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七
○丙戌,翰林院编修许成名<▯▯锍-釒>乞归省,许之。○丁亥,郑康王祐枔薨,无子。从弟东垣王祐檡进封郑王。至是,请以庶长子厚炯袭东垣王,奉其父端惠王祀。下礼部议,谓郑王以旁支进封,既不得伸尊亲之孝,宜令厚炯袭封东垣王,即其府第岁时庙享,以代将祀之诚。诏许之。○升监察御史陈言,刑部员外郎张宏,行人司司正谢能继,起用南京试御史萧乾元,为按察司佥事。言浙江宏,湖广能继,四川乾元,福建。○荫故礼部右侍郎李绍孙钟为国子生。○戊子,狭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陈源坐侵盗马价,革职为民,仍徵赃入官。○己丑,六科给事中朱鸣阳、十三道御史林潮等言:临轩策士,乃国家求贤盛典。前此二科,当廷试,陛下倦于亲临,及传胪之日,多士疏息俟命,顾亦淹迟至暮。上孤侧席之怀,下沮观光之利。今三月十五日,复当廷试,伏望急兹先务,使天下岩穴之士得以望清光而承休德,斯文幸甚。不纳。○以灾伤免大同左等卫所及大同府所属州县税粮有差。○海西呕罕河卫夷人禇餋哈等入贡,道永平,扰害驿递。辽东伴送舍人傅铎奏之。礼部议覆,诏大通事译审明白,严加抚谕。礼部仍量差通事送归。既而海西兀者等卫夷干黑能等归,伴送舍人亦请遣通事护送,许之。遂著为令。○命少师兼太子大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梁储,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靳贵,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蒋冕,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毛纪,太子太保吏部尚书陆完,太子少保户部尚书石玠,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王琼,太子少保刑部尚书张子麟,太子少保工部尚书李鐩,都察院右都御史王璟,掌通政使司事礼部尚书李浩,大理寺卿陈恪,翰林院侍读学士朱希周,侍讲学士刘龙充殿试读卷官。○庚寅策试举人伦以训等三百五十人是日,上不御殿。制曰:“朕惟羲农以下之事见于经,秦汉以来之事见于史。见于经者,皆圣贤为治之迹;见于史者,亦当时君臣相与随时而成治者也。然儒先君子之论则曰:‘帝王以道治天下,后世只以法把持之而已。’信斯言也,岂帝王之治一以道而不以法,后世之治一以法而不以道欤?自今观之,如画野分州,设官分职,明礼乐,兴学校,正律历,秩祭祀,均田赋,通泉货,公选举,严考课,立兵制,慎刑法则,帝王之治天下固未尝不以法也。天性明达,宽仁长者,躬修玄默,以德化民,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事从宽厚,文以义,好贤力于为善,聪明果决得于天性,宽仁多恕,心无私曲,恭俭仁恕,忠厚恻怛,则后世贤君之治天下亦未尝不各有其道也。然则儒先之论殆亦有不足画信者欤?洪惟我太祖高皇帝创业垂统,治定功成,圣子神孙,万代如见其治道之高明,治法之弘远,直可以等帝王而上之矣。然而帝王庙祀立于京师,自昔忠良多与配享,虽以胜国之世祖而亦获秩祀焉,岂非以后世之英君谊辟其政治,亦犹有可取者欤?朕膺天眷命,嗣守鸿业,临政愿治,盖十有三年于兹矣。然远师帝王之道而望道犹有所未见,近守祖宗之法而行法犹有所未逮,其故安在?子大夫积学待问久矣,其为朕据经史兼本末,详著于篇,朕将采而用之,而以资于治焉。”○录延绥红柳河获贼功,升赏官旗军舍文纪等一百六十五人,有差。○山西平阳府西北起火光一道,有声如鼓。○壬辰,抚治郧阳等处都御史陈雍奏:襄阳、荆州等府水灾异常,宜赈济。户部覆议,准借均州香钱三千两,及本省仓库钱粮亦准动支。其有不敷,则将近日生员例纳及武昌盐船挂号等银会计分给。从之。○兵部右侍郎丁凤卒。凤字应韶,保定蠡县人。