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七
先期该科三覆具奏,奉有钦依,押赴市曹行刑之日,各犯家属又诉冤于登闻鼓下,直鼓给事中随即封进,或暂停刑者,特遣校尉批乎留之,皆于顷刻之间取旨定夺。此系『祖宗旧制』,累朝遵行已久,所以钦恤刑狱,慎重人命,固不容于不杀,亦不忍于必杀,良法美意,诚『圣子神孙之所宜世守而不可忽者也』。去年该决囚犯,因『圣驾在外』,有旨监候,并今年囚犯该决者,乣总计不下百十余人。即今冬至渐近,又当处决之时,该科三覆奏本送下拟票,臣等展转思之,未知所处。将欲如上年暂留不决欤?则犯法者不死,奸宄何所惩戒?且犴狱积多,已不能容,凶恶构结,恐生他变,比事理之甚不可者也。将欲遽行处决欤?则临之刑时,又该鼓状应与辩理者,何以遽淂明旨?臣下又安敢擅便议拟乎?此事理之尤不可者也。盖生杀威福之权,出自朝廷,非人臣所淂而干者。况今当朝纲废弛之余,国势危疑之际,若复于此重事万一处之不淂其当,则主柄下移,成规中废,刑罚之用,无以畏服人心,治乱安危之几,未必不由于此。臣等职居禁密,不敢不言,以重取负恩误国之罪。伏望俯鉴舆情,振旅还京,凡此重务,悉遵旧制而行,以独运乾纲,潜消祸变。不报。」○戊寅,以水旱灾,免辽东、定辽左等卫所屯田子粒,有差。○以大风雨雪之变,遣南京守备成国公朱辅祭告《孝陵》。○己卯 上驻跸榆林○南京六科给事中王纪、十三道御史张翀等言:「顷者,孝陵大风偃木,雷火毁献陵明楼,灾变异常。陛下遣官祭告,遇灾而惧之心至矣。但天心示戒,贵在悔悟,非遣官祭告所可回者。况今水旱频仍,公私耗竭,东南粮运不敷,甘肃虏贼压境,师行粮食,闾阎愁叹。伏望陛下体天心之仁爱,念祖灵之震惊,速赐回銮,与民休息,庶几天意悦,人心安,祖宗在天之灵亦当为之忻慰矣。」俱不报。○辛巳月食○壬午,巡按御史叶忠<▯▯锍-釒>言:南畿乃祖宗根本之地,所恃以为保障者,有长江之险。尔以故特设都御史一员,操习水战,以为未雨彻桑之图。其委任之权,不可谓不专;而利害所关,不可谓不重。必淂其人,斯克有济。今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任鉴,庸懦凡流,滥叨重寄。或有小警,仓惶失措。近者仪真江寇出没,舡不过二艘,人不满四十,而官军为所杀伤者十有九人。不知鉴所任者何事?尚可利厚禄以防大计哉?乞令鉴致仕,别遣才名素著者代之,则武备可修,而陛下无南顾之忧矣。下其章于所司。○甲申,诚孝昭皇后忌辰,驸马都尉游泰谒祭,献陵如常仪。○永顺宣慰使司前宣慰使致仕彭世麒等差通舍把事向晟等贡马谢恩,赐彩叚等物有差。○丙戌,兵科给事中周文熙言:福州军乱,皆由镇守三司、卫所官不淂其人所致。时欲杀太监罗籥、按察使卢宅仁、副使黄昭,而昭与宅仁闭门不出。籥与银三千两,启衅之情,居然可见。且当黄旗褁首倡乱之时,都指挥张奎等皆在。如有一人仗义执言,谕之祸福,则首恶虽未能止,而胁从亦可寒心。乃靡然从风,甘心贼党。至其呼取城门锁钥、官库器械,奎等略不与校。其望风畏惧,故纵之罪,又焉可逃?况先谋害布政伍符,反形已露。两月之间,聚众歃血,而奎等坐视不言。则今日之祸,谓非诸臣酿成之不可。臣愚以为,籥等宜械送京师,从重处之。且察贼党有称号者,则从重典;胁从者宜即抚之,以安人心。事下兵部议,文熙言是。但福建僻远,事难遥度,官未更代,亦难逮系。请敕南赣都御史王守仁往勘,处以闻。报可。