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四

译皇帝于是奉着册宝到太皇太后宫中，册文说：嗣皇帝臣厚照谨行稽首、顿首大礼，上奏说：臣听说，保佑启迪后人，巨大的福庆实在源于积德；教化成就天下，最重要的道理没有比尊敬亲长更优先的。如果不奉上至高无上的尊号，凭什么表达报答无穷亲恩的心意？如今我继承帝位，特意举行常行的典礼。恭敬地思念圣祖母皇太后陛下，向上与皇祖相配，充分彰显母仪。圣善、安静、专一，是出于本性固有的美德；含弘光大，符合坤德自然的本质。早年勤勉遵守脱珥之箴，后来继续享有含饴弄孙之乐。不出宫门的言语，足以影响外廷。史书所载治理内宫的委任，千古以来仅有两次；世人称颂您为女性中的尧舜，万国之人说法一致。想到我的先皇未能终享奉养母亲的孝道，而我这个年幼的继承人又重承深厚慈爱，早年接受教诲，终于成长成人。如今主持神器，恭敬奉守宗庙。怎敢说帝位的历数在我一身，实在是依靠祖母为子孙谋划、安定后世的福荫。因此考察并参照典礼，顺应众人的心愿，定于八月初二日亲率文武臣工，恭敬奉上册宝，尊上尊号为太皇太后。伏愿承受上天的保佑，如同月亮恒久存在；像樛木枝叶累累一样，赐给君子绵延万年的福禄；像蛰伏的昆虫繁盛不息一样，使王族本支百世延续吉祥。臣实在欢喜，叩首、顿首，谨此上言。接着到皇太后宫中行礼，册文说：嗣皇帝臣厚照谨行稽首、顿首大礼，上奏说：臣听说，想要报答深厚的恩德，爱戴和敬奉必须全部用于一人；仪礼不发生过失，教化才能成为天下的规范。恩德深厚如抚育我成长，礼制又重在端正名分。周代歌咏《思齐》之章，汉代完备奉养长乐宫太后的制度。这些都考察于古代，并不是今天才开始。恭敬地思念圣母皇后陛下，德行与无疆相合，道义达到至顺。勤勉修治内宫礼仪，在上辅佐先皇，彼此警戒、相互成就，谨慎遵守内朝的礼节；奉行祭祀荐享，恭敬勤勉地遵守宗庙礼仪。坤道顺承乾道而广生万物，月亮得到上天照耀而长久发光。祥瑞庆福集中降临于宫中，末世的歌颂于是遍布天下。先前先帝在寿辰之时，临终凭几下达遗命，把大宝托付给我这个幼弱之人；我无所依靠，陷于哀痛荒乱，实在是仰仗您的庇护。况且作为天下母亲的人，特别弘扬了教养的功劳；而要称为孝子的极致，就必须尽到尊崇母亲的礼节。谨定于八月初二日亲率文武臣工，恭敬奉上册宝，尊称为皇太后。论恩德，尊亲之礼一同达到极致；论义理，内外都一致赞同。伏愿俯察舆情，盛大地承受这特殊的庆福，即使穷尽九州的财富来奉养您，又哪里足以表达我的孝心？愿您享有万寿之福直到无穷，仍长久依凭慈爱的至尊地位。臣实在欢喜，叩首、顿首，谨此上言。裁撤南京典牧所大使、典吏二员，因为事务简少而官员过多。乙卯日，加授太保瑞安侯王源、太保寿宁侯张鹤龄都为太傅；建昌侯张延龄、崇善伯王清都为太保，仍然各自每年加禄米三百石。户部侍郎王俨说：京军征讨大同，留下的骡马寄养在宣府各卫，白白耗费草料和豆子，应该送到保安一带地方牧放，以等待日后使用。其中年老体弱的军士，已经把马匹、器械交给边军，却仍留在各城白吃粮食的，全部命令回京，以节省边地储备。户部复议后，皇帝同意。丙辰日以上，两宫尊号礼完成。皇帝驾临奉天殿，派行人等官员向天下颁布诏书。诏书说：朕承继皇考遗留下来的德业，继承宏大的基业，早晚战战兢兢，努力谋求教化治理。但治理的根本在于孝，地位即使极其尊贵，也必定有所尊崇。考察古代圣帝明王以及我祖宗历代圣主，没有不遵循这一道理而实行的，朕怎敢落后？恭敬地思念圣祖母皇太后，仁德深厚，母仪天下，美善的言辞和美好的声誉，自古罕有可比。朕这个年幼的人能够成长成人，实在依赖慈爱的教诲。圣母皇后，德性出于天赋，道合坤元，内治确实修明，能够与皇考相配，因此无疆的福庆集中于朕身。若不各自极尽尊崇的称号，凭什么表达无穷的报答？现选择八月初二日，率领文武臣工，恭敬奉上册宝，恭敬地为圣祖母上尊号“太皇太后”，为圣母上尊号“皇太后”，希望使情感和礼文都达到极致，以成就古代盛隆的治理，继承我祖宗历代圣主的宏大美德。所有推恩事项，条列如下：一、宗室中降为庶人的，各赐米十石、绢十匹；他们的子女各赐米五石、布五匹。到了应当婚配的年龄，由有关部门列名上报，按例选择婚配对象，并酌量资助婚嫁费用；一、军民之家有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人，准许一名壮丁侍奉赡养他，并免除其杂泛差役；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仍赏给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年满九十岁以上的，赏赐加倍。其男子年满八十岁以上而受到乡里敬重的，加授冠带，以荣耀其身。一、文职官员五品以上按礼致仕、居家者，各晋升一级；其中二品以上大臣年满八十岁的，由有关官府备办彩币、羊酒慰问劳苦；年满九十岁的，具实奏报，派遣使者存问。一、文武官员中署职、试职者，一律授予实职。一、两京文职官员七品以上、任职尚未满三年考满期的，一律给予应得的诰敕；如果父母尚在而此前已经受封，儿子官职升迁时，准许服色与儿子相同，此后不作为定例。一、各处守备等官中，有以指挥、都指挥的体统行事者，酌情授予署职，以便办事。一、军职犯罪调往卫所，其中有因公事受牵连而误犯、被人逼迫、丢弃印信逃亡、旷职半年以上，以及守卫军人数不足、同僚不和，而原犯罪情节较轻的，一律命其回到原卫，此后不作为定例。一、在外任职的文职官员，有因父母年老而告假回家侍养的，父母去世后仍……

