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武宗实录一百五十九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73–574 段

祖礼仪得旨,朕亲奉神帛行礼。加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朱宁俸米岁二十石,升赏官校曾友等十人有差。时有仇杀人者,官校获之,兵部以为宁功,故有是命。既而宁辞,复赐敕嘉奖。加太监谷大用禄米十二石,大用提督居庸关,获奸细三人,内批谓大用运谋指授,贤劳茂著,特加禄米。其随从有功者,仍令巡按御史覆实以闻。所获者本村孤旅,诬指为奸细,严拷掠以钳其口,至死不敢言。南京吏部尚书孙需以衰病乞休,诏以需效劳有年,操持清谨,特允所请,写敕给驿还乡,有司给月米二石,役夫三名。壬午,衡州疾风迅雷,雹雨大如我卵,棱利如刀,瓦屋皆碎,断树木如剪。癸未,六科都给事中朱鸣阳等言,顷奉圣谕欲往山陵视开隧道及诣六陵行礼,臣等再具<▯▯锍-釒>,以为达孝莫知先帝,未闻有山陵之往,皇上但当仰法先帝,不必苦自劳惫,既而大驾不可留,周旋。六陵以及毕,事使礼既告终,即命旋轸。则是举也,虽未尽合礼制,然观听于四方,犹曰哀。太母也敬祖宗也,今则已逾旬日,尚未还关。道路喧然,皆谓已离山陵。前幸银山诸处,夫以过于哀戚而为是举,乃以游幸终之,不知。圣心果安否也?且事未合礼,而名偶近焉,尚足以系人心。今并其名而弃之,其何以示天下?伏望急回。圣驾十三道监察御史李润等亦以为言,俱不报。甲申,吏部尚书陆完等言:“大行孝贞纯皇后崩逝,陛下丧祭尽礼,及山陵启土,又躬诣六陵祭告,中外咸颂至孝。今祭告已毕,归期未卜。”梓宫在殡,朝夕祭奠,既不可缺,况天时入夏,炎热难调,闾阎小人,尚知爱护。陛下一身上为宗庙社稷之主,下系四海万民之命,可不重哉?伏望即日旋轸,以隆圣孝以保圣躬不报,执永平知府毛思义时。上幸密云,民间传言欲括女子,歛财物以充进奉,多惊疑避匿,哭泣相闻。思义下令:「以大丧未举,」车驾必不远游,此皆奸徒矫诈,煽惑人心,百姓其各安业。非有府部抚按官文书,敢称驾至扰民者,即捕治之。或奏其言。上怒,遂执思义,送锦衣卫狱。寻令法司重拟,罪当赎杖,还职。得旨,降三级,为云南安宁知县。乙酉,大学士杨廷和言近。皇上亲诣六陵祭告礼毕,已经半月,未睹回銮,传闻复往黄花镇、密云等处游幸未已,切思。梓宫在殡,奠献久虚,发引之期未奉明旨。陛下何为遽忘哀戚,而远涉数百里之外哉?且前日陛下之谒陵也,本出于一念孝思之诚,有不能自已者。今乃从事游猎,日久未回,则人皆疑惑,以为皇上特借此祭告之名,以为游幸之计耳。其于圣德不无少损,况东北一带地临边境,山路崎岖,人烟稀少,加以地方灾伤之后,盗贼充斥。陛下驻跸不知何所,扈从不知何人。鞍马跋沙之过劳,饮膳起居之违节,皆所不允。陛下纵曰:“心乐乎此”,本非至尊之所宜也。而况意外之患,又有不忍言者乎?此臣所以日夜忧恐,而不敢以自安者也。伏望皇上思宗庙社稷之重,审治乱安危之几,断自圣心,亟旋法驾,留神政务,致孝山陵。上以慰母后悬念之心,下以慰臣民仰戴之愿,不报。丙戌以孝贞太皇太后发引,遣定国公徐光祚祭告天地,驸马都尉游泰告宗庙,新宁伯谭佑告。社稷改服阕,礼部尚书刘春为南京吏部尚书。升礼科左给事陈沾、兵科左给事中窦明为都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刘洙为左给事中,黄重为右给事中。