成化丁未进士,授户部主事,改鸿胪寺丞,累迁少卿,南京鸿胪寺卿,应天府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入为通政使,兵部右侍郎。以疾乞休,舆至家而卒。诏给祭葬,赠都察院右都御史。凤为人谨厚,居官亦无大咎。晚贰兵曹,奉命总督边务,为给事中易王□赞、御史王崧所论。盖统驭之才,非其所长也。○癸巳,赐舒芬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是日,上骑出北安门,军校从者才数人,至顺天府大街而还。比夜,始传制。○户科给事中王俊民劾奏:大学士靳贵,先主正德六年会试,家人通贿,无检身持家之道。今春告疾,已不扈从郊祀,人谓其或鉴前日之嫌也。而寻出主考,欺而不直,贪而不止,不可使居大臣之位。命所司知之。○甲午赐诸进士宴于礼部○乙未,南京六科给事中孙懋等言八事:一,游畋射猎,有驰突顿撼之劳,爱身者必不以是为乐。
译○丙戌日,翰林院编修许成名上奏请求回乡探望父母,皇帝准许了。○丁亥日,郑康王朱祐枔去世,没有儿子。他的堂弟东垣王朱祐檡进封为郑王。此时,朱祐檡请求让庶长子厚炯承袭东垣王爵位,以奉祀他的父亲端惠王。此事交礼部议论,礼部认为,郑王是由旁支进封,既然不能充分表达尊奉亲长的孝心,就应当让厚炯承袭东垣王,在东垣王府按时举行宗庙祭享,以代行将来奉祀的诚意。诏令准许。○升监察御史陈言、刑部员外郎张宏、行人司司正谢能继,起用南京试御史萧乾元为按察司佥事。陈言任浙江,张宏任湖广,谢能继任四川,萧乾元任福建。○荫封已故礼部右侍郎李绍的孙子李钟为国子生。○戊子日,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陈源因侵吞盗取马价,被革职为民,并仍追缴赃款入官。○己丑日,六科给事中朱鸣阳、十三道御史林潮等说:‘临轩策试士人,是国家求取贤才的盛典。此前两科举行廷试时,陛下厌倦亲自临场;到了传胪之日,众士人早早休息等待命令,却也拖延到傍晚才举行。上面辜负了皇帝求贤若渴的心意,下面又损害了士人观光入仕的机会。如今三月十五日又将举行廷试,伏望把这件首要事务抓紧办理,使天下隐居山林的士人能够仰望圣容、承受恩德,这对斯文来说是极大的幸事。’皇帝没有采纳。○因灾害减免大同左等卫所及大同府所属州县的税粮,分别办理。○海西呕罕河卫夷人禇餋哈等前来进贡,途经永平时扰害驿站传递。辽东伴送舍人傅铎上奏此事。礼部议覆,诏令由大通事翻译审查清楚,并严加安抚晓谕。礼部仍酌量派遣通事护送他们回去。不久,海西兀者等卫夷人干黑能等归返,伴送舍人也请求派通事护送,皇帝准许了。于是将此规定著为法令。○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梁储,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靳贵,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蒋冕,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毛纪,太子太保、吏部尚书陆完,太子少保、户部尚书石玠,少保兼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王琼,太子少保、刑部尚书张子麟,太子少保、工部尚书李鐩,都察院右都御史王璟,掌通政使司事、礼部尚书李浩,大理寺卿陈恪,翰林院侍读学士朱希周,侍讲学士刘龙,充任殿试读卷官。○庚寅日,策试举人伦以训等三百五十人。这一天,皇帝没有临殿。诏书说:‘朕认为,羲农以来的事情见于经书,秦汉以来的事情见于史书。经书所记载的,都是圣贤治理天下的事迹;史书所记载的,也是当时君臣相互配合、顺应时势而成就治理的事情。然而先儒君子的议论却说:‘帝王用道来治理天下,后世只用法令加以控制罢了。’如果这话可信,难道帝王的治理全靠道而不用法,后世的治理全靠法而不用道吗?现在看来,譬如划分疆域、分设州县,设置官职、划分职责,彰明礼乐,兴办学校,订正律令和历法,安排祭祀等级,平均田赋,流通货币,公正选举,严格考核,建立兵制,慎重刑法,这些都是帝王治理天下所不能不依靠的法。