译一、在京各卫带俸官员中有愿意出任外卫的，准许自行陈述，按例注授相应地方卫所的管事差操职务。一、监生中年老衰弱、不愿出仕的，只要属于听选名额，一律按例酌授职衔；吏员中戴冠带、听选而愿意告退不仕的，按资格授予职衔。身在原籍的，准许分别到司、府衙门陈诉，编入册籍送交吏部，一体给予授职。一、各地学校的廪生、增生中，有父母年老而无人侍养、愿意告假侍奉父母的，准许父母去世后再到学校就读。多次参加科举而未中、年满五十岁以上愿意告退闲居的，准许终身保留衣巾身份，并免除本人杂泛差役。一、内外衙门正在审讯的囚犯，除死罪以及已经判决发落的以外，其余犯徒、流、笞、杖刑以及枷号的，诏书到达之日一律赦免罪行。官吏、监生、生员、承差、知印、阴阳生、医生、校尉等，行为有亏、败坏伦理、伤害教化，按例应充军或发为民等项的，仍按例发落；已经提解而尚未到案的，属于公罪的暂停提解，其余仍须提解审问，查明后都按前例发落。奉旨勘问的，奏请裁定。一、两京阴阳生、医生中年满六十岁以上、愿意告假回家的，审查属实后放回。旗校、军匠、厨役等年老患病的，也准许告假替代，一律免除杂泛差役。在外卫所中，年老患病且已经替役的军人，不许再次征役虐待。一、军民之家有五代同堂、共同居住用饭而不分家的，有关官府查明属实后奏报，按例旌表；诏书到达之日，先赏给羊酒以示奖励。一、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有关官府查明属实后奏报，按例旌表；已经旌表且年满六十岁的，男子赐冠带以荣耀其身，妇女按八十岁以上的例子赏给绢、绵、米、肉。一、各地僧道中有父母尚在而无人侍养的，不论有无度牒，一律命令还俗奉养父母。一、各地军民中，有因刁蛮泼赖害人、曾经审问后发配充军或发为民、后来遇赦放回的，主管官司要经常加以省察劝谕，务必使其改过自新；如果仍重犯前罪，兴灭词讼、诬害善良、挟制官府，事情败露后枷号三个月，仍按例审问发配边远地区。一、各地卫所新增屯田的粮食，弘治十七年所产除已经征收的以外，尚未征收的全部免除。一、弘治十七年以前各地庄田的粮食，经勘查确属因灾荒而由百姓拖欠的，全部免除。一、京内京外有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残废患病、不能谋生的人，立即收入养济院，按例发给衣粮，不得使其无所依靠；已经收养的…… 赡养的人，每人赏米三斗。唉！树立爱亲之心，成就一个人的大孝；施行恩惠而有次序，便能得到万国的欢心。现将这些事项广泛昭告各方，使大家都知道。○这一天，免除文武百官入朝庆贺，并奉两宫的命令，免除命妇入朝庆贺。○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说：今年六月以来，阴云遮蔽天空，雨水连绵不断，京畿内外民房倾塌，田禾被水淹没，日复一日，灾害至今没有停止。我们身居辅导之职，职责在于调和政务，内心忧虑迫切，以至忘记睡眠和饮食。仰想陛下继承登上皇位，圣德感通上天，而阴气盛、阳气微，这种征兆实在令人畏惧。私下听说，阳代表刚健，阴代表柔弱；阳代表开明，阴代表昏暗。人事在下有所乖失，天道在上就会相应，这是必然的道理。自古帝王以及我朝列位祖宗圣主继承大统、改革政治时，必定大有兴革，用来更新天下人的耳目，系结天下人的心志。从前先帝初年，曾经裁减滥设的官职，淘汰冗员，停止不必要的劳役，停止进献，放出鹰犬，遣散宫人，各种圣明政令，本来已经传遍天下，应当载入史书。近来陛下登极诏书颁下，中外臣民欢呼震天，盼望太平；但各有关官府把它视为平常，不立即遵行。如今已经两个多月，内外多余官员还没有听说查明裁减；某些职务传奉乞升等事项，也没有听说查明革除。诸如此类，不容易一一列举。政令壅塞于上而不能施行，百姓在下有所期待而不能实现，这就是阴阳失调、雨旸不顺的原因。比如军器、鞍辔二局，各门、各马房、仓库以及各处的分守、守备等处内官，旧制所设有定额，如今增加到原来的几倍；朝廷供养军士、工匠的钱粮极多，仅仅够供给他们役使，难道可以不裁减吗？文武官员中有旷职败事、白白耗费俸禄的，难道可以不罢黜吗？内官所属各监、匠官、御用等监以及画士，多至几十、上百人，滥授官职，浪费支取俸禄，都是剥削百姓的膏脂来供养无益之事，难道可以不革除吗？内承运库发放银两，完全没有印簿登记支销，二十年来累计数百万两，以至府库空竭，承领的人难道没有侵吞克扣吗？本库内官自己请求查算，难道可以不查吗？司钥库收贮铜钱也有数百万，托称是供内府支取，实际上放置无用；如果洪武钱等不流通，那么新铸的弘治通宝也会成为白费，难道可以不用吗？如今对于特旨批断的仍照旧不动，要求查照成例的又辗转拖延不办，那么其他弊政也都难以革除。诏书所载，完全成为空话，天下人的耳目将凭什么更新，天下人的心志将系托于何处？至于内苑中的珍禽奇兽，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应当全部放掉，以节省饲养费用。宫人一事，近在后宫，不是外官所能干预；只是恐怕先朝留下的宫人中，有些年老，或人数过多，不仅白白耗费供给，而且也难免产生怨恨，也应当疏散放出，或者允许回家，或者听其自行嫁人，以大力布施爱惜生命的德行，上承和气祥瑞。