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

译升北直隶巡捕御史甯杲为左佥都御史，柳尚义为右佥都御史。当时薛凤鸣巡视宿州，与所属指挥石玺在教场聚饮，并投壶、蹴鞠，被刘瑾的缉事者告发，交吏部弹劾治罪。尚书张彩认为，三人同受命巡捕，甯杲、柳尚义捕盗功劳很多，而薛凤鸣却放纵恣意、如此违法，应当重加惩罚以示劝戒。于是甯杲、柳尚义都骤然升迁，薛凤鸣连同家属编管在他所治理的徐州。石玺罚米五百石。不久，又命薛凤鸣照旧巡捕。癸亥，孟春享祭太庙。派内官祭祀司户之神。增加湖广巡按御史一人，因为大湖中分南北：湖南三道由一人巡按常德等六府、柳靖二州。湖北三道由一人巡按武昌等八府、安沔二州。甲子，大祀天地。皇帝驾临奉天殿，告诫并命文武群臣发誓戒慎，斋戒三日。升福建按察使夏景和为浙江右布政使，河南左参议周鼎为河南布政司右参政。乙丑，调吏部右侍郎孙交为南京吏部右侍郎。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礼曹参判安瑭等奉表文、方物和马匹，庆贺正旦节；按等级赐宴及彩缎等物。丁卯，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之礼。祭祀完毕，皇上回宫，拜谒太皇太后、皇太后。拜谒完毕，出宫到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戊辰日，因大祀礼成，皇上驾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因上元节，赐文武群臣休假十日。己巳日，御史赵斌巡按河南返回，礼部说有关部门核查勘合还有未完成的，请求治罪。皇上下旨责备吏部、都察院以及科道官失于查究弹劾，命他们自行陈述情况。于是吏部尚书张彩、左都御史洪钟等以及各科道官都请求治罪。张彩、洪钟等分别被罚俸。给事中于聪、张润、闵楷、王銮以礼科官员身份，御史李赋以河南道御史身份，各被杖责二十下多，后来都得到宽宥。仍命赵斌督促完成勘合核查，回京奏报。张彩起初倡议稽查考核，到这时也被刘瑾责问，人们认为这就是执法所造成的弊端。庚午日，命南京刑部尚书吴洪、都察院右都御史张宪、大理寺卿胡富退休。调南京刑部郎中赵永祯、监察御史王辅、大理寺寺正徐元稔到外地任职，仍各罚米一百石。此前，南京锦衣卫指挥邓炳与堂弟昭光等争夺其祖父宁河王愈所赐的宅第。南京三法司审查讯问后尚未上报，邓炳和昭光又上奏申诉。皇上下旨将他们逮送京城，交镇抚司审讯，并因弹劾赵永祯等审理案件拖延、吴洪等不能督率，故这些人都受到罪罚。裁撤四川成都府石泉县主簿、儒学训导各一员，因为当地偏僻、事务简少；这是听从巡按御史陈钟的奏议。海西吉滩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吉纳等进贡貂皮、马匹，赐宴以及彩缎等物，各有差等。辛未日，升福建布政司左参政陈珂为按察使，户部郎中董锐为河南左参议，刑部署郎中杜王□兄、南京大理寺署寺正邹贤、浙江副理问傅习，都为按察司佥事。邹贤，福建人；傅习，山西人。命从户部拨银十万两到狭西，以备军饷。壬申日，正值上元节，赐百官在午门设宴。升广西掌思恩军民府事右参政张凤为南京太仆寺少卿。癸酉日，琉球国中山王尚真请求让官生蔡进等五人进入国子监读书，诏令准许送往南监，仍按惯例供给衣服、廪禄等物。甲戌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到裕陵祭祀。升福建漳州府知府罗列为本布政司左参政。灵丘王府辅国将军成钹与绛州知州徐崇德有嫌隙，互相控告上奏，连年不断。到这时，巡按御史将案件上报，并弹劾副使王绍及各掌印官承办审理拖延的罪责。奉旨：成钹此前已经被革去一半禄米，姑且宽宥。徐崇德降一级，调往边地。王绍罚米一百石，掌印官各罚米五十石。乙亥日，南京吏部尚书刘忠等上奏：南京户科给事中叶良清理铺户时，私下接受请托，暗中改动底册，颠倒贫富。御史许立与叶良共同办事，却不能举发查察，也都应当治罪。交吏部议处，按照考察的成例，将叶良罢黜为民，许立调往外地任职。