天性明达,宽仁厚道,亲自修养清静无为,以德行教化百姓,胸襟恢宏、气度宽广,与汉高祖相符,处理事情宽缓厚重,以文德为本,喜爱贤才并努力行善,聪明果断出于天性,宽仁而多有宽恕,内心没有私曲,恭敬节俭、仁慈宽恕,忠厚而富有恻隐之心,这些则说明后世贤君治理天下也无不各有其道。既然如此,先儒的议论大概也有不完全可信之处吧?我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垂下统绪,天下安定、功业成就;圣明的子孙万代都仿佛亲眼看见他治道的高明、治法的宏远,确实可以同古代帝王相提并论,甚至超过他们了。’ 然而,帝王的庙祀设在京师,自古以来许多忠良都配享其中,即使是前朝的世祖也能获得按礼祭祀的待遇,难道不是因为后世英明的君主和贤能的统治者所施行的政治,其中也有值得取法之处吗?朕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临朝理政、希望实现善治,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然而远远效法帝王之道,希望实行大道,却仍有未能看见和做到的地方;近来遵守祖宗之法,推行法令,也仍有未能达到之处。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诸位士大夫积累学问、等待诏问已经很久了,应当替朕依据经史,兼顾事物的本末,详细写在策论中。朕将采纳其中意见加以施行,用来辅助治理。’ ○记录延绥红柳河擒获盗贼的功劳,升职赏赐官员、旗军、舍人文纪等一百六十五人,分别办理。○山西平阳府西北方向升起一道火光,声音像鼓声。○壬辰日,抚治郧阳等处都御史陈雍上奏:襄阳、荆州等府水灾异常严重,应当赈济。户部复议,准许借用均州香钱三千两,本省仓库中的钱粮也准许动支。如果仍然不够,就把近来按生员纳银的旧例所得银两,以及武昌盐船挂号等银两,核算后分发。皇帝听从了。○兵部右侍郎丁凤去世。丁凤字应韶,是保定蠡县人。成化丁未年考中进士,授任户部主事,改任鸿胪寺丞,逐步升为少卿、南京鸿胪寺卿、应天府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南京粮储。入朝任通政使,后任兵部右侍郎。因病请求退休,车舆到了家中便去世了。诏令供给祭祀和安葬,追赠都察院右都御史。丁凤为人谨慎厚道,任官时也没有大的过失。晚年任兵部侍郎,奉命总督边务,被给事中易王□赞、御史王崧弹劾。大概统率驾驭军务的才能,并不是他的长处。○癸巳日,赐舒芬等人进士及第、出身等名次,各有差等。这一天,皇帝骑马从北安门出去,随从的军校只有几个人,到了顺天府大街便返回。到夜里,才传下制书。○户科给事中王俊民弹劾说:大学士靳贵先在正德六年主持会试时,家人私下接受贿赂,没有约束自身、治理家人的道德和方法。今年春天他以病请假,已经没有随从皇帝参加郊祀,人们说他也许是鉴于过去的嫌疑。可是他不久又出任会试主考,既欺骗舆论又不正直,贪婪而不知收敛,不可以让他居于大臣之位。命有关部门知道此事。○甲午日,在礼部赐给各位进士宴席。○乙未日,南京六科给事中孙懋等陈述八件事:第一,游乐、田猎和射猎,要有奔驰冲突、疲劳震动之苦,爱惜身体的人一定不会以此为乐。
陛下春秋鼎盛,储位尚虚,于是数者未能忘情,非所以爱身也。望悉赐斥绝,还居内寝,以餋和平之福。一人君日出视朝,退适路寝听政,所以通上下之情,决可否之计。陛下每月视朝不过再三,退朝之余已迫昏暮,是以上下阔绝,视听壅蔽。乞自今视朝听政如常仪,以振励精之治。一,劝讲之地,君德攸关。陛下每遇经筵,辙闻报罢,讲读之官徒为具员。望自今听讲务循常期,因以延见儒臣,切劘治道。一,元臣宿望,如大学士谢迁,尚书韩文、孙交等,今虽去位,天下之人尚冀其复用。乞以礼聘召,授以股肱喉舌之任,必能裨益圣政。一,言事被谪,如给事中张原,御史周广、高公韶,编修王思等,其忠可谅。乞收用以作敢言之气。一,近者甘肃警急,朝廷用彭泽为总制,以泽之忠勇,所向有功。用之诚当,不知用以继泽者果何人也。宜于各边巡抚慎重其选,试其可用,他日以次授之本兵。如此则内外得人,可无临事需才之悔。