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

译升吏部郎中王尚，任命狭西按察司副使许淳为布政司左参政；王尚任山西，许淳任山东。贼寇率众侵犯霸州，京师戒严。兵部议请召太监谷大用统领所部将士，驻守河间、保定交界处；都御史陆完、伏羗伯毛锐往来督察并负责防御。诏令谷大用仍与陆完一同驻守，指示授予方略，并责成各将领。命署都督佥事温恭防守草桥，署都督佥事卫勇防守芦沟桥，指挥同知福英防守羊房角，各自统领京营骑兵一千人。命天寿山守备太监武忠督率指挥陈增，严密守卫陵寝。乙卯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皇帝到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行庆贺礼。丙辰日，因举行大祀天地，皇帝到奉天殿，向文武群臣宣誓告诫，斋戒三日。升狭西按察司佥事张澜为本司副使。丁巳日，任命巡抚宁夏地方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炳然管理南京粮储。贼寇进入大城县，知县张汝舟和主簿李铨迎战，被贼杀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张汝舟为光禄寺寺丞，赐祭，荫封一子为国子生。追赠李铨为知县，有关官府发给棺材收殓，送还他的遗体。张汝舟的儿子策，以及典史张俊的儿子信、生员杨思恭、吏员缴禄、医士孙堂，也都战死，各发给米五石，以示优厚抚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太监张永传旨告谕兵部：“近来贼寇在汤阴战败，向北逃到交河，已经派将领分布在京城附近各路；还望督率诸将，多方侦察防守，不要造成疏忽。辽东官军奉调尚未到达，应当赶快催促他们；这是因为皇帝将要出郊的缘故。” 张永又传旨晓谕直隶、山东、河南等地被贼寇胁迫从军的军民：“你们本来都是良民，是被胁迫才跟从盗贼，既然不是本心，后来遇到官军，又遭到杀戮，朕非常怜悯你们。朝廷屡次下旨，允许投降自首而免罪，你们愚昧顽固，不肯醒悟；现在再次晓谕，使你们全都知道。除了贼首刘六、刘七、齐彦明、刘三、赵风子、邢老虎不在赦免之列，其余人只要能够放下武器投降自首，一律不予追究，仍恢复其身份，三年内加以戒饬，所在地方不得扰害他们。朝廷决不会失信。至于各处遭受灾害、又被贼寇侵扰的地方，一切钱粮物料都依照前旨免除，不许有关官府只是虚应故事。总督、提督以及各镇巡官和司、府、州、县等衙门，都要抄写黄榜晓谕。” 因上元节，赐文武群臣休假十日。戊午日，辽东官军到达。己未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完毕，皇帝回宫，拜谒太皇太后、皇太后，出御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兵部议奏：北直隶、山东、河南的盗贼日益猖獗，请下敕督促勉励将官，申明并加重赏格。山东、北直隶的贼首刘六、刘七、齐彦明等，责成许泰、郤永以及新调来的副总兵刘晖、游击将军李鋐；河南的贼首刘三、赵风子、邢老虎等，责成冯祯、时源、神周、金辅以及新调来的宁夏把总等官，命令他们同心协力，各自作战，见机截击斩杀，按照情况进退。仍命总督、提督等官会同咸宁伯仇钺居中调度，不必逐一牵制。各有关官军如果确实听命作战，擒获或斩杀一名贼首，立即授予世袭正千户，赏银一千两；其将领也升三级，赏赐同样。如果能够剿灭一股贼寇，就按照宁夏的先例，以封爵相待，绝不吝惜。上报获准。庚申日，□大祀礼成。皇帝到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升四川按察司佥事马昊为副使。赐朝鲜国陪臣户曹参判李允俭等、哈密使臣都督同知失拜烟答等宴。辛酉日，韩府高平王偕□□水去世。高平王是惠王第八子，母亲为韩氏。天顺辛巳年出生，成化辛卯年册封为王。到此时去世，停止朝会一日，按惯例赐祭、赐葬，谥号为荣和。壬戌日，伊府西鄂王訏漈去世。西鄂王是安僖王的长子，母亲为妃李氏。成化甲午年出生，弘治戊申年承袭封爵。到此时去世，停止朝会一日，按惯例赐祭、赐葬，谥号为恭靖。将养病中的户部左侍郎储巏改任南京户部左侍郎。