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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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武宗实录十三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73–76 段

夫家累千金,坐不垂堂,盖谓所托者重也。」陛下负托之重,岂但千金之子,而乃自释端拱之安,以犯垂堂之险。万御者蹉跌,彳□缶□亍勒有失,左右不及致力,将如之何?臣等窃意,天纵圣明,初无此念,必左右近侍引之非道。陛下不察而误蹈之,臣等实为寒心。况去岁以来,灾异迭见,若复从事佚乐,何以感动天心?夫上天之变,不可玩;古人之戒,不可忽;圣祖之训,不可忘;宗社之虞,不可不虑。伏愿陛下居安思危,严恭寅畏,凡骑射游乐之事,一切屏绝,亲君子,远小人,左右近侍必选老成谨厚者充之,毋使憸邪群小杂乎其间,因而上累圣德,有负天下臣民之望。上批答曰:「卿等所言良是,朕皆体而行之。」○总督两广军务左都御史潘蕃乞休,不允。○吏科给事中丘俊奏:三月三日将旦,有星大如月,其光如电,自东南流陨西北。继而天鼓鸣响如雷。夫京师为根本重地,而灾异并见,如此天之垂象,岂无意欤?意者,陛下仁德或未修,赏罚或未当,学问或未勤,游玩或过度,营造或太繁,才者未进而不才者或未之退欤?惟陛下励精克断,敬天省躬,勿纵骑射之娱,勿为怠荒之行,则德修而政举矣。至于中外大臣之不职者,如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元祯,户部左侍郎王俨,南京太常寺卿吕<▯常心>等,亟宜黜罢,亦弭灾消变之所当务也。下所司知之。○户部言:长宁伯周彧与景州民高崇等互争田土,已屡移巡抚官勘理,今复有旨遣郎中等官往勘,恐妨废农务,重为民害,宜如都给事中张文等奏,停止。上曰:农月不宜扰民,其勿遣。○户部言:山西大同府所属州县并各卫所,弘治十七年、十八年夏秋起存粮,听每石徵银六钱,马草每束银四分,以备官军闲月折放及王府禄粮之价。盖巡抚都御史周南言,境内旱电为灾,近复遭虏骑蹂躏之害故也。○免狭西葭泾静宁等州三水平凉华亭、蒋浪、真宁、西乡、陇西等县、靖虏卫左右前后四所、固原卫左右中三所、榆林卫府谷神木井泉延川等屯井州中护卫中左右前后五所税粮共五万九千九百余石、马草五万七千余束,以雨雹为灾故也。○复给南渭王府镇国将军膺金□只全禄。初,膺金□只因奏讦不实,革常禄十五。今奏省躬改过,已十年矣,乃听全支。○管理马房太监陈贵、叶阳以马房屋宇墙垣倾圮奏,欲开耕草场地以资修理之费。户科都给事中张文等言:“我朝餋马,仿周人牧师之制,于内甸民耕之外,各营设置草场,每岁以夏秋牧放,纵其驰逐,故马大蕃息,而武事以修,足以尊国势而防虏患也。近日锦衣卫指挥傅聪、御马监太监钱能各缘父兄之故,请草场为业,既误听之,于是贵阳遂有此奏。臣等考之,正统时提督人员有侵其地者,英宗皇帝令改正戒,再犯必杀无赦。成化中,太监李良、都督李玉、锦衣卫指挥刘纪等文各侵苜蓿地,宪宗皇帝罚玉俸三月,仍遣官覆实,以正其经界焉。近年太监覃昌、陆恺奏讨香河等县草场,寿府仁寿宫奏拨永清等县草场,给事中周旋等查出,孝宗皇帝又令照数还官。夫莫尊于母,后莫亲于皇弟,先帝且不得而私之,贵阳、聪、能何人,乃敢以香火为请,而留数百亩以修理为辞,而乞数千亩?是欲以一时之私情,而坏累世之成宪,将必至于草场荡废,马政空虚而后已,武备削弱,戎狄生心,为国大患,有不可言者矣。乞绝其私情,令原差科道官通行核实,辨别定界,备揭累朝禁约之旨,庶人知遵守,不敢轻犯。”上是之,仍令修理工完即止。○寿王奏请湖广刘家隔税课局、杨子港、东山仑河泊所课税,以备封内山川祭需。户部言:“本府祭有常供,出之有司诸税,将以给官军俸粮,岂宜轻动?宜移文该府内外辅导官,启王如复违例陈乞,必究主谋之人,寘于理。”从之。○掌大理寺工部尚书杨守随奏:每岁天气暄热,会审罪囚事,例行于在京,而不行于南京;五年一审录,事例详于在京,而略于在外。事体有偏,刑或不当,宜通行南京审囚之时,三法司一同会审。其在外审录所奏,亦照此例会审具奏,庶事体无一偏之弊,刑法合众论之公。上从之,且曰:「人命至重,录囚有循情稽滞、窥伺者,令该科参究。」○云南城地震次日再震有声○甲寅夜,流星如盏,色青白,光烛地,起自紫微垣东蕃内,东北行至云中。○云南木密关地震如雷,凡五次,坏城垣屋舍,伤十有二人。○丁巳,吏科给事中胡煜言:今年来,雷震南京皇墙,京师又有流星如月,天鼓随声如雷,及白虹贯日,白气亘天,星斗昼见,金星守轩辕,近紫微垣。

