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七 本纪第四十七

译秋季七月初一辛巳日，发生日食。徐沟县发生地震，介休县发大水，石州有一颗像斗那么大的星从西南方坠落。初四甲申日，任命李思齐为太尉。十四日甲午日，太白星经过天空。十六日丙申日，扩廓帖木儿派朱珍、卢旺在河中驻兵，派关保、虎林赤合兵渡河，会同竹贞、商暠，并约李思齐一起进攻张良弼。张良弼把子弟送到李思齐处做人质，与李思齐共同抵抗守卫。关保等人作战不利，李思齐请求诏令调解他们。二十六日丙午日，太白星经过天空。八月初一戊寅日，任命李国凤为中书左丞，陈有定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九月初一甲申日，李思齐的军队攻下盐井，擒获四川贼军余继隆，将其处死。礼部侍郎满尚宾、吏部侍郎掩笃剌哈从凤翔返回京师。此前，满尚宾等人奉诏晓谕李思齐打通通往川蜀的道路，李思齐正忙于交战，没有奉诏，满尚宾等人留在凤翔一年，到这时才返回。初三丙戌日，任命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相，他的弟弟国瑛、国珉和侄子明善都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初六己亥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失列门为御史大夫。初八辛丑日，东北方出现彗星。冬季十月初一甲子日，扩廓帖木儿派他的弟弟脱因帖木儿以及貊高、完哲等人在济南驻军，以控制山东。十一月初一甲申日，大明军攻取湖州路。十三日丙申日，大明军攻取杭州路和绍兴路。十八日辛丑日，大明军攻取嘉兴路。当时湖州、杭州、绍兴、嘉兴、松江、平江各路以及无锡州都被张士诚占据。十二月初一庚午日，蒲城洛水的和顺崖崩塌。二十七年春正月乙未，绛州夜里听到像天鼓一样的雷鸣，将近天亮时又响了一次，声音仿佛空中有人交战。庚子日，大明军攻取松江府。癸卯日，大明军攻取沅州路。这一月，李思齐、张良弼、脱列伯在含元殿遗址会合，推举李思齐为盟主，共同抵抗扩廓帖木儿。二月庚申日，任命买住为云国公，任命七十为中书平章政事，任命月鲁不花为御史大夫。乙丑日，任命詹事月鲁帖木儿为御史大夫。三月丁丑朔日，莱州刮大风，有大鸟飞来，翅膀像席子一样大。扩廓帖木儿派兵驻扎滕州，防御王信。庚子日，京师刮起西北大风，飞沙扬砾，白天昏暗如夜。夏四月丙子朔日，天空横贯着两道白气。因为去年水灾和霜灾，严禁饮酒。戊寅日，凭空白发宣敕，发给福建行省，命平章政事曲出、陈有定共同查验有功之人，发给他们。辛巳日，大同降霜，麦子被冻死。癸未日，福建行宣政院把废寺的赋税钱粮从海道运往京师。乙酉日，任命完者帖木儿为中书右丞相；他以年老多病推辞，朝廷不准。辛卯日，任命知枢密院事失列门为岭北行省左丞相，提调分管通政院。己亥日，任命俺普为中书平章政事。辛丑日，扩廓帖木儿拟定所属官员二千六百一十人的任用方案，朝廷批准了。这一月，山东发生地震，下了白色的氂毛状物。李思齐派张良弼的部将郭谦等守卫黄连寨，扩廓帖木儿的部将关保、虎林赤、商暠、竹贞率兵攻下该寨，郭谦逃走；适逢貊高等人发动变乱，关保、虎林赤连夜逃遁，李思齐于是撤军向西。【原文缺字：月份缺失】丙午朔日发生日食，白天昏暗。丁巳日，皇太子寝殿后新砌的井中有龙出现，光焰耀眼，宫人震惊恐惧，倒在地上。又有龙缠绕长庆寺的槐树飞去，树皮全被剥落。丁卯日，沂州山崩。这一月，知枢密院事寿安奉持空名宣敕交给侯伯颜达世，命他率兵援助扩廓帖木儿。当时李思齐占据长安，与商暠交战；侯伯颜达世进兵攻打李思齐，秦州守将萧公达投降李思齐。李思齐得知关保等人的军队撤退，便派蔡琳等攻破其营寨，侯伯颜达世败逃溃散。

