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三

译○戊戌，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派头目塔卜歹等进贡马匹，并庆贺正旦，按例赐宴以及缯帛、绮罗、金织衣等。○土鲁番、哈密使臣舍黑白虽儿等到京朝贡，滞留了两年，自称资财用尽而赏赐尚未发给，请求返回。事情交礼部议处，礼部说本部早已拟定奏疏，却还没有得到旨意，请先发给赏赐再遣送他们回去。至于期限还须等待后续命令，于是内批赏给黄金、织文绮、彩缯，数量各有差等。○朝鲜国王李怿派遣陪臣礼曹参判金洗弼等进贡方物和马匹，庆贺正旦节，按例赐宴，并赏赐金织文绮、钞锭。○甲辰，增设狭西平凉府通判一员，专门管理宁夏西路粮草的收发。这是遵从巡抚都御史王时中的奏请。○司礼监官杨秀带着奏疏前往行在，经过临淮时，把知县吴鼎怠慢自己的事回奏了。内批命令将吴鼎逮捕到京师审讯。○广西副总兵张佑、镇守太监傅伦、巡按御史曹圭等，率领都指挥沈希仪、土官知州罗廷□□八甫虍旦□等，在临淮、灌阳等地攻打猺贼，斩首五百余级。事情上报后，诏令分别赐给张佑、傅伦、曹圭敕书以示奖励；有功的官军等，命纪功官查核上奏其功劳；其余贼众，命提督都御史萧翀、总镇太监王堂、总兵官朱麒以及张佑等继续征调土兵，限期剿灭。○丙午。英宗睿皇帝忌辰，驸马都尉崔元按通常礼仪到裕陵谒祭。○大学士梁储、蒋冕说：“郊祀已经奉旨改卜在二月上旬，如今正月已经过半了。恭请皇上赶快命将士收拾行装，等太监张永等押解宸濠等人到达之日，立即班师，这样或许不至于耽误二月的日期。”没有得到答复。○礼科给事中储昱说：“郊坛察看祭牲时，五府侯伯只有一人到场，其余都借口服丧、生病，躺卧休息、苟且偷安。郊坛往返不过几里路，却这样害怕劳苦。等遇到册封的差遣，就不计路途远近，争先挽袖请求；有利可得就争着前往，没有利益就躲避。国家供养这些人，究竟有什么用？请查验那些无故不察看祭牲的人，依法处置。”奏章交给有关部门知道。○丁未酉时，星星坠落在山西龙舟谷巡检司的厅堂。不久发生火灾，厅堂全部被焚毁。○庚戌，户部上奏，漕运议单中所载参奏军卫及有司官员的条例，完全没有等级区别，以致上下级官员都轻易触犯，粮运延误。请从正德十五年开始，各水运节点到正月末，有司无粮、军卫无船的，府、州、县管粮官和领运千户、百户交付审问，各停俸半年；延误到三月末的，连同府、州、县掌印官和领运指挥一并交付审问，各停俸一年。船、粮未到的数额，都以三分之一为限，同时先革去冠带，戴罪催促办理。若延误到五月，不论多少，又连同布政司掌印官、管粮官、领运把总一并交付审问，各降二级；文职送吏部另行任用，军职发回原卫带俸差操。以上三等，都听凭监兑官查核参奏。监兑官也命令依照期限前往水运节点催促兑运，不得迁延耽误。此事以后永远定为规章，准行。○辛亥，大学士杨廷和等说：“近来钦天监另选二月十三日举行郊祀，孝贞太皇太后的大祥祭，神主祔庙也在二月十日，这些礼仪都是皇上应当亲自举行的。现在日期逐渐临近，内外人心无不悬望，恭请銮驾早日回京。”没有得到答复。○诏令从今以后，沿河军卫和有司储存在库中的摏草夫价银，除非涉及河道紧急事务，不得擅自使用。这是遵从管河郎中毕济时的奏请。○壬子，山西太原府发生地震。○辽东发生饥荒，指挥唐斌、千户侯能等弃印逃走的有三十多人，军士也有很多逃亡。巡抚都御史张禴将此事上报，请求依法治罪。兵部覆议说：唐斌等人是被年成歉收所逼，情状似乎可以宽宥，应当张榜晓谕，允许他们自首，免除罪责，并命有关部门赶快发放俸禄和粮食，以安定人心。皇帝答复准许。