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

译夜间有流星，光亮如灯盏，从天仓星西南方向运行到羽林军星的尾部，运行轨迹爆裂散开，后来有三颗小星跟随其后。丙戌日，贼寇刘六等侵犯曹州，驻扎在裴子岩，朝廷集合副总兵冯祯、许泰和游击将军郤永前去攻击。贼寇迎战，被斩首三百多人；官军追到裴子岩以北，又擒获、斩杀一千八百多人。贼首朱千户被冯祯部下的士卒沙长孙擒获。提督军务侍郎陆完把此事上报，赐敕嘉奖；报捷人员升一级，赏纻丝衣一套、钞一千贯。沙长孙按照榜例，立即授予世袭正千户，赏银一千两。各有功官军经核实后准予升级，并都世袭。阵亡者如果有擒获、斩杀贼寇的功劳，仍加以升迁，并赏给家属银三两。太监张永奉敕挑选团营官军，共选得十二万三千七百四十多人。张永于是请求在将台下精选六千人作为正兵，又从每营各选三千人作为奇兵，共四万二千人，经常操练，有警报就调遣。兵部复议说：“近来听说贼寇刘六等又引兵向北，应当依照张永的奏请。”于是命令内外提督团营的官员挑选人员，发给马匹、器械，由练武营协同坐营都指挥赵曰［原文有缺损］永以及暂时调来的五军右哨坐营都指挥杨义，在练武营统领；听从提督官操练演习，等待警报再行动，不许虚应故事，也不许上奏请求另行差遣。张永的意见定为成例；如果有故意违背的，提督官和科道官查实后弹劾，严加治罪。兵部上奏：山东各地的失职官员已经奉旨，等贼寇平定后查处。但是清州指挥李经、乐安知县白珣听说贼寇到来便先行逃跑，情节和罪责尤其严重。益都知县牛鸾多次有擒获、斩杀贼寇的功劳，请求先行赏罚。皇帝下旨：李经等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牛鸾升俸两级。各失职官员都停发俸禄，戴罪杀贼，等事情平定后一并查奏。以后再有失职误事者，不予宽免。丁亥日，升任湖州府知府耿明为江西布政司左参政，广西按察司佥事林长繁为右参议。黄昏时，金星侵犯斗宿。戊子日，改任山西按察司佥事陈霆提调学校。供给代府辅国将军成鑙的夫人马氏养赡米，每年五十石。己丑日，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王澄、甘州左卫指挥赵勇因守备没有设置，按规定本应谪戍，但因情节较轻而宽免。王澄降三级，赵勇降二级。庚寅日，虏寇进入大同黄土坡等墩，官军抵御不力，很多人受伤。事情上报后，诏令夺去参将宋文、刘继三个月的俸禄，与分守太监韦忠、马顺一同戴罪杀贼。千户刘玉等人逮捕审问；镇守太监良玉、总兵官［原文缺损］椿、巡抚都御史石玠暂且宽免。壬辰日，升任巡抚山西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为右副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三天后，因为盗贼尚未平定，命令等接任者到任后，他才回京。升任吏部署员外郎孙经为山西按察司佥事，南京行人司左司副薛金为广西按察司佥事。升任太常寺博士王子谟为南京工科给事中。致仕少保、刑部尚书闵圭去世。闵圭，字朝瑛，浙江乌程县人。天顺甲申年考中进士，授山东道监察御史，升任江西按察副使。不久改任广东，升为按察使。成化末年，江西南赣盗贼兴起，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当地。到任后上奏［原文有缺损］说盗贼难以铲除，是因为大户人家收留隐藏他们，想要将这些大户连坐。京城中的宦官多不高兴。适逢妖人李孜省得到宠幸，便借机说闵圭不能胜任，于是闵圭被降为广西按察使。弘治初年，恢复都御史职务，巡抚京畿。不久升任刑部侍郎。弘治四年，以都御史身份总督两广军务。猺、獞接连作乱，都被讨伐平定。又在通行盐的地区实行盐法，以接济军需；设立定顺长官司，以控制蛮夷变乱。弘治八年，升任刑部尚书。不久改任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加授太子少保。弘治十三年，调任刑部尚书。乐工袁琳被关进监狱后死亡，侦查此事的人说是刑部郎中丁哲造成的。事情牵连到御史陈玉，交廷臣议论。当时大家认为事情出自中贵人，彼此顾忌，没有人敢揭发。