译秋七月甲申日，命也速提调武备寺。丁酉日，绛州有星坠落，光亮如同白昼。这一月，李思齐派许国佐、薛穆飞会合张良弼、脱列伯的军队，驻扎在华阴。当时朝廷任命秃鲁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李思齐不高兴，派部将郑应祥守卫陕西，自己返回凤翔。临朐龙山出现龙，大石立了起来。八月丙午日，诏命皇太子统领天下兵马，诏书大意说：“太子肩负重大责任，职责在于抚慰和统率军队。考察古今，已有明确而卓著的成法。从前决开黄河堤防，本来是为了拯救陷于昏垫的百姓，哪里料到妖盗横行，制造讹言，煽动愚昧顽民，使郡邑陷入涂炭，几乎遍及天下，至今已经超过十二年。因此察罕帖木儿仗义起兵，献功杀敌，扫荡汴州、洛阳，平定青州、齐地，却为国捐躯，实在令人哀痛。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能够继承先父遗志，成就卓著功勋。爱猷识理达腊谋划安定宗庙社稷，多次请求出兵。朕认为国家根本极其重要，怎能轻率出动，于是授予扩廓帖木儿统率重兵的重任，赐给他王爵，让他代替爱猷识理达腊出征。李思齐、张良弼等人各自怀有不同意见，接连构兵不止，以致盗贼更加猖獗，给朕留下深重忧患。何况全齐之地紧邻京城，倘若不能及早筹划，恐怕会产生异心。朕询问众人的意见，大家都说皇太子聪明仁孝，文武兼备，应当遵循旧典，于是任命他兼任中书令、枢密使，统领天下全部兵马；诸王、驸马、各道总兵、将吏，以及所有军机政务，无论生杀予夺、事情轻重，都如同出自朕的裁决。扩廓帖木儿总领本部军马，从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统率本部军马，从凤翔以西与侯伯颜达世进取川蜀；任命少保秃鲁为陕西行中书省左丞相，驻守本省，总领本部以及张良弼、孔兴、脱列伯各支军马，进取襄阳、樊城；王信的本部军马坚守信地，另听调遣。诏书到达之日，你们都应洗心革面、消除私虑，共同渡过时艰。”庚戌日，貊高杀死卫辉守御官余仁辅、彰德守御官范国英，率军到达清化；听说怀庆已有防备，便返回彰德，上疏说：“臣子以尊奉君主为根本，以竭尽忠诚为心愿，以爱护百姓为职责。如今总兵官扩廓帖木儿年年与官军仇杀，我们都是朝廷培养的人，向来知道忠义，怎能低头听从他的命令？请降下明确诏令，另选重臣，统率大军。”诏令说扩廓帖木儿不遵君命，应当罢免他的兵权，就命貊高讨伐他。辛亥日，帖木儿不花进封淮王，赐金印，设置王傅等官职。壬子日，为皇太子设立大抚军院，官秩为从一品，设知院四员、同知二员、副使一员、同佥一员、经历二员、都事二员、管勾一员。癸丑日，封太师伯撒里为永平王。甲寅日，任命右丞相完者帖木儿、翰林承旨答尔麻、平章政事完者帖木儿兼任知大抚军院事。丙辰日，完者帖木儿说：“大抚军院专门掌管军机。