译一个人家里积蓄有千金,坐下时也不靠近厅堂边缘,说的就是所托之事重大。陛下肩负的托付,哪里只是千金之子的责任,却竟自行放弃端坐安处的安全,去冒厅堂边缘的危险。万一御马失足,彳□缶□亍勒有所失,左右侍从来不及出力,将怎么办呢?臣等私下认为,天生圣明的陛下本来没有这种念头,必定是左右近侍以不正当的方式引导您。陛下没有察觉而误入其中,臣等实在为此寒心。何况自去年以来,灾异接连出现,如果再从事安逸享乐,凭什么感动上天呢?上天的变异不可轻视,古人的告诫不可忽略,圣祖的训诫不可忘记,宗庙社稷的忧患不可不考虑。伏愿陛下居安思危,严肃恭敬、谨慎畏惧,凡是骑射、游乐之事一概屏除;亲近君子,疏远小人;左右近侍一定选择老成谨慎厚重的人充任,不要让奸邪小人混杂其间,以致损害圣德,辜负天下臣民的期望。皇上批答说:‘卿等所说确实正确,朕都将体察并施行。’ ○总督两广军务左都御史潘蕃请求退休,不准。○吏科给事中丘俊上奏:三月三日天将亮时,有一颗星大得像月亮,光芒如闪电,从东南方流坠到西北方。随后天空响起像雷一样的天鼓声。京师是国家的根本重地,而灾异同时出现,像这样的上天显示征象,难道没有用意吗?或许是陛下的仁德还没有修养,赏罚还不恰当,学问还不够勤勉,游玩过度,营造过于繁多,有才能的人还没有进用而无才之人或许还没有罢退吧?希望陛下振作精神、果断决断,敬畏上天、反省自身,不要放纵骑射的娱乐,不要做懈怠荒废之事,那么德行修明,政事就会兴举。至于中外大臣中不称职的,如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元祯、户部左侍郎王俨、南京太常寺卿吕<▯常心>等,应当赶快罢黜,这也是平息灾害、消除变异所应当首先办理的事。交给有关部门知道。○户部说:长宁伯周彧与景州百姓高崇等互相争夺田地,已经多次移文巡抚官员勘察处理,如今又奉旨派郎中等官员前往勘察,恐怕妨碍农事,反而加重百姓祸害,应当按照都给事中张文等人的奏议停止。皇上说:农忙月份不应当扰民,不要派遣。○户部说:山西大同府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弘治十七年、十八年夏秋两季征收和留存的粮食,听任每石征银六钱,马草每束征银四分,用来准备官军闲月折支以及王府禄粮的费用。这是因为巡抚都御史周南说,境内遭受旱灾,近来又受到虏骑践踏的祸害。○因雨雹成灾,免除陕西葭泾、静宁等州,三水、平凉、华亭、蒋浪、真宁、西乡、陇西等县,靖虏卫左、右、前、后四所,固原卫左、右、中三所,榆林卫府谷、神木、井泉、延川等屯,以及井州中护卫中、左、右、前、后五所的税粮,共五万九千九百余石;马草五万七千余束。○恢复发给南渭王府镇国将军膺金□只全额禄米。起初,膺金□只因上奏揭发不实,被削减常禄十五份。如今上奏说明自己反省改过,已经十年了,于是准许全额支领。○管理马房的太监陈贵、叶阳上奏说马房房屋、墙垣倾塌破损,想开垦牧草场地,以取得修理费用。户科都给事中张文等说:“我朝养马,仿照周人牧师的制度,在内甸百姓耕作区域之外,各营设置草场,每年夏秋季节放牧,任其奔驰,所以马匹大量繁殖,武备也因此得到整治,足以尊崇国势、防御虏患。近来锦衣卫指挥傅聪、御马监太监钱能各自因为父兄的缘故,请求把草场作为产业,既然错误地听从了他们,于是陈贵、叶阳便有了这次奏请。我们考察旧例,正统年间提督人员中有人侵占草场,英宗皇帝命令改正并加以警告,再犯必杀无赦。成化年间,太监李良、都督李玉、锦衣卫指挥刘纪等人分别侵占苜蓿地,宪宗皇帝罚李玉停俸三个月,并派官员复查核实,以确定疆界。近年太监覃昌、陆恺奏请占用香河等县草场,寿府仁寿宫又奏请拨给永清等县草场,给事中周旋等查出后,孝宗皇帝又命令按数归还官府。天下没有比母亲更尊贵的,皇后没有比皇弟更亲近的,先帝尚且不能将草场私自占用,贵阳、傅聪、钱能是什么人,竟敢以祭祀香火为请,留下数百亩地却以修理为借口,进而请求数千亩?这是想因一时的私情,毁坏累世形成的法令,必将导致草场全部荒废、马政空虚才罢休;武备削弱,戎狄产生觊觎之心,成为国家的大患,其中的后果实在不可言说。请求断绝他们的私情,命原先派出的科道官员全面核实,辨明并确定界限,详细揭示历朝禁止侵占的诏旨,使百姓知道遵守,不敢轻易触犯。”皇上认为有理,同时命令修理工程完成后立即停止。○寿王奏请征收湖广刘家隔税课局、杨子港、东山仑河泊所的课税,用来准备封国内山川祭祀的费用。户部说:“本王府祭祀有固定供给,出自有关部门征收的各项税款,这些本来要用来发给官军俸禄粮食,怎么可以轻易动用?应当移文该府内外辅导官,告知王爷;如果再违反规定陈请,必定追究主谋之人,交付法司处理。”皇上采纳了。○掌管大理寺、工部事务的尚书杨守随上奏:每年天气炎热时会审罪囚,按例在北京举行,而不在南京举行;五年一次的审录,在北京办理得详细,在外地却较为简略。这样事务处理有所偏差,刑罚或许不恰当,应当在南京通行审囚时,由三法司一同会审。在外地审录所上奏的案件,也应依照此例会审后具奏,这样才可以避免处理不公,使刑法符合众人公议的原则。皇上同意了,并且说:‘人命最为重大,审录罪囚时如果有人徇私拖延、窥伺案件,命有关科道参奏查究。’ ○云南城地震,第二天再次发生地震,并有声响。○甲寅夜间,流星像灯盏那么大,颜色青白,光照大地,从紫微垣东蕃以内升起,向东北方运行到云中。○云南木密关地震,声如雷鸣,共五次,毁坏城墙房屋,伤了十二人。○丁巳,吏科给事中胡煜说:今年以来,南京皇墙遭雷击,京师又有像月亮一样大的流星,天鼓随之发出雷鸣般的声音,以及白虹贯日、白气横亘天空、白天看见星斗、金星停留在轩辕星附近、接近紫微垣等现象。