升监察御史王锴为狭西按察司佥事。癸亥日，英宗睿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马诚祭祀裕陵。海西葛林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答鲁哈等进贡马匹和貂皮，赐宴，并按等级赏赐彩缎、绢、钞。巡抚保定都御史萧翀上奏：流贼从安肃、博野进攻蠡县，又进攻临城，各地守臣防守失职，而诸将许泰、郤永、李瑾、庄鉴等驻扎清苑，接近贼寇却不出击。临城县主簿张俊率兵抵抗，斩杀贼寇首领一人，随后遇害。诏令对张俊因死事从重褒奖抚恤，对失职误事人员，除停发俸禄外，仍命参究。各将领不应出援的情状，报上来。兵部议奏：江西、四川、福建各地的贼寇也尚未平定，□老财费，请敕令总制尚书洪钟、巡抚都御史陈全、周南、高崇熙以及各镇巡官，严格督率所属部队和原先调来的土兵会同围剿，限期两个月；仍无成功的，追究治罪。皇帝同意。当时土兵到了江西后骄横放纵，不听命令，残杀平民，十分惨烈，而贼首都用重金贿赂脱身。不久，南昌知府李承勋极力主张招抚，使他们混杂居住在城中，最终宸濠诱使他们为自己所用，以施展他的叛逆行径。四川盗贼麻六儿越过百丈关，向川东进发，副使冯杰率兵在苍溪县追击，俘获、斩杀了很多贼寇。申时，军营移到铁山关，贼寇乘夜冲击突袭，官军溃败，冯杰战死。当时总兵官杨宏、按察使公勉仁、副使张敏、参议钱朝凤等没有及时救援。事情上报后，追赠冯杰为按察使，赐祭葬，谥号恪愍，荫封他的儿子汝皞为国子生。不久改为荫封百户，世袭。杨宏姑且宽免罪责，公勉仁等停发俸禄，命令他们以实际行动自赎。罢免甘肃左副总兵白综、分守肃州右参将赵承序；以右参将都指挥使徐谦充任副总兵，代替白综；升指挥使陈铠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参将，代替赵承序。甲子日，升监察御史郭东山为四川按察司佥事。乙丑日，甘肃总兵官王勋率游击将军吴英等在赤斤番城追击达贼，斩首共九十九级。巡抚都御史张翼把此事上报，赐敕奖励。奏报胜利的人按照惯例升迁赏赐。

译河南守臣上奏：流贼日益蔓延，请求增调湖广土兵。兵部议定，从河南附近调五千人，听咸宁伯仇钺节制，获准。丙寅日，改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杨一清之子绍芳的荫职为中书舍人。此前因杨一清有宁夏战功，荫封绍芳为锦衣卫千户。杨一清上疏辞谢，改任尚宝司丞后又辞谢，于是有了这项任命。宁夏卫发生有声地震。追赠河南上蔡县知县霍恩、西平县知县王佐为光禄寺少卿。霍恩是易州人，以进士身份授任上蔡知县。正值流贼刚起，他立即筹划防御，并与士民盟誓说：“贼寇到来时，我应当与这座城共存亡。”不久贼寇果然到来，霍恩奋力抵抗。贼寇占据旧堡垒，从高处向下射击，守军无法支撑，城池陷落，霍恩被擒。贼寇逼他下跪，他骂道：“反贼，我的膝盖难道会向你屈服吗！”贼寇每天在他面前屠杀人来恐吓他，霍恩骂得更加厉害。贼寇用刀割裂他的嘴，随后将他肢解。霍恩的妻子刘氏，是按察副使刘俊的女儿。贼寇到来时，霍恩对刘氏说：“如果发生紧急情况，你打算怎么办？”刘氏说：“愿意和你同死。”于是他们在台榭后筑台，约定说：“如果你看见我下城，就说明贼寇已经进城了，你可以自行设法。”霍恩提刀下城，刘氏在台上看见他，立即自缢，未死，又用簪子刺心而死。王佐是潞州人，在西平听说贼寇兴起，便修筑城池，训练民兵，准备守城器具，十分完备。贼寇到来后，王佐在城上抵抗，射伤贼寇。贼寇大怒，竭力攻城，城池被攻破，王佐仍亲手格杀数名贼寇，力竭被擒，始终不停地辱骂。贼寇把他吊在旗杆上射死，又将他肢解。事情上报后，分别发给棺材收殓，追赠官职，赐祭，荫封一子为国子生。霍恩原先荫任千户的儿子，晋升为指挥同知，世袭。随后又命有关官府分别在他们死难的地方建祠，春秋两季祭祀。刘氏追赠为宜人，赐给诰命，并仍在易州修建忠节坊，以表彰她的家门。当时指挥佥事李乐与霍恩一同守卫上蔡，也因死事获得赐予指挥使的待遇。后来查明李乐逃藏起来，实际上并未死亡，过了很久事情败露，于是逮捕治罪，并把奏报此事的人一并治罪。丁卯日，升户部署郎中高贯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周府沈丘王同▯去世。沈丘王是懿王的第二子，母亲为王氏，景泰壬申年出生，成化乙酉年册封。