○宁夏卫地震○庚寅,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夏从寿为本司右参政。○升南京礼部郎中王韦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改南京通政司右通政杨果为通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升开封府知府姚文渊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升刑部员外郎张天锡为陕西按察司佥事,潞州知州张萱为湖广佥事。○命秦州卫指挥佥事黄宰守备岷州地方。○户部以辽东军士缺粮,拟开河东、长芦二运司盐课各一十万引,吕商上纳,从之。○升赏辽阳、东州等堡获功,并阵亡、被伤军舍郭山等一百八十七人有差。○升河南巡捕都指挥佥事张王□赞为都指挥同知。巡抚都御史李充嗣奏:王□赞前后捕斩强贼五百一十七人,请升用。兵部议覆,乃有是命。○巡抚山西都御史张禬以兵部议查见兵之数欲令马步通融调拨马应补给者如京营例出朋银因言丑虏长驱非骑兵无以制胜请量拨太仆寺四五千匹以给军又三关土瘠民贫不可复行朋银例以重困之兵部覆议禬所请马宜给价银三万两市之其称马步难于调拨则未喻本部建议之意且古人防边多以步胜宜令从长计处遇有警报各相机宜或用马军以追逐或用步军以防遏战守并用勿专恃马诏从之
译在此之前,主管该事的科道官员三次复核上奏,奉到皇帝批准;押赴市曹行刑的那天,各犯家属又在登闻鼓下申诉冤屈,值守登闻鼓的给事中随即封送进呈,有时暂停行刑,特意派校尉传达批示将犯人留下,都是在片刻之间取得圣旨裁定。这是“祖宗旧制”,历代遵行已久,用来谨慎处理刑狱、慎重对待人命;本来不能不杀,又不忍心一定要杀,这种良法美意,确实是“圣明子孙应当世代遵守而不可忽视的”。去年应当处决的囚犯,因为“圣驾在外”,有旨暂时监候;加上今年应当处决的囚犯,总计不少于一百一十多人。如今冬至渐近,又到了处决的时候,主管该事的科官三次复核的奏本已经送下拟票,臣等反复思量,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理。想要像去年那样暂时留下而不处决吗?那么犯法的人不死,奸邪之徒用什么来惩戒?况且监狱积压的囚犯很多,已经无法容纳,凶恶之徒相互勾结,恐怕会产生其他变故,这是从事理上说极不可行的。想要立即执行处决吗?那么临刑时,又应当把击鼓递状、需要申辩的人一并处理,怎么能仓促得到明确圣旨?臣下又怎敢擅自议定拟处呢?这是从事理上说更加不可行的。” 生杀、赏罚和施恩的权力出自朝廷,不是臣下所能干预的。何况如今正处于朝纲废弛之后、国势危疑之际,如果又在这件重大事情上万一处理不当,就会导致君主权柄下移,成规中途废弃,刑罚的施用也无法使人心畏服;国家治乱安危的关键,未必不会由此产生。臣等身处宫禁机密之地,不敢不进言,以免加重被视为负恩误国的罪责。伏望陛下俯察舆论,整军回京,所有这些重大事务,都遵照旧制办理,以独掌国政,暗中消除祸患变故。皇帝没有答复。” 戊寅日,因水灾、旱灾,免除辽东、定辽左等卫所屯田的子粒,等级各有不同。因发生大风、暴雨和降雪的灾变,派南京守备成国公朱辅祭告《孝陵》。己卯日,皇上驻跸榆林。南京六科给事中王纪、十三道御史张翀等说:“近来孝陵发生大风吹倒树木、雷火烧毁献陵明楼的事情,灾变异常。陛下派遣官员祭告,遇到灾变便警惧的心意已经很深了。