至于各处奏报灾伤变异,不可胜纪。夫变不虚生,必有由致。臣惟人主一心,与天心相为感通,苟不务勤学,则无以正心而修身。一念之不纯,一动之失中,皆足以干阴阳之和。故近古之君,不但勤于昼学,而又选择名儒夜直禁中,不时召对,盖所以防非窒欲,为持守身心之助也。今陛下以英妙之年,正力学之时,暮夜既无召对之条,昼日又无勤学之益。虽曰日御经筵,然儒臣之讲未毕,而已有鸿鹄之思;几席之读未几,而倐兴逸乐之想。惟闻与近幸导谀者不时游玩,杂巧满前,一暴十寒,得之方微,耗之已甚。圣学如此,何以正心?伏望日新以清化,原远佞以端好尚。又必选文学名臣侍从左右,朝夕诵读,以开广聪明。凡内外章奏,悉付内阁大臣议定而行,则忧勤惕励之心胜,宴安愉佚之志亡。正心以正朝廷,而远近莫不一于正,何患天下之不治,天变之不消邪?下所司知之。○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马文升上<▯▯锍-釒>谓臣历官已五十六年,年今八十有一矣。自七十以来,累<▯▯锍-釒>乞休,未蒙先帝俞允。今皇帝嗣登宝位,岂不欲誓死图报?但藻鉴人物,全籍精力强健,耳目聪明,方克有济。而臣衰老愈甚,诸疾交侵,万一用人未当,恐来物议。况今灾异迭见,滥居师保重任,不能爕理寅亮,亦当罢去,以弭天变。上曰:「卿历事累朝,劳绩茂著,朕当新政,委任方隆。乃屡求休致,情词恳切,特允所请。赐敕给驿以归,有司给食米月五石,役夫岁八人,以示朕优礼老臣之意。」○戊午,翰林院进呈玉牒。上御奉天殿,受之如仪。○诏修诸葛亮庙。襄阳隆中,亮所居之西,旧有祠。襄简王爱其地,择为茔,因迁祠于山左。制既陋小,久渐倾颓,且逼近王坟。长史林光以为非妥灵之所,请于隆中之东山谷中修建祠宇,春秋祭祀。礼部覆议:「上曰亮汉忠臣,其许之。」○革江西增设捕盗官,南安府通判,南康、南城、南丰、新城四县主簿各一员。○己未,赐纂修玉牒官宴于礼部。○增置苏州府长洲县塘捕巡检司。○庚申,参赞机务,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王轼以老疾恳乞休致。上嘉轼老成清谨,方膺留务重托,以其累引疾乞休,情词恳切,特允之。加太子太保,赐敕给驿以归,令有司给食米月三石,役夫岁四人。○严天下僧道潜住京师之禁○巡按直隶御史夏时奏:镇守宣府太监唐禄议欲分兵剿寇,总兵官都督佥事李杲沮之弗协,遂至分争,主将失和,其何以令下?且禄尝分守独石,以轻进偾事,以诱杀徼功,幸而未宥,乃弗悔悟,而果于怙,终殆不可畀之边寄也。请召还,弗许。既而兵科给事中艾洪复奏,并论杲,乃皆降敕责之。○特许建州左卫夷黑答撒失保主成袭升其叔父及从兄之职为都指挥佥事,以三人愬其父附顺效劳而死于边,故也。○兵部奏遵诏查出内外诸司滥占旗校匠役凡八百六十人宜尽革惟用之「太庙」「诸陵」者可留。上是之。乃并内外诸司所留用者俱令如旧,惟皇庄、东宫庄罢其数之溢于旧额者。○赐永寿王府故辅国将军诚瀯夫人苏氏餋赡米,岁五十石。○宁夏左屯卫蒋鼎堡灾,室庐尽毁,死者二百六十五人,伤者八十五人。○壬戌,命陈继祖袭宁阳侯。继祖革爵,辅侄始封侯。懋,曾孙也。○礼科给事中葛嵩等清查军伍,言后府所属京卫办纳柴炭军余三百二十三名,及旛竿寺办纳柴薪军余一百五十一名,俱合送营操练。后府柴炭行工部,改派易州山厂;旛竿寺柴薪于台基厂给之。工部议:军民办纳柴炭已有定规,出于京卫者行后府通融区处,难复累山厂之民;供给旛竿寺者,则宜将别贮礼仪柴行寺,遣所留军人赴厂领用。上是之,而旛竿寺柴薪仍如旧办。用寺本永乐年建,日给光禄栗米三石;后府属卫月办柴薪一万二千五百斤,煮饭施贫。其后监官刻削,为弊滋多。议者谓军士不得其所,则与饥寒贫民何异?本以济贫,而反以贫人失祖宗之美意矣。○癸亥,兵科给事中杨一渶以「上好骑射,时出微行」,上<▯▯锍-釒>言:「人君不可有他嗜好,驰骤弓矢,尤非所宜。况深居九重,必清道而后出,岂宜轻易?秦皇游幸,变起副车;武帝微行,戒严柏谷。盖天下重器,置之安处则安,置之危处则危。万一不虞,所系非细。即今天下民穷财尽,边报灾异,无日无之。陛下正宜修政务学,节用恤民,庶足以维持治理。至于声色奇巧,亏损圣德,尤宜痛绝。」<▯▯锍-釒>入,命所司知之。○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锍-釒>请致仕,谓臣已七十有四,老病交侵,且从一品职衔已历九年,兹又三年。

译至于各地奏报的灾伤和变异,更是数不胜数。灾变不会凭空发生,必定有其原因。臣认为,君主的心与上天之心相互感应,如果不致力于勤学,就无法端正内心、修养自身。一个念头不纯正,一次行动失去中正,都足以损害阴阳的和谐。所以近古的君主,不仅白天勤于学习,还选择名儒夜间值宿禁中,不时召见对答,正是为了防止非正之事、遏制欲望,帮助守持身心。如今陛下正值英明年少、努力学习的时候,夜间既没有召对的安排,白天又没有勤学的实际好处。虽然说每天御临经筵,但儒臣的讲解还没有结束,您已经产生了鸿鹄高飞的心思;座席旁读书没有多久,忽然又生出追求安逸享乐的念头。只听说您与近幸及引导逢迎的人不时出游玩乐,奇巧玩物杂陈眼前,时而奋发、时而懈怠,所得的成效还很微小,耗损却已经十分严重。圣学这样下去,凭什么端正内心?伏望陛下每天更新自己,以澄清教化;疏远佞臣,以端正喜好和崇尚。又一定要选择有文学才名的大臣在左右侍从,早晚诵读,以开拓增长聪明才智。凡是内外奏章,都交给内阁大臣议定后施行,那么忧劳勤勉、警惕奋励的心志就会胜过宴饮安逸、愉快放纵的志向。端正内心来端正朝廷,远近之人没有不归于正道的,何必担心天下不能治理、天变不能消除呢?” 交给有关部门知道。