起初，浔州峡山的猺贼抢掠官船，分守参将金堂派指挥杨溥以及千户冯绅、百户尚昇等前去捕捉，驻兵于南渌江，又派指挥施震协助杨溥。杨溥所统率的部队不能约束，土猺深受其苦，于是诱杀冯绅、尚昇和两名军士。杨溥的部众溃散，争相渡江，船只翻覆，溺死七十人；施震部下也有死亡者。事情传入朝廷后，杨溥贬谪戍守云南洱海卫，施震降一级，金堂因委任失当，夺俸三个月。兵部依据成例上奏：军职人员因不孝被革职为民以及永远充军的，不得承袭军职。那些因品行有亏被革职为民以及因贻误军机而充军的，子孙仍可承袭。但近来军职人员因事获罪降级，子孙只能承袭现降的品级；而被革职为民、充军的人，子孙却照旧承袭祖职，轻重失序。请从今以后议定承袭办法：革职为民者，子孙在原卫所承袭时将祖职降二级；充军者，子孙在谪所承袭时降三级，诰敕一并免于追夺；如果降到旗役，以及永远充军、革职为民的，也一律追夺诰敕。皇上同意了。丙子日，兵科都给事中赵铎等弹劾上奏：延绥游击将军蓝海违反规定，奏请带领千户刘整等作为参随；又凭借亲故关系，让官舍夏纪等企图冒领功赏，请求从重治罪。皇上认为蓝海初任边将，宽宥了他。不准刘整等随军奏带，夏纪等调往榆林卫，听候调遣杀贼。丁丑日，户部左侍郎储巏因病请求退休，获准，命他乘驿站车马迅速回乡，并命有关部门等他病愈后上奏起用。储巏一向有才干和声望，这大概是特殊的恩典。授翰林院庶吉士蔡祐为吏科给事中。罢免分守独石、马营的左参将王本，以及分守怀来、永宁的右参将宋振。王本回原卫，宋振调往宣府左卫，都带着俸禄差遣操练。这是因为他们被科道官弹劾，说王本等人怯懦。戊寅日，罢免守备云州堡的都指挥朱彬等人。这是因为都指挥倪镇等守备镇守新开口、王林守备云州堡、魏玺守备长安岭、指挥张暠守备雕鹗堡、角□羊镛守备怀安城，都是听从镇守、巡按官员的奏报。

译己卯日，满剌加国王派遣的使者中有一个叫亚刘的，原是江西万安人，名叫萧明举，因犯罪叛逃到满剌加国，担任通事。到这时，他与本国人端亚智等来朝，并一同接受厚赏。于是他贿赂大通事王永、序班张字，图谋前往浡泥国索取珍宝。礼部吏员侯永等也收受贿赂，伪造符印，扰乱并危害驿递。后来他与端亚智等二十一人发生争斗，便与同事彭万春等谋划，共同劫杀他们，全部夺取其财物。事情败露后，他们被逮送京城。萧明举拟判凌迟，彭万春等判斩首，并分别枭首示众。王永减免死罪，罚米三百石。张字、侯永等戍守边地。伴送千户董源降二级。经管此事的郎中裘壤罚米三百石。尚书白钺等各夺俸三个月。广东镇守、巡按三司以及沿途各地方失于察觉的官员，各罚米二百石。只有提督市舶司的内官潘忠特予宽宥。到这时，礼部议论说，夷人中还留有婆结亚班的，应派官员伴送；以及先前所赐的敕书、勘合等物，都交给原先留在广东的夷人敦笃思领回，并仍告知其国王。巡按御史袁仕以及三司官员审勘上奏的内容，与如今的供词不相同，且有未尽之处，也都有罪，应继续派御史详细审查，改正后上报。皇上认为有理，宽宥巡按及三司等官，不再追问；并且说，江西地方风俗向来有许多玩弄法令的人，如彭华、李裕、尹直、徐琼、李孜省、黄景等数人，屡屡招致舆论非议，难以一一列举。而且该地乡试的角□羊额名额过多，如今应裁减五十名。仕进者仍不许选授京官，永远作为定例。此事上报下达后，旁观者都惊愕不平。原来大学士焦芳早就对彭华等人怀有怨恨，所以暗中唆使刘瑾这样向江西泄愤。庚辰日，籍没已故尚书兼都御史秦纮的家产。秦纮退休时，他的妻弟杨瑾依附秦纮居住。秦纮死后，杨瑾便主持管理秦家。秦家的奴仆丁玉怨恨杨瑾，于是把秦纮任总制时遗留下的铁铳交给缉事者，告发杨瑾；又牵连杨瑾的弟弟玺使用违禁军器，并捏造其他违法之事。刘瑾大怒，把罪责归到秦纮身上，于是籍没秦家。秦纮是名臣，听到此事的人都感到震惊。当时刑科右给事中张九叙、山东道御史涂敬等迎合刘瑾的意旨，交相弹劾秦纮，反而又被刘瑾责问，说秦纮的事情已经暴露，为什么这么晚才说？刘瑾惯于用严酷急切的手段，类似事情很多。辛巳日，升浙江按察使张遇为山东右布政使，湖广汉阳府知府蔡钦为山东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命崇善伯王清的义子王存嗣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管事。