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

译《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正德八年八月丙申朔日，升狭西布政司右参政王绍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升山东按察司副使柳尚义为狭西布政司左参政。免除山东王家冈等七场拖欠的盐课一万六千九百余引，以及折合的盐布二千九百余匹。因为兵乱和灾荒，灶户大多死亡或迁徙。广西宣化县发生地震。丁酉日，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派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费宏行礼。都督同知张洪自陈在山东、河南功劳很多，请求依照张椿的先例升职。兵部复奏说：张椿的升职出于特别恩典，难以作为常例。诏令依照张椿的先例升一级，于是张洪任右都督。因水灾，苏州、松江等府以及所属州县存留的税粮，分别减免。戊戌日，总兵官咸宁侯仇钺上奏：“虏寇侵犯万全卫沙河一带，我与参将昌佐、副总兵陶杰、游击张勋率兵会战，斩首三级，缴获马十匹、器械和杂畜以千计；阵亡官员二十多人，马一百四十多匹。” 奏报送到后，诏令赏赐仇钺羊酒。阵亡官军由兵部查实后上奏。仇钺在诸将中最以智勇著称，然而损失死亡是所获的十倍，竟因这次所谓捷报得到赏赐，议论者都讥刺他。升凉州都指挥佥事徐谦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四川地方。狭西都指挥佥事周诚充任副总兵，协同守卫狭西地方，仍在汉中等地讨贼。起初，兵部推荐徐谦和都指挥使张洪担任四川总兵；任用徐谦后，皇帝又传旨责问兵部，说张洪以及江彬、许泰、白玉、温恭已经奉命留在京城，不许另行任用，为什么还推荐张洪任四川总兵？兵部尚书何鉴等人因此引罪，各自夺俸两个月。原来张洪等四人都统领边军，在豹房供事。南京管理操江事务的怀宁侯孙应爵上奏：新江口原来设置操军一万一千六百零五人，战船、巡船三百四十艘；如今操练的军士只有七千人，船只损坏过半，盔甲之类也都不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千六百五人〕 我多次发文给内外守备衙门，请求拨发、制造并领取军需，却都被他们阻拦。他们又把管操指挥周大伦等人调回去办理杂差，占着不放，不肯发来。臣奉敕谕：“凡事都要同守备、参赞等内外官员共同商议后办理。”如今事情多受牵制，而且臣有旧疾，实在不能胜任，请求罢职回去。兵部复奏：内外守备和操江官应当想到协同恭敬、共同办事的道理，不可因小嫌隙耽误大事，应当遵循旧规。操江军队缺额，请由科道官各派一人会同守备官选补；船只损坏，由南京工部修造，并仍命南京法司办理。今后官军犯罪，以及立功瞭哨、带俸差操的，都拟发往新江口操备，其余杂差不得调取。周大伦等应当逮捕治罪。诏令说：“操江是重大事务，命南京科道官会同操江官选补军士；周大伦等暂且宽免，再犯必定治罪，并调往外卫。内外守备及操江等官务必遵循旧规，协和办事，其余依照议奏。”不久，守备太监黄伟等又上奏说：孙应爵和操江都御史张津受到指挥赵山的诱导，想要纷更旧制，言语还冒犯了我们。诏令责斥□爵和张津，命他们自陈；将赵山交南京法司逮捕审问。己亥日，升四川按察司副使王崇文为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升淮安府知府罗循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赐给请假中的中书舍人袁王□赞乘驿站快马回乡。