这些都是国家的要务，是新政应当优先办理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只愿圣明俯察采纳：事情涉及宫禁的，就果断处理而不要迟疑；责任在有关官府的，就严加催促督办；其中还有未尽事宜，命主管部门查明奏报处置，务求取得实际效果，不做虚浮文章，这样或许可以调和阴阳、化灾为福，成为宗庙社稷和臣民的庆幸。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丁巳日，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祭礼，派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行礼。○升宁波府知府伍符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陕西按察司佥事丁珝为云南副使。○戊午日，祭祀太社、太稷。○礼部奏报，太医院编纂《本草》，儒士仰仲瞻等人凭借书写之事钻营求进，如今书已经完成很久了，但仍照旧供给粮食，应该按照诏书裁革；皇上同意了。○署理承运库事务的太监龙绶说：近日户部会同官员商议，想要节省财用、使百姓富裕，内府却以修建、买办、成造等名目，盗取库银，以致经费不足，这种情况确实存在。

译各司支用钱物，按例都应有印信和明文；工程劳作按例也应有簿籍登记。近年以来，工匠中奸诈之徒，动辄使用无日期的题本传取金银，没有人能够查究这些钱用在何处；用不完的也不归还官府，又额外领取银两作为雇佣工匠的费用，弊害很多。请下令司礼监会同内阁、府部、科道官全面查核，自弘治元年正月初一日至十八年五月初六日，内府各监局传取的金银，凡不是凭印信题本取得的，务必查明制造了什么、购买了什么，详细列出实际数额，造册备查；有余款的，责令归还官府。今后如仍像以前那样泛滥传取，听由本库会同司礼监据实奏报，请求追究惩治，这样或许可以杜绝时弊。又如“圣诞”等节日所赏银两，有一人所得很多的，甚至达到一二百两；亲王以及公主、郡主、王妃“千秋节”所赐，也比往年加倍。诸如此类，既不是劝勉功劳的典制，实际上却开启了损耗财物的源头，应该根据事情大小决定赏赐轻重，使等级分配有常规、赏赐发放有次序，这也是初政防微杜渐的急务。龙绶又说：近年来支出倍于收入，如今“圣诞”“千秋”以及册封、赏赐等所用事务非常繁多，请下令户部商议，每年应当进纳多少金银才足以供国家使用；其中不是军国急需、可以用于修建和斋醮的财物，听任特别从有关部门支取，这样或许可以使财用有缓急储备，不至于一有告急奏章下达就无所措置。尚书韩文说：这个库设在内廷，向来没有考核，因此钱物出入的数目外臣不能参与知悉；传取钱物的用途，掌管的人也不能裁止遏制。应当按照龙绶所说，一一查究。应当运入库中的银两，等各处输纳到达时，逐渐运送，专门备用于军官折俸以及册封、成造等支用。如果仍有人以斋醮等事蛊惑“圣聪”、浪费财物，本库年终开列奏报，听由有关科道和本部依法奏请审问。凡内府赏赐，一律遵循“祖宗旧制”。又想到西北有虏警、东南有水灾，实在值得深思，应当崇尚节俭、戒除奢侈，考虑祸患并预先防备。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司礼监详细查明传取钱物的数目后奏报。○兵部上报五军、三千、神机、奋武等十二营以及武骧等卫，锦衣卫中千户所操练备用的马步官军和马、驴的数目。得到圣旨：户部、兵部各选一名郎中，会同原先派遣的选军科道官，调取粮赏文册，查明后具奏。○给事中杨一渶奏报：雨水很多，道路泥泞，运粮士卒租车的费用很高。如果使用小船沿河顺水剥运到接近京城的地方，再改用车辆运输，就可以节省一半脚价。皇上同意了。○致仕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刘岌去世。刘岌字凌云，四川涪州人。景泰甲戌年进士，授任吏部验封主事，升为郎中，因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户部，第二年又补任文选司。为人公正清廉、勤勉谨慎，当时舆论称许他。历任升至太常卿、礼部尚书，掌管太常寺事务很久，主管秩祀，熟悉礼仪典章；而且仪容魁伟，声音洪亮流畅，很受宪宗眷顾。晋升太子少保时，他因病请事，未获准许。刘岌自陈家族世代属于军籍，皇帝下敕兵部为他除去军籍。弘治己酉年，刘岌又因年老请求致仕，于是赐给驿站车马，并赏给宝钞，让他回家，仍命有关官府每年发给夫役和廪禄。他居家共十七年后去世。死讯传来，按例赐祭并赐葬。刘岌一生谦逊谨慎，常常称赞别人的长处，听到议论别人过失就立即制止，即使有人当面侮辱他也不计较。他起初很难有儿子，在京任官时，妾生了一个儿子，他的妻子嫉妒而把孩子遗弃了，道士替他收养抚育，直到八岁才重新迎回作为自己的儿子。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认为这是刘岌厚德所得到的回报。○己未日，礼部说：“八月十七日是孝宗敬皇帝去世一百日，按例应当改换服色。但是梓宫尚未安葬于山陵，臣子怎么能立刻忍心脱去丧服而改穿吉服？请从十七日以后，皇上仍穿素色翼善冠、麻布袍服，系腰带，从御西角门入内处理政事，不鸣钟鼓；百官仍穿素服、戴黑色冠带，入朝参见。”