但是上天显示警戒,关键在于悔悟,并不是派官祭告就能使灾变消除。何况如今水灾旱灾接连发生,公私财力都已耗尽,东南粮运不足,甘肃敌寇逼近边境,军队出动而粮食供应困难,百姓忧愁叹息。伏望陛下体察上天仁爱之心,想到祖先神灵受到震惊,立即回銮,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样或许天意喜悦,人心安定,祖宗在天之灵也会因此欣慰。”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辛巳日,发生月食。壬午日,巡按御史叶忠上奏说:南畿是祖宗的根本之地,所依靠作为保障的,是长江的险要。因此特意设置一名都御史,操练水战,作为未雨绸缪的安排。授予他的权力,不能说不专;所关系的利害,也不能说不重大。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能取得成效。如今提督操江右副都御史任鉴,是庸弱懦怯的平庸之流,却滥居重要职任。一有小规模警报,就仓皇失措。近来仪真江面盗寇出没,船只不过两艘,人数不满四十,而官军被他们杀伤的却有十九人。不知道任鉴所担任的究竟是什么职务?还可以靠优厚俸禄来防守国家大计吗?请命令任鉴退休,另派一位素有才名的人代替他,那么武备可以修整,陛下也没有南顾之忧了。将他的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甲申日,诚孝昭皇后忌辰,驸马都尉游泰到献陵谒见并祭祀,按通常礼仪举行。永顺宣慰使司前宣慰使、退休官员彭世麒等派通舍把事向晟等进贡马匹,以感谢皇恩,赏赐彩缎等物,等级各有不同。丙戌日,兵科给事中周文熙说:福州军队叛乱,都是镇守三司、卫所官员任用不得其人的结果。当时叛军想杀太监罗籥、按察使卢宅仁、副使黄昭,但黄昭和卢宅仁闭门不出。罗籥拿出三千两银子,导致事端发生的情形显然可见。况且在黄旗裹头、首先倡乱的时候,都指挥张奎等人都在场。如果有一人能够仗义执言,向他们说明祸福,那么即使不能制止首恶,也可以使胁从者寒心。可是他们竟然纷纷随风倒向,甘心成为贼党。至于叛军呼喊着索取城门锁钥、官库器械,张奎等人竟毫不阻拦。他们望风畏惧、故意放纵叛乱的罪责,又怎么能逃脱?何况此前谋害布政使伍符的计划,反叛迹象已经暴露。两个月之间,聚集众人歃血盟誓,而张奎等人坐视不言。那么今天的祸乱,不能说不是这些臣子酿成的。臣愚以为,罗籥等人应当戴上刑具押送京城,从重治罪;还应查明贼党中有名号的人员,按重典处置;胁从者应立即抚慰,以安定人心。此事交兵部议处,周文熙的意见被认为正确。但福建偏远,事情难以从远处判断,官员尚未更换,也难以逮捕押解。请敕令南赣都御史王守仁前往审勘,处理结果上报。皇帝批准。宁夏卫发生地震。庚寅日,升湖广布政司右参议夏从寿为本司右参政。升南京礼部郎中王韦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改任南京通政司右通政杨果为通政司右通政,提督誊黄事务。升开封府知府姚文渊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升刑部员外郎张天锡为陕西按察司佥事,潞州知州张萱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命秦州卫指挥佥事黄宰守备岷州地方。