今后漠北的军务仍按旧制由枢密院管理；其余内外诸王、驸马、各处总兵、统兵官、行省、行院、宣慰司的一切军情，不许越过程序，应直接行文移送大抚军院。”詹事院同知李国凤任同知大抚军院事，参政完者帖木儿任副使，左司员外郎咬住、枢密参议王弘远任经历。庚申日，完者帖木儿说：“各军将士中有能够听命效力、建立奇功的人，请在依照常制颁发宣敕之外，再加赐‘忠义功臣’的称号。” 朝廷同意了。辛酉日，任命完者帖木儿仍任原职少师、知枢密院事，也速仍任原职太保、中书右丞相，帖里帖木儿以太尉身份兼任添设中书左丞相。丙寅日，在阿难答察罕脑儿设立行枢密院，命陕西行省左丞相秃鲁仍任少保兼知行枢密院事。壬申日，命帖里帖木儿仍任原职太尉、左丞相，改任知大抚军院事；中书右丞陈敬伯任中书平章政事。九月甲戌朔日，义士戴晋生上书皇太子，陈述国家治乱的原因。命右丞相也速率兵前往山东，命参知政事法都忽剌分派户部官员，一同负责供应。丁亥日，因为战事兴起，漠南百姓承担的供给负担繁重，真定、河南、陕西、山东、冀宁等地，除军人自己耕种自己食用的田地外，免除民间今年田租的一半，其余各种杂税杂役一律停止。辛巳日，大明军攻取平江路，俘获张士诚。乙酉日，大明军攻取通州。丁亥日，大明军攻取无锡州。己丑日，诏令也速以中书右丞相身份分省治理山东，沙蓝答里以中书左丞相身份分省治理大同。丙申日，太师汪家奴被追封为兖王，谥号忠靖。己亥日，命帖里帖木儿提调端本堂并负责领经筵之事。辛丑日，大明军攻取台州路。当时台州、温州、庆元三路都被方国珍占据。冬十月甲辰朔日，貊高率兵进入山西，平定孟州、忻州，攻下漷州，随即进攻真定。诏令也速从河间率兵会合貊高攻取真定，不久未能攻克，命也速返回河间，貊高返回彰德。乙巳日，皇太子奏请任命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信为山东行省平章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在真定路设立中书分省。丙午日，加授司徒、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宣为沂国公。丁未日，在太庙举行祭享。壬子日，诏令解除扩廓帖木儿太傅、中书左丞相及其他兼领的职务，仍保留河南王爵，赐汝州作为他的食邑；他的弟弟脱因帖木儿以集贤学士身份与扩廓帖木儿一同居住在河南府。他帐前的各支军队，命琐住、虎林赤共同统领；河南的各支军队，命中书平章政事、内史李克彝统领；关保的本部军队仍由他统领；山东各军，命太保、中书右丞相也速统领；山西各军，命少保、中书左丞相沙蓝答里统领；河北各军，命知枢密院事貊高统领。大赦天下。甲寅日，任命火里赤为中书平章政事。乙丑日，命集贤大学士丁好礼为中书添设平章政事。丙寅日，平章政事、内史关保被封为许国公。己巳日，大明军攻取温州。