一边兵久留禁中,糜京储,虚关塞。近者虏寇宣府不啻数万,而吾守御之兵不满万人,又各关守臣占役军士,收纳月钱,以致关门失守,虏骑长驱。乞将原留边兵遣还本镇,仍敕各边抚按官清查役占,严加禁革。一,南京各省不急织造,锦衣带俸武官,内府买闲工匠,视祖宗之时不知凡几倍。乞敕该部尽行查革,或量为裁省,不报。○赐状元舒芬朝服冠带及诸进士宝钞。○升南京光禄寺卿蒋恭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管理南京粮储。○直隶徐州卫运军奏,永福仓匮竭,月粮不支者已三年。户部议令所司严限催徵,仍以松江府岁输永福仓折银量补给之。诏以运军贫困可悯,特许补给,不为例。○状元舒芬率诸进士上表谢恩。○丁酉,焦芳卒。芳,字孟阳,河南泌阳县人。天顺甲申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历升侍讲、学士。降湖广桂阳州同知,升山西霍州知州,四川提学副使。调湖广,升南京通政司右通政,以忧去。服阕,复除本司右通政。再以忧去,服阕,改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升礼部右侍郎,转左,改吏部,升尚书。寻加少傅兼太子太傅,谨身殿大学士,吏部尚书如故。芳虽居翰林,素寡学,性复凶险,惟事阿附,以口□面进取。始比尹旻父子,尹败,坐谪。其为吏部尚书时,值正德初元,逆瑾等号八党,方以盘乐导上。内阁九卿率百僚伏阙固争,将除之。芳潜通于瑾,得先为之地。由是大学士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等,相继得罪以去。八党势益张,瑾遂擅政,引芳入阁,表里为奸。凡瑾之变易成宪,浊乱海内,欲以淫刑密网杜塞言路,威虐军民,皆芳导之。芳为孝庙实录总裁官,笔削任意,尤恶江西人士。一时先正名卿,无不肆丑诋以快其私忿。所书多矫诬不根,往往授意所厚若叚炅莗,使笔之,挟瑾威以钳众口。同官避祸,皆莫敢窜定一字。其子黄中尤狂诞恣睢。会试初中式,芳必欲处以魁选。廷试策稿出,郎中刘武臣传付黄中,既弗获如愿,芳以为诸执事官抑之。其后瑾以扩充政事为名,改编修顾清等二十余人为部属,亦出芳意。累科录策止一甲三人,芳请并黄中与第三甲第一人胡缵宗策俱录之,遂授黄中翰林院检讨。缵宗及刘宇之子仁等六七人俱传奉为庶吉士。黄中寻升编修,踰年复升侍读,超躐资序,皆前此所未有也。芳既狠戾,黄中又以恶济之,故毒蠚滋甚。时土官岑浚所没入家口当给赐大臣,芳闻浚妾有殊色,求瑾得之,嬖甚,与妻反目,至持环刀欲杀之。后病卧,黄中遂与乱父子尘渎秽不可闻。芳为吏部时,郎中张彩与瑾同乡,有才辨。芳力荐之,不数年代为尚书,欲以媚瑾,且藉为奸利。彩德之,言辄听。久而渐厌苦之。时为异同,由是有隙。叚炅亦瑾乡人,险薄士也。初为芳腹心,既而见其势衰,转附彩,尽发阴事,互构于瑾。瑾大怒,芳惧,乃乞致仕去。瑾伏诛,科道交劾芳父子党逆,请正法,皆禠职为民。一时公议犹愤惋,以为失刑。后大盗赵鐩流劫河南,入泌阳,黄中先输辇其积以遁。鐩偏掘芳所居地,得金帛无筭,芳仅以身免。又尽发芳先冢,毁其遗骸,无余憾,犹未释。取芳衣冠,被庭树,面缚如首罪状,历数其恶,厉声曰:「尔当万死!」命剑士脔之,白刃交下,糜尽乃已。且曰:「使吾得手诛此贼,以谢天下,死不恨矣!」议者谓盗贼犹知疾恶云。○戊戌,狭西镇巡官奏织造,上用各色彩妆织金兖龙绒服,所费不赀,乞留所属州县京班匠价及诸料价,仍开知印承差吏典阴阳医学僧道官生员纳银例,并将淮浙、四川引盐,河东户口食盐开中者,俱令本省纳银以备用。