户部因辽东军士缺粮,拟议开放河东、长芦二运司各十万引盐课,由盐商缴纳,皇帝同意。升职并奖赏在辽阳、东州等堡作战擒敌有功,以及阵亡、受伤的军舍郭山等一百八十七人,等级各有不同。升河南巡捕都指挥佥事张王□赞为都指挥同知。巡抚都御史李充嗣上奏:张王□赞前后捕杀强盗五百一十七人,请求升职任用。兵部议复,于是有这道任命。巡抚山西都御史张禬因兵部议定查核现有兵员数目,想要将骑兵、步兵灵活调拨;需要补充马匹的,像京营那样出朋银,因此说:丑虏长驱直入,若没有骑兵就无法取胜,请酌量拨给太仆寺马匹四五千匹,以供军用;三关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不可再实行朋银之例,以免更加困苦军民。兵部复议认为,张禬所请求的马匹应当拨给价银三万两购买;至于他说骑兵、步兵难以调拨,则没有理解本部建议的意思。况且古人防守边疆,多用步兵取胜,应当从长计议办理;遇到警报时,各自根据情况处理,或者使用骑兵追击,或者使用步兵防守拦截,骑兵、步兵应当兼用,不可专门依靠骑兵。诏令同意。
○夺辽东都指挥崔世武俸两月,以虏入上榆林堡,失于防御也。○四川总兵官吴坤奏,征松潘等处番夷军前之赏,欲关白巡抚官处,或致稽迟,请令三司及各守巡管粮官随军行赏。兵部议,许之。○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守仁以提督南赣等处功升右副都御史,荫子一人为锦衣卫世袭百户<▯▯锍-釒>,乞辞免。其略曰:臣以章句陋儒,过蒙朝廷收录,拔之闲散之中,授以巡抚之寄。臣时抱病两<▯▯锍-釒>,乞休。该部论奏之义甚严,臣遂不遑他计,狼狈就途。莅事之后,又虑臣才微力弱,必致倾偾,谓其责任之不专,无以连属人心;赏罚之不重,无以作兴士气;号令之不肃,无以督调远近。于是该部议假臣以赏罚,给臣以旗牌,授臣以提督之任。朝廷一一从之,授之方略而不拘以制,责其成功而不限以时。由是臣以赏罚之柄而激励三军之气,以旗牌之重而号召远近之兵,以提督之权而纲纪八府一州之官吏。于是兵威日振,贼气先夺。成军而出,一鼓而破横水,再鼓而灭桶冈,振旅复举,又一鼓而破三浰,再鼓而下九连,皆役不再藉,兵无挫刃。由是言之,其始促臣之来莅事者,该部之议也;其后赏罚之能激励,旗牌之能号召,提督之能纪纲者,该部之议也;方略之所分布,举动之淂展舒者,该部之议也。臣亦何功之有,而敢冒其赏乎?譬之驽骀之马而淂良御,齐辑乎辔御之际,而缓急乎唇吻之和,内淂于中心,而外合于马志,故虽驽下亦能尽日之力而至百里。人见其驽而百里,因谓之能,不知其能致此,皆御者驱策之力,不然将数里而止矣。马之疲劳,或诚有之,而遂以功归于马,其可乎?况臣驱逐之余,疾病交作,伏望皇上推原功之所始,无使赏有滥及,收回成命。臣苟有微劳,不加罪戮,容令仍以原职致仕。淂旨:守仁才望素著,累次剿贼成功,升官荫子,宜勉遵成命,不准休致。时王琼为兵部尚书,奏入,琼甚喜,每事必左右之。自是诸边捷奏,无不归功于本兵者。附下冈上之风,实守仁倡之也。○工科给事中翟王□赞上<▯▯锍-釒>曰:臣切惟春秋谨赏罚,君子重荣辱。臣访得南京太仆寺少卿曹仿,狐鼠其心,溪壑其欲。巡按江西,大弛宪纲,公私抱怨。及掌道事,不循职务,惟事依附,假报复以快雄奸,托权力以为恩主,伺利禄之会,必暮夜而争先。闻京堂之缺,则驰逐以必得。丑行恶声,播在人口。柰何淂人推迁,继升太仆,实非仿恶滥所宜。