译十一月壬午日，大明军攻取沂州，守臣王信逃走，他的父亲王宣被俘。癸未日，大明军攻取庆元路。丙戌日，任命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知枢密院事完者帖木儿、平章政事伯颜帖木儿、帖林沙共同负责大抚军院事务。戊子日，大明军攻取峄州。乙未日，任命知枢密院事貊高为中书平章政事。命太尉、中书左丞相帖里帖木儿为抚军院使。丁酉日，命帖里帖木儿共同监修国史。命关保分省驻守晋宁。辛丑日，大明军攻取益都路，平章政事保保投降，宣慰使普颜不花、总管胡濬、知院张俊都战死。十二月癸卯朔日发生日食。丁未日，大明军攻取般阳路。戊申日，大明军攻取济宁路，陈秉直逃走。己酉日，大明军攻取莱州，随即攻取济南及东平路。丁巳日，大明军进入杉关，攻取邵武路。当时邵武、建宁、延平、福州、兴化、泉州、漳州、汀州、潮州等路，都被陈友定占据。庚申日，任命杨诚、陈秉直同为国公、中书平章政事。甲子日，命右丞相也速、太尉知院脱火赤、中书平章政事忽林台、平章政事貊高、知枢密院事小章、典坚帖木儿、江文清、驴儿等，会同杨诚、陈秉直、伯颜不花、俞胜各部军队，共同守御山东；又命关保前往援助山东。丙寅日，任命庄家为中书参知政事。庚午日，大明军从海道攻取福州，守臣平章政事曲出逃走，行宣政院使朵耳战死。这一月，方国珍向大明投降。诏令陕西行省左丞相秃鲁统率张良弼、脱列伯、孔兴各支军马，以李思齐为副统帅，防御关中，安抚军民。脱列伯、孔兴等出了潼关，取道顺便山路，渡过黄河，与各军合势向东进发，共同为救援皇室效力。李思齐等人都不奉诏命。这一年，诏令以潼关以西归李思齐管辖，以潼关以东归扩廓帖木儿管辖，各自停止交战，返回驻地。于是关保退兵驻扎潞州，商暠留驻潼关。二十八年春正月壬申朔日，皇太子命关保坚守晋宁，统率各军；如果扩廓帖木儿抗拒命令，应当依据大义加以裁处，便宜擒拿攻击。任命中书平章政事不颜帖木儿为御史大夫。辛巳日，诏令告谕扩廓帖木儿说：“近来听说也速上奏，你上书陈述情况，深深悔悟；等看到你的来意，朕实在感到悲悯。朕看待你如同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被奸邪之言迷惑，不体察朕的心意，毁掉先人创立的功业！如今你能够自我悔悟，本来就是朕所希望的。你应当想起过去朕委任你肃清江淮的用意，立即率冀宁、真定各军，实行统制，渡过黄河，直捣徐州、沂州，使齐鲁安宁，那么原来授予你的职任，朕应当全部还给你。卫辉、彰德、顺德都是王城，你不要以讨伐貊高为借口，放纵军队侵扰掠夺。晋宁各军，朕已经命关保总领，负责策应，平定山东；各位将帅都应尽心尽力。”庚寅日，彗星出现在昴宿、毕宿之间。这一月，大明军攻取建宁、延平二路，陈有定被俘。二月壬寅朔日，诏令削夺扩廓帖木儿的爵位和封邑，命秃鲁、李思齐等讨伐他。诏书说：“扩廓帖木儿本来不是察罕帖木儿的宗族，却让他继承察罕帖木儿的职任，希望他承继遗志；授予他宰相之位，提升为太傅，尊封为王，交给他兵权。然而他竟凭借宠信，肆意跋扈，在关陕之间发动战争，专门从事吞并。貊高倡明大义，首先揭发他的奸谋；关保不听邪言，一心忠于王室，陈述他的罪恶，请求按照国家法典正法。现在命秃鲁、李思齐率兵东下，共同执行上天对他的讨伐。”癸卯日，武库发生火灾。癸丑日，大明军攻取东昌路，守将申荣、王辅元战死。丙辰日，扩廓帖木儿从泽州退守晋宁，关保守卫泽州、潞州二州，与貊高的军队会合。己未日，大明军攻取宝庆路。甲子日，汀州路总管陈谷珍献城投降大明。丙寅日，大明军攻取棣州。这一月，大明军到达河南，李思齐、张良弼等撤军向西。诏令知枢密院事脱火赤、平章政事魏赛因不花进兵攻打晋宁。李思齐驻扎在渭南，张良弼驻扎在栎阳。兴化、泉州、漳州、潮州四路都向大明投降。三月庚寅日，彗星出现在西北方。