沾刑科,明工科,洙户科,重兵科。升桂阳州知州欧阳伸为贵州佥事。户科以宁夏粮草告乏,议开河东盐课十万引,两淮八万六千三十引,召□上纳,从之。辽府镇国将军恩鏚走至京,奏荆州府知府姚隆等侵欺禄米,命管押回府,仍治该府教授各守门巡捕等官罪。改四州高县为州,移治中坝,领筠珙二县,增设白水渡、热埧、沙坝、牛鼻三巡检司,以棘□大蛮初平,从镇巡请也。给事中华淳、御史李素点视。茂陵工役奏:「山陵隧道已开,请定。」梓宫发引日期不报。永顺致仕宣慰使彭世麒及其子明辅进大木以备建营,诏世麒升都指挥使,赏大红蟒衣三袭,仍致仕;明辅授三品散官,赏飞鱼衣三袭,写敕奖励,仍令镇巡等官宴劳之。壬辰,工科给事中翟瓒劾奏:国子监祭酒陈霁五伦尽废,其甚者,闻父病反棹之官,略不为念,其他贪淫之行俱有实迹。太学餋贤之所,祭酒士子之范,如霁诚不可一朝居者,乞速黜罢。吏部覆奏,诏令霁自陈,乃乞餋病归。丙申,户科给事中李长劾右通政张龙奸贪淫乱,冒名诓财,动以千计;松江知府吴钺操守不坚,弥缝太甚,官校所过馈遗太多。乞将龙名正典刑,钺罢归田里,不报。大理寺卿陈恪卒,恪字克谨,浙江归安人,成化丁未进士,授宿松知县,擢监察御史,转整饬南赣等处兵备。正德初,逆瑾用事,以冗员例革,寻复为御史。

译拜皇祖的礼仪。得到旨意:朕亲自捧着神帛行礼。增加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朱宁每年俸米二十石,升迁赏赐曾友等官校十人,分别有差。当时有人报仇杀人,官校将其捕获,兵部认为是朱宁的功劳,所以有此命令。不久朱宁推辞,朝廷又赐敕嘉奖。增加太监谷大用禄米十二石。谷大用提督居庸关,捕获奸细三人,内批说谷大用运筹谋划、指挥授意,贤能勤劳,功绩显著,特意增加禄米。其随从中有功的人,仍命巡按御史复核事实后上报。所捕获的人本是当地村民,孤立无援,却被诬指为奸细,严刑拷打以钳制其口,直到死也不敢申辩。南京吏部尚书孙需因年老体衰、生病请求退休,诏令说孙需效力多年,操守清廉谨慎,特别准许所请,写敕书并给驿站送他还乡,有关部门每月给米二石,役夫三名。壬午日,衡州狂风、迅雷,冰雹大如鹅卵,棱角锋利如刀,瓦屋全被打碎,树木像被剪断一样折毁。癸未日,六科都给事中朱鸣阳等说,近来奉—— 圣谕想前往山陵察看隧道开凿情况,并到六陵行礼。臣等再次上疏,认为最大的孝莫过于追思先帝,从未听说必须前往山陵;皇上只应仰法先帝,不必使自己过度劳累。后来大驾不能停留,往来—— 六陵,礼事已经完成,就应当立即命令车驾回转。这样做虽然没有完全合乎礼制,但从四方的观听来看,还可以说是哀悼—— 太皇太后,也敬重—— 祖宗。如今已经超过十天,仍未返回关内。道路上议论纷纷,都说已经离开山陵。此前前往银山等处,本来是因为过于哀痛才有此举,如今却以游幸结束,实在不知—— 圣上的心意究竟是否安定?而且事情虽然不合礼制,但名义上偶然相近,还足以维系人心。如今连这个名义也一并抛弃,凭什么向天下交代?伏望立即回驾。圣驾,十三道监察御史李润等也这样进言,都没有答复。甲申日,吏部尚书陆完等说:“大行孝贞纯皇后去世,陛下丧事祭祀都尽了礼;山陵开土后,又亲自前往六陵祭告,朝廷内外都称颂至孝。如今祭告已经完毕,但归期还没有确定。” 梓宫还停放在殡宫,早晚的祭奠不能缺少;何况时令已经进入夏季,炎热难以调适,民间百姓尚且知道爱护—— 陛下的身体。