臣恐一仿尚存,众善丧气。所谓巨奸不除,必成大蛊者也。伏望敕下吏部,将仿平生察之,在朝及查居达、杨必进所言,急为罢黜,令所司知之。○工部右侍郎赵璜奏:角□羊送大木,都指挥佥事李爵侵银多至千七百余两,宜究问。都指挥廉瑛、王辅皆侵官银妄用,宜行勘。其廉勤若都指挥夏良辅等,宜奖劳。此后管运,勿用武职,但选差府州佐贰官。工部覆奏,从之。○先任辽海卫都指挥俞雄坐守备不设,当谪戍边卫,援例奏辩,诏降一级。○壬辰,礼部尚书毛澄等言:正德十四年大祀天地,先于今年十二月初一日幸牺牲所看牲,此祖宗以来相沿旧典礼,至重大,断不可忽。陛下以边务为急,亲御六师,久而未返,中外遑遑,罔知攸措。臣切以为居重驭轻,修内攘外,此帝王之上策。万一边方有警,委之将帅足矣。陛下为天地之宗子,嗣祖宗之大业,诚不宜履险驰危,兴戎启衅,徒竭无筭之费,恐贻不测之忧。况岁事云暮,省牲在迩,臣民翘望,势不可缓。伏望早回銮驭,积诚将事,庶几天心悦豫,诸详毕臻。六科给事中邢寰、十三道御史吴訚等亦言:往年驾幸宣府,由秋涉冬,大祀期逼,礼官及臣等具请,陛下乃躬冒风雪,星夜驰归,以承祀事,人心欢慰,咸谓陛下虽耽盘乐,犹怀敬天。惟心有不安,故理能中复。是省牲之礼虽阙于前,而将事之诚终致于后。今龙舆驻边,又四阅月矣,卒岁伊迩,大祀将及。陛下在军旅中,未必不廑往岁之念,但恐行迈日远,旋轸猝难。万一行礼有失常期,则大祀遂为废辍,追惟愆失,悔将奈何?又自陛下既出之后,凡百礼文俱多缺失,人心觖望,天道乖和,水旱雹厉,地震山崩,龙门□斗于野,火炎于陵,凡此之异,皆天心仁爱所在,不可不敬畏也。伏望先时回銮,以成大礼。俱不报。○癸巳,诏免苏、松、常、镇四府州县税粮有差,以水灾也。○甲午云南蒙化府地震○命忻城伯赵槿子武袭爵○乙未,寨平、等族番人豁吉等来朝,贡马匹、刀甲,赐彩叚等物,有差。○户部右侍郎致仕张遇卒。
译扣除辽东都指挥崔世武两个月俸禄,因为敌寇进入上榆林堡,是防守失职。四川总兵官吴坤上奏,征讨松潘等地番夷时,军前应得的赏赐想要先行通知巡抚官员,或许会导致耽搁,请求命三司以及各守巡、管粮官员随军行赏。兵部议定,同意此事。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守仁因提督南赣等处有功,升为右副都御史,并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世袭百户;他上奏请求辞免。大意说:臣只是一个浅陋的章句儒生,过分蒙受朝廷收录,从闲散之中提拔出来,授予巡抚的重任。臣当时抱病两次上奏请求退休。该部议论上奏的意义非常严厉,臣于是顾不得其他,只得狼狈上路。到任以后,又担心臣才力微薄,必然导致失败,认为如果责任不专一,就无法联络人心;赏罚不重,就无法振作士气;号令不严肃,就无法督促调度远近兵力。于是该部议定授予臣赏罚之权,给臣旗牌,授予臣提督的职任。朝廷一一听从,授予臣方略而不以成规束缚,要求臣取得成功而不限定期限。因此臣凭赏罚之权激励三军士气,凭旗牌的权威号召远近军队,凭提督之权统领八府一州的官吏。于是军威日益振作,贼人的气势先已被夺。整顿军队出征,一鼓攻破横水,再鼓消灭桶冈;整军再举,又一鼓攻破三浰,再鼓攻下九连,所有战役都没有再征发一次,军队也没有遭受挫折。由此说来,起初催促臣来任事,是该部的议定;后来赏罚能够激励,旗牌能够号召,提督能够统领整顿,也都是该部的议定;至于方略的部署、行动能够得到充分施展,也都是该部的议定。