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七十六 列传第六十三

译曹伯启，字士开，是济宁砀山人。二十岁时，跟从东平李谦游学，专心于求学问道。至元年间，历任兰溪主簿；县尉捕获盗贼三十人，给他们戴上刑具在各市示众，伯启因没有旁证，不能相信此事；不久捕获了真正的盗贼，县尉因此被黜退。多次升迁后任常州路推官。豪强百姓黄甲仗恃钱财杀人，买通佃客作伪证认罪，伯启审理查得实情，于是判黄甲以杀人罪。升任河南省都事、台州路治中，御史潘昂霄、廉访使王俣交相推荐，升任西台御史，改任都事。关陕地区自许衡倡导道学、教育众多士人以来，伯启请求为他建立祠堂、兴办学校，以表彰他的功绩，朝廷议论认为可行。泾阳县百姓诬告县尹违法，伯启核查属实后，将百姓判罪。四川廉访佥事阔阔木以苛刻闻名，伯启弹劾并罢黜了他。延祐元年，升任内台都事，改任刑部侍郎。丞相铁木迭儿专权，有一天召集刑部官员问道：“西域僧人控告某人的罪行，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审治？”众人没有人敢回答，伯启从容说道：“罪行发生在赦免令颁布以前。”丞相虽然十分恼怒，却无法驳倒他。宛平县尹盗取官钱，铁木迭儿想把守钱库的人一并杀掉，伯启坚持不同意，只杖责后将其遣送。八番的将领擅自杀人，引起边境事端，朝廷已经任命其他将领代替他，命伯启前往查问此事。伯启走到沅州时，道路阻塞；他担心军队前往会使对方惊恐，反而导致动乱，于是派令史杨鹏单骑前往晓谕新任将领，详细查明了事情原委，只上奏判前任将领擅自兴兵之罪，边民因此安定。大同宣慰使法忽鲁丁负责运输岭北粮食，每年数万石，肆意欺骗隐瞒，累计贪赃数以万计。朝廷派使者督促追征，前后派去的人都收受贿赂，反而替他编造诽谤之言。最后伯启前往时，法忽鲁丁已经死亡，伯启晓谕他的子弟说：“欠官府的钱，即使死了也必须追征。与其把钱贿赂给别人，为什么不偿还官府呢？只要列出你父亲行贿的数目，官府自会追征。”那些收受贿赂的人都害怕了，暗中把贿赂退还给他的儿子，共有钞五百余万缗；对于百姓拖欠而无法追理的款项，便列上奏章请求免除。出任真定路总管，治理崇尚宽缓简约，百姓非常安定。延祐五年，升任司农丞，奉旨到江浙商议盐法，废除检校官，在浙东、浙西设置六座粮仓，设置运盐官，规定运输期限和出纳次序；船户、仓吏盗卖粮盐或造成遗失，都要受罚。回朝报告后，朝廷把这些规定著为法令。不久授任南台治书侍御史，他趁机进言：“表彰清廉、惩治贪浊，是御史台的职责。凡是受到冤枉而前来申诉的人，确实有理的就应为他们申雪，无理的则可以加以论罪。如今对于申诉冤屈的案件一概不问，难道这是风纪制度的规定吗？”不久离开官位。英宗即位，召授山北廉访使。当时皇帝急于下令修建西山佛寺，御史观音保等因年成饥荒请求缓办，近臣却激怒皇帝，使皇帝听信，结果进谏的人被杀。伯启说：“主上聪明睿智、判断明断，不能不据理进谏。”于是弹劾御史台官员缄默不言，使当代朝廷背上杀害谏臣的名声，皇帝因此惊惧并认真听取意见。不久授任集贤学士、御史台侍御史。朝廷下诏命他参与刊定《大元通制》，伯启说：“五刑是刑罚分为五等。如今刺字、杖责、徒役并流放到千里之外，百人中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这就成了一个人身上兼受五刑，而不是五种刑罚分别适用于不同的人。法律应当改订。”丞相认为他说得对，恰逢伯启授任浙西廉访使，但最终没有成行。泰定初年，伯启以年老为由向北归乡，悠闲地生活在乡里，砀山人认为他贤德，把他居住的地方表彰为曹公里。伯启性情庄重严肃，修身清廉俭约；在御史台任职时，所奖掖借重的名士尤其多；任侍读学士时，主持考选国子学生，首先录取吕思诚、姚绂。云南佥事范震说宰臣欺骗皇帝、蒙蔽下属，奏章没有得到答复，范震含恨而死；伯启详细记载此事，写入太史的记录。真州知州吕世英因刚直获罪，伯启为他申明冤屈，使他晋升为风宪官。他喜好彰显善行，大多如此。天历年间，朝廷起用伯启为淮东廉访使、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中丞，派驿使敦促遣送他赴任。伯启叹息说：“我年纪将近八十岁了，难道还忘了知止的告诫吗？”始终没有起任。当时被任命的官员也因而相继离职，天下士人都推重他。