译陛下正值盛年,储位还空缺,却仍不能忘情于这些事情,这不是爱惜身体的做法。希望全部下令禁止,回到内寝居住,以保养和平安宁的福分。第一,君主每天出朝视事,退朝后到路寝听政,这样才能沟通上下的情意,决定可行与不可行的政务。陛下每月视朝不过两三次,退朝以后又已经接近黄昏,因此上下隔绝,视听受到蒙蔽。请求从今以后按通常仪制视朝听政,以振作勤勉精明的政治。第一,劝讲经筵的场所关系到君德。陛下每逢经筵,常常听到传报说停止,讲读官只是徒具名额。希望从今以后按常期听讲,并借此接见儒臣,切磋治国之道。第一,老臣宿望,例如大学士谢迁,尚书韩文、孙交等,如今虽然离职,天下人仍希望他们重新被任用。请求按照礼制聘请召回,授予辅弼和谏诤的重要职任,他们一定能够补益圣政。第一,那些因上言政事而被贬谪的人,如给事中张原、御史周广和高公韶、编修王思等,他们的忠心可以谅解。请求重新收用他们,以振作敢于直言的风气。第一,近来甘肃军情紧急,朝廷任用彭泽为总制;凭借彭泽的忠勇,所到之处都有功劳。任用他确实恰当,却不知道接替彭泽的人究竟是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应当慎重选择各边巡抚,考察他们是否可以任用,日后依次授予兵部尚书的职任。这样内外都能得到适当的人才,就可以避免临事时后悔缺少人才。第一,边军长期留在京城,耗费京师储粮,使边关空虚。近来鞑虏侵犯宣府,人数不下数万,而我方守军不足万人;各关守臣又占用军士服役,收取每月钱财,以致关门失守,鞑虏骑兵长驱直入。请求把原来留在京城的边军遣返回本镇,并命各边巡抚、巡按官清查被占用的军士,严格禁止并革除这种做法。第一,南京及各省并非紧急需要的织造,锦衣卫带俸武官,内府购买的闲散工匠,比祖宗时期不知多了多少倍。请求命有关部门全部查明革除,或者酌量裁减节省。皇帝没有答复。○赐状元舒芬朝服、冠带,赐各位进士宝钞。○升南京光禄寺卿蒋恭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管理南京粮储。○直隶徐州卫运军上奏,永福仓已经空乏,不能发给月粮,已经三年了。户部议定,命有关部门严格限定期限催促征收,仍以松江府每年输送给永福仓的折色银酌量补给。诏令说运军贫困值得怜悯,特许补给,不作为常例。○状元舒芬率领各位进士上表谢恩。○丁酉日,焦芳去世。焦芳字孟阳,是河南泌阳县人。天顺甲申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官编修,历任升为侍讲、学士。降任湖广桂阳州同知,升任山西霍州知州、四川提学副使。调任湖广,升为南京通政司右通政,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期满,重新授任本司右通政;又因父母丧事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升为礼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改任吏部,升为尚书。不久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谨身殿大学士,仍任吏部尚书。焦芳虽身在翰林,平素学问很少,性情又凶险,只知阿谀依附,靠口舌和逢迎求取进身。起初依附尹旻父子,尹旻败落后,焦芳因牵连被贬。任吏部尚书时,正值正德初年,逆瑾等人号称八党,正用淫乐引诱皇帝。内阁、九卿率领百官跪在宫阙前坚决抗争,将要除掉他们。焦芳暗中与刘瑾沟通,使刘瑾先作好了安排。因此大学士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等相继获罪离职。八党的势力更加扩大,刘瑾于是专擅政权,把焦芳引入内阁,内外勾结作奸。凡是刘瑾变更祖宗成法、扰乱天下、想用滥刑和秘密罗网堵塞言路、威逼虐待军民的事情,都是焦芳引导的。焦芳担任《孝庙实录》总裁官时,任意删改史料,尤其憎恨江西人士。当时的前代正直名臣,没有不被他肆意诋毁,以满足个人私愤的。他所记载的内容多有歪曲诬陷、毫无根据之处,往往授意于他所亲厚的人,如叚炅莗,让他们执笔,再借刘瑾的威势钳制众人的言论。同僚为了避祸,都不敢改动一个字。他的儿子黄中尤其狂妄放纵。会试初次录取时,焦芳一定要把黄中列为第一名。廷试策稿发下来后,郎中刘武臣把策稿传给黄中;黄中没有如愿,焦芳便认为是各位主事官压制了他。后来刘瑾以扩充政事为名,把编修顾清等二十多人改任部属,也出自焦芳的主意。历次科举录取策士时只录取一甲三人,焦芳请求把黄中和第三甲第一名胡缵宗的策文一并录入,于是授黄中为翰林院检讨。胡缵宗以及刘宇的儿子刘仁等六七人,都奉特旨任为庶吉士。