臣又有什么功劳,敢冒领这些赏赐呢?这就好比劣马得到良好的御者,缰绳驾驭配合得当,缓急进退又与御者口中的指令协调,内心领会御者意图,外在符合马的习性,所以即使是劣马,也能用尽一天的力气跑到百里。人们只看见它是劣马却能跑百里,便说它有能力,却不知道它能做到这一点,全是御者驱策的力量;否则它跑几里就会停下。马的疲劳或许确实存在,却把功劳归给马,这可以吗?何况臣在驱逐贼寇之后,疾病接连发作,伏望皇上推究功劳的根源,不要使赏赐有滥及之处,收回成命。臣如果有一点微小功劳,不加罪杀,容许臣仍以原职退休。得到圣旨说:王守仁的才干声望一向著名,多次剿贼成功,升官荫子,应当勉力遵从成命,不准退休。当时王琼任兵部尚书,奏章送入后,王琼非常高兴,每件事都必定从旁帮助他。从此各边的捷报奏章,没有不把功劳归给兵部尚书的。依附下属、抬高上司的风气,实际上是王守仁首先倡导的。工科给事中翟王□赞上奏说:臣深切想到,《春秋》慎重对待赏罚,君子看重荣辱。臣查访得知,南京太仆寺少卿曹仿心如狐鼠,欲望如深谷。巡按江西时,大大松弛法纪,公私都对他怨恨。等到掌管道务,又不履行职务,只知道依附权势,借报复来满足奸雄,借权力来做恩主,窥伺获取利禄的机会,一定在夜间争先奔走。听说京堂有空缺,便奔逐求取,务必得到。丑行恶名,众人皆知。为什么还得到推举升迁,继而升任太仆寺官职?实在不是曹仿这种恶劣放纵之人所应当得到的。臣恐怕只要曹仿一人还在,就会使众多善人丧失志气。这正是所谓大奸不除,必然形成大祸。伏望敕令吏部,考察曹仿平生行迹,并查核在朝时居达、杨必进所说的话,立即罢免贬黜,使有关部门知晓。工部右侍郎赵璜上奏:解送大木时,都指挥佥事李爵侵吞银两多达一千七百多两,应当追究审问。都指挥廉瑛、王辅都侵吞官银、任意使用,应当交付审查。像都指挥夏良辅等清廉勤勉的人,应当奖赏劳绩。今后管理运输,不要任用武职,只选派府州佐贰官。工部复奏,皇帝同意。前任辽海卫都指挥俞雄因防备没有设置而获罪,按理应当贬谪戍守边卫;他援引先例上奏申辩,诏令降一级。壬辰日,礼部尚书毛澄等说:正德十四年大祀天地,应在今年十二月初一日之前到牺牲所察看牲畜,这是自祖宗以来相沿的旧典礼,极其重要,绝对不可忽视。陛下以边务为急,亲自统率六军,久而未返,朝廷内外惶惶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措置。臣深切认为,处在重要地位而驾驭轻重事务,整顿内部而抵御外患,这是帝王的上策。万一边方有警,交给将帅处理就足够了。陛下是天地的宗子,继承祖宗的大业,实在不应亲自冒险履危,兴兵启衅,白白耗费无数财力,恐怕招致不可预测的忧患。况且年终将近,察看牲畜的日期就在眼前,臣民翘首盼望,形势不容缓慢。伏望早日回銮,积聚诚意举行大礼,这样或许天心喜悦,各种祥瑞都会到来。六科给事中邢寰、十三道御史吴訚等也说:往年圣驾巡幸宣府,从秋天直到冬天,大祀日期逼近,礼官和臣等一同请求,陛下于是亲自冒着风雪,连夜奔驰回来,以承行祭祀之事,人心欢喜欣慰,都说陛下虽然沉溺游乐,仍然怀有敬天之心。只是先前内心有所不安,所以后来能够改正。这样,察看牲畜的礼仪虽然先前有所缺失,但后来举行大礼的诚意终于实现了。如今圣驾驻在边地,又已经四个月了,年终将近,大祀即将到来。陛下身在军旅之中,未必没有想到去年的事情,只是恐怕行程日远,突然回车很难。万一行礼错过通常日期,大祀便会废止,回想过失,后悔又怎么办?