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三

译○宁府护卫指挥使王麒纵容属下在长芦收买私盐，被侍郎蓝章弹劾，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到这时，宁王朱宸濠替他请求，皇帝下诏释放王麒。○辛卯日，升光禄寺少卿张玠为太仆寺少卿，大理寺右寺正潘鉴为福建按察司佥事。○陕西肃州卫发生地震。○壬辰日，六科都给事中叶相等人说：近来一个月没有几天上朝，有时上朝竟到夜间。如今冬至、正旦这些节令即将到来，天下各司官员入朝觐见以及宗藩、四夷都将入朝祝贺，朝廷的举动是四方效法的准则，不可不慎重。恭请陛下早起临朝，以此向天下示范。十三道御史屠侨等人也说：“陛下临政十一年，免除朝会的日子多，临朝的日子少，各司百官只知道到左顺门趋行等候而已。希望停止在左顺门传达圣旨，恢复奏事的旧规。”皇帝都没有答复。○癸巳日，荫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鉴的儿子赵岳为国子生。○昏刻，月亮侵犯井宿西扇的北第一星。○用山西布政司的银六万两供给大同军饷。○甲午日，升兵部郎中杨钦为光禄寺少卿。○夜间，月亮侵犯天樽西第一星。○丙申日，冬至节，派驸马都尉马诚、崔元、林岳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衙门各自派官员陪祭。○派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冬至节，皇帝到奉先殿、奉慈殿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行礼，礼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文武官员的命妇入朝祝贺，太皇太后、皇太后在宫中接受朝贺。○免除群臣宴饮，改赐节日钱钞。○尚膳监说，供皇帝使用的瓷器不足，请求派本监官员一人前往饶州督理烧造。工部说，江西兵灾和荒年接连发生，而饶州又靠近姚源，受灾困苦尤其严重。如果派官员去，必定会带许多没有名目的人员，供给费用不可估量，百姓怎么承受得了？请停止派官，只命镇守、巡抚官督促该府按照不足的数额依样烧造，以供进用为便。皇帝不听。○此前，凤阳奉侍皇陵的太监郭旺、监丞秦宗前往白塔、寿春等王坟，因恼怒中卫指挥霍璋没有迎接，命家奴殴打霍璋，霍璋于是死亡。事情上报后，命刑部郎中萧海前往会同巡抚等官员勘问。萧海等回奏说：“皇陵内臣与该卫向来没有统属关系，只能按恃强指使他人行凶的法律定罪。但此事如果认定为因公，恐怕判得过重；如果拟定为因公犯罪，又确实导致霍璋非正常死亡，恐怕判得过轻。应当命三法司和科道官共同议定罪名。”于是刑科都给事中王爌等弹劾萧海奉命担任勘官，却不能依法律直接判定，反而辗转迁就，持两可之说，实际上是在替郭旺等人打开侥幸免罪的道路，以便脱卸自己的祸患，并不是忠于朝廷的人。事情交都察院议处，都察院请求重新勘问，并逮捕郭旺、秦宗。皇帝下旨说：“事情已经明白，不必重新勘问。秦宗应当从重治罪，姑且从轻，降职二级；郭旺革去管事职务，两人都命令看守皇城。” ○庚子日，司礼太监赖义传达旨意，给事中吕经、潘埙各升一级，出任外官。当时吕经任吏科都给事中，潘埙任兵科都给事中。吏部请求遵循旧例，按照年资和劳绩推升，皇帝不许。于是授吕经为蒲州同知，潘埙为开州同知。壬寅日，升任山西按察司佥事刘泽为本司副使。癸卯日，鲁府的各位郡王大多不和。世孙健杙惩治祖先留下的怠惰放纵之弊，凡事过分裁减，众郡王尤其怨恨他。于是有人假冒安丘王、东阿王、阳信王等，向巡抚发文书。文书说：“馆陶王、郯城王、新蔡王、宜城王等，因为禄米供应不足，长久以来心怀怨望。世孙健杙违反规定，在钜梁山修造妃子的坟墓，距离府城三百多里，准备暗中勾结矿贼，与馆陶王等共同谋划作乱。”这些事情全是虚假的，印信也是伪造的。镇守、巡抚等官员知道这是彼此倾害，便将情况上报，下交都察院议处。都察院认为事情涉及诡秘之事，不必深究，应当敕令世孙健杙以及镇守、巡抚等官员会集诸王，用礼法晓谕他们，使他们崇尚和睦。