壬辰日，翰林学士承旨王时、太常院使陈祖仁上奏，请求抚慰晓谕扩廓帖木儿，令他率兵为皇室效力、奔赴危难。这一月，有星星流向东北，许多小星跟随其后，声音巨大，震动四方。大明军攻取河南。李思齐、张良弼会合军队驻扎潼关，火烧张良弼的营寨，李思齐把军队移驻葫芦滩，调遣部将张德敛、穆薛飞守卫潼关。大明军进入潼关，进攻李思齐的营寨，李思齐丢弃辎重，逃往凤翔。这一月，大明军攻取永州路，又攻取惠州路。夏四月辛丑朔日，大明军攻取英德州。丙午日，降霜，豆类作物被冻死。戊申日，大明军攻取广州路，又攻取嵩州、陕州、汝州等州。五月庚午朔日，大明军攻取道州。李克彝放弃河南城，逃往陕西，推举李思齐为总兵，驻兵岐山。这一月，李思齐的部将忽林赤、脱脱、张意占据盩啡，高暠占据武功，李克彝占据岐山，任从政占据陇州。六月庚子朔日，徐沟县发生地震。癸丑日，大明军攻取全州、郴州、梧州、藤州、浔州、贵郡、象郡、郁林郡等地。甲寅日，雷雨中有火从天而降，焚毁大圣寿万安寺。壬戌日，临州、保德州发生地震，五天没有停止。大明军攻取静江路。这一月，广西各郡县都归附大明。

译秋七月癸酉日，京城上空充满红气，像火光照人，从早晨一直到辰时才消退。乙亥日，京城升起黑气，百步以内看不见人，从寅时直到巳时才消散。貊高、关保率兵攻打晋宁。这一月，李思齐在凤翔会合李克彝、商暠、张意、脱列伯等人。海南、海北各郡县都向大明投降。闰月己亥朔日，扩廓帖木儿与貊高、关保交战，击败他们，俘获关保、貊高，派断事官将此事上报。诏令说：“关保、貊高互相施行间谍，挑起战争，可以依军法处治。”关保、貊高都被杀。辛丑日，大明军攻取卫辉路。癸卯日，大明军攻取彰德路。乙巳日，左江、右江各路都向大明投降。丁未日，大明军攻取广平路。丁巳日，诏令撤销大抚军院，诛杀知大抚军院事伯颜帖木儿等人。诏令恢复任命扩廓帖木儿仍为原来的河南王、太傅、中书左丞相，统领现有部队，从中路直抵彰德、卫辉；太保、中书右丞相也速统率大军，经东路水陆并进；少保、陕西行省左丞相秃鲁统率关陕各军，向东出潼关，攻取河洛；太尉、辽阳左丞相也先不花率军，向南从七盘、金州、商州出兵，收复汴州、洛阳。四路军队进兵，互相配合，合力围剿，不分彼此。秦国公、平章政事、知院俺普，以及平章政事琐住等人的军队，分布在东西两面，乘机扫荡消灭敌军。太尉、辽阳左丞相也先不花，以及郡王、知院厚孙等人的军队，防守海口，作为屏障保卫京城。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全面统领天下兵马，裁决各项政务，一如前诏所规定。壬戌日，白色虹霓贯穿太阳。癸亥日，停止内府主持的河道工程。甲子日，扩廓帖木儿从晋宁退守冀宁。大明军到达通州。知枢密院事卜颜帖木儿奋力作战，被俘后战死。左丞相失列门传达诏旨，命太常礼仪院使阿鲁浑等人，带着太庙各室的神主牌位，与皇太子一同向北行进。阿鲁浑等人立即到太庙，与署令王嗣宗、太祝哈剌不华把神主牌位护送、收整完毕，仍然留在太庙各室内。乙丑日，白色虹霓贯穿太阳。停止内府的兴建工程。诏令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庆童任中书左丞相，共同守卫京城。丙寅日，皇帝驾临清宁殿，召集三宫后妃、皇太子、皇太子妃，共同商议躲避兵乱向北行进。