而且自从陛下出行以后,各项礼仪制度多有缺失,人心失望,天道失和,水灾、旱灾、冰雹、暴烈灾害,地震、山崩,龙门□斗于野,火焰烧灼陵寝;所有这些异常现象,都是上天仁爱而发出的警示,不可不敬畏。伏望在日期到来以前回銮,以完成大礼。”这些意见都没有得到答复。癸巳日,下诏因水灾免除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所属州县的税粮,等级各有不同。甲午日,云南蒙化府发生地震。命忻城伯赵槿的儿子赵武承袭爵位。乙未日,寨平等族番人豁吉等来朝,进贡马匹、刀甲,赏赐彩缎等物,等级各有不同。户部右侍郎、退休官员张遇去世。
遇,河南项城县人。成化甲辰进士。初授山西潞城知县,召为南京监察御史。历湖广按察司副使,浙江按察使,山东布政使。转顺天府府尹,升工部右侍郎,总理易州山厂。遇庸鄙无才能,而善缘势。在山厂侵年无厌。御史上其状,诏令自陈。已而留用,寻改户部右侍郎,提督仓场。未即任,乞致仕,给驿还。至是卒,赐祭葬。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七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八正德十三年十一月丁酉朔上驻跸榆林。是日,钦天监于奉天门进《正德十四年大统历》,颁赐如常仪。○吏部等衙门尚书陆完等言:伏自圣驾巡边,已四阅月,上下隔绝,远近惊疑,有识凛凛,皆虑祸难将作。陛下圣明,何独忽此而不虑也?其祸难之隐伏者,臣等未敢遽言,且以事理之明白显著而最急者,略为陛下言之。朝廷政务,一日万几,今每日章<▯▯锍-釒>,虽有内官轮流数奏,然圣驾益远,道路益艰,常时一二日可施行者,今两三月而犹未决,妨政误事,孰甚于此?又国家经费止有常数,今六师所至,日用不赀,于无事时浪自糜费,他日有事,何所仰给?伤财耗国,亦孰甚于此?况郊祀乃自古帝王及我祖宗莫大之典礼,今去看牲止一月,而陛下未有还期,是以中外臣民忧虑更切。
书曰:「惟天无亲,克敬惟亲。」又曰:「天难谌,命靡常。」盖言人君能修德敬天,天乃亲而辅之,不然则天命亦有不可常者。已可不畏哉?伏望陛下惕然警悟,即日戒途还京,躬亲大礼,毋愆旧章,庶几天地感格,而宗社永安矣。不报。○戊戌,南京吏科给事中孙<▯棥心>言:“近者驾出之时,亦闻陛下尝有不误郊祀之言。今去看□□工之期已迫,大祀之行亦不过两月。而道路传者皆曰:‘陛下方过河,未即旋轸。’臣愚莫识圣意所在,圣驾日远,章奏之请日难。脱有警急,欲达不及,欲行不可。安危所关,孰任其咎?乃若饷馈远输,必有不继之忧;士众久役,不无溃叛之患;所在地方,亦难免于伤残之苦。不可不虑也。伏望即日回銮,举行大祀,以慰神人之心,以答中外之望。”时,六科给事中王子谟等亦以为言,俱不报。○以水灾免大名、真定所属五州县税粮,有差。○庚子,大学士杨廷和等言:伏自去秋以来,皇上时出游幸,人心忧惧,遑遑不安。然宣大犹在近京之地,彼时胡虏侵犯,幸赖神灵默祐,淂无他虞,至今言之可为寒心。今又闻,圣驾自偏头关渡河而西,远幸延绥等处,驱驰道路,经冒雪霜,以蹈危险不可测之地。切虑我军暴露日久,疲困已极,而河套虏贼近日自固靖、临巩诸处抢掠人畜,满载而还,势众力强,其情叵测。