皇上同意了。○兵部请求选取顺天等府寄养的马一万匹，供新选出的操练候补五营官军使用。按照旧例，团营送交所收桩朋银十两，才发给马一匹。如今也应暂时免除这项银两。皇上同意了。○兵部集议：两广巡抚等官奏称，思恩府土官知府岑浚因叛乱被诛，不应再录用他的后代。田州府土官知府岑猛世代积习凶恶，自己又使府治陷落，也应降职迁徙。拟将岑猛降为千户，迁往福建沿海卫所，仍支给俸禄；并将两府改为流官衙门，选拔有才干声望、熟悉夷情的人，授予方面官职，前往管理，仍赐给敕书，以加强他的权力。皇上认为可行，命吏部、兵部共同举荐能够胜任的人上报。于是任云南知府张凤年、乐知府谢湖都为广西布政司右参政，掌管两府事务。张凤年掌思恩，谢湖掌田州，各自赐给敕书。○庚申日，礼部说：“两宫尊号的礼仪已经完成，各王府以及在外五品以上官员，按司例应当进表庆贺。” 皇上因为大丧尚未结束，全部免除。免除陕西各司五品以上正官赴京庆贺即位，因为延宁、河西等处有番虏出入，户部右侍郎顾佐奏请留下正官预备粮草，所以如此。○兵部员外郎李源说：顺天、真定、保定、永平、河间诸府，紧邻夷虏，是京师的屏障和辅翼。近年以来，百姓贫困而萌生乱意，万一发生警报，其中奸猾之徒乘机而动，势必如此，应当预先做好防备。请命吏部今后选用守令时，务必选得才智超群、遇到缓急可以倚靠的人，使他们各自安抚百姓、训练军队、积储粮食、修缮城池。倘若有意外变故，出战就能奋勇，防守就能坚固，这确实是长久之计。吏部复奏，皇上同意了。○裁革顺天府密云县税课局，命县官兼管巡拦，催办税课，这是采纳巡抚意见。○录用开国功臣蕲国公康茂才的五世孙康永为正千户，安陆侯吴复的五世孙吴江为副千户，二人都世袭。起初，康茂才的儿子康铎袭封蕲春侯，康铎去世时，儿子康渊才两岁，朝廷优厚供给并赐给诰券。洪武二十六年收回诰券，停止他的俸禄。吴复的儿子吴杰袭封侯爵，因事降为广西南宁卫指挥使。吴杰的儿子吴璟后来失去袭职。弘治年间，给事中戴铣请求录用功臣后代，不要断绝他们对先人的祭祀；有关官府访查并送来康永、吴江，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录用增礼部尚书刘定之的孙子刘寿为国子生，这是依从他的请求。

译○庄浪左副总兵、都指挥同知鲁麟陈述自己家世守边的功劳，请求增加挂印镇守的权力。兵部议称：鲁麟世代处在边地，公正勤勉、忠诚勇敢；他所请求的职权虽没有现成缺额可以补授，但应按照给赏军功的成例，在通常规格之上略加优厚尊崇，以安慰他。诏令批准。○大同守臣奏报：北方虏人拥众入侵，四处散行而无所顾忌。皇上认为没有听说官军进行防御，命有关部门查考详情后上报。兵部说：据报告，虏贼拆毁墙垣、攻打墩台，以及分散屯驻的地方有五十多处；追赶虏人和牲畜、践踏豆麦，杀害墩军的地方有二十多处。尚未报告的数目还不知道有多少。其中有的只有数骑、数十骑，起初并不是敌众我寡无法抵挡，但我方将士四处聚集，却没有听说有防御截杀的。后患令人忧虑，应命巡按御史查明参奏。仍应通知监督总兵、提督官，命他们想着早日建立特殊功勋，不可自己招致明显的诛戮。皇上批准了报告。○太监陈宽传达旨意：练武等营太监韦敏、姚举、王庸等，调往耀武、显武、敢勇等营；尚衣等监太监何祥、谷大用、杨广、林贵、黎安，以及少监王刚、张昭等，管理神机等营的左右哨、左右掖。○兵科给事中杨一渶奏报：近年来内外工程全都归内官监办理，工部只不过奉行文书；工料的奏请领取没有章法，军工中的剥削越来越严重，营伍不充实，国家根本受到损耗。请命令：属于内官监的工程，由内官监派拨；属于外廷军匠的，由工部派拨工匠。若工匠役夫不足，随时酌情奏请区分筹划。营中的军士不得任意奏请调拨。又各类物料应根据产地的优劣，就地取用，不要强行责令无此物产的地方供应。例如鱼课就从湖广征取，龙荔就从福建征取。近来因为兵荒，竟扰乱原有制度，有的把北方出产之物派给南方，有的把山西所有之物派给湖广；索取非当地所有的物品，重重搜刮残害百姓，各地相沿增加，造成许多弊害，实在是由于立法没有定规。下交工部议处后，请求今后内官监所有工程以及所需工料，都要会同工部商议处理；军士由兵部会同酌情调拨。这样工料不至于过度耗费，军士也可以稍得休息。进贡的物品，必须根据各地所有，按照年成丰歉，酌量派办。仍命有关官府严格核查勘合和原派数额，吏胥不得涂改增加；这样物价自然平定，吏治弊端也可以革除。皇上同意了。○辛酉日，徐州应当缴纳京仓粮米四万八千石，从今年开始，准许征收银两解送蓟州，每石米折银六钱；从山东、河南遮洋船应运往蓟州而折收银两的数额中，改征米运到京仓交纳，以补足此前的数额。此前，巡抚都御史说，徐州征粮的地方有十六分被黄河冲毁淹没，因此有此处理。○壬戌日，降辽东都司广宁左卫指挥佥事张玉为左所正千户，广宁右卫指挥同知杨春为指挥佥事，广宁卫中所实授百户陈鉴为试百户。张玉等因虏人进入境内而没有设置守备，应当谪戍；因情节较轻，都降一级。○癸亥日，升江西按察司副使邵宝为浙江按察使。○户部复议给事中张维新、御史弓元所奏节省财用、使百姓富裕的事项，说：“如今内库的储藏不足以充当登极赏赐，请按原议催促各处把银钱运来，到了以后依次发放赏赐。沿边官军以及京营轮班下营的官军，都拟就近支给。应当命巡抚和管粮官查报粮储的盈亏，等待施行。至于营建山陵，一律遵循先帝遗命；建塔造像、将来的斋醮以及额外供应、无时限的繁重刑役，都应禁止。