陛下一身上关系着—— 宗庙社稷之主的重任,下系四海万民的生命,怎能不慎重?伏望立即回驾,以隆盛—— 圣上的孝道,以保全—— 圣上的身体。没有答复,逮捕永平知府毛思义。皇上前往密云,民间传言皇上要搜括女子、敛取财物充作进奉,许多人惊疑躲藏,哭泣声到处可闻。毛思义下令说:“因为大丧尚未举行——” 车驾一定不会远游,这些都是奸徒虚假诈骗、煽惑人心,百姓各自安心从事本业。没有府部抚按官的文书,却敢声称皇上驾到而扰乱百姓的,立即逮捕治罪。”有人把这些话上奏。皇上发怒,于是拘捕毛思义,送进锦衣卫监狱。不久命法司重新拟罪,按罪应当赎杖,恢复原职。得到旨意:降三级,任云南安宁知县。乙酉日,大学士杨廷和说,近来—— 皇上亲自前往—— 六陵祭告礼仪完毕,已经过了半个月,仍未见回銮;传闻又前往黄花镇、密云等处游幸不止,臣实在忧虑—— 梓宫仍停放在殡宫,奠献长久空缺,发引日期也没有奉到明旨。陛下为什么突然忘却哀痛,远行到数百里之外呢?而且前些日子—— 陛下谒陵,本来出于一片真诚的孝思,有不能自已的感情。如今却从事游猎,长久不回,那么人们都疑惑,以为—— 皇上只是借祭告之名,把它作为游幸的计划。这对—— 圣德不能说没有一点损害。何况东北一带靠近边境,山路崎岖,人烟稀少,又加上地方遭受灾害之后,盗贼遍地。陛下停留的地方无人知道,随从人员也无人知道。骑马跋涉沙地的劳苦,饮食起居违背节度,都是不应有的。陛下即使说:“心里乐于此事”,这本来也不是至尊者所应做的。何况意外的祸患,又有不忍说出的情况呢?这正是臣日夜忧惧、不敢安心的原因。伏望—— 皇上思量宗庙社稷的重任,审察治乱安危的关键,出自圣心决断,赶快让法驾回宫,留心政务,完成山陵祭祀之孝。对上可以慰藉母后的悬念之心,对下可以安慰臣民仰望拥戴的愿望。没有答复。丙戌日,因为—— 孝贞太皇太后发引,派定国公徐光祚祭告天地,驸马都尉游泰祭告宗庙,新宁伯谭佑祭告—— 社稷。改穿丧服期满后的服色。礼部尚书刘春任南京吏部尚书。升礼科左给事中陈沾、兵科左给事中窦明为都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刘洙为左给事中,黄重为右给事中。陈沾属刑科,窦明属工科,刘洙属户科,黄重属兵科。升桂阳州知州欧阳伸为贵州佥事。户科因宁夏粮草告急,议定开征河东盐课十万引、两淮八万六千三十引,召募[原文“□上纳”,含缺字],奉旨同意。辽府镇国将军恩鏚逃到京城,上奏荆州府知府姚隆等侵吞欺骗禄米,命令押送他回府,并治该府教授、各守门巡捕等官员的罪。改四州高县为州,迁治中坝,辖领筠、珙二县,增设白水渡、热埧、沙坝、牛鼻三处巡检司,因为棘[原文“□大蛮”,含缺字]刚刚平定,依镇守、巡抚官请求办理。给事中华淳、御史李素前往查看。茂陵工程上奏说:“山陵隧道已经开凿,请定下——” 梓宫发引的日期,没有答复。永顺致仕宣慰使彭世麒及其子彭明辅进献大木,以备建造营房。诏令彭世麒升为都指挥使,赏赐大红蟒衣三袭,仍准其致仕;彭明辅授三品散官,赏赐飞鱼衣三袭,写敕书奖励,仍命镇守、巡抚等官设宴慰劳。壬辰日,工科给事中翟瓒弹劾国子监祭酒陈霁,说他五伦全都废弃,最严重的是,听说父亲生病,反而驾船前往任所,完全不放在心上;其他贪婪淫乱的行为,也都有实际证据。太学是培养贤才的地方,祭酒是士子的表率,像陈霁这样的人实在不能一天留任,请求迅速罢黜。吏部覆奏,诏令陈霁自行陈述,于是他请求以养病为由回乡。丙申日,户科给事中李长弹劾右通政张龙奸诈贪婪、淫乱不法,冒用名义诈骗钱财,动辄以千计;松江知府吴钺操守不坚定,过分掩饰弥缝,官校经过时馈赠太多。请求将张龙按法律正典刑,将吴钺罢职归乡。没有答复。大理寺卿陈恪去世。陈恪字克谨,浙江归安人,成化丁未进士,授宿松知县,升监察御史,转任整饬南赣等处兵备。正德初年,逆臣刘瑾掌权,按冗员例将他革职,不久恢复为御史。