译张遇是河南项城县人,成化甲辰年进士。起初授任山西潞城知县,召入任南京监察御史。历任湖广按察司副使、浙江按察使、山东布政使。转任顺天府府尹,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理易州山厂。张遇平庸鄙陋而没有才能,却善于攀附权势。在山厂任职时侵吞钱财,永不满足。御史上奏揭发他的情况,诏令他自行陈述。不久仍被留用,随后改任户部右侍郎,提督仓场。还没有立即赴任,便请求退休,朝廷给他驿站待遇送还。到这时去世,赐祭葬。《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七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八 正德十三年十一月丁酉朔 皇上驻跸榆林。这一天,钦天监在奉天门进呈《正德十四年大统历》,按通常礼仪颁赐。吏部等衙门尚书陆完等说:自从圣驾巡边以来,已经四个月了,上下隔绝,远近惊疑,有见识的人都战战兢兢,担心祸乱将要发生。陛下圣明,为什么偏偏对此忽略而不加考虑呢?那些潜伏的祸难,臣等不敢马上说出,姑且就事理上明白显著而最紧急的方面,略为陛下陈述。朝廷政务每天有万般机要,如今每日奏章虽然有内官轮流多次进奏,但圣驾越来越远,道路越来越艰难,平时一两天可以施行的事情,现在两三个月还不能决定,妨碍政务、耽误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国家经费也只有固定数额,如今六军所到之处,每日开销不可估量,在无事时白白耗费,日后有事又靠什么供给?伤财耗国,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何况郊祀是自古帝王以及我朝祖宗最重大的典礼,如今距离察看牲畜只剩一个月,而陛下还没有回銮日期,所以朝廷内外臣民的忧虑更加迫切。《尚书》说:“上天对人没有亲疏,能够敬天的才会得到亲近。” 又说:“上天的意旨难以相信,天命从来没有常定。”意思是君主能够修养德行、敬畏上天,上天才会亲近并辅佐他;否则天命也有不能长久的时候。难道可以不畏惧吗?伏望陛下警惕醒悟,当天就整装上路回京,亲自举行大礼,不要违背旧有典章,这样或许天地感应,宗庙社稷永远安定。皇帝没有答复。戊戌日,南京吏科给事中孙<▯棥心>说:“近来圣驾出行时,也听说陛下曾说过不会耽误郊祀。如今距离察看□□工的日期已经很近,大祀举行也不过两个月。可是道路上传言都说:‘陛下刚刚渡过黄河,还没有立即回车。’臣愚昧,不能知道圣意究竟在哪里;圣驾日益远去,奏章请求也日益难以送达。假如有紧急警报,想要送达却来不及,想要施行又不可能。关系国家安危,谁来承担这个罪责?至于军饷粮食长途运输,必然有接续不上的忧虑;士卒长期服役,不免有溃散叛乱的祸患;各地百姓也难免遭受伤残困苦。这些都不可不考虑。伏望当天回銮,举行大祀,以慰藉神灵和人的心意,以回应朝廷内外的期望。”当时,六科给事中王子谟等也这样进言,都没有得到答复。因水灾,免除大名、真定所属五州县的税粮,等级各有不同。庚子日,大学士杨廷和等说:自去年秋天以来,皇上时常出游巡幸,人心忧惧,惶惶不安。然而宣府、大同还在靠近京城的地方,当时敌寇侵犯边境,幸亏神灵暗中保佑,才没有发生其他祸患,至今说起来仍令人寒心。如今又听说圣驾从偏头关渡过黄河向西,远行巡幸延绥等地,在道路上奔驰,冒着风雪霜寒,踏入危险而不可预测的地方。臣深切担心我军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