至于考察天下官员、淘汰僧尼道士、逐一查核在京游民、清理工匠和勇士等事项，请交议处。”得到圣旨：“赏赐的数额务必尽快处理发放；一切节省财用的事项，由各有关衙门查议后上报。”随后礼部说：“建塔造像和斋醮损耗财物，应当革除。”皇上认为正确，说：“建塔造像、斋醮对事情有什么益处？立即停止，只有春季祈祷、秋季报谢照旧。” ○荫封都察院副都御史刘宇的儿子刘佳为国子生，这是因为刘宇任职三年期满。○甲子日，派户部侍郎陈清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升左给事中张文周、玺为都给事中。文在户科，玺在礼科；给事中尚衡、张艮弼、许诰都升为右给事中。尚衡在吏科，张良弼在兵科，许诰在刑科。○升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陈震为河间长芦运使。起初，陈震任山西按察使，因事□降到此时，按照诏令成例拟定升迁，仍支给正三品俸禄。○命河南、山东各州县从今年起，应缴纳给德州常盈库的花绒，每十斤折米一石，征银六钱，运送户部备用于供应边地。这是因为主事王震说库中积存有余，多到腐烂，想要议处此事。○新宁伯谭祐说：营造山陵时，武骧等卫的军士逃亡很多；对负责坐营的署都指挥佥事田忠、把总指挥张义等十二人，应当加以追究治罪。兵部复奏，诏令暂且赦免他们，命令赶快督促官军赴工。○降辽东三万卫指挥使佟镇为指挥同知，辽海卫指挥佥事张昇为正千户；副千户钟洪为百户，三万卫百户秦能为总旗。他们也因没有设置守备而获罪，本应谪戍；因情节较轻，分别降级。○晓刻，南京看见老人星出现在丙位。○乙丑日，授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阶光禄大夫、勋柱国；仍赐给他们本人以及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妻子的诰命。○兵部请求遵照诏令裁革各处新增设置的监枪、分守、守备内臣二十四人。皇上说：“如今边境警报紧急，正是防范的时候，不要裁革。” ○丙寅日，户部复议科道官所请求的事项说：司钥库的铜钱，应命总督粮储侍郎会同巡视库藏的给事中、御史，与本监官员共同清查；如有侵吞欺骗等弊端，听任参奏追究，严加治罪。今后内府各监局有所取用，也应按照承运库的成例，各自具备印信明文，奏请以后，必须有司礼监的揭帖，才准许支取。年终还要据实列出实存数目，以备户部和有关科道考核。如有浪费的弊端，依法追究惩治，这样或许可以清理库藏，而不废止赏赐典制。皇上最后只命司礼监派官查点，大概是因为太监庞＜▯王票＞托词说清查官员入内迎送不便，辗转阻挠，所以这项议论最终没有实行。

译○命翰林院侍读徐穆为正使，吏科给事中吉时为副使，前往朝鲜国。命修撰伦文叙为正使，户科给事中张弘至为副使，前往安南国。各自携带诏书，告知即位，并敕令赏赐该国国王及王妃，所赐纻丝、表里、妆花绒锦各有等级。○致仕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潺去世。刘潺，河南安阳人。天顺丁丑年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历任员外郎、郎中、浙江右参议、陕西右参政、四川左布政使、顺天府府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弘治元年致仕，到这时去世。有关官府上报，诏令按例赐祭并赐葬。刘潺谨慎厚道，不专事苛细明察。在刑部任职时，巡抚湖广都御史翁世资与所属都指挥互相揭发，皇上命刘潺前往会同巡按御史焦显审理此事。等到刘潺到达，焦显想要诬陷都指挥定罪，刘潺对焦显说：“即使像你说的那样，国法在哪里？”最终定罪的是翁世资。京师有豪强人家兄弟争夺祖传官职，往往重金贿赂勘验官员，官员犹豫不决，案件拖延多年。适逢刑部发文命刘潺勘验，于是又有人贿赂刘潺；刘潺立即拿着证据报告刑部堂官，事情才得以判决。当时舆论称赞他。他历任藩府官职，也都以清廉谨慎著称。只是他巡抚辽阳时，对边务多有缺失，责备他的人仍然认为不够严厉。○丁卯日，升南京吏部署郎中蔡清为江西按察司副使，提调学校。○致仕南京通政司右通政强珍去世。强珍，沧州人，字廷贵，成化丙戌年进士。起初任泾县知县，上奏请求减免赋额，百姓为他建立祠堂。任御史时意气刚强、敢于进言，曾经巡按甘肃以及江北各府，众人都严肃畏惧他。巡按辽东时，正逢权阉汪直挑起事端、败坏政事，当时没有人敢于议论，只有强珍上奏揭发他的罪行，被关进诏狱，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拷打侮辱，谪戍辽东三年。后来有诏令恢复官职，遂致仕。弘治初年，被起用为山东按察司副使，不久任大理少卿，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因言官论列其事，被召回，改任南京右通政；因母亲年老请求归家。到这时去世。强珍性情刚直，处理政务崇尚严厉苛刻，所到之处都有声望风采，受到当时人的重视。○戊辰日，分别升赏辽东长宁等堡有功以及阵亡、受伤的官军五十八人。○降辽东定辽卫指挥同知邹晟为指挥佥事，杨远为正千户，副千户徐恭为实授百户，实授百户周刚为试百户，各自仍带原差操职务。