○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马文升上奏章说,臣历任官职已经五十六年,今年八十一岁了。自从七十岁以来,多次上奏请求退休,都没有得到先帝批准。如今皇帝继承登上帝位,难道不想拼死图报吗?但是鉴察、选用人物,全靠精力强健、耳聪目明,才能有所成就。而臣年老衰弱更加严重,各种疾病交相侵袭,万一用人不当,恐怕招致舆论非议。何况如今灾异接连出现,我滥居师保这样的重任,不能调和阴阳、辅佐君上,也应当罢去,以平息天变。皇上说:‘卿历事几朝,劳绩显著。朕正在推行新政,正要重用托付卿。可是卿多次请求退休,情意言辞十分恳切,特准所请。赐敕书,发给驿站车马送卿回去;命有关部门每月给食米五石,每年给役夫八人,以表示朕优待老臣的心意。’ ○戊午,翰林院进呈玉牒。皇上御临奉天殿,按仪式接受玉牒。○下诏修建诸葛亮庙。襄阳隆中,诸葛亮旧居以西原有祠庙。襄简王喜爱那里,选作坟茔,于是把祠庙迁到山的东侧。祠庙规模既简陋狭小,长久以来又逐渐倾塌,而且逼近王坟。长史林光认为那里不适合安妥神灵,请求在隆中东面的山谷中修建祠宇,春秋两季祭祀。礼部复议说:‘皇上说诸葛亮是汉朝忠臣,准许此事。’ ○裁撤江西增设的捕盗官一员、南安府通判一员,以及南康、南城、南丰、新城四县主簿各一员。○己未,在礼部赐宴给纂修玉牒的官员。○增设苏州府长洲县塘捕巡检司。○庚申,参赞机务、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书王轼因年老多病恳切请求退休。皇上赞许王轼老成清谨,正要承担留任办理政务的重托;但因他多次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情意言辞十分恳切,特准其退休。加授太子太保,赐敕书,发给驿站车马送他回去,命有关部门每月给食米三石,每年给役夫四人。○严格执行禁止天下僧道私自留住京师的禁令。○巡按直隶御史夏时上奏:镇守宣府的太监唐禄提议分兵进剿盗寇,总兵官都督佥事李杲阻止而不与他协调,于是发生争执,主将不和,又凭什么号令部下?而且唐禄曾分守独石,因轻率进兵而败事,又以诱杀方式邀功,幸而没有得到宽赦,却仍不悔悟,反而执意坚持,终究不可以把边防重任交给他。请召回他,未获准许。不久兵科给事中艾洪再次上奏,也弹劾李杲,于是两人都受到降敕责备。○特许建州左卫夷人黑答撒失保主成袭升其叔父及从兄的职务为都指挥佥事,因为三人申诉说他们的父亲归附朝廷、效力而死于边地。○兵部奏报遵照诏令查出内外各司滥占的旗校、匠役共八百六十人,应当全部裁革;只有供“太庙”“诸陵”使用的可以保留。皇上认为有理。于是内外各司原来留下使用的人也都命令照旧保留,只有皇庄、东宫庄超过旧有定额的部分予以裁减。○赐永寿王府已故辅国将军诚瀯的夫人苏氏赡养米,每年五十石。○宁夏左屯卫蒋鼎堡发生灾害,房屋全部毁坏,死亡二百六十五人,受伤八十五人。○壬戌,命陈继祖承袭宁阳侯爵。继祖被革去爵位,辅佐侄子开始受封为侯。张懋是他的曾孙。○礼科给事中葛嵩等清查军籍,说后府所属京卫负责缴纳柴炭的军余三百二十三名,以及旛竿寺负责缴纳柴薪的军余一百五十一名,都应当送往营中操练。后府所需柴炭交由工部办理,改派易州山厂供应;旛竿寺所需柴薪则由台基厂供应。工部议论说:军民办理、缴纳柴炭已有定规,京卫出的人应通知后府灵活处理,不能再加重山厂百姓的负担;供应旛竿寺的柴薪,应当把另行贮存的礼仪柴发给寺中,并派留下的军人到厂领取。皇上认为有理,但旛竿寺柴薪仍照旧办理。此寺本来建于永乐年间,每天由光禄寺供应栗米三石;后府所属卫所每月供应柴薪一万二千五百斤,用来煮饭施舍贫民。后来监官克扣削减,弊端越来越多。议论者说,军士不能得到应有的待遇,那么同饥寒交迫的贫民有什么区别?本来是为了救济贫民,反而使贫民失去了祖宗的美意。○癸亥,兵科给事中杨一渶因“皇上喜好骑射,时常微服出行”,上奏说:“君主不应有其他嗜好,奔驰骑射尤其不合适。何况深居九重宫禁,必定要清道之后才能出行,怎么可以轻易行动?秦始皇出游,祸变发生在副车;汉武帝微服出行,曾在柏谷戒严。天下是最为贵重的器物,置于安全之处就安全,置于危险之处就危险。万一发生意外,所牵涉的事情非同小可。如今天下百姓困穷、财力耗尽,边境警报和灾异没有一天停止。陛下正应当修明政务、勤于学习,节省费用、体恤百姓,这才足以维持治理。至于声色享受和奇巧玩物,会损害圣德,尤其应当痛下决心禁绝。”奏章送入后,命有关部门知道。○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上奏请求退休,说臣已经七十四岁,年老多病,而且正一品职衔已经任职九年,如今又满三年。