黄中不久升为编修,过了一年又升为侍读,越级超越资历次序,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事。焦芳既凶狠暴戾,黄中又以恶行助长他的恶行,所以毒害更加严重。当时土官岑浚被没收入官的家属,应该分赐给大臣;焦芳听说岑浚的妾容貌出众,便向刘瑾求取,得到后十分宠爱,因而与妻子反目,甚至拿着环刀要杀妻子。后来焦芳卧病在床,黄中便与父亲一起胡作非为,父子之间的污秽行径不堪听闻。焦芳任吏部尚书时,郎中张彩与刘瑾是同乡,且有才智口才。焦芳极力推荐他,不到几年张彩便升为尚书;焦芳想借此讨好刘瑾,并利用张彩谋取奸利。张彩感激焦芳,凡是焦芳说的话都听从。时间久了,张彩渐渐厌恶焦芳,遇事开始与他意见不同,因此产生嫌隙。叚炅也是刘瑾的同乡,是个阴险浅薄的人。起初他是焦芳的心腹,后来见焦芳势力衰落,便转而依附张彩,把焦芳的隐秘事情全部揭发出来,二人互相在刘瑾面前构陷。刘瑾大怒,焦芳害怕,于是请求退休离开。刘瑾被诛后,科道官交相弹劾焦芳父子结党逆乱,请求依法处死他们,最后都被削去官职,贬为平民。当时舆论仍然愤恨惋惜,认为处罚太轻。后来大盗赵鐩流窜劫掠河南,进入泌阳,黄中先把家中积蓄装车运走逃跑。赵鐩到处挖掘焦芳居所的地面,得到无数金帛,焦芳仅仅保住性命。赵鐩又把焦芳祖坟全部挖开,毁坏他的遗骸,仍觉得没有消除心头的遗恨。他取来焦芳的衣冠,披挂在庭院树上,把它面朝下捆缚起来,像对待首罪之人一样,逐条数说焦芳的罪恶,厉声说道:‘你应当死一万次!’命令剑士把它剁成碎块,直到白刃交错将其剁尽才停止。赵鐩还说:‘假使让我亲手杀掉这个贼人,为天下人报仇,我死也没有遗憾了!’议论者认为,盗贼尚且知道憎恨恶人。○戊戌日,陕西镇巡官上奏织造之事:皇帝所用的各色彩妆织金兖龙绒服,花费非常巨大,请留下所属州县京班匠的工价和各种材料费用,并开列知印、承差、吏典、阴阳、医学、僧道、官生员纳银的条款;又把淮浙、四川的引盐以及河东户口食盐开中的银两,都命令本省缴纳,以备使用。
事下工部及户、礼、兵三部议,以纳银事例及盐课以资边饷之急,俱难再开。角□羊京供应钱粮亦不可存留,况狭西连年兵荒民困已极,加以北虏回贼之扰,织造宜暂停止,或量为减省,不听。且令所司从宜处置以给之。○南京六科给事中易王□赞、十三道监察御史王崧等论劾:南京吏部尚书孙需年力渐衰,兵部右侍郎丁凤才无可用,工部右侍郎刘永贪滥有声,掌太常寺事尚书刘恺,掌通政司事尚书李浩夤缘竞进,掌鸿胪寺右侍郎吴泰滥辱名器,南京大理寺卿任汉贪财纳赂,延绥都御史陈璘罔利殃民,南京太仆寺少卿曹仿营求迁职,通政司右通政张龙、太仆寺少卿赵经罪恶滔天,乞亟为罢黜,以清仕路。上曰:各官累有旨留用,何乃又来奏扰?本当究治,姑宥之。○己亥录福建捕获海贼功赏镇守太监崔安巡按御史胡文静银币,仍赐敕奖励。升带管巡海副使唐泽俸一级,带管备倭署都指挥佥事王翱署一级。○琉球国中山王尚真遣正议大夫陈义等来贡,赐宴给赏如例。○庚子户部署郎中丁致祥自广东还,奏盐法四事:一、广东海北二提举司,自成化初年至今,不以通关奏缴所徵之课,见贮者不及四分之一,余皆称停徵及灶户拖欠,无从查考,宜下巡盐御史,每岁终奏缴通关。一、成化初,都御史韩雍于肇庆、梧州、清远、南雄立抽盐厂,又于惠潮、东莞、广州、新会、顺德盐盐船经过之处设法查盘,每官盐一引抽银五分许,带余盐四引,每引抽银一钱,名为便宜盐利银,以备军饷。至都御史秦纮,许增带余盐六引,抽银六钱,此外有余盐许令自首,每引抽银二钱。至于今则官盐一引不复抽银,以余盐六引共抽银九钱,引目自此积滞,私盐自此通行,宜复纮旧法,止准六引,余者尽数没官。一、自成化以来亦不缴引目,盖私盐无禁,引目不行,宜令巡盐御史将各年退引并故□引目尽数拘收,岁终与通关并缴。一、广东盐场岁办额课与诸司职掌所载不同,恐有那移迁就,乘机埋没之弊,宜令巡盐御史按查修举,或灶丁缺者量为佥补。户部议覆,从之。○吏科都给事中黄钟等言:「日者道路相传,车驾东出,逾夕而还。臣等闻之,不胜惊惧。昔宣庙时,有以天下太平劝微行者,大学士杨士奇极言其不可,后果有群盗窃伏林莽,欲候驾至玉泉作乱。宣庙叹曰:『士奇言不虚。』自此不复微行。