因虏人侵犯边境，防备抵御失误。○起初，雍王奏称：“衡州地势低洼潮湿，寝宫殿宇朽坏蛀蚀、渗漏不堪居住。又因睡梦不得安宁，时常看见怪异之事，怀疑是神佛作祟，请求迁往山东东平州。”先帝派遣内使带着书信慰谕，多次召集朝廷大臣议论选择地点另建宫府；但这样劳民伤财，不如督促工匠修理。到这时，雍王再次上奏，言辞十分恳切。皇上仍命廷臣议论，众人都坚持以前的意见，最后说：“叙州现有申王的空府，房屋已经新建完毕，万不得已时，应迁居那里。”诏令批准。后来雍王不愿迁徙，请求仍然修缮本府。皇上说：“雍王多次上奏，实在是不得已，朕不忍违背他的心愿。”于是派太监梁文、工部郎中张谧前往修缮。○从癸亥日到这一天，每到辰刻，金星出现在巳位。○庚午日，命守备怀来城的都指挥佥事刘淮守备葛峪等堡。○辛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山川等神，派英国公张懋行礼。○户部奏报：各仓库、监局掌管事务的内官，旧例每处最多不过二三人，近年增设很多，如坝上仓增加到十一人，上林苑监、林衡署增加到三十二人，其他大多也都如此，实在是冗员滥设。应当遵照明诏，查明原有定额，各处酌留一二人，其余全部召回，这样事务有一定体制，人员也不会受到祸害。皇上说：“已经处分过了。”大概是查奏裁革之事，先帝已经准备议行，所以诏书提到了它；然而这些人盘踞已久，已经形成巢穴，因此这项议论最终搁置。○壬申日，巡抚甘肃副都御史毕亨奏报：庄浪参将苏泰不能安抚整合土兵，请以游击将军徐谦代替他。因而又说，养病中的副总兵鲁麟及其儿子鲁经谋略勇武，可以任用。兵部议称：让苏泰守凉州，调凉州副总兵把琮到庄浪，命徐谦率领游兵听从把琮调遣；仍下敕谕给鲁麟、鲁经，命他们率领所属土军协力作战防守。上报获准。○命隆庆卫指挥佥事杨勇守备白羊口堡等处地方，以都指挥的体统行事。这是因为提督关隘右参议熊伟说，该堡地处要害，武备长期废弛。○赦免西安左卫指挥使杨宏的罪，降二级为指挥佥事，听从都御史杨一清委用。杨宏起初因贻误战机受审，拟定发配充军；总制尚书秦纮替他辩论，已经得到圣旨，免于发配，交所在军门听用。杨一清又推荐说他懂得军事、熟悉事务，才能胜任统率，因此特意赦免他。○虏人进入开原时，指挥同知王珍、赵辅，指挥佥事张英，百户张斌、王钦贻误而失事，按例应当谪戍。都察院复奏，各人的罪情都比较轻，而且张英、赵辅曾经与虏人交战，王珍又有斩获功劳。诏令赦免王珍，张斌、王钦各降官一级；张英、赵辅以赎杖刑的方式恢复原职。○癸酉日，户部复议南京监察御史沈赉等所说储蓄事项，认为应命在外各司、府、州、县把赎罪赃罚等银两全部折收谷物，用来准备赈济，并仍造册报送户部考核。皇上同意了。○甲戌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蔡震祭祀；又祭祀茂陵。○提督边关兵部右侍郎阎仲宇奏报：倒马、紫荆二关地势广阔，应当据险防守，以防虏人入侵。请命蔚州卫增拨官军一百人，守卫蔚州北口；广昌所及县查拨官军和民壮一百人，守卫该县的枪头岭；灵丘县查拨民壮五六十人，守卫该县的银钗岭。皇上同意了。○夜间，流星形如灯盏，颜色青白而有光，从北斗魁北面升起，运行到接近浊处。○乙亥日，升神武卫指挥使杨火□昺、应天卫指挥使王钦为都指挥佥事；永清卫指挥姚纶等四十三人各署职一级；舍人郭勋等九十六人赐予冠带；原已戴冠带的舍人张岳等七人，命有关部门复议后上报。这是录用他们在春宫担任侍卫的功劳。○兵部请求遵奉诏令，裁革皇城、京城新增设置的守门内臣。皇上说：“已经设置的不用裁革，以后按照诏令办理。” ○丙子日，敕令监督军务等官太监苗逵、保国公朱晖、都御史史琳回京。

译这是因为他自行陈述了情况，又因言官曾弹劾他，而且虏寇的势力稍有缓和。铨注：守备固原、署理都指挥佥事陈善，在狭西都司实授都指挥佥事。湖广右布政使毕孝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获准。丁丑日，翰林院编修毕济川说：“祭祀祈祷名山，只要精诚能够感通神灵，就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实在不必派人亲自前往那里。” 像龙虎山、武当山，先朝曾经派内臣前往修建醮筵，有关部门借机征敛，动辄以千计，欺骗皇上，蒙蔽下民，危害难以尽言。陛下尊崇正道、贬斥邪道，必定不会举行这种事。万一想借此表达孝敬之意，只应派官员就近遥望祭祀，这样就没有劳民伤财的弊端了。礼部复议奏报，皇帝听从了。记录：南京刑部左侍郎张抚的儿子张重、通政使司通政使田景贤的儿子田稷，都补为国子生，都是因为各自任职三年期满。蜀府庆符王友墂去世。庆符王是和王的庶出第六子，母亲为林氏。天顺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册封，在正月初十日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到这时讣告传来，停止朝会一天，赐祭并按例安葬，谥号为恭僖。戊寅日。此前，吏部奉诏查核通过传旨请托而升迁、请求升迁的冗官，太仆寺卿李纶等七百六十三人，请求裁撤革除；户部、兵部等部门因事增设的官员，也应斟酌事务繁简，决定去留。皇帝下旨：增设官员，由各堂上官会同议定。