惟龙飞之初,励精治理,方欲裁冗滥,节浮费,一新天下,顾容哀朽不才之人,强颜窃禄,以首清班,固难逭妨贤废职之罪,岂不亦为新政之累哉?上曰:“卿耆旧重臣,德望素著,受遗辅政,方切倚毗,岂可辄求休致?宜尽心匡弼。”不允所辞。○升建州卫都指挥同知广武为都指挥使,都指挥佥事得力额、撒剌奴俱为都指挥同知,故都督佥事脱罗子脱原保,都指挥使保能侄章成,故都指挥佥事把搭孙子撒哈歹,撒哈忒子产察各袭原职。○甲子,南京国子监祭酒章懋乞致仕。上以懋老成端谨,闻望素著,不允。○赐钜野王府故辅国将军当□氵□□夹□夫人杨氏餋赡米,岁五十石。乐陵王府庶人当氵□再及其子健槐妻女,月给米麦俱如例。○乙丑,南京户部右侍郎陈金以旧患未疾,且母老,疏乞放归。吏部欲听其还乡调理,俟疾平及母终之日,有司以闻。仍议其任,诏不允。○兵科给事中杨一渶言:日者,太常寺少卿刘棨奏乞葬祭其父,光禄寺致仕卿张骏奏乞给驿还乡,俱蒙赐允。若此恩赉,诚为太滥。昔府尹王贤病故,宪宗止与祭一坛;都御史谢士元致仕,奏乞给驿,孝宗靳而不与。今则葬及四品之父,给驿径从内批,恐非所以法祖宗省费厚民意也。乞加裁抑,以惬舆情。命付所司。○四川石柱宣抚司宣抚马徽遣把事陈济等贡马入贺,赐宴并钞锭、彩叚有差。○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敷华奏:臣闻天地交则泰,不交则否。是故君降心以访问,臣竭诚以献替,则庶政修治,国家乂安。君恶逆耳之言,臣营便身之计,则下情壅蔽,众心离叛。迩者科道官艾洪等陈举时政数事,未为失当,陛下以累次奏扰,不体宪纲,责之。臣闻之怅然,盖非敢私于言者,直为政体惜耳。国家设置科道官,以为天子耳目,胡可一日无之?《书》曰:「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设有人闭目塞耳,跣足而疾趋前,遇险阻,能无伤乎?震之以威,厌之以重,若此不已,其流之极,将使忠臣挫气,言者相戒,天下大事,谁复陈之?臣愿陛下于凡进言者,少霁威严,略加省览。其有义理精长,及事虽经断而理应改行者,宜即施用而褒显其人;其次取其所长,舍其所短;若言无可采,或涉违妄,报闻寝罢,亦不加咎。仍敕所司将洪等所言事情,斟酌可否,请而行之,使天下晓然知朝廷乐闻善言。陛下虽深居九重,四海之事,如指诸掌,举措施为,自无差失,而天下之治,无难为者矣。疏入,诏所司知之。○丁卯,升吏部左侍郎焦芳为吏部尚书。芳疏辞,不允。○改南京吏部尚书林瀚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以旱灾免陕西延安府所属州县税粮四万六千石有奇。○降辽东纳粟都指挥佥事王钺为指挥使,坐守备不设故也。○赐提督巡捕都指挥同知叶广银币,其所统锦衣卫捕盗官校六十人,陛赏有差。○戊辰,翰林院学士武卫养病归,援例乞驰驿,上许之。念卫侍春宫讲读,尝有劳,升太常寺少卿,仍兼旧职。○吏科给事中安奎劾奏:中外冗员奔竞成风,贿赂未已,大为新政之玷。既而诸司集议以请,有旨谓其所劾泛言无实,令奎陈状。奎具服有罪,乃宥之,仍夺其一月之俸。○庚午,以泰陵工完,赐提督营造新宁伯谭祐、工部左侍郎李鐩、锦衣卫指挥佥事余寘银币钞贯羊酒有差。○初,广东南海县之丰湖乐塘堡诸村盗魁禢玄祖等,及清远县之池水乡黄华峒,四会县之马山都,番禺县之石马村诸猺,各结聚肆掠,稔恶弗悛。总督军务都御史潘蕃等以闻。时广西方用兵,先帝敕蕃等审度事势,必不容已,即移从征汉土官军征剿之。及上即位之诏,听群盗自归免罪。于是蕃等令乡老谕之。玄祖等知罪无可宥,寂无一人吐实。乡民尝被其毒者,又往往以剿请,乃议进兵先豊湖乐塘,而后及于马山等处。左参将马澄,佥事许目□旦攻蒋岸等八村;都指挥同知王永,佥事吴廷举攻望冈宗屋等十一村;都指挥佥事何清,左布政使柴昇攻军营等三村;都指挥佥事王春,右参议罗荣攻上李坑等四村,俱破之。移兵马山池水,复破之。黄华、石马诸猺亦惧而遁,乃罢兵。最所斩获首从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俘其属一千二百四十七人。至是,蕃以捷奏,上赐敕褒之。及太监韦经、总兵官毛锐,升其奏捷者各职一级,仍赏文绮衣一袭,宝楮千贯。○辛未,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柳应辰,以被劾乞休,不允。○南京吏部尚书林瀚引疾乞休,且言:“养正心以去邪媚,崇正道以绝异端,务正学以辟邪说,亲正士以远憸人。”皆陛下初政已行,万方所仰。惟愿始终不替,则正德之治隆于万年。上曰:“卿才德老成,闻望素著,宜勉膺参赞新命。所辞不允。”

译如今正值皇帝登基之初,振作精神治理天下,正想裁减冗员和滥设,节省浮泛费用,使天下焕然一新,难道还能容忍我这样衰老无能的人厚着脸皮窃取俸禄,位居清贵官班之首吗?这样本来就难以逃脱妨碍贤能、荒废职守的罪责,难道不也会成为新政的负担吗?皇上说:“卿是年高德劭的旧臣,德行声望一向显著,受先帝遗命辅佐政务,朕正深切倚重,怎么可以随便请求退休?应当尽心匡正辅弼。”不准他辞职。○升建州卫都指挥同知广武为都指挥使,都指挥佥事得力额、撒剌奴都升为都指挥同知;已故都督佥事脱罗的儿子脱原保、都指挥使保能的侄子章成、已故都指挥佥事把搭的孙子撒哈歹、撒哈忒的儿子产察,各自承袭原来的职务。○甲子,南京国子监祭酒章懋请求退休。皇上认为章懋老成端谨,素有声望,不准。○赐钜野王府已故辅国将军当□氵□□夹的夫人杨氏赡养米,每年五十石。乐陵王府庶人当氵□再及其儿子健槐的妻子、女儿,每月按例发给米麦。○乙丑,南京户部右侍郎陈金因旧病尚未痊愈,又因母亲年老,上疏请求放归。吏部想准许他回乡调养,等病情痊愈以及母亲去世时,再由有关部门上报;同时另行议定他的任职,诏令不准其辞职。○兵科给事中杨一渶说:近来,太常寺少卿刘棨上奏请求为父亲办理葬祭,光禄寺致仕卿张骏上奏请求发给驿站车马回乡,都得到皇上恩准。像这样的恩赐,实在太过滥施。