至顺三年，长子震亨在毗陵去世，伯启前往抚慰；第二年二月，他在毗陵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有诗文十卷，名为《汉泉漫稿》，另有《续集》三卷，流传于世。儿子六人，孙子十人，都做了显要官职。李元礼。李元礼，字庭训，是真定人。他天性庄重，闲居时也不随便说笑。历任易州、大都路儒学教授，升任太常太祝，又升为博士。他定撰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昭睿顺圣皇后、裕宗文惠明孝皇帝的尊谥议文，称颂他们的功德，文体和格式温和典雅。请求在圜丘举行谥号礼仪，并升祔太室，礼仪文辞大多由他详细订定。元贞元年，擢升为监察御史，弹劾人从不屈服退让。元贞二年，皇帝下旨修建五台山佛寺，皇太后将要亲临，元礼上疏说：

译古人曾说：关于百姓生活的利害、国家社稷的重大计策，只有那些从见闻中了解情况而又不受职务限制的人，唯独宰相可以施行，谏官可以进言。如今朝廷不设置谏官，御史的职责就是负责言路，也就是谏官，怎么能坐视政事的得失而一句话也不说，以求对圣明的治理有所补益呢！我看到五台山正在兴建寺院，土木工程已经开始，工匠和夫役不下数万人，附近数路的州县，供应和运输负担极其繁重，男女都荒废了耕作和纺织，各种物品价格暴涨，百姓已经有人无法维持生活了。我听说太后要亲临五台山，布施金帛，广泛资助祈福，这件事不能实行的理由有五条：现在正值盛夏，庄稼正在茂盛生长，百姓一年的生计全靠秋收；随行队伍经过时，千乘万骑，难免践踏庄稼，这是第一条。太后年事已高，亲自劳累圣体，往返在暑热道路上数千里，山川险恶，又不避风日，轻易冒犯雾露，万一调养不当，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这是第二条。皇上登上帝位以来，遵守祖宗制定的成法，正是应当兢兢业业、保持盈满的时期。皇上的举动必定会被写入史册，留给万世作为准则；如果记载下来却不能成为法则，那还要它有什么用，这是第三条。钱财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全都出自百姓。如今供给和调度的负担比从前增加百倍，又要劳累百姓、耗费钱财来供奉土木工程，这是第四条。佛是西方的圣人，以慈悲和方便作为教化，不与万物争竞；即使拿尽天下珍玩奇宝供养他，他也不会因此欢喜；即使没有任何东西奉献，只是一心敬拜，他也不会因此发怒。如今太后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崇奉佛教、祈求福佑，但福佑还没有明显降临，却先使圣体劳苦；圣天子也因此旷废了每日向太后问安的礼节，伤害了思念亲人的情怀，这是第五条。我希望太后在途中回转车驾，端坐深宫，以俭朴涵养德性，以宁静调养精神；对上可以遵循先皇后的美好典范，对内可以尽圣天子的孝心，对下可以慰藉百姓的期望。这样，即使不去祈福，福也会到来。御史台官员不敢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大德元年，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和，便到架阁库取出以前的奏章，封好后入朝奏报说：“崔中丞私下结党袒护汉人李御史，发表狂妄言论诽谤佛教，不应修建寺院。”皇帝大怒，派近臣带着奏章，命右丞相完泽、平章政事不忽木等审讯。 不忽木用国语翻译并朗读奏章，完泽说：“他的意思正与我相同。从前我也曾因此进谏，太后说：‘我并不是喜欢修建这座寺院，只是先皇帝在世时曾答应修建它，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崔彧与万僧当面在完泽面前对质，不忽木直言说：“其他御史害怕而不肯进言，只有一名御史敢于进言，实在应该奖赏。”完泽等把奏章上报皇帝。皇帝沉思了很久，说：“御史的话是对的。”于是罢免万僧，恢复元礼的官职。不久，元礼改任国子司业，因病去世。追赠亚中大夫、翰林直学士、轻车都尉，追封陇西郡侯。儿子端，官至礼部尚书。王寿。王寿，字仁卿，是涿郡新城人。他幼年聪颖敏捷，喜爱学习；长大后因为通晓各国文字，任中书省属官。不久经朝臣推荐，入宫侍奉裕宗，受到的眷顾和礼遇特别不同。至元十九年，授任兵部员外郎。二十二年，升任吏部郎中。