通过传旨请托请求升迁的官员中，有点名处理的十七人：三品、四品官降三级，五品、六品官降二级，七品以下官员减半俸禄办事，其余全部革除。其中有职事的，给与冠带，令其闲住；匠役每月支米一石，仍供职办事。今后如果还有人像以前那样通过请托传旨求升，科道官和各部门必须据实奏报。至此，李纶降为光禄寺少卿；太常寺少卿赵继宗降为鸿胪寺右少卿，均降三级；尚宝司卿周惠畴降为司丞等七人，均降二级；大理寺右评事仝泰等八人，均减半俸禄办事。升广东布政司左参政王纶为湖广右布政使。升辽东东宁卫指挥佥事高钦、陕西绥德卫指挥同知傅钊、西安卫署指挥同知马隆、兰州卫指挥使杨义，均署理都指挥佥事；与万全都司都指挥使孙成、辽东义州卫都指挥佥事马深、定辽卫都指挥佥事周钺、狭西都司都指挥使杨敬、都指挥同知戴钦、都指挥佥事邬铭，分别派往团营，协助武定侯郭良等操练军马。高钦等人都因曾经参加战阵，被荐举为能够担任将领，所以任用了他们。福建镇守太监邓原奏报，擒获建安妖贼刘宗保等三十七人。兵部复议说：福建多次出现贼情，前后都曾捕获，而守臣奏报时从未夸大其事，以求获得恩典。至于遇到小规模警报便虚张声势请求增兵，事情平定后便逐一陈述功劳以求赏赐的人，情形稍有不同。应当加以区别褒奖，以表示激励和劝勉。皇帝赐敕书予以奖励。革除徐州等处兵备副使。周府胙城王辅国将军同铋与镇守河南太监刘琅互相揭发奏报。周王睦审也奏报同铋的罪行。先帝派司礼监监丞叚循、大理寺少卿张鸾、锦衣卫指挥使赵良前往，会同巡抚都御史韩邦审讯。同铋的罪状至此已经查明，具奏上报。原来，同铋曾听信奸民王瓒、张秀、谭臣等人的挑拨，强行借给别人银物，尚未到偿还期限，便总是加倍收取利息。有个厨人叫祁奉，也被王瓒等人诱骗，向同铋借了若干银物，王瓒等人都侵吞分取，祁奉只得到其中五分之一。祁奉的父亲祁祥到刘琅处诉告，刘琅拘捕王瓒等人严加鞭打，追缴他们侵吞的财物，并仍归还同铋。正逢汝阳王府辅国将军同钋把乐妇窦淑秀拘留在宫中，刘琅曾派人禀告周王，劝同钋放出窦淑秀，同钋于是与窦淑秀一同自缢而死。同铋便奏称同钋之死是刘琅以及周府承奉王满、杨铸强逼造成的，并指责刘琅贪婪横暴，以及王满、杨铸在周惠王宫眷中淫乱亵渎等违法之事。刘琅和周王也奏称同铋曾奸淫舅母，把乐妇立为夫人，又殴打他人致死。叚循等人查验后，发现这些都没有事实，于是弹劾刘琅：在常廪供给之外，索取驿站和县里的供给物品过多，浪费国库银两；增建房舍达到数百间；用骆驼运送物品给郡王，并收受郡王的银币；又擅自受理民间诉状，任意判决，以污秽行为诬蔑宗室支派。同铋的母亲霍氏僭越使用龙床，营建宅第，侵占三皇庙地界，招来歌倡女优伶聚集歌舞，又因个人怨恨捏造言辞到京城滥行奏诉，违反祖训，依法都应追究惩治。此事交给都察院复议，都察院认为刘琅应酌情调往别处任用，周王和同铋应赐敕责罚，王瓒等人应谪戍。但这些罪行发生在赦免之前；又说同铋奸淫之事，经勘查并无实据，刘琅又奏称同铋倚仗势力劫持勘官，因此不能完全依法处置，想命叚循等人重新勘查。但这些事情的迹象隐约，贵在保全宗室，若辗转罗织、反复苛求，也未免过分。先帝曾下令，凡官民奏诉牵连模糊、没有根据的事情，一律不予追究，何况这是宗室之事，岂能违背众议而只相信一面之词？诏令王瓒、张秀、谭臣仍发往边卫充军；刘琅调往蓟州镇守；给同铋写敕书严厉责备；周王置之不问；命叚循等人回京；并将镇守蓟州太监陈荣调任河南镇守。己卯日，户部奏报：浙江税粮以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最重，其中湖州官田的正粮，有的达到七八斗，耗米有的达到二斗，百姓困苦尤其严重。请求按照御史车梁的建议，从宁绍等八府原来派往京库、折纳的银两中扣发一万多两，改派湖州折纳；再以湖州起运到南京等仓的粮米抵数，改派宁绍等府征收运送。皇帝听从了。赐沈府西阳王诠钲的书斋名为“好古”，这是依从沈王的请求。给事中周玺说：“如今邪说和僧道之事最为严重，煽动迷惑京城百姓，极力崇信。” “朝廷每年举行春祈、秋报之礼，营造寺观，兴办斋醮，本来是要祈求圣寿、造福百姓。如今一年之内两次遭逢大故，灾异接连出现，夷虏侵犯边境，求福反而得到灾祸，还要他们做什么？应当全面查察京城内外新建的寺院、宫观，一律命令拆毁，斥逐法王和番僧，停止无益的斋醮，以端正人心、平息邪说。”礼部复议奏请依照周玺所言，皇帝没有听从。庚辰日，升礼部郎中翁健之为广东布政司左参政。南京吏部左侍郎杨守阯任职六年考核期满，因生病不能赴京，请求退休。此事交吏部议处，吏部复奏，请诏令升任本部尚书后退休。

译辛巳日，六科给事中周玺等人、十三道御史耿明等人，以淫雨为灾异，各自上奏说：天象变化并非虚妄，过错在于欺骗蒙蔽。“近来侍郎李温等人向权奸行贿，多次被弹劾却没有罢免；主事王纶奉敕核查功劳次序，却被太监苗逵竭力阻挠；裁减增设的内臣，有关部门请求依诏执行却没有实行；清理内库钱粮，已经议定会同官员办理，最终却交给司礼监；指挥田忠等人督理山陵工程，放纵军士逃避劳役，兵部请求治罪，竟然得到宽赦。请把这些欺骗蒙蔽之人依法处置，以消除天变。”掌钦天监少卿吴昊也说：“从五月到现在八十多天，淫雨不合时令，其征兆是上位者怠慢、下属者暴虐，号令失去时度，以及与轻薄嬉戏、不恭敬之人有关。又是天子服丧不悲哀、射猎没有节制、奢侈之事繁多兴起、百姓忧愁怨恨的应验。”这些奏疏都交礼部议处。