失列门、知枢密院事黑厮、宦官赵伯颜不花等人进谏，认为不可以这样做，皇帝没有听从。赵伯颜不花痛哭着劝谏说：“天下是世祖的天下，陛下应当以死守护，为什么要抛弃它！臣等愿意率领军民以及各位怯薛歹出城迎战，希望陛下坚守京城。”皇帝最终仍不听从。到了半夜，打开健德门向北逃奔。八月庚午日，大明军进入京城，元朝灭亡。第二年，皇帝驻扎在应昌府；又过了一年，四月丙戌日，皇帝因痢疾在应昌去世，享年五十一岁，在位三十六年。太尉完者、院使观音奴护送皇帝的灵柩向北安葬。五月癸卯日，大明军袭击应昌府，皇孙买的里八剌以及后妃和宝玉都被俘获，皇太子爱猷识礼达腊率十多名骑兵逃走。大明皇帝认为皇帝已经知道顺应天命，主动退避离去，特意给他加谥号“顺帝”，并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卷四十八　志第一 天文第一 掌管天文的学说由来已久。《易经》说：“上天显现各种征象，表示吉凶，圣人便取法于这些征象。”又说：“观察天文，来考察时令的变化。”自古以来建立国家的，没有不对此谨慎重视的。因此尧命令羲氏、和氏观测日月星辰，制定历法；舜观察璇玑、玉衡，以调齐日月和五星这七种政令，天文从此有了测验的器具。然而古代研究天文的方法有三家：一是周髀，二是宣夜，三是浑天。周髀、宣夜先后失传，浑天之学到秦代也没有传承下来，汉代洛下闳才重新得到这种方法，制造浑仪来观测天象。此后历代相继沿用，至于有所得、有所失，则取决于各人智慧和技术的深浅，很难立即一一说清。宋朝自靖康之乱后，天文仪器全部归于金朝。元朝兴起，在燕地定都，起初沿用金朝旧有仪器，但规环彼此不协调，难以重新使用。于是太史郭守敬拿出他创制的简仪、仰仪以及各种仪表，全部达到精巧玄妙的程度，见识卓绝，具有古人所未达到的成就。他的学说认为：过去人们用管子窥测天空，把二十八宿的宿度余分大致估为太半少，始终没有得到准确结果。于是采用两条线来推测，即使是余分中极细微的部分，也都有办法考察验证。并且当时在全国各地设置了二十七处测量日影的地点，东到高丽，西到滇池，南越过朱崖，北到铁勒，这也是古人没有做到的。从此八十年间，掌管天文的官员遵照使用，没有发生差错。凡是日月交食、五星凌犯、彗星孛星飞行流动、日月晕珥虹霓、云气等现象，以及与天文占候有关的事情，都有简册记载保存下来。从前司马迁撰写《天官书》，班固、范晔撰写《天文志》，对于星辰的名称、分野、星宿运行和推步验证等，都记载得很详细。至于晋、隋两朝的《天文志》，实际上是唐代李淳风撰写的，其中关于二十八宿运行度数、日月五星所处的星次、时日所对应的灾祥、分野所对应的吉凶，号称极其详备，后来的作者没有能够超过它的。因此欧阳修撰写《新唐书·天文志》时，先叙述观测仪器和方法，接着记载日月食、五星凌犯以及星象变化的异常；凡是前代史书已经记载的，都略去不再重复。而近代史官撰写宋朝《天文志》，开头就记载各种仪器篇章；撰写金朝《天文志》，则只记录日月五星的变化。这实在是因为测量天象的璇玑、玉衡制度记载在《尚书》中，日星、风雨、霜雹、雷霆等灾异记载在《春秋》中，谨慎地记录这些，并不是史官本来就当然如此的写法，而是为了求得与圣人经典相合。现在因此依据这些事例，撰写《元史·天文志》。简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