二十四年，分设尚书省，王寿的职务于是被革除。二十八年，撤销尚书省并归入中书省，王寿恢复任吏部郎中。因为女婿康里不忽木掌权并在朝中得势，他便自行辞官离去。第二年，授任大司农丞，他没有赴任。元贞二年，出任燕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大德二年，不忽木任中执法，王寿又弃官归乡。大德三年，授任集贤直学士，任期届满后就地升任侍读学士，不久又升为御史台侍御史，论述政事切中要害。大德六年二月，朝廷召王寿奉持香火巡视江南，遍祭五岳、五镇、四海、四渎。密旨说：去年风雨水旱成灾，百姓粮食艰难，凡是经过的地方，都要采集民情，回来面奏。使者回朝后，王寿详细奏报：“百姓的利弊疾苦，取决于官吏的善恶。现在应选拔公正廉洁、有才干、存心爱护百姓万物的人，专门负责安抚教养；选拔刚正方直、识见宏大、深知治国体要的人担任风宪官。天灾各代都有，及时赈济即可，不必劳烦圣上忧虑。只是豪强权贵之家仍然占据权要职位，应当罢免其职，安置在京师，以保全他们；这才是长久之计。” 起初，王寿与御史台官员上奏说：“宰相在内统领百官，在外协调四海，地位尊贵、责任重大，不能轻易把职位授给不合适的人。夏商周三代以来，国家的兴衰、百姓的安乐与忧患，没有不是由宰相贤能与否造成的。世祖最初设置中书省，任用忽鲁不花、塔察儿、線真、安童、伯颜等为丞相，史天泽、刘秉忠、廉希宪、许衡、姚枢等人实际在旁辅佐，当时称为太平之治，可以与唐代贞观年间的盛世相比。后来到了阿合马、郝祯、耿仁、卢世荣、桑哥、忻都等人，他们破坏法度、贪赃纳贿，流毒亿万百姓。近来阿忽台、伯颜、八都马辛、阿里等人专权，煽惑宫禁，几乎动摇帝位。君子和小人的成败，已有事实验证，清楚得很。臣愿推行爱护君主、思求治世的心愿，把邪正分别陈述，把成败相互对照，希望皇上能够领悟上天的心意，惩戒过去的错误，知道任用和斥退的标准，那么天下的事情就可以随之得到治理。”大德九年，任参议中书省事。大德十年，改任吏部尚书。大德十一年，武宗即位，首先授任御史中丞；不久改任左丞，没过多久又授任御史中丞。至大二年三月，因卧病请求代任。三年夏天，升任太子宾客、集贤大学士。秋九月去世，享年六十岁。第二年，追赠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上柱国，追封蓟国公，谥号文正。王倚。

译王倚，字辅臣，他的祖先是东莱人。父亲王永福在金朝末年为躲避战乱迁居燕地，成为宛平的著名大姓，在乡里富有而强盛。王倚为人孝顺友爱，和善平易，重视承诺；与人交往不随便苟同；读书注重亲身实践，不专门拘泥于章句。世祖选拔良家子弟入宫侍奉东宫，当时王倚二十岁，在众人中仪表尤其魁伟，太保刘秉忠非常器重他，便让他入选。王倚勤勉服事、谨慎守职，于是得到信任。朝廷下诏让皇太子裁决天下事务。凡是当时政务的急务、百姓疾苦所关涉的事情，王倚知道的没有不进言的。当时东宫官职尚未完备，而汤沐邑分封的地方广大、事务繁多，应当有统属，于是授王倚为工部尚书，行使本位之职，兼任太子属下各路民匠都总管。至元二十一年，诏令设置东宫官属，任王倚为家丞。又设置储用司，掌管财货出纳，命王倚兼任。后来他因病请求辞职，朝廷仍发给他太子家丞的俸禄，以优厚待遇供养他。王倚上言：“不办事却苟且窃取俸禄粮食，臣心中实在不安。”朝廷不允许，他多次竭力辞谢，才获准。至元二十六年，皇孙出镇怀孟，皇帝为他选择老成练达的旧臣辅护，便把这件事交给王倚。王倚入朝辞行时，皇帝注视他很久，对侍臣说：“王倚是修身洁白的人，让他辅佐皇孙，选对人了。” 等到出发后，他所到的营幕之地，军政都严肃整齐。不久被召回。至元二十八年，授任礼部尚书，他因病辞谢。第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正议大夫、礼部尚书，追封太原郡侯，谥号忠肃。有两个儿子，王鹏，官至异样总管府总管。刘正。刘正，字清卿，是清州人。十五岁时就懂得读书，学习吏务。起初被征召为制国用使司令史，升任尚书户部令史。至元八年，撤销各路转运司，设置机构考核拖欠，刘正掌管此事。大都运司亏欠课银五百四十七锭，逮捕拘押运使倪某等四人追征，查对本路每年收入的簿籍，实际并没有亏欠，案件长期没有裁决。刘正察觉他们受了冤屈，遍查官府文书，找到至元五年李介甫领取课银的关文契约七纸，数额正好相合；核验字迹，都是运司库吏辛德柔所写。