从前府尹王贤病故,宪宗只给祭祀一坛;都御史谢士元退休后上奏请求发给驿站车马,孝宗吝惜而没有给。如今竟为四品官的父亲办理葬祭,发给驿站车马又直接由内批决定,恐怕不是用来效法祖宗、节省费用、厚待百姓的做法。请求加以裁减抑制,以满足舆论的期望。命交有关部门办理。○四川石柱宣抚司宣抚马徽派把事陈济等进贡马匹入朝祝贺,赐宴,并分别赏赐钞锭、彩缎。○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敷华上奏:臣听说天地交合就形成泰卦,不交合就形成否卦。所以君主放下身段询问,臣子竭尽诚意提出建议和劝止,众多政务就能得到修治,国家安定太平。君主厌恶逆耳之言,臣子经营对自身有利的打算,那么下情就会被堵塞,众人的心就会离散反叛。近来科道官艾洪等陈述时政数事,并没有不恰当,陛下却因他们屡次上奏扰乱而责备他们,说他们不体察宪纲。臣听说后感到惆怅,这并非臣敢于偏袒言官,只是直接替政体感到惋惜。国家设置科道官,是让他们充当天子的耳目,怎么可以一天没有他们?《书经》说:‘如果赤脚走路却不看脚下的地面,脚就会受伤。’假如有人闭目塞耳,赤脚快步向前,遇到险阻,能不受伤吗?像这样用威势震慑他们、用重压使他们厌惧,如果不停下来,发展到极端,就会使忠臣丧失锐气,进谏的人相互告诫,天下大事还有谁再来陈述?臣希望陛下对凡是进言的人稍稍收敛威严,略加审阅。其中有义理精当、内容充实的,以及事情虽然已经裁断但道理上应当改行的,应立即采用,并褒奖显扬提出的人;其次则取其长处,舍弃其短处;如果言论没有可取之处,或涉及悖理妄言,回复已知悉而搁置罢止,也不要加以责罚。仍敕令有关部门把艾洪等所说的事情斟酌是否可行,请示后施行,使天下清楚知道朝廷乐于听取善言。陛下虽然深居九重宫禁,却能把四海之事掌握得如同指掌之间,所采取的措施自然不会有差错,那么天下的治理就没有什么难以做到的了。奏章送入后,诏令有关部门知道。○丁卯,升吏部左侍郎焦芳为吏部尚书。焦芳上疏辞让,不准。○改任南京吏部尚书林瀚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因旱灾,免除陕西延安府所属州县税粮四万六千石有余。○将辽东纳粟都指挥佥事王钺降为指挥使,因为他犯了没有设置守备的罪。○赐提督巡捕都指挥同知叶广银币;他所统领的锦衣卫捕盗官校六十人,分别加以赏赐。○戊辰,翰林院学士武卫因养病回乡,援引旧例请求驰驿,皇上准许。想到武卫曾侍奉春宫,为太子讲读,有过劳绩,升为太常寺少卿,仍兼任原职。○吏科给事中安奎弹劾上奏:中外冗员相互奔走竞争已经成为风气,贿赂没有停止,成为新政的大污点。不久各司集合议论请求处理,皇上有旨说他所弹劾的内容只是泛泛而谈,没有事实,命安奎陈述实情。安奎具文承认有罪,于是得到宽宥,但仍扣除一个月的俸禄。○庚午,因泰陵工程完工,赐提督营造新宁伯谭祐、工部左侍郎李鐩、锦衣卫指挥佥事余寘银币、钞贯、羊和酒,数量各有不同。○起初,广东南海县丰湖、乐塘堡各村的盗首禢玄祖等,以及清远县池水乡黄华峒、四会县马山都、番禺县石马村的各支猺人,纷纷结伙聚集,肆意抢掠,罪恶深重而不悔改。总督军务都御史潘蕃等将此事上报。当时广西正在用兵,先帝敕令潘蕃等审察形势,如果确实不能容忍,就调遣随征的汉人和土官军队进行征讨。等到皇上即位的诏书下达,准许各路盗贼自行归顺、免除罪责。于是潘蕃等命乡老向他们晓谕。禢玄祖等知道自己的罪行无法宽宥,寂静无声,没有一人吐露实情。曾受他们祸害的乡民,又常常请求进剿,于是议定先向丰湖、乐塘进兵,随后进攻马山等地。左参将马澄、佥事许目□旦进攻蒋岸等八村;都指挥同知王永、佥事吴廷举进攻望冈、宗屋等十一村;都指挥佥事何清、左布政使柴昇进攻军营等三村;都指挥佥事王春、右参议罗荣进攻上李坑等四村,全部攻破。随后移兵进攻马山、池水,又攻破这些地方。黄华、石马各支猺人也因畏惧而逃走,于是停止进兵。此次斩杀和俘获首领及其部众共三千六百七十五人,俘虏其部属一千二百四十七人。到这时,潘蕃以捷报上奏,皇上赐敕褒奖。太监韦经、总兵官毛锐等将奏报战功的人各升一级,仍赏赐文绮衣一袭、宝钞一千贯。○辛未,巡抚顺天等府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柳应辰因受到弹劾请求退休,不准。○南京吏部尚书林瀚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并且说:“修养正心以去除邪曲谄媚,崇尚正道以断绝异端,致力于正学以驳斥邪说,亲近正直之士以远离奸邪之人。” 这些都是陛下初掌政务时已经施行的事情,也是四方所仰望的。只愿始终不改变,那么正德年间的治理就会兴盛到万年。皇上说:“卿才德老成,声望一向显著,应当勉力承担参赞机务的新任命。所辞不准。”