仍应销毁伪造的文书，补发禄米。如果坟地确实太远，应查勘清楚后改葬。诏令同意这一意见。夜间，月亮掩犯氐宿东南方的星。甲辰日，荫封户部尚书石玠的侄子练、已故南京工部尚书张宪的儿子珩，二人都成为国子监学生。乙巳日，十三道御史王金等上奏说：近来，皇帝以内批将吏科都给事中吕经、兵科都给事中潘埙升调到外地。臣等切实看到，今日任用和罢黜官员违背适宜的原则，爵位赏赐过于泛滥，贪污之人窃据官位，奔走钻营肆意进行。尚书凭传奉圣旨而骤然得到，卿相靠乞求怜悯而苟且求安。铨曹失职，已经严重了！按功劳次序升迁却有冒滥，边防废弛，结党叛逆的人能够承袭官职，贻误军机的人能够侥幸免罪。推举官员全都根据上意，是非也不顾及舆论。本兵之职废坠，已经到了极点！吕经、潘埙任吏、兵二科给事中，他们之所以参驳论列，同公卿大臣争论可否，是为了各自履行职务，以忠于陛下。陛下不加察觉，竟落入小人的计谋，表面上答应，暗中却夺去他们的职权。臣等恐怕天下人将据此窥测朝廷所崇尚的风气，人人变得软弱圆熟、随波同流，廉耻之道丧失，最终发生意外之患，又有谁会揭发端倪并加以遏制呢？伏望收回成命，仍让吕经、潘埙恢复旧职，那么负责耳目监察的官署就不会受到蒙蔽，敢于进言的气节也不至于遭到摧折了。六科给事中邵锡等也据此进言，都没有得到答复。当时王琼在兵部，因为潘埙议论政事时不屈服、执意驳正过多，深深忌恨他，便借内降之手把他调到外地，于是又牵连到吕经。赐给都御史马中锡，字天禄，直隶故城人。

译成化乙未年考中进士，授任刑科给事中，升为云南佥事，因父母丧事未赴任。服丧期满，授任陕西，不久改任提学。没过多久，升为副使。过了很久，任大理少卿。弘治九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不久因病离职。弘治十八年，因推荐起用为辽东巡抚。正德九年，升任兵部右侍郎，不久转为左侍郎。有冒领军功而升官的人，马中锡压制他们，因此违逆刘瑾的心意，被改任南京工部，不久被勒令退休。刘瑾又诬陷他在辽东任职时储存的粮食损耗腐败，给他戴上刑具押送到辽东狱，责令他赔偿，于是剥夺官籍，降为平民。刘瑾被诛后，又起用他巡抚大同。刘七等扰乱山东，他升任右都御史，前往督理军务，接连在河间、泊头击败贼军，于是升任左都御史。不久贼势转为炽盛，马中锡请求招抚他们，但他们仍旧焚烧抢掠。言官指责他被贼人欺骗，又说故城是交通要冲，应筹划安抚军队以保卫卢沟，因而把他和惠安伯张伟一同逮捕，押入诏狱。经过八个多月，马中锡染病去世，享年六十七岁。正德十一年，巡按御史卢追为他申诉冤屈，说贼人实际上愿意接受招抚，而佥事许承芳嫉恨马中锡，暗中请求增兵，以致使贼人心生疑惧。后来贼人虽然再次接受马中锡的约束，刚到军门，逮捕马中锡的命令就下达了。朝廷认为他的说法有理，赐祭一坛。马中锡历任官职都有可称道之处，而因违逆刘瑾获罪，尤其受到当时人的看重。招降的错误，未必完全像言官所说的那样；但刘七一伙横行猖獗，其中可以招抚的，或许也不免被认为是怯懦。右佥都御史王云凤去世。王云凤字应诏，山西和顺县人，成化甲辰年考中进士，授任礼部主客司主事，升任祠祭司员外郎。副使杨茂元因议论政事获罪，王云凤上疏为他求救；又上奏太监李广肆意违法，请求依法处以典刑。适逢郊祀，王云凤骑马进入祭坛，因此获罪，被贬为陕州知州。李广败亡后，他升任陕西提学副使，所制定的条规十分严格。再次升任山东按察使，也以严明著称。因母亲去世离职。刘瑾罗织罪名，罚米一千多石，他的家产于是完全耗尽。张彩任吏部尚书时，向刘瑾进言，提拔王云凤为国子监祭酒。司务孙璁是刘瑾妹妹的丈夫，也依仗刘瑾的势力。王云凤曾同他往来。孙璁后来被刘瑾疏远，因病免职回乡。王云凤不知道这件事，又在郊外为他饯行。刘瑾对人说：“孙总是什么人，士大夫竟然去为他饯行，王云凤这个祭酒也可以这样吗？”于是把王云凤改任南京通政。不久他以病辞职回乡，后来又起用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在任仅两个多月，上了数十道奏疏，其中都涉及册立储君以及免除调发边军等事。适逢父亲去世而离职，到这时去世。王云凤喜欢标新立异，热衷于博取名声，但内心没有定见，守节又不忠诚，很多人鄙薄他。