辛德柔当时贫困窘迫，后来已经富裕，结交权贵，没人敢追究他。刘正查清实情，才向尚书说明，请求逮捕审讯辛德柔，终于追回全部课银。辛德柔认罪伏法后，四人得到释放，刘正因此知名。后来调任枢密院令史，被征召为中书省属官。至元十四年，在上都分设行省。适逢诸王昔里吉反叛，叛军到了居庸关，守关者报告说前方有紧急警报，请暂且退避。刘正说：“我的职责是前进却不前往，后来的人就会更加胆怯了。”于是骑马冲出关去，到达上都。边将请求用黄、白金铸造的金符充作战功赏赐，主管官员说没有这些东西，中书省便发文给工部制造发给他们。后来皇帝认为这是欺骗蒙蔽，想追问治罪。刘正说：“军队的赏赐贵在迅速，先制造符印然后再禀报皇命，难道不可以吗！”皇帝于是释放了他。至元十五年，升任左司都事。当时阿合马掌权，与江淮行省的阿里伯、崔斌有嫌隙，诬告他们盗窃官粮四十万，命刑部尚书李子忠与刘正骑驿马前往查办此事，案件没有查实。阿合马又派北京行省参知政事张澍等四人共同审理，最终把两人判处死刑，刘正于是称病回家。至元十八年，征召为左司员外郎。十九年春，阿合马把中书左右司合并为一司，刘正于是任左右司员外郎。三月，阿合马败亡，火鲁霍孙任右丞相，刘正恢复任左司员外郎，请假回乡。九月，中书省传达旨意逮捕刘正，他与参政咱喜鲁丁等一同来到皇帝面前。皇帝问：“你们都结党依附阿合马，难道能没有罪吗？”刘正说：“臣从未阿附他，只是遵从法律罢了。”恰逢天色已晚，皇帝车驾回宫，他们都被戴上刑具拘押在宫阙东面的空地上。过了几天，阿合马的奸党大多被杀，刘正又被戴上刑具拘押在拱卫司。火鲁霍孙说：“皇上曾说刘正穿着白衣在炭穴中行走十年，可以说是廉洁的人。”于是免罪放他回去。至元二十年春，枢密院上奏任命他为经历，升任参议枢密院事。二十五年，桑哥设立尚书省，升任他为户部侍郎，又升为户部尚书。他曾经举发核查河间盐运官亏欠盐课的事情，几乎因此获罪，于是称病回乡。二十八年，桑哥败亡，完泽任丞相，又升任刘正为户部尚书，再升为参议。尚书省撤销后，仍任参议中书省事。湖南马宣慰的庶子因争取荫袭未能如愿，诬告他的兄长藏匿亡宋官员的金子。刘正知道这是诬告，便治庶子的罪，并仍然授予其兄长官职。济南张同知的儿子请求任两淮运使，刘正知道他不称职，没有答应。张同知于是散布流言陷害刘正。皇帝召刘正来诘问说：“藏金的事属于右司，争荫的事属于左司；参议是两司长官，你压下右司的案件，却举发左司的案件，难道没有私心吗？”刘正明白有力地辩解，事情于是得到释免。至元三十年，御史台上奏任命他为侍御史，中书省上奏任命他为吏部尚书，不久又留任侍御史，升任江南行御史台中丞。大德元年，改任同佥枢密院事，不久出任云南行中书省左丞。右丞忙兀突鲁迷失请求征讨缅甸，刘正认为不可，不久两人都被征召入朝；刘正又极力说明不可征讨，皇帝不采纳，军队果然没有功绩。云南百姓每年缴纳金银，靠近中庆城邑的户口，便谎称逃亡；边远甸寨则在九月派官员领兵前往征收，人马、草料、粮食以及往返费用，每年以万计。所派官员必须重贿行省大臣，才能获得派遣；征收的金银数额，必定加收十分之二，拆验时又照样加收；送迎馈赠，也和缴纳官府的数额一样；派去的人又把铜钱混杂在银中缴纳官府。刘正首先上疏揭发这些弊端，发给官府标准秤，让土官亲自到官府缴纳，弊端才得以革除。刘正刚到任时，库中有贝卜二百七十万索、白银一百锭；到第四年，已有贝卜一千七十万索、黄金一百锭、白银三千锭。

译大德七年秋，回到清州。大德八年六月，以左丞身份主持江西行省事务；冬十月，改任江浙行省。武宗即位，召任中书左丞，升为右丞。至大二年，设置尚书省，他恳切辞职回家。仁宗即位，召集各位老臣入朝商议国事，刘正到宫阙前进言八件事：一是守住成法，二是重视省台，三是辨明邪正，四是重视名位爵禄，五是整顿官府符验，六是开放进言之路，七是慎重赏罚，八是节制财用。恰逢实行赦免、改换年号，朝廷集中议论并施行这些建议。仁宗初年执政，声势影响天下，刘正与各位老臣陈述赞助之力居多。刘正多次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授任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务。当时朝廷议论清理河南、淮河、浙江、江西的民田，增加茶课、盐课定额，刘正极力说不可，皇帝没有听从。某年发生大旱，田野没有麦子和谷物，种子也无法下土。