○巡抚保定等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以疾乞归,吏部言:「璟未及致仕之年,宜听其还家调理,俟疾平之日,有司以闻,仍召用。」上是之,令给驿归。○壬申,刑科给事中汤礼敬言:「陛下改元之初,上天屡出灾异,旱潦蝗蝻,星变天鼓之类,不但四方奏报,而又见于京邑。群臣上言,论谏陛下,虽赐愈允,未见克谨天戒,以为消弰之道。乃闻走马猎射,游乐无度。臣恐上天仁爱之心,未必不转而为震怒谴责也。近者四月十四日,雷电交作,雨雹杂下。当六阳用事之时,而阴气乃与之抗,得非邪佞乘时陵轹正人,权幸用事,忠鲠疏远之应乎?伏愿思『祖宗基业之大,念先帝付托之重』,宵衣旰食,勿事盘游。政务之余,留心讲学;经筵之外,勤加咨访。上谨天戒,下恤民隐,去冗食,禁滥赏,勿以细行而不矜,勿以小民为可忽。大小之臣,咸选忠良;出入起居,悉由于正。则中外乂安,而至治可致矣。」下所司知之。○南京六科给事中牧相、十三道御史陆昆等言:谨按《礼》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又曰:“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曩者,先帝上宾之时,内阁大臣刘健等亲命,顾命未及一年,抗章求退至再至三,是岂无所激而然哉?窃闻近日以来,朝廷大体颇事纷更,政出多门,漫无统纪。诏旨颁示,有不经内阁径由中断者,有虽经议拟,旋复改易者,有因事建明未蒙俞允及留中不出者。是使大臣具员充位而已,安得不求退哉?伏望陛下念先帝付托之重,每于退朝之暇,从容延访,凡有建明,曲赐嘉纳。至于政事机务,悉从健等计议详定可否,然后奉行于诸司,而公论是非,一付诸谏官,庶几信任专,事权一百度修举,而天下无难治矣。下所司知之。○祭酉翰林院编修董<▯王巳>给假归毕婚,以纂修《实录》,召至,令供事。○升真定府管府事,山西布政司右恭政熊达为福建左恭政。○升江西按察司佥事黄錀于广西刑部郎中周季凤吉安府知府张淳于四川俱按察司副使整饬兵备錀驻宾州季凤建昌淳松潘○乙亥,命翰林院儒臣撰《崇简王墓碑》,从崇世子请也。○封丘温和王无嫡嗣,庶子同金□唇、同金□希乐。妇蔡氏生同铬,妻梁氏生争袭王爵。礼部议:同铬系庶子,于祖训固不当袭封王爵;同金□唇、同金□希系娼子,于事例亦当革原封镇国将军职名。但金□唇、金□希之封俱在例前,以请诏封在例前,勿革。○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卒。时畅字知休,陕西咸宁县人,太子少保户部尚书鼎之子也。成化戊戌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弘治初,与修《宪庙实录》,书成,升修撰。未几,充经筵讲官,同考礼部会试。诏选东宫官属,吏部尚书马文升以时畅荐,改右春坊右赞善。秩满,升左春坊左谕德。《会典》成,再迁侍讲学士。正德改元,以东宫讲读恩,升太常寺少卿,仍兼侍讲学士。寻卒。时畅美风仪,善谈论,居家以孝友闻。为大臣子,多识国朝典故及前辈遗事,有干济才,未及用而卒。然文学则非其所长也。○山西镇西卫指挥同知杨豫诈称父死,欲袭职,事觉,谪戍边卫,著为例。○丙子,升吏部右侍郎王鏊为本部左侍郎。○召巡抚宣府等处右佥都御史张鼐回莅院事。○升苏州府同知和鹏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升礼部左侍郎李杰为南京吏部尚书。○剌章等族番人失劳癿等贡马匹盔甲等物,赐宴并钞锭彩叚,有差。○兵部覆奏:大学士刘健等所言,韦兴蛊惑先朝,盗空府库,罪大恶极,未正典刑。各营执事官军及内府军匠、各仓军斗,屡请查送团营,乃以乞留,仍复炤旧。仰荷明诏,令诸司查奏裁处。臣等谓兴在先朝已经斥逐,今复委用,深为治化之累,宜速取回。执事官军宜简其精锐者兑补团营,老弱之数。各仓军斗,诸卫每年例送五百余人。内府各监局多有民匠、民厨应役,其守支军斗及占留军匠,宜令一年送营操练。有旨:诸事各已处断,不从。○丁丑,赐辽府故辅国将军恩金□巳夫人管氏餋赡米,岁五十石。○己卯,特授故衍圣公孔弘泰之子闻诗翰林院五经博士。初,衍圣公弘绪以罪夺爵,礼部议以弘泰袭封。后弘泰卒,爵归弘绪之子闻韶,而闻诗充三氏学生。闻韶言:“大臣例有荫录,叔弘泰亦历爵三十余年,身没之后,不沾一命,乞录闻诗以荣其终身。”下吏部议,无例。但弘泰效劳颇久,授其子一衘,亦足以昭圣明推恩先圣,从厚之意,乃有是命。○初,命御马监太监牛宣守备南京,宣不欲往,乞改用,仍留本监,往大坝提督外厩。给事中倪议、王珝皆劾其不遵成命,请黜之,弗听。○云南武定军民府境,自是月乙丑,雨雹,溪水涨,决堤,坏田,霜露杀麦,寒如冬,虎为害。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二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三

译○巡抚保定等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璟因病请求回乡,吏部说:“王璟还没有达到退休年限,应准许他回家调养,等病痊愈时由有关部门上报,仍然召回任用。” 皇上认为有理,命令发给驿站车马送他回乡。○壬申,刑科给事中汤礼敬说:“陛下改元之初,上天屡次出现灾异,旱灾、水灾、蝗灾、蝗蝻以及星变、天鼓之类,不仅四方有奏报,在京城也出现了。群臣上奏进言劝谏陛下,虽然得到更加优厚的允准,却还没有看到陛下能够谨慎遵守上天的警戒,以作为消除灾异的办法。却听说奔驰马匹、打猎射箭,游玩享乐没有节制。臣恐怕上天仁爱之心未必不会转而成为震怒谴责。近来四月十四日,雷电交作,雨和冰雹夹杂而下。