王清因身为戚里而没有儿子，请求恩准，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命指挥佥事黄彪守备灵丘城。升都督佥事张俊为署都督同知，负责伸威营的管操。兵部奉旨查核锦衣卫试署职役中，按照成例应转为实授、应当降级革除的查驳官旗何昇等四百四十九人，并将名单上报京卫以及南京和各地的都司、卫所，全部限期查报。诏令何昇等都依照拟定意见降级革除；钱璋、刘璋、郝凯的选用出于特旨，杨汉等人的实授出于父祖功荫，而本人已经革除承袭，夏成等人的复职是因为遇到成例，贾宗的实授是因功升迁，李经的实授始于永乐年间，以及李鸾原有署职，这些人都免于降级革除。刘镗等比试不合格，准许领取粮饷等待再次考试；戴贤查不出年分，等到驳勘之日再上奏。各地充军人员，京卫所的限二月底查报；南京各卫所由南京兵部负责，外地各都司卫所由各该巡按御史负责，限按水程在三月底以前查报；违限者治罪。壬午日，命都指挥却永充任左参将，分守独石等处。许泰充任右参将，分守怀来等处。癸未日，大学士杨廷和上疏说：“臣父杨春，原任湖广按察司佥事，现已退休。近来承蒙圣恩，按照臣的官职加封。今年臣父七十五岁，臣离家重新任职，已经十年。昨天收到家书，说臣父自去年冬天以来，痰嗽发作，身体瘦弱，每当想到臣，便流泪不止。伏望圣上慈悲，准许臣暂时回原籍，稍微照料父亲的起居，亲自调理汤药。臣父平安后，臣即当按照期限赴京供职。”皇上说：“你因为父亲生病上奏请求回乡省亲，朕已经了解你的孝心。但辅导之事十分重要，朕正把它委托给你，怎么可以远离朕的身边？你应安心供职，命太医院选择医士，乘驿传前往诊视。” 升南京吏部右侍郎朱恩为南京礼部尚书，南京兵部右侍郎刘缨为南京刑部尚书。朱恩过去曾对刘瑾有恩，刘瑾掌权后，他极力主动结交。

译两年之间，他从按察副使连续升迁五次，最终升到尚书。升浙江按察司副使边宪为本司按察使，江西吉安府知府任仪为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兵部上奏：军职人员的子孙承袭替代军职，从正德五年文书到达之日起，都命提学考试；文理相当通达、字迹端正的列为一等，承袭替代后推补军政事务相当通达、字义和弓马都熟练的列为二等，保送听候任用、差遣操练。书写不通、弓马不熟练的列为下等，酌情降一级，不许管理军队和事务。子孙承袭的具体办法，另行议定。奉旨：文理完全不通的，不许保送；命令每年考核一次，屡次考试不中的降一级，承袭替代后不许管理军队和事务。甲申日，顺天府府尹李浩上奏：“每年祭祀天下无祀鬼神，每种羊、猪各五头，后来因颁赐胙肉，又增加派征六十口。大兴、宛平赋税沉重，民力已经耗尽，应当停止免除。”皇上同意了。乙酉日，命都指挥佥事王贤充任左参将，守备大同东路。赵洪守备固原。丙戌日，升太仆寺少卿张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升大理寺左寺丞杨武为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升松江府知府翁理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命都督佥事刘胜在鼓勇营坐营管操。宽宥河间府知府庄＜▯礻睪＞的罪责。起初，庄＜▯礻睪＞以户部主事身份查核广东库藏，因而说库藏没有簿籍可供查核，现存银货与原数相比都不足；应当解送的赃罚等物品大多是假冒伪劣、受潮腐烂，而梧州府现存的盐利军赏银有六十余万两，各官却没有按时查核解送，于是请求另派官员查核。后来，朝廷敕令太监韦霦前往，会同镇守、巡按官员以及先前派出的科道官等审查。梧州所储银两，三分之二解送京城，一分留在当地。到这时会同上报，认为庄＜▯礻睪＞所说有很多不实之处，于是参劾经办的官吏，包括前任布政沈锐、巡抚都御史潘蕃和刘大夏、巡按御史聂贤等，共八百九十九人。皇上下旨分别逮捕审问并罚米，数额各有差等；只有庄＜▯礻睪＞被免罪，大概是因为刘瑾喜欢庄＜▯礻睪＞首先倡议查核。从此朝廷派出的使者四处出动，天下骚然不安，缙绅中遭祸的人前后相接。兵科给事中高淓奉旨丈量沧州盐山、海丰、静海等县的草场、屯地，核定数目后回奏，并弹劾前任给事中甯举、御史王用、户部主事张文佐踏勘失实，都御史张缙、王沂、王璟、高铨分派不均，以及历年巡按御史、户部带管官员和司、府、州、县官中应当逮问的六十一人，其中已故九人，退休、闲住、革职为民、充军者二十七人。