到此时去世，停止朝会一日，按惯例赐祭、赐葬，谥号为荣戾。荫封工部右侍郎张纶的儿子韩为国子生。戊辰日，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等处都御史张缙上奏：“地方遭受水灾，又有流贼劫掠，军民都很困苦，请求留下各钞关的关银以及徐州寄存的京粮作为备用。” 户部议奏：“把淮府、扬州府钞关正德七年的船料银给他们，徐州粮食留下十万石，其中一半供给淮、扬、徐、邳，另一半供给凤、庐、滁、和。”皇帝同意了。己巳日，恢复甯杲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柳尚义为右佥都御史，仍旧督军剿贼。起初，太监张永传旨说，甯杲、柳尚义先前有擒盗之功，恢复他们的原职。后来甯杲认为自己有罪而辞职，又请求交付廷议，为他申辩洗雪。吏部、兵部于是详细列举他的功过以及升降的缘由，并且说刘瑾败亡后，他接受馈送金钱，其罪行本来不能掩盖。但如今贼势猖獗，急需任用人才，像甯杲这类人也不能弃置，应该恢复他的副使职务，等他建立功劳成效后再破格提拔，这样赏赐不会滥用，他也可以获得自新的机会。命令仍恢复原职。议论者说，甯杲、柳尚义善于依附金□赞剌，不顾清议。升泗州知州张禴为狭西按察司副使，整顿潼关等处的兵备。当时，巡抚都御史蓝章请求在潼关增设兵备副使，于是朝廷因贼患而下了这道命令。赐来进贡的夷人泰宁等卫头目纳挨、海西兀者等卫女直都指挥帖古山、建州卫女直都督童子等、喜乐温河等卫女直都指挥马申、哈海西撒剌儿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都鲁花等宴，并分别赏赐彩叚、绢、钞。○庚午日，禁止私自铸钱。起初，司礼监太监张永上奏说：“洪武、永乐、宣德、洪治等年号铸的钱以及历代旧钱，按例可以并行使用。但朝廷内部没有发给，地方又没有征收，导致上下隔绝，民间于是把两文钱折作一文使用，物价因此飞涨。请求将天财库、户部以及各衙门在外各布政司库中贮藏的钱，敕令户部议定处理办法。”朝廷准许在发放俸禄和征收赋税时使用这些钱；除破□□同王□铁锡外，每七十文折银一钱，不得仍像以前那样两文折一文，希望官民都得到便利。户部议定照准所请，并且重申严禁私铸钱。朝廷听从了。当时私铸钱的弊端积年已久，难以改变，甚至有四文折一文的情况；其中有些钱恶劣破烂到不堪使用，被称为“倒四”，这种钱也广泛流通。○癸酉日，户部尚书孙交说：近年流窜的盗贼攻打劫掠，朝廷屡次调发京城、边地以及各卫所上奏请求留下的京操官军，共二十余万人，马匹三十余万。这些军粮和草料的费用，按正德六年一年的数目计算，太仓以及各项支出总共已经超过九十万两银子了。如今凯旋没有期限，以后将靠什么来接济？请重申严明军法，敕令总督、总制等官员尽力剿灭盗贼，并命令立即驰书告谕他们。” ○巡抚四川都御史林俊上奏：贼首方四等自江津战败后，逃亡到思南，又聚集数万人，伪称总兵、御史、评事等名号，攻打南川、綦江，窥伺泸州、叙州。我会同巡抚都御史高崇熙、镇守太监韦兴、御史王纶等，增调酉阳、石砫、播州、建始的土兵，命令副使何珊、李钺等从合江、江津分道进军。贼军屡次战败逃走，追到綦江东乡、霸摇橹关时，乘着险隘攻击他们，许多人坠崖而死。其余党羽又逃往思南，共斩首一千四百五十余级，俘获一千八百余人，跌倒死亡的又有几万人。林俊、高崇熙、王纶都赐敕奖励，报捷人员授官及赏赐照例办理，仍命兵部查核有功和阵亡人员后上报。○甲戌日，追赠登州府通判邵章为知府、莱阳县县丞陈韬为通判，各赐祭祀一坛。《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三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正德七年二月丙子朔 ○丁丑日，□祭奠先师孔子，派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费宏主持行礼。○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彭泽会同咸宁伯仇钺提督军务，御马监太监陆訚监督军务，司设监太监尹生监管神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