正当六阳主持时令之时,阴气却与之相抗,这难道不是邪佞之人乘机欺凌正人、权幸之臣掌握政权、忠直之臣被疏远的征兆吗?伏愿陛下想到祖宗基业的重大,念及先帝托付的深重,早起晚睡、勤于政务,不要从事游乐;政务之余留心讲学,经筵之外勤于咨询访问。对上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对下体恤百姓的隐忧;裁去冗员,禁止滥赏;不要因为细小的行为就不加谨慎,也不要认为百姓可以忽视。大小臣僚都选用忠良之人,出入起居全都遵循正道,那么朝廷内外就会安定,最高的治理也可以实现。”交给有关部门知道。○南京六科给事中牧相、十三道御史陆昆等说:谨按《礼记》说:“大臣不能亲近,百姓就不得安宁。” 又说:“大臣不可不敬重。”大臣也是百姓的表率。从前先帝升遐时,内阁大臣刘健等奉命亲自辅政,但顾命之后还不到一年,就接连两次、三次上疏请求退职,这难道不是有所激发才这样的吗?臣私下听说近来朝廷的体制屡有变更,政令出自多个部门,完全没有统一的纲纪。诏旨颁布,有的未经内阁而直接由中枢发出;有的虽然经过议拟,随后又重新改动;有的因事提出建议却没有得到批准,或者被留在宫中不予发出。这使大臣只成为充数占位之人,怎么能不请求退职呢?伏望陛下念及先帝托付的重大责任,每当退朝之后,从容召见询问;凡有建议,都曲加采纳。至于政事机务,全部由刘健等详细议定是否可行,然后交各司施行;公论的是非,则全部交给谏官处理。这样或许能够使信任专一、事权统一、百事得到修治兴举,天下就没有难以治理的了。”交给有关部门知道。○祭酉,翰林院编修董<▯王巳>请假回乡完婚;因纂修《实录》,召他回来,命令他供职办事。○升真定府管府事、山西布政司右恭政熊达为福建左恭政。○升江西按察司佥事黄錀、广西刑部郎中周季凤、吉安府知府张淳为四川按察司副使,整饬兵备;黄錀驻宾州,周季凤驻建昌,张淳驻松潘。○乙亥,命翰林院儒臣撰写《崇简王墓碑》,这是依从崇世子的请求。○封丘温和王没有嫡子,庶子有同金□唇、同金□希乐。妇人蔡氏生同铬,妻子梁氏生争夺袭承王爵之事。礼部议论说:同铬是庶子,按照《祖训》本来不应承袭王爵;同金□唇、同金□希是娼妓所生之子,按照事例也应革去原封镇国将军的职名。但同金□唇、同金□希的封授都在有关条例制定以前,奏请皇上在条例以前封授,因此不要革除。○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杨时畅去世。时畅字知休,陕西咸宁县人,是太子少保、户部尚书杨鼎的儿子。成化戊戌年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官检讨。弘治初年,参与编修《宪庙实录》,书成后升为修撰。不久充任经筵讲官,担任礼部会试同考官。皇上下诏选任东宫官属,吏部尚书马文升推荐时畅,于是改任右春坊右赞善。任期届满,升为左春坊左谕德。《会典》编成后,再升为侍讲学士。正德改元,因给东宫讲读的恩典,升为太常寺少卿,仍兼任侍讲学士。不久去世。时畅仪表俊美,善于谈论,在家以孝顺友爱闻名。他是大臣的儿子,熟悉本朝典章旧事以及前辈遗闻,有办事济世的才干,还没有来得及任用就去世了。但文学并不是他的长处。○山西镇西卫指挥同知杨豫诈称父亲去世,想承袭职务,事情被发现后,贬谪到边卫戍守,并将此定为成例。○丙子,升吏部右侍郎王鏊为本部左侍郎。○召巡抚宣府等处右佥都御史张鼐回都察院主持院务。○升苏州府同知和鹏为江西按察司佥事。○升礼部左侍郎李杰为南京吏部尚书。○剌章等族番人失劳癿等进贡马匹、盔甲等物,赐宴,并分别赏赐钞锭、彩缎。○兵部复奏:大学士刘健等所说,韦兴在先朝蛊惑皇帝、盗空府库,罪大恶极,尚未依法处以正刑。各营执事官军以及内府军匠、各仓军斗,多次请求查出送入团营;现在有人请求将其留下,仍然照旧办理。仰赖圣明诏令,命各司查明上奏、裁定处理。臣等认为,韦兴在先朝已经被斥逐,如今又重新任用,实在是政治教化的祸害,应当赶快召回。执事官军应当选取其中精锐的,调补团营;老弱人员则不取。各仓军斗,各卫每年按例送五百余人。内府各监局有许多民匠、民厨服役,对于留在原处支领粮饷的军斗和占留的军匠,应命令每年送营操练。皇上有旨说:各项事情都已经处理裁定,不采纳。○丁丑,赐辽府已故辅国将军恩金□巳的夫人管氏赡养米,每年五十石。○己卯,特授已故衍圣公孔弘泰的儿子闻诗为翰林院五经博士。起初,衍圣公孔弘绪因罪被夺爵,礼部议定由孔弘泰承袭封爵。后来孔弘泰去世,爵位归孔弘绪的儿子闻韶,而闻诗充任三氏学生。闻韶说:“大臣按例有荫录,叔父弘泰也历任爵位三十多年,去世以后却没有得到一项任命,请录用闻诗,以荣耀他的一生。”此事交吏部议论,认为没有先例。但弘泰效力很久,授予他的儿子一个官衔,也足以彰显圣明推恩先圣、从厚施恩的意思,于是有了这项任命。○起初,命御马监太监牛宣镇守南京,牛宣不想前往,请求改任,仍留在本监,前往大坝提督外厩。给事中倪议、王珝都弹劾他不遵守成命,请求罢黜他,皇上没有听从。○云南武定军民府境内,从本月乙丑日起,降雨雹,溪水上涨冲决堤坝,毁坏田地;霜露冻死麦苗,寒冷如同冬天,老虎又造成祸害。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二。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