○甲寅，因水灾，分别免除直隶凤、淮、扬三府，徐、滁、和三州所属三十四州县，以及凤阳、徐、邳等十五卫所的粮草。○兵科给事中李学上奏：河南鲁山等县盗贼发生，实际上是洛阳中护卫屯军中的恶党；有关部门受势力牵制，不敢防范制止，应当及早处置。汝宁、南阳虽然增设了兵备官，却不兼任分巡，如何责成他们办事？请交有关部门详细议定。兵部覆议：应当裁革兵备官，由分巡官兼理其事，常驻汝宁、信阳等地，每年更换一次。准行。仍命镇守、巡抚等官查勘护卫屯军，若有确实为盗的迹象，听凭禁约处治。其辅导等官有侵占吝惜、故意纵容行为的，参奏逮问。有关部门隐瞒不报的，一并治罪。○乙卯。此前，太常寺上奏定于二月八日祭祀先师孔子，次日祭祀社稷。到这时，因为郊祀尚未举行，内批又命令等郊祀之后，遇到丁日、戊日再举行。○周府丽水王安汾去世。安汾是惠王的第二十五子，母亲为徐氏。弘治癸丑年出生，癸亥年册封为丽水王。到这时去世，停止朝会一天，按例赐祭并安葬，谥号为靖恭。○戊午，因旱灾、水灾造成灾伤，分别免除湖广安陆等十五府州所属六十一州县以及长沙等二十二卫所的税粮。○应天府府尹陈良器去世。陈良器字彦成，浙江仁和人，是已故南康守陈敏政的儿子。成化辛丑年考中进士，授任南京大理寺评事，历任寺副、寺正，升任池州知府。一年多时间内，积存粮食十三万石，开垦田地一百六十顷，被称为能干的官吏。调任山东右参政，升至福建右布政使，遭遇母丧，服丧期满后改任湖广，转任福建左布政使，入朝任应天府府尹。不久被罢免。陈良器任职山东时，不到一两旬便出巡所属郡县，并不以此为劳苦。他又善于聚敛钱财，以此巩固自己的好名声，杭州人在途中见到他都感到惊骇，而陈良器也因此自夸自得。○传旨逮捕太监毕真、刘琅、刘璟，都指挥廖鹏、齐佐、王准，都督同知王瓛等，送入锦衣卫监狱。

译毕真起初依附刘瑾，镇守山东时，侵吞聚敛数以万计；后来镇守江西，与宸濠关系亲厚。宸濠所忌恨的人，毕真总与他一起倾陷。宸濠又替他出资钻营，使他改任浙江；毕真到任后立即厚赏各卫官军，费用数万，也都是宸濠资助的。宸濠谋反后，秘密派人飞驰报知毕真，毕真立即散布说宸濠的世子要来夺取浙江，浙江境内大为惊乱。适逢进呈圣节表文，三司以及府、卫众官应当聚集在镇守衙署，毕真前一夜先收取城门钥匙，命官军半夜全副披甲进入，准备作乱。众官害怕不敢赴会，并且严密戒备，毕真无法发动。刘琅镇守南京时，暴虐气焰极其嚣张，想要依托宸濠，暗中派弟弟刘璋侍奉他。宸濠认为南京有刘琅、浙江有毕真，攻下它们就像反掌一样容易。刘琅听说宸濠举兵叛逆，召集一百多名家丁，把火药和军器装入棺材运出城，想响应宸濠，事情泄露后才停止。刘璟起初镇守浙江，贪图财利不知满足，贿赂钱宁改任两广总镇；回来后又贿赂钱宁取得再次镇守河南的机会，经过江西时特别接受宸濠馈赠，于是与他相通。廖鹏是福建人，投靠太监廖堂，冒充廖姓自称是廖堂的弟弟，与廖堂的儿子铠、锐、钺一起冒领功劳，取得锦衣卫官职。廖堂镇守河南时，廖鹏跟随前往，千方百计搜刮，弄得公私财物一空。到廖銮镇守狭西时，又命令铠跟随，搜刮也像先前一样。河、狭一带的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廖鹏奸诈琐屑而诡猾，容貌丑陋得像鬼，对钱宁谄媚侍奉，无所不用其极。后来掌管南镇抚司事务，奢侈僭越没有限度，公卿士大夫多与他往来。到他家赴宴时，众人都随波逐流，不认为这是不对的。王瓛也屡次冒领功劳，从平民升至都督，依仗权贵宠幸，出入公卿之家，有所求请无不立即得到答应。有人违拂他的意愿，他便设法倾陷，使其遭祸，不能安居其位。与他交厚的人，有的因此得到钱宁的引荐而通达，甚至做到台辅。王瓛常替钱宁沟通贿赂，暗中据为己有的也有数万之多。他与廖鹏都同宸濠相通。齐佐、王准都是钱宁的女婿，骤然显贵。