只有闵圭独自按照法律拟定处理意见。等到吏员徐圭替丁哲申辩冤屈时，也把他交进监狱严加审问。闵圭仍坚持原来的处理意见。辽东都指挥张天祥袭击虏寇，冒功请赏，大理少卿吴一贯查究他的罪行，判定应当处死。恰逢张天祥死在狱中，孝宗大怒，亲自到朝廷审问，想把吴一贯处以重刑。闵圭与都御史戴珊极力争辩，这才作罢，只将吴一贯贬为宣抚。逮捕妖人李道明时，牵连一百多人。巡抚官员想夸大案情来作为功劳，闵圭上奏说罪责只在李道明，其余人没有罪，全部释放。正德初年，闵圭和众大臣到宫门前上奏［原文有缺损］，皇帝不听。逆臣刘瑾掌权后，闵圭于是请求告老，加授少保，乘驿站车马归乡。朝廷还赏赐他每月廪米和每年役夫。闵圭敦厚朴实、正直不阿，器量宽宏，历任内外官职，既不矫饰，也不趋附，大概也是一代伟人中的长者。泉州府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癸巳日，山西巡抚都御史王璟上奏：贼寇经过的地方，有三十二名妇女因不肯受辱而死亡，请求为她们旌表。礼部议请在各府的旌善亭建立贞烈之碑，列出姓名、年籍，使之流传永久。每人发给白银三两，用作殡葬费用。皇帝听从了。○分守凉州太监张昭、副总兵苏泰上奏：虏酋亦卜剌、丞相阿尔秃厮等被小王子击败，屡次进入庄浪、凉州一带侵扰为患。官军中斩敌俘敌有功的人，请求升迁赏赐，以激励人心。又请督促发遣洮岷等卫尚未到达的官军，来防备虏患。兵部认为，张昭、苏泰应先下敕书奖励官军中的有功者，命巡按御史立即查核上奏，给守边官军升迁赏赐；命总制都御史严格限定期限督促发兵。皇帝听从了。○夜间，月亮侵犯天高星。○乙未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崔元到献陵祭祀。○拨出太仆寺马价银十五万两购买马匹。○丙申日，江西布政使刘杲请求退休。吏部认为刘杲勤勉谨慎，没有过失，应酌情加官晋秩，以奖励他安于退处。于是命他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官职退休。○贼寇攻破直隶广平县，巡抚都御史萧翀弹劾上奏：参将庄鉴、大名通判周埙畏惧退缩，不肯前进；知县魏继盛等防守不严。兵部议称，庄鉴、周埙或可另行任用调遣，应当查勘处理；魏继盛等应逮捕审问。皇帝听从了。○丁酉日，虏寇侵犯陕西山丹境内，守备都指挥张鹏抵御，在独峰山湖交战，斩首六十五级。

译虏寇再次侵犯甘州西北，副总兵白琮等在黑柴沟与之交战，斩首一百六十三级，并缴获马、骆驼、牛、驴以及器械很多。巡抚都御史张翼、总兵官卫勇、王勋各自把捷报上报，命撰写敕书奖励。张翼等上奏报捷，每人升一级，赏纻丝衣一套，钞一千贯。○戊戌日，贼首方四等四千多人从贵州石阡越过马瑙关，再次进入四川境内抢掠。巡抚都御史林俊上奏，请调总兵杨宏、会同都御史高崇熙进剿贼寇。兵部议请准行，并命总制及各巡抚官共同谋划，以使地方安定。马瑙关失职的官员，查核后上奏治罪。○己亥日，命羽林前卫署都指挥佥事张钺掌管大宁都司的印信。○庚子日，升江西右布政使；任汉为左布政使。○辛丑日，户部会同议定总督漕运及各巡抚都御史所奏事项：一、各兵乱灾荒地区起运粮米，应酌量征收折色，仍在灾情较轻的地区酌情分派征收，以备存留粮食不足。山东残破的州县，京仓和边仓的粮草全部免征。一、兑军加耗米，每石减一升。过江脚米，江北八升，江南仍为六升。一、兑运粮食，以十分之八输送到京仓，十分之二输送到通仓。改兑粮食，京仓、通仓各输一半，暂行一年。凡被贼焚烧抢劫的七年、八年粮米，全部输送通仓，免除脚价，以补足被烧毁的数额。一、遮洋船原拟增加装载德州库绵布二万匹，应命令停止。一、管屯官立即兼管捕盗，以节省屯军供应；仍禁止各卫所官员扰乱、驱使人役到屯地骚扰。一、兵乱灾荒之后，沿河军卫和有司苦于夫役，黄马快船的需索尤其严重，应规定夫役人数较多的不得超过二十名。一、南北河道，请推选重臣二员分别管理，并督促有司疏浚。淮安理刑主事照旧恢复设置。一、增设雁门等三关管粮通判一员。恢复设置南京户部军储仓大使，裁省无为州民池河泊所，并将三河县夏店、公乐二驿合并为三河驿。一、四川银课、遵化铁课都应酌量减免。议案送入后奉旨：分别管理河道的重臣一事，再行议定后上报。进献鲜马的快船等，命内外守备官验看货物并分拨船只，务必从简节省。其余都按照议案办理。