王□赞不过是书办官，却得到这样的恩典，僭越实在太过分了。升兵部左侍郎石玠俸禄一级，通事马俊升署职一级；辽东镇巡官以及都督张洪各赏银十两、彩币一表里，其余人员也分别给予赏劳，因为抚服夷人有功。兵部上奏：海西卫夷人竹孔□等四人，听从招抚前来进贡，却动辄请求升职承袭，并要求给予印信和敕书；如果同意，就会显得示弱；如果不同意，又会使他们产生怨恨。臣等会同廷臣商议，认为竹孔革的父亲的儿哈亻□尔，是本＜▯土答＞鲁木卫都指挥佥事，因入侵而被杀。如今竹孔革已经悔罪归顺，应免予查勘，暂准承袭其父职，并把敕书交辽东镇巡官收藏，等到一年以上不扰犯边境，才允许发给他。老鼠乃留过去一直没有职事，不可轻易授职，应在通常赏赐之外酌情增加赏赐，也以五年为期限；五年内没有侵犯边境，再由镇巡官议奏。加哈义及其子逞得革等请求更换所赐敕书，恐怕是冒名而来，不可轻易更换，应命镇巡官查实；如果确实没有职事，也依照老鼠乃留的事例办理。诏令依议办理，并命大通事向各夷人明白宣谕。庚子日，武靖伯赵弘泽因获罪，居住南京闲住。到这时，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北方侍养，同时省视祖坟，获准。起初，庆阳伯夏儒奏请广平府清河县庄田三千三百余顷，皇帝下旨赐给他。县民葛振刚等人说，这些土地原来都是他们祖父依照法令开垦的；于是又命司礼监太监张淮、户部侍郎王琼等人实地勘察，仍把土地赐给夏儒。不久葛振刚等人再次上奏申诉，皇帝交巡按御史钱如京再次勘察。钱如京因此上奏说：国初直隶等地的空闲土地，听任百姓开垦，永远不征税，这是祖宗惠民的良法。弘治十八年五月，诏书规定各地庄田不许管庄人等倚仗权势滋生事端。何况陛下即位时施行了大恩，清河县这个小县的空闲土地既然已经征税，管田人等又再行吞并，岂只是违背恩典，恐怕还会激起地方变乱。况且一县的正粮只有一千多石，而戚畹缴纳的子粒银超过一万两，严重困乏民力，反而使私门富厚；如果因此发生其他变故，也不是戚里保全自身的办法。请将沙地、薄地、硝地、碱地以及加增征办的部分，凡缴纳不足的全部免除，只把先年德府退还给百姓的七百余顷土地交给夏儒管理经营；同时革除管庄人，只令有司征收解送，再由户部转发。户部议覆后，诏令仍按张淮等人勘定的原数，令□管理经营，不许再生纷扰。寿王因为王妃徐氏去世，没有子嗣，请求在德安以及邻近各府选立继室。礼部认为不合常例，只准许在德安境内选取。皇帝因为寿王是皇后的至亲，特意同意了他的请求，但不作为定例。江西贼人刘昌三、蔡六二、柳三十等逃入玉山县怀玉山寺，占据险要，修筑栅寨驻扎。

译总制都御史俞谏、巡抚都御史周南、任汉都督李鋐等人，调集三省四路兵马进行拦截攻击。前后共斩首二百多级，生擒五百多人。刘昌三、蔡六二、柳三十逃跑藏匿在西源，被知县陈揽擒获。其余一千多名贼人又逃往姚源。俞谏等人以及纪功给事中黎奭都以捷报上奏，皇帝赐敕书奖励。上报捷功的依常例升赏，其余事项由兵部复议后上奏。壬寅日，命翰林院侍讲学士吴一鹏、左春坊左中允刘龙担任顺天府乡试考试官。诏令发给两淮盐三千引，帮助寿王办理婚礼。依从寿王的请求。追赠江西瑞金县知县万琛为光禄寺少卿。起初，贼军攻打瑞金，万琛率兵抵抗，因兵力少而被俘；他不停地辱骂贼人，最终遇害。事情上报后，诏令追赠官职，赐祭葬，附祭于乡贤祠，并荫补他的儿子为国子生。万琛是直隶宣城县人。升广德州知州刘节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提调学校。广东雷州府有流星，大小如月亮，从东南升起，在西北消失，声音像雷。升职并赏赐朔州等卫有功和阵亡的官军，锦衣卫指挥佥事张明等八十三人，分别有差。乙巳日，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派户部尚书候观祭祀京都太仓之神。