钱宁失败后，分派官校逮捕毕真等人，并抄没他们的家产。刘琅先已被逮捕，不久与王准一起死去。当今皇帝即位后，司法部门将案件上报，判毕真谋反，凌迟处死；判廖鹏、王瓛、齐佐、铠交结朋党、扰乱朝政，论斩，妻子儿女没入为奴；刘璟只是革职。不久廖鹏等多次上奏申辩，案件拖延很久没有决定。廖鹏、铠死在狱中。《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二。《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三。正德十五年二月庚申朔，皇帝在南京。○兵科都给事中汪玄锡等说：近来宣府报告，境外有虏骑踪迹约在四十多里之外，并且说有一万多骑兵从威远向东行进。我们私下认为，京畿与北方虏部相邻，所凭借的险阻，只不过是迤北各山的关隘加以阻隔罢了。近来边地报告敌情，又苦于搜刮剥削，边民往往投奔虏部，因此中国内地的虚实、道路的险易，他们全都能够知道。去年冬天白羊口所捕获的奸细说，虏部派使者探听皇帝车驾的消息，想图谋入侵。观察今天的警报，可见他们的话确实如此。万一他们乘我不备而深入京师，难道不会引起震动吗？京师附近的各郡，难道不会遭到蹂躏吗？恭请圣驾赶快回京，以防备虏患。没有得到答复。○夜间，南方有流星，形状如灯盏，呈青白色，尾迹带有光芒，从轸宿升起，向东南运行到接近浊界。○从正月己未日至本月辛酉日，金星白天出现在巳时。○壬戌，南京给事中王子谟等弹劾说：南京都督佥事张海，在宸濠叛乱时，内外守备把领兵之事交给他，他却躲避藏匿不肯赴任，反而管理操江事务；和伯方寿祥，借钱给军士，并收取超过规定的利息。二人都被罢免黜退，另选廉洁勇敢的人代替。交有关部门知道。○癸亥，给永和王府已故顺僖王、荣怀王的宫眷发给赡养米，每年九十石。○毛怜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忠塔等，建州左卫都指挥使张兀里等，以及杂谷安抚司派遣的都纲、番僧则坑藏卜等，各自前来进贡，按例赐宴，并赏赐彩币、金织衣等。○大学士杨廷和因年老病弱请求致仕，诏令说：“卿忠诚体国，德行声望都很高。正值如今四方事务繁多，卿谋划筹策、辅佐决断，功劳业绩非常多，朝廷正迫切倚重你。怎么可以屡次上疏，以生病为由请求退职？应当照旧供职，以符合朕的心意，谨慎行事，不要坚持辞退。” ○乙丑，狭西秦州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黄昏时，月亮犯天街星。○丙寅，因礼部主持会试，命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石珤、翰林院侍讲学士李廷相担任考试官。○大学士梁储、蒋冕说：“皇上每年举行郊祀，都及时竭尽诚意行礼。近来因为率军讨伐贼寇，偶然回京迟了。如今幸好贼徒已经擒获，请立即回銮，以表达敬奉上天的诚意。又可以让天下朝觐的官员都得以瞻望天颜，亲眼见到平定贼寇、安定百姓的盛事，并依次举行临轩策士的旧典和孝贞纯皇后神主祔庙的大礼。这是天下臣民最大的愿望。恭请圣明留意。”没有得到答复。○丁卯，仪宾杨淳去世，赐祭并安葬。○夜间，土星犯罗偃星。○戊辰，大学士杨廷和等说：“近日传闻直隶及山东的镇守、巡抚等官奉圣旨，禁止地方百姓养猪以及买卖、宰杀猪，违犯者发往极边卫所永远充军。消息远近流传，十天之内，村镇市集的居民害怕犯重罪，把所养的猪全都杀掉卖出，减价贱卖，甚至有人把小猪挖坑埋弃。人心惊慌恐惧，无法猜测其中原因。我们反复思考，民间饲养猪，上至郊庙、朝廷祭祀、宴享和膳食的供应，下至百官百姓每日每月饮食的资用，都依赖于此。