《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四十四。正德十一年十二月丁未朔日，皇帝视察郊祀所用的牲畜。这天，车驾傍晚出发，等到回宫时，已经到了半夜。边军骑兵奔驰着拥塞宫门，护从的群臣几乎无法进入，有人被践踏。己酉日，因为冬天没有下雪，命令顺天府官员祈祷。辛亥日，命锦衣卫署都指挥佥事赵承序训练武营，负责坐营管操。癸丑日，兵部上奏制定南方征讨、剿灭蛮寇的赏格。在正面交战中擒获或斩杀二人，侦查搜捕中擒获或斩杀二人，按此升官的都只升本人，著为定例。皇帝同意。郑府丹阳王见淕去世。丹阳王是简王的第十一子，母亲是俞氏，成化庚子年出生，弘治辛亥年册封，到这时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赐祭并按例安葬，谥号为靖和。升勇士营坐营管操指挥佥事神周为都指挥同知。神周先前任都督同知，充任山西副总兵，后来又因违反军纪被降级；他通过攀附权势得到起用，到这时又自陈有功，兵部复核后请奏。皇帝特意给他升官。命魏国公徐俌的儿子天赐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佥事，这是依从徐俌的请求。甲寅日，将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赵鉴改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清理浙江、福建等处的盐法。赏赐在西宁、马鞍山等处擒获或斩杀番贼有功的官军人员银两、绢帛，数量各有不同。因清河以及镇北堡发生事故，扣罚分守辽阳副总兵孙文俸禄三个月，分守开原右参将孙棠俸禄两个月，提调都指挥王钦俸禄五个月。丁巳日，荫封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靳贵的儿子懋仁为国子监学生，因为靳贵任职满三年考核合格。镇守大同总兵官时源已经被逮捕，害怕获罪，便托称有病请求回乡。刑部坚持要治他的罪，诏令说时源既然有病，听任他回去，等病愈后，由巡抚官员上奏处置。巡按直隶监察御史张士隆上奏：参将石壐先因贻误军机被革职，仍私自使用尚未缴回的敕书，擅自豢养家兵，扩大声势；他的儿子指挥坚奎，以及改任大宁都司都指挥的张宪等人，都大肆行凶作恶，应当依法惩治。都察院复议请求，得到圣旨：石玺已经退休，不予追问，并宽免坚奎的罪；只是逮捕坚奎、张宪等人，仍将案情上报。戊午日，命左都督刘晖充任总兵官，代理都督佥事；传岂充任左参将；都督命事张椿充任右参将，三人一同在团营东官厅操练军队，等待调用。己未日，升工部营缮司郎中赵经为太仆寺少卿，仍然管理营缮司事务。起初，内官监太监刘养因经营修建工程有功，请求为赵经升迁，并且不妨碍他原来的职务。吏部说赵经屡次受到弹劾，应当列入罢黜之列。皇帝特意听从刘养的意见，命令升一级。吏部于是拟授山东右参议的职衔，皇帝不准，于是有了这道任命。赵经先前任濮州知州，贪污的名声已经显著。等到任工部官员时，适逢乾清宫工程，他同内外权奸相互勾结，盗窃官府钱财不下数十万。盗贼曾在夜间抢劫他家，他放任盗贼取走财物；盗贼离开时拿不完，只得背负着剩下的金帛，狼藉地散落在道路上。他生性尤其淫乱，蓄养许多姬妾，每次到权贵家饮酒，总是召来妓女放纵狎玩。不久后去世。他死的那天，朱宁命令官校以办理丧事为名，□其家。等官校返回时，只有他的妻子儿女几个人抬着棺材得以出来，他的财物和姬妾都归了朱宁。此前已有诏旨修缮东西两路边关的墩台、壕堑。都御史臧凤负责东路，从山海关到居庸关；李王□赞负责；西路从紫荆关到龙泉。到这时工程完毕，提督军务都御史彭泽请求酌情加以赏赐。兵部认为臧凤、李王□赞先前都曾发生事故，只能用此赎罪；巡关御史萧鸣凤、屠侨以及其余有功劳的人，应当按照彭泽所说办理。于是赏赐萧鸣凤、屠侨各纻丝一表里，其余人员命巡抚官员酌情赏赐。裁撤大同游击将军，署都指挥卢卿升任大同后卫指挥，陈钰任署指挥佥事，代替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