诏令说牵连的人太多，现任官员罚俸，其余都宽宥。高铨是高淓的父亲，高淓害怕刘瑾，于是连自己的父亲也一并弹劾，士大夫舆论因此轻视他。御史刘寓生清查案卷，在贵州多有凌辱轻慢镇守、巡按以及二司官员的行为，并乘机揭露他们的短处。佥事陆健甚至与他发生争执，于是刘寓生被侦事者上奏告发，逮捕关入锦衣卫监狱；不久又戴着枷锁关在吏部门外数日，获释后被黜为民。当时刘瑾正致力于罗织罪名，而刘寓生年轻轻浮，也有因此取祸的原因。《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五十九。《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六十。正德五年二月丁亥朔日，祭奠先师孔子，派大学士杨廷和行礼。升左副都御史李瀚为吏部右侍郎，户部右侍郎乔宇为本部左侍郎，太常寺卿陈震为户部右侍郎，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李逊学为户部右侍郎，提督仓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陆完为兵部右侍郎，巡抚宣府左佥都御史杨纶为右副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戊子日，祭祀大社、大稷，派英国公张懋代行礼仪。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己丑日，升吏部郎中杨廷仪为太仆寺少卿，大理寺右寺丞董恬为本寺左寺丞，刑科左给事中张禬为大理寺右寺丞。日本国王源义澄派使臣宋素卿来进贡，赐宴并给赏，各有差等。宋素卿私下送给刘瑾黄金一千两，得到赐予的飞鱼服；陪臣获赐飞鱼服，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原任广东按察使马龙和彰德府知府罗璋各因事被罚米，当时马龙、罗璋都已经去世，他们的儿子上奏申诉，于是免除处罚。庚寅日，升兵科给事中张龙为通政司右参议。哈密忠顺王速坛拜牙即派使臣都指挥佥事阿的纳等，撒马儿罕等番王头目沙亦癿王派使臣满剌温都思等，土鲁番番王头目速坛满速儿派使臣满剌法秃剌等，也的干番王头目速坛马黑木王派使臣火者哈三等，分别来朝贡。赐宴并给赏，各有差等。总理山厂侍郎胡谅上奏：内官监等衙门自正德二年至四年以来，每年增加柴炭一千四百六万余斤，合计增加银三万五千六百余两。想把正德五年以后的定额柴炭，仍按弘治十八年以前的数目，照旧由本厂办理缴纳；增加派征的部分，也命本部安排处理。交工部复议，皇上同意了。辛卯日，升兵科右给事中叚豸为本科都给事中。命东宁伯焦淇充任总兵官，镇守两广。癸巳日，敕令进少保兼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杨廷和为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曹元为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在内阁供职。曹元与刘瑾有姻亲旧交，所以官位屡次升迁；到这时又通过钻营进入内阁，士大夫舆论以此为耻。甲午日，升河南按察司佥事白金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乙未日，升光禄寺少卿刘挺为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刘瑾因为刘挺与萧明举是同县人，便把他调到外地任职。丙申日，派户部右侍郎李逊学祭祀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监察御史张禬查核山东历年应解而未完的钱粮，弹劾左布政曹元等二十八名官员失于查催，知州等官胡瀚等八十二名官员失于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