孟子说：‘鸡、猪、狗等牲畜，按时饲养繁殖，五十岁的人就可以吃到肉了。’古代先哲圣王治理天下、制定百姓产业的道理，就是这样。何况百姓以畜养和贸易猪为生计，正应当教导他们使其繁殖兴旺，怎么可以禁止呢？至于十二支生辰所对应的动物牲畜，那是术士推算星命的说法，鄙陋荒诞，不可以作为依据。假如说国姓的字与猪的字音相同，古代对嫌疑相近的名称尚且不避讳，何况文字之间即使是应当避讳的字，也尚且不避讳同音近名；如今却因为字音相同，连同这种动物也一起避讳，这可以吗？又何况民间日常所用的牲畜中，猪比其他牲畜多；牛用来代替耕作，也不是可以经常食用的东西。私自宰杀本来有禁令，不可放纵。这件事实行起来虽然似乎很小，但关系到的体制非常重大，流传到天下后世，也不是小事，实在不能不慎重考虑。

译恭请皇上洞察事物的实情，详细审慎地制定命令，赶快敕令有关部门撤销前一道旨意，仍然晓谕各地百姓各自安定生业，不要使他们惊疑，那么事情的体制不至于乖违，人心也会得到安慰和喜悦。”没有得到答复。○防守白羊口的都督佥事张椿因病请求回乡，获准。○黄昏时，月亮犯五诸侯东第二星。○己巳，孝贞纯皇后大祥祭，寿宁侯张鹤龄祭祀。茂陵文武衙门分别派官员陪祭。○钦天监选定二月初十日举行孝贞纯皇后神主祔庙礼，奉命另行选择日期。○命御史周宣在北直隶、萧鸣凤在南直隶，都负责提调学校。○庚午，吏部认为考察是重要事务，不应拖延太久，请求命各地首领小吏及土人吏典先行返回，其余人员等皇帝车驾回来后再行定夺。皇帝答复准许。○四川播州宣慰使杨斌派长官把事王祐等进贡马匹，分别赐予锦绮、钞币。○辛未夜间，月亮犯轩辕南第三星。○壬申夜间，南方有流星，红白相间，光芒如灯盏，从翼宿升起，向南运行到接近浊界。○乙亥，右副都御史王崇文去世。王崇文字叔武，山东曹县人。弘治癸丑年考中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授任户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各司章奏以及度支方面的拟议，大多由他亲手定稿。转任大同知府，晋升江西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不久因父亲去世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后，补任四川，仍为原来的品秩。晋升山西参政。丁丑年，晋升河南右布政使，亲自走遍各郡县，均平徭役。转任左布政使，仅四个月，晋升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处，兼提督紫荆等关。尚未赴任便去世。王崇文性情明快爽直，事情到了手里便剖析决断，从不拖滞。为人诚实厚道，但相当粗暴严厉。在江西时，有士人违拂他的意愿，他就常常用污秽的话辱骂。又因为父亲珣以及兄弟多由甲科出身，时时以门第家世自负。有人认为他见识浅薄。○戊寅，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仪宾周钺祭祀陵寝。○己卯，拨发南京户部草价银一万两给守备厂，以供应军需。○庚辰，升湖广都指挥同知史春为都指挥使。○四川都指挥佥事廉瑛负责运输大木，侵吞克扣官定价钱，命巡按四川御史逮捕治罪。○壬午，山西太原府出现地声。○癸未，巡按江西御史唐龙上奏：去年宸濠之变，都御史孙燧、副使许逵已经战死，其余诸臣也只有以死报国罢了，却徇利舍义，忘君事仇的，如参政王纶、佥事师夔、潘鹏等已经伏受重罪者，臣不敢再行论列。