时事株连,削籍。瑾败复起,为贵州副使,提督威清等处兵备,陛贵州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河南左布政使,改江西。时方朝觐,吏部奏旌天下能吏,以恪为首。寻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诸郡,改大理寺卿,乃卒,赐祭葬如例。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一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二正德十三年五月己亥朔日食上驻跸大喜峰口。巡抚蓟州都御史臧凤言:「迩者传闻」圣驾驻大喜峰口,欲招朵颜卫夷人至关宴劳。此夷非朝贡不绝,而豺狼之性难驯。今屈万乘之重以临之,彼怀谲诈,未必肯从。纵使率其部落而来,恐无以塞无厌之求。请早回銮,垂拱大廷。四夷自来王矣,不报。工科左给事中邢寰劾通政司右通政张龙奸险夤缘,骤至通显,招无赖以作牙爪。牙挟娼妓以纵淫亵,近又私开骗局,所淂不赀。如工部营缮司吏徐汉经枉法盗官银,为侦事者所发,龙乃诳言谓之纳贿,求角□羊受银二千余两,请寘于法,不报。癸卯,大学士杨廷和等言。圣驾在外,已余一月。臣等犬马之情,依依恋慕,以日为年。又闻亲出喜峰口外,使人招引三卫达子近边交易,人心益以惶惶,莫所知措。况虏情狡诈,尤难料度。万一变生不测,何以处之?此在凡人稍知自爱者,尚不肯为,而谓万乘之主可为之乎?伏望回居大内,颐餋。圣体以尽孝道以襄陵寝大事,兵政则委之该部,边备责之边臣,坐收不战之功,永保无强之业。六科十三道亦以是言。山陵祭告毕车驾遂幸银山,又幸蓟州导化,又及大喜峰口。所至皆以为乐土,淹留浃月,独不思。梓宫发引之有期几筵奠祭之久旷,俱不报。乙巳。孝宗敬皇帝忌辰,遣驸马林岳祭。泰陵,给崇府故瑞安王厚熛夫人梁氏,宣宁王府故镇国将军成铭夫人张氏,餋赡米,岁各五十石。丙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士元言,近者圣驾远出,北至密云,东经渔阳,又东北直抵喜峰口,猎于古北,渔于滦氵□敬,且闻将招朵颜三卫夷人纳贡宴劳。以臣论之,有不可者四:王者之驭夷狄,来则受之,去则不追,所以严夷夏之防也。今必欲招徕而强致之,与古人制驭之道异矣,此其不可一也。夷人狼子野心,虽阃外之将尚不轻与之接,况屈万乘之尊,履其地而狎其人乎?此其不可二也。万一梗而不来,来而不礼,损威失重,关系非小。且牛酒盐布之赐,今日与之矣,自是以后援为岁例,其何以待之?此其不可三也。往年贼虏犯顺,残我边将,耻尚未雪,恩又滥施,示夷狄以威信者固如是乎?此其不可四也。请亟回深宫,恪守大礼,以政务责诸公卿,以边务责诸边将领,天下幸甚。兵科都给事中亦以为言,俱不报。戊申上还京 己酉仁宗昭皇帝忌辰,遣驸马蔡震祭。献陵。癸丑,辽东地震。常熟县俞野村,迅雷震电,有白龙一,黑龙二,乘云并下,口吐火,目若炬,鳞甲头角皆露,撒去民居三百余家,吸舟二十余只于空中,舟人堕地,多怖死。