御史台官员说，调和治理阴阳的人不是合适的人选，奸邪蒙蔽圣听，百姓多有冤屈积滞，这是伤害和气所造成的。皇帝下旨让群臣会议此事。平章李孟说：“调和治理的责任，儒臣中只有我李孟一人，请避让贤能之路。”平章忽都不丁说：“御史台不能明察奸邪、评议时政，反倒可以回头追问他们。”刘正说：“台省本是一家，应当同心协力进献可行意见、纠正错误，选择善策施行，怎么能彼此分异呢！” 李孟摇头，最终按照忽都不丁所说办理。右丞相帖木迭儿传达旨意说：廉访司权力过重，所以审理案件常常失实，从今以后不许专门裁决六品以下官员。平章忽都不丁、李孟准备议定施行，刘正说：“只是应当选择合适的人，法律不能改变。”事情于是搁置。延祐六年去世，后来追赠宣力赞治功臣、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赵国公，谥号忠宣。儿子秉德，官至秘书监丞，历任兵部、工部侍郎，出任安庆路总管。秉仁因荫袭任中书架阁管勾，历任官职至工部尚书，后退休。谢让。谢让，字仲和，是颍昌人。祖父谢义有才干和勇力，金朝贞祐年间任义军千户。谢让幼年聪明颖悟、喜爱学习，成年后被推举选拔为吏员，补任宣慰司令史。元军攻取宋地后，在江西设置行中书省，谢让经选拔任令史，调任河间等路都转运盐司经历。此前，登记在军籍中的灶户全部被除去户籍，按照男丁多少确定应缴盐额；后来很多人雇用旧灶户代为煮盐，但给的雇钱很少。谢让说：“军户既然脱离军籍成为平民，就应当和旧灶户均等服役；既然让他们代为服役，怎么能又少给工钱，使他们更加困苦呢？从今以后雇人，必须给足价钱，才允许这样做。”此前，逃亡户通常命现存户代为包纳他们应缴的盐，因此豪强可以设法逃避，贫弱百姓却更加困苦。谢让命令核验各户财力的多少，按等级编列甲乙，使负担均等。升任南台御史，举荐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哈剌哈孙答剌罕可以担任御史大夫，山东廉访使陈天祥可以担任御史中丞，右司员外郎高昉可以任风宪官。他弹劾江浙行省官员听从诏令不恭敬以及违法的事情，皇帝派使者会同审问；这些人认罪后，皇帝下诏命谢让与他们一同入朝，人人都替他担忧，谢让却安然自若，仿佛无事一般，御史台纲纪因此更加振作。大德年间，朝廷下诏设置陕西行御史台，任谢让为都事，凡御史封缄的奏章和公文移书，是否可行都由谢让一人决定。入朝任中书省右司都事，升任户部员外郎。当时东胜、云、丰等州的百姓饥饿，请求到邻郡买粮，宪司害怕他们贩卖粮食牟利，便封锁粮食买卖。事情传到朝廷后，谢让设法立下禁令，封锁粮食买卖的人有罪，三州百姓因此得以保全生存的很多。皇庆四年，授任宗正府郎中，升任监察御史，改任中书省右司员外郎，出任湖广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广西两江的岑雄、黄圣许等人多次互相仇杀，成为边境祸患。谢让说：“这些人只可以用怀柔办法对待，不宜用武力争斗；放宽法令来羁縻他们，使他们不至于作乱就可以了。若是舍弃中原有用的百姓，去争夺炎热荒远的不毛之地，并非长久之策。”于是书写榜文招抚晓谕，来瓦解和招纳他们的党羽。湖广宣慰使张国纪建议在江南征收夏税，谢让极力说明此事不便。升任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当时江淮屯戍军二十多万人，亲王分镇扬州，都由两淮百姓的赋税供给；供给不足，就从湖广、江西漕运粮食。这一年核算两淮收入，只短缺三十万石，谢让请求出售淮盐三十万引，把所得钞钱用来供给军粮，不必劳烦远途运输，公家和私人都感到便利。至大元年，调任户部侍郎。当时京仓主管钱粮的官吏以仓库多有漏洞、只有久雨会使米粮腐坏为由，请求把糠秕覆盖在米上，借机把糠秕揉进米中，发给宫内外工匠以及值宿卫士食用。谢让察觉了他的奸计，用稻草秆代替糠秕，奸弊全部被革除。至大二年，授任西台治书侍御史。三年，授任治书侍御史，还未赴任，改任同佥枢密院事，不久授任户部尚书。仁宗当时在东宫，因为谢让是前朝旧臣，召见他并赐酒，以表示眷顾。至大四年，改任刑部尚书。仁宗即位，加授谢让正议大夫；谢让入朝谢恩，皇帝赐给他一卮酒，谢让一饮而尽。皇帝说：“人们都说老尚书不喝酒，为什么今天喝了呢？”谢让说：“这是君主所赐，不敢违抗。”过了一会儿，他醉得不能站立，皇帝命人扶他出去。第二天，谢让入朝谢恩，皇帝说：“老尚书确实是不喝酒的人。”