其他如镇守太监王宏、巡按御史王金、布政使梁辰、胡濂、参政程杲、刘斐、参议许效廉、按察司佥事杨璋、副使贺锐、唐锦、佥事赖凤、王畴、都指挥马骥、许清、王＜▯王已＞、白昂、郏文，内心怀有二心，甘愿接受拘捕侮辱，有的跟随在船中，有的分守城内；其中梁辰、杨璋与宸濠交往尤其紧密，被拘捕时却独独免戴刑具，而且各自接受逆贼命令，分别署用伪造的官衔，那么他们与王纶、师夔等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了。如今却一概以胁从加以宽宥，表面上虽等待治罪，暗中却好像认为理所当然，廉耻丧失，忠义消沉。恭请将王宏等一并逮捕到京，正其不忠之罪。交有关部门知道。○甲申，山西平阳府以及洪洞、赵城县有流星如火，自东向西运行，声音像雷一样。山东临淄、乐安县也出现了这种现象。○丙戌，礼部会试录取正榜举人张治等三百五十人。○雷火毁坏直隶金山卫的城楼以及华亭县学的魁星堂。○戊子夜间，南方有流星，形状如灯盏，呈红色，光明照地，从太微垣内升起，向西南运行到云中。○右副都御史汤全去世。汤全字完之，松江府华亭县人。成化壬辰年考中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审断案件明察公允，升任贵州按察司副使。普安夷族首领不安定，汤全前往晓谕，使其服从。升任湖广按察使、武冈知州。因刚直抗争被岷王府诬陷，汤全依据法律坚持申辩，证明自己无罪。升任云南右布政使、贵州左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不久致仕，去世。《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三。《明武宗皇皇实录》卷之一百八十四。正德十五年三月己丑朔，皇帝在南京。这一天是孝肃太皇太后的忌辰，建昌侯张延龄按通常礼仪到裕陵谒祭。○庚寅，因水灾免除狭西、宁远的税粮一千九百九十余石、草一千七百七十余束。○壬辰黄昏时，月亮犯月星。○甲午初，太常寺上奏：“近来有禁止饲养猪的禁令，没有东西供应祭祀，请减少通常的规格；凡规定使用牛、猪、羊的，只用牛、羊，规定使用猪、羊的，只用特羊。” 交礼部审察详议，尚未覆奏。适逢清明节，又请示所需祭牲，内批说：“陵寝祭牲已有定制，怎么可以擅自更改？礼部应当赶快议定。”于是礼部说：“猪是祭祀典礼必须使用的牲畜，如今因为民间不敢养猪，无法收买，所以提出这个不得已的办法；应当仍然命令广泛寻求，不拘大小，以供应急需。而且请求下旨立即放宽这项禁令，只是圣驾经过的地方稍微避开。”内批仍然命令使用猪。○乙未，江西巡按御史唐龙说：宸濠请求复爵、被准许袭封时，大学士费宏独自知道他的奸谋，极力阻止。宸濠对费宏恨得咬牙切齿，暗中加以中伤。不久，费宏和他的弟弟编修费采于是罢职回乡。朝廷内外都惋惜他们无罪而离去。后来宸濠一定要把费宏置于死地，便借贼人之手焚烧他的船只，抢劫他的家，挖掘他先人的坟墓。费宏因为忠于国家，遭受如此惨重的祸害。如今宸濠因叛逆失败，而费宏仍未被召回，这对于国体来说，不也是有亏损吗？至于费采，文学才华足以称为清选之士，无愧于与他同批选为庶吉士的三十多人；其中留在翰林的有十多人，难道只有费采是靠钻营吗？请赶快起用费宏，使其发挥尚未完全发挥的才能；费采也恢复原来的官职，这样国家对待旧臣，或许可以得到忠厚之道。奏章交有关部门知道。○丙申，云南安宁、姚安、大理、宾川、蒙化、鹤庆等地都发生地震。蒙化地震持续两天，城墙和房屋倒塌，百姓中有人被压死。○戊戌清明节，派南京协同守备西宁侯宋恺祭祀孝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