即今京城内外盗贼纵横,又非宣德治平之时比。奈何以宗庙社稷之身,忘垂堂之戒?万一变起仓卒,何以处之?伏望居安思危,非礼勿动,则圣躬康豫,福祉无疆矣。」不报。○辛丑,升宣府龙门所千松嵯地方阵亡军士金成等三十一人各一级,仍给银五两营葬,其无子孙而父母存者,银倍之,被伤者十五人,各升署量赏如例。○录狭西凉州卫罗罗墩获贼功,升领军指挥使杨佑等八人各一级。○壬寅,升江西布政使张嵿为南京光禄寺卿。○癸卯,遣太常寺官祭东岳泰山之神。○改巡抚狭西户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王宪为兵部右侍郎。○湖广梆州地震声如雷○甲辰,授一甲进士舒芬为翰林院修撰,伦以训、崔桐为编修。○选进士汪佃、余敬勋、黄易、江晖、王廷陈、汪应轸、刘世盛、曹怀、储昱、叶桂章、叶式、马汝骥、汪思、王三锡、史于光、陈沂、邝灏、史道、刘穆、杨士云、张星、廖哻、萧与成、林时、郑自璧、刘世扬、曹嘉、阎闳、李芳、汤惟学、黎贯、席春、王邦瑞、许宗鲁三十四人,改为翰林院庶吉士。同舒芬、伦以训、崔桐读书,命掌詹事府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毛纪、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顾清教之,其余分拨诸司办事。○降辽东定辽等卫都指挥佥事吴铠一级,指挥佥事赵铎、同知李昂各二级。坐达贼入边,守备不设也。○乙巳,赐故监察御史李玑祭一坛。以工部尚书李鐩言,其督工勤劳,故也。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七终。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八正德十二年夏四月丙午朔,享太庙,命驸马都尉马诚代行礼。○丁未,掌太常寺事礼部尚书刘恺以被劾,乞休,不许。○以修筑榆林边墙三十余里讫功,赏镇守太监刘祥,巡抚都御史陈璘,总兵官王勋,佥事阎铎、蔡需,指挥张楫等银币有差。○戊申,太监蒋贵传旨,以团营西官厅监督都督许泰、朱彬、张洪同新宁伯谭祐等监试武举。○先是,山东按察司佥事张嘉谟为泾府所奏,系锦衣狱,会考察罢职。嘉谟援知府童旭例,奏诉,乃得释。○庚戌,命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郑阳巡抚陕西等处地方。○十三道监察御史张士隆等言:陕西镇守太监廖銮侄铠者,已坐罪除名,复冒功为锦衣千户。
译事情交给工部以及户部、礼部、兵部三部议论。各部认为,纳银事例和盐课是用来补助边饷急需的,均难以再次开征;京城供应钱粮也不能留存,何况陕西连年兵荒,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又受到北虏和回贼的侵扰,织造应当暂停,或者酌量减少。皇帝没有听从,只令有关部门酌情办理,以供给所需。○南京六科给事中易王□赞、十三道监察御史王崧等弹劾说:南京吏部尚书孙需年纪渐老、精力衰退;兵部右侍郎丁凤才干没有可用之处;工部右侍郎刘永贪污滥用已有声名;掌太常寺事务的尚书刘恺、掌通政司事务的尚书李浩靠攀附关系争相求进;掌鸿胪寺的右侍郎吴泰滥用并辱没官职名器;南京大理寺卿任汉贪财受贿;延绥都御史陈璘贪图私利、祸害百姓;南京太仆寺少卿曹仿经营谋求升职;通政司右通政张龙、太仆寺少卿赵经罪恶滔天。请求立即罢免斥退他们,以清理仕进之路。皇帝说:‘这些官员已经多次奉旨留用,为什么又来上奏扰乱?本来应当追究治罪,姑且宽恕你们。’ ○己亥日,记录福建捕获海盗的功劳,赏赐镇守太监崔安、巡按御史胡文静银币,并仍赐敕奖励。升带管巡海副使唐泽的俸禄一级,带管备倭、署都指挥佥事王翱也升一级。○琉球国中山王尚真派正议大夫陈义等前来进贡,赐宴并按惯例赏赐。○庚子日,户部署郎中丁致祥从广东回来,上奏盐法四件事:第一,广东海北二提举司自成化初年至今,没有按照通关缴纳所征盐课;现存的还不到四分之一,其余都说是停止征收或灶户拖欠,无法查考。应当命巡盐御史每年年终奏报并缴纳通关。