起初，尚书省掌权大臣构陷杀害留守郑阿尔思兰，并抄没他的家产，朝廷内外都认为他冤枉；尚书省撤销后，却没有人为他申冤。谢让查明事情真相，把抄没的财产发还给他家。有旨意说：六部事务中有疑难不能裁决的，必须与谢让共同商议，然后上报皇帝。于是户部重新确定钞法，礼部议定礼仪文辞，谢让都参与其中。刑部有一份案卷，谢让还没有署名，官印却误盖了上去。吏员害怕，于是私自仿效谢让的签名。事情被发现后，谢让估计这并没有损害案件，又怜悯吏员将因罪被废弃，于是看着签名说：“这是我签的。”他宽厚仁慈，大多类似这样。谢让上言：“古今凡是拥有天下的君主，都有法律来辅助治理。堂堂圣朝，怎么可以没有法律作为准则，使官吏任凭私情行事、百姓遭受他们的毒害呢！”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命中书省编纂汇集典章制度，因为谢让精通法律学问，便任命他为校正官，赐给他一袭青鼠皮衣、六袭侍宴服。

译至大二年，朝廷因官吏多有积压事务，责罚各曹办理案件不合期限的人。命令下达后，谢让说：“刑狱案件不同于钱粮、铨选事务，即使放宽时间办理，还担心不能查明实情，怎么可以按照通常的期限来约束呢！”于是入朝向宰相申明。宰相说：“尚书说得对。”因此刑部独得不因逾期而受责罚。授任陕西行省参知政事。不久，授任西台侍御史，任命刚下达，朝廷又下诏撤销西台；西台恢复后，随即授任侍御史。皇庆四年十月，死于任上，享年六十六岁。追赠正奉大夫、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号宪穆。儿子好古，官至奉政大夫、覆实司提举。韩若愚。韩若愚，字希贤，是保定满城人。他由武卫府史授任通惠河道所都事，因开凿河道有功，诏赐一袭锦衣。升任留守司都事，不久升为经历，出任蓟州知州，改任中书左司都事。当时负责监督焚烧昏钞的人想取得能干的名声，便把所焚烧的钞票一概说成伪钞，诬陷管库官认罪。案件已经审定后，若愚知道其中有冤屈，便重新审查，得以免死的有十多人。升任刑部郎中，提举各路宝钞库，升任吏部郎中。仁宗即位，按照旧例，凡是潜邸时期的官吏都可以不按资历次序升迁；若愚却根据任职年限确定他们的资品等级，于是著为法令。皇庆元年，升任内台都事，改任刑部侍郎，不久升任中书左司郎中。当时朝廷议论禁止百姓打猎，违犯者判处死刑。若愚说：“从前齐宣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杀死其中麋鹿的人按杀人罪论处，孟子曾对此非难。”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减轻了刑罚。当时参政曹鼎新辞职，皇帝说：“如果都像韩若愚这样廉洁勤勉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辞职呢！”接着命若愚参议中书省事务。铁木迭儿任右丞相，凭个人的喜爱和憎恶升降百官，怨恨若愚不依附自己，便罗织罪名陷害他。皇帝知道若愚受了冤枉，没有听从。授任户部尚书。延祐六年，命令他审理河间等路的囚犯，轻重刑罚都处理得合乎实情，又授任参议中书省事。丞相铁木迭儿再次入朝任相，因旧日怨恨诬陷若愚有罪，想杀掉他，皇帝不答应；铁木迭儿又上奏夺去他的官职，除去名籍，让他回乡。至治三年，朝廷下诏为他洗雪冤屈。泰定元年，命令恢复他的官职，不久授任刑部尚书，升任湖广省参知政事，尚未出发，又改任詹事丞。八月，命他巡视安抚江浙，又留下任侍御史。当时左丞相倒剌沙擅自操纵威权恩宠，借事诬陷侍御亦怜珍等人，把他们交给枢密院监狱，没有人敢为他们申辩冤屈。若愚设法上奏，反过来奏请任命左丞相倒剌沙为右大夫，事情于是得到化解。泰定三年，升任浙西廉访使，尚未赴任，又授任河南省左丞。适逢文宗平定内乱，若愚谋划的策略正合时机，皇帝嘉奖他，晋升为资政大夫。天历三年，调任淮西江北道廉访使。九月，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资德大夫、江浙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南阳郡公，谥号贞肃。赵师鲁。赵师鲁，字希颜，是霸州文安县人。父亲赵趾，官至秘书少监，追赠礼部尚书。师鲁为人仪表端庄，在太学读书时，勤奋学习如同贫寒士人。