命都督佥事冯大经充任左参将，分守延绥西路地方。丙午日，命狭西署都指挥佥事柳勇充任右副总兵，分守凉州地方。丁未日，都察院议奏沿江守备、领兵都指挥等官员失职案件的罪责轻重。奉旨：指挥杜昂、杨勋处斩；郭锐、王立充军；蔡玉、徐永、陈勋、余鉴、马辅、欧阳英、郭玉、孙瑛、靳德、施献、沈祯、黄宪分别降级。杨玺等七十七人赎杖，恢复原职。夜间，月亮犯罗偃星上方的一颗星。戊申日黎明时刻，金星犯轩辕右角星。罢免守备保安旧城的都指挥佥事张经、守备隆庆州城的都指挥佥事安洪，因为抚按官弹劾他们不称职。己酉日，给楚府已故辅国将军荣涎的夫人上氏赡养米，每年五十石。罢免守备柴沟堡的都指挥秦洪、守备新开口堡的指挥赵蓬，改由云州堡都指挥佥事余震、长安岭都指挥同知都勋代任。依从镇守、巡抚等官员的奏请。命兰州卫署都指挥佥事杨义充任甘肃游击将军。庚戌日，旌表蔚州卫军士李镇妻子雷氏的家门，题为“贞烈”。起初，李镇病重，雷氏发誓要和他一同死去。李镇劝阻她说：“我没有父母兄弟，你死后谁来料理后事？”于是雷氏勉强操办安葬之事，悲哀号哭，形容憔悴如枯骨。亲族知道她的志向不可改变，便共同防守她。过了半年，李镇的坟墓被盗贼掘开，雷氏于是夜里抱着木主上吊而死，终于与李镇同穴安葬。巡抚都御史孟春把此事上报，诏令赞扬她的贞烈，不等复核勘查，立即旌表她的家门。狭西南哈等族番人劄吉牙等进贡马匹和刀铠，赐宴并赏赐彩缎等物，各有差等。起初，巡抚南赣都御史周南奉旨会合兵力剿贼，于是命知府朱谏率领新民朱贵带一千多人，通判徐圭率领土巡检何积玉带九百多人，前往南昌。两支军队疑惧不安，擂鼓喧闹着返回，朱谏、徐圭不能制止。纪功给事中黎奭将此事上报，并弹劾朱谏、徐圭以及兵备副使戴敔的罪责。兵部议覆，诏令提督都御史俞谏、总兵官李鋐会同南赣都御史周南及镇守、巡抚等官议处。后来周南请求返回南赣，获准。戴敔等暂且不追究，等事情平定后全面查核功过再上报。四川会州卫发生地震，声音像雷。辛亥日，免除湖广郧阳等府、均州以及郧西、上津、竹山、竹溪、保康、榖城、南漳等县正官进京朝见，因为当地多有事故。命怀来卫都指挥佥事吴钺守备保安旧城，金吾卫指挥佥事司铭守备隆庆州城，宁夏都指挥使郑卿协同分守宁夏东路兴武营地方。壬子日，行人司行人傅楫此前奉使前往德府，办理济宁王的葬事。因为葬期还远，而他的母亲在京城病重，傅楫上奏请求暂时回去省视。礼部替他请示，诏令准许暂时回去，不作为定例。直隶巡按御史吴漳弹劾保定都指挥佥事王详违法害民，应该革职；命王详回原卫带俸差操，罪状仍命查勘确实后上报。掌管锦衣卫事务的都督同知朱安援引朱宁的先例，请求封赠三代，获准。癸丑日，命开平卫指挥佥事耿山守备云州堡，龙门卫指挥佥事张铠守备长安岭地方。准许双城等卫夷人指挥同知舍勒等六人各升一级。兵部上奏：夷人受职后，通常经过二十五年而所属部众没有侵犯边境的，议定升职。舍勒等人都是景泰、天顺、成化年间授予的官职，应依照成例升级，所以有了这道命令。甲寅日，致仕南京太仆寺卿张贲去世。张贲是四川成都人，成化丙戌年进士，授任南京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弘治初年，升南京光禄寺少卿，先后任通政司参议、太仆寺卿，后致仕。到这时去世，赐祭葬，依照常例办理。张贲朴实文雅，有长者风范；归老十多年后，常常同乡里的年高德劭者结社聚会，以诗酒自娱。命密云后卫指挥使李秉提督古北口等营。升南京龙江卫指挥使杨锐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九江等地。从庚戌日至乙卯日，金星都在卯刻于白昼出现在巳方。丙辰日，升国子监祭酒石珤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山东巡抚都御史赵璜、巡按御史李玑上奏：各地兵备副使、佥事等官所管辖的地方，很多互相重叠而且相距遥远，难以责成，请将各地的人马按邻近原则配置，并各自归于便于管辖的区域。