○命太子太傅、成国公朱辅掌管左军都督府事务，兼管三千营。○太监张永传旨：命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胡俊任山东总督，负责备倭。○兵部说：近来副总兵许泰、冯祯、游击将军郤永屡次击破贼军锋锐，应当加以奖励慰劳；副总兵白玉、张俊统领军队已久无功，应当加以督促责罚。皇帝听从了。○代府镇国将军聪氵□阙等十人，曾在大同府同知冯璟处支取禄米，因而触犯了他的意旨。适逢冯璟被罢官，他们便率领众仆夺取他的资财，又逃到朝廷申诉。此事交给镇守、巡按官查勘核实后，削减聪氵□阙等四分之一的禄米，众仆发配到边卫戍守。○壬寅日，荫封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学士武卫的儿子武选为国子生。○升江西按察司按察使郑岳为布政司左布政使。○降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王澄为指挥佥事，享受正千户的俸禄；甘州左卫指挥佥事赵勇降为副千户，因为他负有守备不设的罪责。○癸卯日，命山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林宽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西路；令闲住的指挥同知陈铨守备大同左卫城，阳和卫指挥使李溏守备大同右卫城，义勇左卫署指挥同知陈谨守备山阴城，均以都指挥的体制和权限行事。○甲辰日，东宁伯焦淇去世。焦淇在弘治辛酉年承袭祖父的爵位，曾统领神机营分司，后来又改任振武营，再后来掌管府军前卫事务，又统领神机五千营的兵马。正德庚午年，佩征蛮将军印，任两广总镇。不满数月便去世。焦淇出身于富贵人家，虽然多次督领军队，却不很熟悉军事训练。他出任镇守，实际上是靠贿赂刘瑾得到的。这年秋天，刘瑾被诛杀，邸报传到南方，焦淇突然死亡。有人说他是因忧愤而自尽。○升江西按察司副使吴一贯为按察使。○云南洱海卫、大理府、邓川州以及鹤庆府、剑川州各地发生地震，其中鹤庆、剑川最为严重，城墙和官署房屋崩塌毁坏，有人被压死。○乙巳日，因镇守、巡按等官上奏，发给陕西西宁等处茶马一千匹，调往甘肃。○丙午日，太保、建昌侯张延龄替妾请求安葬之地，皇帝下旨斥责，张延龄惊恐伏罪，于是又加以告诫并宽宥了他。○兵部依据提督军务侍郎陆完的上奏说：“贼寇一千多人从宿迁渡过黄河，进攻虹县，距离凤阳皇陵已经不远。而贼首刘六等人在沂、莒之间活动，京营和边军兵力少，不能同时救援两处。请催促河南都御史邓璋、直隶都御史张缙会合进剿。南直隶卫所轮番到京操练的秋班官军，应当留下防御；仍命陆完根据贼势的缓急，另行议定调兵。”皇帝听从了。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正德六年十一月丁未朔日，钦天监进呈正德七年的大统历。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历书，赐给文武群臣，并颁行天下。○升黄州府知府胡锭为江西按察司副使。○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陈镐去世。陈镐字宗之，祖先是会稽人，后来入籍南京。成化丙午年在应天乡试中考取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授任礼部主事，改任南京吏部，历任升为员外郎、郎中。后任山东按察副使，提督学校，转任江西参政。不久升为湖广右布政使，因平定汉沔地区的大股盗贼有功。庚午年晋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第二年因病请求归乡，命令尚未下达便去世。陈镐聪明敏捷，具有处理政务的才干，主管学校政务时考核阅卷精确恰当，得到士人的拥戴。任巡抚时，汉沔地区的盗贼团伙尚未平定，他建议解散其部众，使其归农，众人因此得以安定。陈镐与弟弟陈钦同科考中进士，而且都以才学闻名。陈钦也任广东提学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