甲寅,命都指挥右参将张祐充右副总兵,镇守两广地方。先是,广两都御史陈金奏,广西民夷襍处,盗贼出没,今员缺,若候推补,恐缓急失事。参将张祐、牛桓见任本地,夷情边务皆所谙素,若简命一人以充之,则将领得人,地方有赖矣。兵部议,凡总兵之缺,例该会官推举,请自上裁:今镇巡官擅拟委用,有乖大体,不可许。既而兵部会举,复以属祐,乃有是命。琼之专愎自用,皆此类也。命都指挥佥事江山、孙昌轮班备御庄凉、甘州等处。调山西副使舒晟于山东巡察海道。以长芦运司盐五千引给太和山道众典祀潘真以为请,户部议不可许之。总督都御史陈金奏:广西江北抵桂林,南连梧州,其中上下八百余里,两广舟船必由之路,民夷杂处,居无城廓之限,苗贼据险出没,江道阻塞。近虽调兵征剿,而林箐深密,不能尽殄,时复潜出为患。臣等访询众议,欲于招平堡创建守备衙门及分司,辟其城垣中置仓廒及官军营房,移守备平乐都指挥居之,摘拨广东各卫所官军居之,二哨并桂平、柳、梧所属民款二千人分番防守。又增昭平巡检司弓兵百人及哨舡二十只巡捕,仍听守备官提督。仍调柳庆土民及田州土兵三四十人分拨沿江一带耕种荒田,牛种暂给,行粮五七年之后量科税,立总小甲联络管束。

译后来因时事受到牵连,被削除名籍。刘瑾败亡后重新起用,任贵州副使,提督威清等处兵备,升贵州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河南左布政使,改任江西。正值朝觐之时,吏部上奏表彰天下能吏,以陈恪为第一。不久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汀州、漳州等郡,改任大理寺卿,后来去世,按惯例赐祭并安葬。《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一。《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二。正德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己亥日,发生日食。皇上驻跸大喜峰口。巡抚蓟州都御史臧凤说:“近来听说——” 圣驾驻在大喜峰口,想招朵颜卫夷人到关内设宴慰劳。这些夷人并不是不来朝贡,但其狼一般的性情难以驯服。如今降低万乘之尊亲自前往接近他们,他们心怀诡诈,未必肯听从。即使带领部落前来,恐怕也无法满足他们无穷的要求。请早日回銮,端坐朝廷。四夷自然会来称臣。没有答复。工科左给事中邢寰弹劾通政司右通政张龙奸诈险恶、攀附钻营,骤然升到显要官位,招揽无赖作为爪牙。其爪牙勾连娼妓纵情淫乱,近来又私自开设骗局,所得财物不可计数。比如工部营缮司吏徐汉经违法盗取官银,被侦查此事的人揭发,张龙却欺骗说徐汉经是在纳贿,要求[原文“角□羊”,含缺字],收受银两二千多两,请依法处置。没有答复。癸卯日,大学士杨廷和等说—— 圣驾在外,已经一个多月。臣等怀着犬马般的依恋之情,日夜思慕,以一日如同一年。又听说皇上亲自出了喜峰口外,派人招引三卫达子到边境交易,人心更加惶惶,不知如何应对。何况虏情狡诈,更难预料。万一发生意外变故,如何处理?这件事即使是稍知自爱的一般人也不肯做,难道可以说万乘之主能够这样做吗?伏望回到大内,调养—— 圣体,以完成孝道,来襄助—— 陵寝的大事。兵政交给有关部门,边防交给边臣,安坐即可取得不战之功,永远保全强盛的事业。