兵部复议：济宁、东平、鱼台以及邹、滕、峄、郯七州县，应归济宁兵备管辖；开州、长垣、东明以及单县，应归曹州兵备管辖。获准。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山川之神。夜间，月亮犯附耳星。丁巳日，宪宗纯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命驸马都尉马诚祭祀茂陵。升河南布政司右布政使杨子器为本司左布政使。夜间，月亮犯司怪星以南第二颗星。

译己未日，荫补追赠太子少保、南京礼部尚书江澜的儿子江曜为国子生。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吴世忠上奏：“粮草匮乏。”户部议道：“预先征收狭西各边年例银十三万两，每镇再各增加银五万两，在当地籴买储备。延绥边境的粮食，狭西每年供应二十八万余石，河南折银供应料豆三万石，应命有关部门催促缴纳。如果仍然不足，就把两淮运司正德九年的盐课十万引、河东运司余盐十万九千一百八十六引，听任吴世忠召集商人纳粮。”获准。南京刑部奉旨，因为天气温暖炎热，审录死罪中值得怜悯的四人。因清理诏狱，全部按未减免释放处理；其中一人杖责后释放，三人充军者，二人。庚申日，升河南按察司按察使陈璘为本布政司右布政使。南京兵部右侍郎吕献、大理寺卿茆钦致仕，因为御史杨奉弹劾他们昏聩衰老。辛酉日，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邓璋为刑部右侍郎。兵部上奏：各地种马每三年查点、烙印一次，派官员办理。如今各地盗贼、灾害和创伤未平，百姓尚未恢复，请求暂时免派官员，仍命各巡抚、督守巡以及太仆寺分管等官催促补充。获准。壬戌日，命已故保定侯梁任的儿子梁永福承袭爵位。罢免黄花镇守备少监范琪、指挥同知宋琦，因为被巡按御史丁楷弹劾。命淮安卫指挥使丁辅负责押运江西粮运。癸亥日，南京御史徐盈上奏疏，请求挽留户部尚书孙交、礼部尚书傅圭，并说南京大理卿茆钦遇事不通达，只顾窥视属官。太常卿张芮一向被称作白丁，长期违背清议。孙交和傅圭不可离任，茆钦和张芮不可留任。诏令认为徐盈妄言，应当治罪，暂且宽免。任命永宁卫指挥佥事康节守备黄花镇地方。乙丑日，兵部复议给事中傅钥所奏关于备边的事宜：一，辽东锦州、义州等城堡的城墙多已毁坏，因此敌寇到来便无法抵御，应命令修补，并在河东等处也增设城堡。一，各边军士贫困艰难，锐气消磨软弱，无力抵御敌人，应命令官府为他们置办婚娶和军装；仍让每名军士免除两名余丁的军役，专门令其耕种以资助军士。一，选任总兵，不必限于侯、伯，凡都督以下素有威名而未曾任用，或任职低微以及因获罪闲居者，都应列名选择任用。一，各边被俘的人民，做俘虏已很久，每逢官军征讨时，常跪地请求饶命，官军却贪图功劳，一概妄加杀害，应制定明确条例：凡俘获的被虏男女老幼，都准许折算升一级，仍令其本家出银充作赏金；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妄杀，斩首示众。一，广宁、开原过去设置马市，是为了羁縻各夷；互市之日，应严格加以禁约。各城来索取赏赐的夷人，都要让他们驻牧在百里以外；有的接近边塞城墙，就立即驱逐。这样，我方不会有招致事端的机会，对方也会知道不得偷偷进入的戒律。诏令认为这些意见正确，并且命令马市查验放行夷人入市，务必按期限出境；禁止他们夹带弓箭之类的物品。不是互市的日子，不许擅自接近边塞城墙。主管马市的官员以及备御军士，如果诱取夷人的货物、放任其入境，或者私下交通而泄露消息，罪行一概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