礼部认为应采纳周玺等人的意见，请求从今以后防微杜渐、考虑祸患，亲近贤人、远离奸邪，天未明便临朝，亲自实行节俭以率领臣下；办理大丧要极尽哀痛，裁断重大政务不要三心二意。这样或许灾害逐渐平息，天意可以挽回。皇帝说：“灾异接连出现，确实是由于人事乖违。涉及朕自身的事情，自当警醒自责。你们中外文武群臣，也应共同修身反省。政务中应当兴革的事项，各部门应逐条具奏上报，务必切中当前弊病，不要只做表面文章。” 监察御史高良弼奏报：近来星辰在白天出现，考察史籍，这是阳气微弱、阴气盛强，臣下抗拒君父的征兆。“臣深切看到，太监苗逵奉命监督军务，却任意欺骗蒙蔽。奏称与御史刘淮亲自冒着箭石冲锋、斩获首级，这同指鹿为马有什么不同？况且边民被虏，家产丧尽、产业荡然，哭声震天，僵尸遍野，却不能射出一箭为他们雪恨，只是关闭城门自行防守，使国威受到的损害太严重了。这正是上天显现天象来警告陛下。请求把苗逵的首级悬挂在边境，以快慰将士之心，显示欺骗蒙蔽者的戒惧。”奏疏送入后，皇帝认为他的言语狂妄悖逆，应当拘捕审问，暂且宽赦了他。都察院复议给事中周玺的奏疏，指出京内外臣民之家竞相崇尚奢靡，僭越使用不合制度的物品，请求皇上亲自实行节俭，严厉抑制奢华。凡是日常使用、常规制度规定之外的物品，一律从俭节省，那么浮薄的风气可以革除，淳厚的风俗自然会恢复。皇帝说：“风俗奢侈靡费，一天比一天严重，这不是治世应有的现象。应立即通行张榜告谕官民，必须遵守禁令条例。若仍像以前那样奢侈僭越，罪责一概不予宽免。” 退休的南京刑部右侍郎熊怀去世。熊怀字性安，是江西丰城县人。天顺丁丑年进士，授任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锐意弹劾。 당시司牧局内官傅锁儿肆意作恶、贪污受贿，京城人都侧目而视。熊怀弹劾奏报他，于是依法治罪。又听说朝廷派中官到江南采办翠毛、鱼鱿等物，熊怀立即上奏请求停止。权贵因此借事陷害熊怀，将他贬为湖广北容驿驿丞。天顺初年，升为雄县知县。内官到县里打猎并索取所需物品，熊怀不向他行礼，于是内官诬陷熊怀，将他交御史狱审理。雄县百姓进京替他申诉的有五千多人。后来调任狭西府谷，升任葭州知州，又调任泰州，都有良好政绩。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期满后，升任西安知府。不久升任狭西右参政，总督储粮军饷并兼理屯田。那时朝廷在西番用兵，熊怀率领精锐士兵三千人，直抵贼寇巢穴，因功升俸禄一级。不久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提督鴈门等关。任满三年，调往河南，又调往宣府，因功升为左佥都御史。不久升为户部右侍郎。因触犯大学士万安，被言官弹劾，贬为广西参政。万安罢职后，升为福建左布政。又升为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府。晚年虽然稍有衰退，不能振作，但还能维持大体，而且保全自身而退。其仕途始终，大概也没有什么可指责之处。”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五。弘治十八年九月壬午朔日，兵部奉诏查核应当裁革的武官冗食人员六百八十三人，类别有皇亲、保母、乳母、女户、恩荫、录用、勋卫、将军、通事、匠艺人等。其中完全由传旨请托而得者、恩劳相参者、自己陈述功劳按例请求升迁或求恩改调者，各有若干人。兵部于是说，原有军功的应当保留其应得品秩；请求调动的应当调回原卫所；其余请求全部裁革。皇帝点出二百二十四人，并说：“有功者依照拟议办理；完全由传旨请托者，三品、四品降三级，五品降二级，六品减半俸；应调卫者都保留；其余全部裁革。有职事的仍给冠带；因匠艺被革除的，每月给米一石；原有功劳的也保留其应得品秩；调卫者仍回原卫。此后若有人再通过请托传旨，科道官和有关部门必须据实奏报。”于是兵部奏列皇帝点出的数目：原有功劳、请求升一级的吴瑛等二十二人；请求升二级的柏俊等九人；请求管事、改卫的李旻等六人；□□保留原秩的袁熹等十六人；查扣恩功、应降级减俸的吴安等二十五人。有旨：吴瑛等免予降级，柏俊等仍保留一级，李旻等管事改卫者仍按原状，吴安等俸禄不减。兵部又奏列完全由传旨请托、应按品级降级的吴玉等六十一人，以及应减半俸禄的王桓等八十四人。又说：锦衣卫指挥同知周贤出身举人，指挥同知季英、指挥佥事胡喜、孙儿、副千户杨瑛都是由保母关系安置，情况应稍有区别。有旨：周贤、季英、胡喜、孙儿、杨瑛仍各保留一级。于是周贤降为正千户。当时周贤正外出巡按办事，他的儿子傅代为奏请，于是又准许再保留一级。□兵部又奏报无点名、原有功劳的官旗倪端等八十八人，查核他们应得的职役以上。兵部又说：锦衣卫指挥佥事杨玺因保母之劳，与季英等相同，应仍保留一级；百户白通、镇抚潘昇往年由外卫调入，难以再回原卫；指挥佥事李瑭、正千户徐政、百户王纪、冠带散骑舍人刘钦，是洪武、永乐年间通过传旨升迁的；指挥使张淳、指挥佥事张铭、李灿、千户班霖、班钺，他们陈请管事，与李旻等相同，似乎应免予裁革，全部…… 皇帝听从了。诏令每年按例供给晋庶人铭宝等家眷及使女的口粮、绢布，这是依从晋王的请求。癸未日，庆云侯周寿的家人周洪、寿宁侯张鹤龄的家人杜成、朱达等人奏请购买长芦、两淮盐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