六科十三道也这样进言。山陵祭告完毕—— 车驾于是前往银山,又前往蓟州导化,又到了大喜峰口。所到之处都把它当作乐土,滞留满一个月,却唯独不思考—— 梓宫发引已有日期—— 几筵奠祭长久废缺。这些都没有答复。乙巳日—— 孝宗敬皇帝忌日,派驸马林岳祭祀—— 泰陵。给崇府故瑞安王厚熛的夫人梁氏、宣宁王府故镇国将军成铭的夫人张氏养赡米,每年各五十石。丙午日,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刘士元说,近来—— 圣驾远行,向北到了密云,向东经过渔阳,又向东北直达喜峰口,在古北打猎,在滦[原文“氵□敬”,含缺字或OCR疑误]捕鱼;又听说将招朵颜三卫夷人来纳贡并设宴慰劳。依臣看来,有四点不可:君王驾驭夷狄,夷人来就接受,离去就不追赶,这是为了严格夷夏之防。如今一定要招来并强迫他们前来,与古人控制驾驭的方式不同,这是第一不可。夷人有狼子野心,即使边关之外的将领也不轻易与他们接触,何况降低万乘之尊,踏入他们的土地并亲近他们呢?这是第二不可。万一他们抗拒不来,来了却不行礼,损害威严、失去尊重,关系非同小可。况且牛、酒、盐、布的赏赐,今天给了他们,从此以后他们援引为每年常例,今后将怎样对待他们?这是第三不可。往年贼虏侵犯边境,残害我边将,耻辱还没有洗雪,恩赏却又滥施,向夷狄显示威信,难道本来就应当这样吗?这是第四不可。请赶快回到深宫,恭敬遵守大礼,把政务交给公卿,把边务交给边地将领,天下幸甚。兵科都给事中也这样进言,都没有答复。戊申日—— 皇上返回京城。己酉日—— 仁宗昭皇帝忌日,派驸马蔡震祭祀—— 献陵。癸丑日,辽东发生地震。常熟县俞野村迅雷震电,出现一条白龙、两条黑龙,乘云一同降下,口中吐火,眼睛像火炬,鳞甲、头角全都显露;冲毁百姓房屋三百多家,把二十多只船吸到空中,船上的人坠落地面,很多人惊恐而死。甲寅日,任命都指挥右参将张祐充任右副总兵,镇守两广地方。此前,两广都御史陈金上奏说,广西民人与夷人杂居,盗贼出没,如今职位空缺,如果等候推补,恐怕缓急之时误事。参将张祐、牛桓现任本地官员,夷情、边务都很熟悉,如果简选一人担任此职,将领便能得人,地方也有所依赖。兵部议论说,凡总兵职位空缺,按例应会同有关官员推举,请皇上—— 裁决:如今镇守、巡抚官擅自拟定委任人选,有违大体,不可准许。后来兵部会同推举,又推荐张祐,于是有此任命。王琼专断任性、自以为是,都是这一类事情。任命都指挥佥事江山、孙昌轮流防守庄浪、甘州等处。调山西副使舒晟到山东巡察海道。因长芦运司盐五千引供太和山道众典祀潘真请求此事,户部议论认为不可准许。总督都御史陈金上奏:广西江北抵达桂林,南面连接梧州,其中上下八百多里,是两广船只必经的道路;民人与夷人杂居,没有城郭界限,苗贼凭险出没,江道阻塞。近来虽然调兵征剿,但林木竹丛深密,不能全部消灭,他们时常又潜出为害。臣等访察众议,想在招平堡创建守备衙门及分司,开辟城垣,在其中设置仓廒和官军营房;迁移守备平乐都指挥住在那里,抽调广东各卫所官军居住;设置两哨,并从桂平、柳州、梧州所属民户中抽调二千人,分班防守。又增加昭平巡检司弓兵一百人和哨船二十只,负责巡逻捕盗,仍听守备官统属。再调柳州、庆远的土民以及田州土兵三四十人,分派在沿江一带耕种荒田,暂时发给耕牛和种子;五七年以后酌量征收赋税,设置总甲、小甲相互联络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