第一,成化初年,都御史韩雍在肇庆、梧州、清远、南雄设立抽盐厂,又在惠州、潮州、东莞、广州、新会、顺德等盐船经过的地方设法查验盘点;每一引官盐抽银五分左右,带余盐四引,每引抽银一钱,名为便宜盐利银,用来储备军饷。到都御史秦纮时,准许增加携带余盐六引,抽银六钱;此外,有余盐的准许自首,每引抽银二钱。到了现在,一引官盐不再抽银,余盐六引合计抽银九钱,引目从此积压,私盐从此流通。应当恢复秦纮的旧法,只准六引,其余全部没收入官。第一,自成化以来也不缴纳引目,大概是私盐没有禁令,引目无法实行。应命巡盐御史把各年退引以及故□引目全部收缴,年终与通关一并缴纳。第一,广东盐场每年办理的定额盐课,与各司职掌所记载的不相同,恐怕有移挪迁就、乘机埋没的弊端。应命巡盐御史按实查核、整顿举正;如果灶丁有缺额,就酌量补充签佥。户部议覆,皇帝听从了。○吏科都给事中黄钟等说:‘近日道路上传言,皇帝车驾向东出行,过了一夜便返回。臣等听说后,十分惊惧。从前宣庙时,有人以天下太平为理由劝皇帝微服出行,大学士杨士奇极力说明不可,后来果然有群盗潜伏在树林草莽中,想等车驾到玉泉时作乱。宣庙叹息说:‘杨士奇的话没有说错。’从此不再微服出行。如今京城内外盗贼横行,更不是宣德年间太平安定的情形可比。怎么能以宗庙社稷所系的身体,忘记‘堂屋高处也要防患’的戒言呢?万一突然发生变故,将怎样应对?伏望居安思危,不合礼法的事不要做,那么圣体就会康健安适,福祉也将无穷无尽。’皇帝没有答复。○辛丑日,升宣府龙门所千松嵯地方阵亡军士金成等三十一人各一级,仍各给银五两办理安葬;其中没有子孙而父母尚在的,加倍给银;受伤者十五人,各升职并按例酌量赏赐。○记录陕西凉州卫罗罗墩擒获盗贼的功劳,领军指挥使杨佑等八人各升一级。○壬寅日,升江西布政使张嵿为南京光禄寺卿。○癸卯日,派太常寺官员祭祀东岳泰山之神。○改任巡抚陕西、户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王宪为兵部右侍郎。○湖广梆州发生地震,声音如雷。○甲辰日,授一甲进士舒芬为翰林院修撰,伦以训、崔桐为编修。○选进士汪佃、余敬勋、黄易、江晖、王廷陈、汪应轸、刘世盛、曹怀、储昱、叶桂章、叶式、马汝骥、汪思、王三锡、史于光、陈沂、邝灏、史道、刘穆、杨士云、张星、廖哻、萧与成、林时、郑自璧、刘世扬、曹嘉、阎闳、李芳、汤惟学、黎贯、席春、王邦瑞、许宗鲁三十四人,改任翰林院庶吉士。他们与舒芬、伦以训、崔桐一同读书,命掌詹事府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毛纪、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顾清教导他们;其余人分别分派到各司办事。○降辽东定辽等卫都指挥佥事吴铠一级,指挥佥事赵铎、指挥同知李昂各降二级。因为达贼进入边境,而守备没有设置。○乙巳日,赐给已故监察御史李玑祭祀一坛。因为工部尚书李鐩说他督办工程勤劳,所以如此。《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七完。《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八。正德十二年夏四月丙午朔,祭享太庙,命驸马都尉马诚代行礼仪。○丁未日,掌太常寺事务的礼部尚书刘恺因遭弹劾,请求退休,皇帝不准。○榆林边墙修筑三十多里完工,赏赐镇守太监刘祥、巡抚都御史陈璘、总兵官王勋、佥事阎铎、蔡需、指挥张楫等人银币,分别办理。○戊申日,太监蒋贵传旨,命团营西官厅监督都督许泰、朱彬、张洪与新宁伯谭祐等人监督考试武举。○此前,山东按察司佥事张嘉谟被泾府上奏告发,关入锦衣卫监狱,适逢考察而被罢职。张嘉谟援引知府童旭的先例,上奏申诉,于是得以释放。○庚戌日,命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郑阳巡抚陕西等处地方。○十三道监察御史张士隆等说:陕西镇守太监廖銮的侄子廖铠,已经因罪被除名,却又冒领功劳,成为锦衣卫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