延祐初年，任兴文署丞。延祐五年，升任将作院照磨。七年，被征召为御史台属官，后来补任中书省属官；对于朝廷典章、旧例、法律条令和文书格式，没有不熟悉的。遇到事情时明敏果断，执政大臣都认为他奇异出众。等到主管铨选时，处理公平无私，没有人不服。升任工部主事，改任中书省检校官，都留下了能干的名声。泰定年间，授任监察御史。当时国家尚未举行大礼，师鲁说：“天子亲自祭祀郊庙，是为了沟通精诚、迎来福祉、使百姓繁衍、使万物丰盛，这是历代帝王都不改变的礼制。应当借鉴既成法度，讲求旧日故事，以恭敬之心对越上天，来求得最大的福祉。”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元旦前后的上元节，皇帝下令从宫中出发，命有司搭建灯山取乐，师鲁上言：“贪图安逸会形成荒淫的根基；追求奇巧珍玩会开启奢侈的开端。观灯之事虽小，但放纵耳目欲望，就会损害皇上的圣明。”奏疏传到皇帝那里后，皇帝立即命令停止此事，赐师鲁一上尊酒，并命御史大夫传旨，嘉奖他的忠诚正直。”}], 这时，宰相倒剌沙秘密专擅发布命令，不让朝廷内外预先知道。师鲁又上书说：“古代的君主将要发布政令时，一定先在心中思虑，再向众人咨询，向年高资深的大臣征求意见，然后果断实行；政令一经发布，就像汗水流出后不能收回一样不可反悔。从来没有只出于权臣个人的意图、不咨询众人意见就行事的。”没有得到答复。倒剌沙虽然刚强狠毒，也佩服他敢于直言。有一位朝官年龄还不到退休，他的儿子请求预先承荫父亲的官职，执政者也替他设法运作，师鲁驳斥此事不合制度，事情于是停止。师鲁升任枢密院都事，改任本院经历。致和初年，升任奉政大夫、参议枢密院事。天历年间，升任枢密院判官，改任兵部侍郎。父亲去世服丧时，皇帝特地下诏起用他为同佥枢密院事，师鲁坚决辞谢，没有赴任。服丧期满后，重新任枢密判官，持节治理四川军马，宣示皇上的威严恩德，在郊外举行大阅兵，宽简而有法度，士卒都感念他的恩德、信服他的治理。不久，升任中顺大夫、刑部侍郎，枢密院又奏请任命他为本院判官。过了很久，出任河间路转运盐使，革除弊害、兴办有利之事，修整法度，杜绝巡察官吏的奸弊，节省州县供给使者车马和馈赠遗送的费用，灶户、商人无不认为便利，年度盐课于是大幅增加。闲暇时，他又拿出自己的俸禄，带领属官吏员修缮孔子庙，命官吏到江右制作雅乐，聘请乐工。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礼，士人舆论称赞他。师鲁长期担任近侍官，又久掌财政，常常郁郁不乐；病重后，辞官回到京师，至元三年九月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天水郡侯，谥号文清。刘德温

译刘德温，字纯甫，大兴人，最初任中书省宣使。大德十一年，因任职年久、考绩有劳，授从仕郎、内宰司照磨，监督修建兴圣宫；又调任承务郎、掌仪署令；不久升任奉训大夫、内宰司丞。他奉皇帝中旨，征收河南百姓拖欠的粮食，德温总是把粮价定得公平，命百姓交钞来偿付，百姓感到很便利。又升任朝列大夫、延福司丞，奉旨代替皇帝祭祀岳镇海渎。回来后，升任中宪大夫、同知大都路都总管府事。在京城之下，供应和开支极其繁多，德温处置得有条理，百姓没有受到骚扰。升任甄用少监，又升任亚中大夫、礼部侍郎，再升任嘉议大夫、同知上都留守司事。中书省下令征购粮食，百姓因为不能及时得到粮价，彼此观望拖延，德温下令说：“粮食一入库，价格立即发放；官吏中有敢于作弊的，依法治罪。”于是粮食没有超过期限便收齐了。转任大司农丞。举行亲耕籍田礼所需的器物，要在短时间内备齐，德温想考订典章礼制，汇编成书，但还没有完成，不久便授通议大夫、永平路总管。永平经历天历年间战乱之后，田野间没有居民；德温治理一年，户口增加，粮仓充实，于是兴办学校来培养人才，各项事务都得到兴办。这一年发生大旱，祈祷后下了雨，庄稼没有歉收。滦水、漆水泛滥成灾，有关部门每年都征发百姓修筑堤坝。德温说：“流亡百姓刚刚聚集回来，又要役使他们，这是使百姓更加困苦。”于是停止了这项劳役，水患也不再发生。有豪强百姓在乡里横行霸道，前任官吏没有人敢治罪；德温查究并获得他的罪证，依法定罪，杖责他，把他的罪过写在门上，后来他终于因行为不合道义而被处死。永平是古代孤竹国的地方。国初，郡守杨阿台向朝廷请求，追谥伯夷为清惠、叔齐为仁惠，并建庙祭祀他们，但祭祀礼仪仍不完备。