编年史中,仍然保留着《春秋》的用意。现在谨慎地选取其中罪行最明显、影响最著著的,汇集编次记录下来,作《奸臣传》,作为后世的鉴戒。叛逆之臣,也分别按类别附在相关传记之后记载。阿合马是回回人,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进用的。世祖中统三年,开始命他统领中书省左右部,兼任各路都转运使,专门把财赋事务交给他办理。阿合马上奏制定条文法令,下令向各路运司宣示。第二年,因为河南钧州、徐州等州都有铁冶,阿合马请求发给宣牌,以兴办冶炼铸造来获取利益。世祖把开平府升为上都,又任命阿合马兼知开平府事,仍像以前一样统领左右部。阿合马上奏,请礼部尚书马月合乃兼领已经括取的三千户,兴办和鼓励铁冶,每年输送铁一百三万七千斤,就地铸造农器二十万件,换取粮食输送给官府的总共有四万石。至元元年正月,阿合马说:“太原百姓煮制小盐,越过边境贩卖。百姓贪图价格便宜,争相买来食用,因此解盐销不出去,每年征收的盐课银只有七千五百两。请从今年起增加五千两,无论僧、道、军户、匠户等,都平均征收赋税;民间通用小盐,则听其方便。”这一年秋八月,撤销中书左右部,合并归入中书省,破格任命阿合马为中书平章政事,进阶荣禄大夫。至元三年正月,设立制国用使司,阿合马又以平章政事兼任其职。过了很久,制国用使司上奏:“东京每年征收的布匹,粗疏恶劣而不能使用的,就在当地买羊补偿。真定、顺天所交金银成色不合标准的,应当改铸。别怯赤山出产石绒,可以织成布,火也烧不着,请派官员前去采集。”又说:“国家费用浩繁,今年从皇帝车驾到达都城起,已经支出钞四千锭,恐怕明年财政支出不足,应当酌量节省日常费用。”十一月,制国用使司上奏:“桓州峪采出的银矿已有十六万斤,每百斤可以得到白银三两、锡二十五斤。采矿所需费用,可出售锡来供给。”世祖全部准许了他们的请求。至元七年正月,设立尚书省,撤销制国用使司,又任命阿合马主持尚书省事务。阿合马为人多智巧辩,凭借功利和成效自负,众人都称赞他的才能。世祖急于使国家富足,试用他办理政事,颇有成效。又见他同丞相线真、史天泽等人争辩时,屡次驳倒他们,因此认为他的才干非凡,把政权交给他,他说的话无不听从,却不知道他的专横固执越来越严重。丞相安童容忍了很久,对世祖说:“臣近来曾说,尚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应各自按照常规制度奏事,其中重大事项由臣等议定后再奏报,已有诏旨批准。如今尚书省把一切事情都直接上报,似乎违背了先前的奏议。”世祖说:“你说得对。难道阿合马因为朕很信任他,竟敢这样吗?他不与你商议是不对的,应当照你所说的办。”世祖又说:“阿合马任用的各部官员,左丞许衡认为其中很多不是合适的人选;但既然已经奉旨征求意见并下达任命,如果不同意,恐怕日后会留下口实。应当考察他们的才能如何,时间久了自然会看出来。”世祖认为有理。五月,尚书省奏请清查天下户口;不久御史台说,各地正在捕捉蝗虫,扰劳百姓,清查户口之事应暂缓。于是便停止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