德温请求命有关部门在春秋两季备办太牢礼举行祭祀，朝廷听从了，制定为固定格式，赐庙额为“圣清”，士人舆论称许此事。至顺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正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彭城郡侯，谥号清惠。尉迟德诚 尉迟德诚，字信甫，绛州人。祖父天泽，在金朝任库官；郡王带孙攻取绛州时，天泽身在俘虏之中，途中见到战死的士兵，总是流泪收殓埋葬他们。带孙命他佩带金符，授任云州御衣局人匠总管。父亲尉迟鼎，官至潞州知州。德诚历任太子率更丞。至大元年，改任詹事院都事。二年，升任家令司丞。仁宗认为他谨慎恭敬，常赐给他酒和丝帛，使他得以侍奉左右。他多次推荐士人，推荐后从不向别人提起。官署厅事前有粟苗，没有播种却偶然萌发，一茎上长出两穗，众人认为这是嘉禾。升任家令。四年，选任河东山西道宣慰司同知，打击奸邪官吏，宽减赋税，到京师报告政绩。入朝觐见时，皇帝正在进食，赐给他剩余的食物，提拔为工部尚书；尚未正式受拜，又改任陕西行台治书侍御史。延祐元年，升任京畿都漕运使。二年，授辽东道肃政廉访使，上疏陈述政事，大意是：慰劳诸王以安抚他们的心，严密防范出入以整肃宫禁，设置谏官以远离谗佞，尊崇科举以求取人才，设立常平仓以备荒年，裁减僧道以减轻民力，举荐贤良以激励忠孝，抑制奢侈以敦厚风俗，以及挽救钞法、裁减冗官等事情。奏疏尚未得到答复，他便去世了，享年五十三岁。秦起宗 秦起宗，字元卿，他的祖先是上党人，后来迁居广平洺水县。曾祖父在金朝末年战乱兴起时，在山麓凿洞居住，把父母奉养在洞中；又在旁边凿了一个大洞，把乡里百余人藏在里面并封闭洞口。他准备牛肉和酒，出去迎候军队。士兵进来搜查，只看见他的亲属，便说：“这是孝子。”于是释放他们离去。乡里人说：“秦父使我得以生存。” 起宗在战乱中长大，求学时没有纸可用，父亲秦顺便削柳枝做成简片，写字教给他；他背熟后，就把简片削掉重新书写。十七岁时，正逢设立蒙古学，他很快学成，被征召为武卫译史。御史中丞塔察儿爱惜他的才华，升任中台译史。当时尚书省专擅政权，进行改革变更，起宗掌管文书，严密谨慎，从不泄露。仁宗即位，废止尚书省，转任中书译史，历次升迁为太子家令司典簿官，上书说：“东宫官属的职责，是辅导太子修养德义，财赋不是他们所应管理的。”朝廷认为他说得对。升任南台御史。建康水灾很多，有的确实受灾而有关部门压下不报，有的并未受灾却申报灾情；起宗微服出行查得实情，人们认为他明察如神。文宗初即位，命威顺王征讨八番。当时，蜀省囊加台抗命，事情尚未平定，起宗极力进言说：武昌是重镇，应当部署上游的军队；亲王不能远行离开此地，竭力劝止此事。等威顺王入朝觐见，皇帝对他说：“这次八番之行，如果没有秦元卿，几乎就会成为错误的谋划。”后来八番军队返回，没有人敢在道路上骚扰他们。朝廷商议派起宗治理蜀地，幕府忘了他的名字，只说“秦元卿”，皇帝拿笔改写为“起宗”，对他的眷顾信任如此。授任中台御史，弹劾中丞和尚收受他人妻妾、低价买取县官房屋，奏疏没有得到答复。起宗跟随台官入朝觐见，跪着申辩了很久，皇帝命他起身，他仍不起，恰逢天晚，便出宫去了。第二天，皇帝册立太子，遇到赦令，起宗又上奏说：“如果不治和尚的罪，就无法整肃国法。”和尚认罪伏法。皇帝说：“做御史就应当这样。”元旦朝会时，赐给他只孙服，命他得以参加大宴。又弹劾闽宪卜咱耳偷窃父亲的妾逃走，使他的父亲愤恨而死，败乱天伦常理，便把卜咱耳流放到岭南。从此他尽情直言而无所忌讳，所言都得到采纳任用。有《御史奏议》一卷。升任都漕运使，皇帝召见并告诫他说：“漕运输送事务废弛缺失很多，全靠御史治理它了。”出任抚州路总管，到任时，有关部门准备的供帐非常丰盛；他询问费用从哪里来，小吏不敢隐瞒，说：“是向百姓借来的。”于是他立即命人归还百姓，只供应桌席等最基本的物品。从此官府僚佐举行宴集，礼仪完成就停止。于是他告诫众人说：“我一向出身农家，习惯俭约，致力于安静治理，希望我的百姓也能受到感化。”任职一年后，以年老辞官。第二年，以兵部尚书身份退休；过了一年去世，谥号昭肃。有四个儿子：钧、铨、铎、镛。钧任西台御史；镛任延徽寺经历；铨任都省掾；铎早年去世。第一百七十七卷 列传第六十四 张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