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译○戊申日，南京六科十三道弹劾上奏：南京户部尚书李瀚、江西总制都御史陈全、刑部侍郎张子麟、工部侍郎李堂、南京工部侍郎周宏、巡抚都御史顾源、舒岷山、南京太常卿张芮、通政参议吕元夫、山西参政常麟、夏景和、福建参政臧麟、云南参政钟渤、四川参议钱朝凤、山东副使张宪、广西副使邓文质、山东佥事陈霆、贾钦、广东佥事夏璲、扬州知府王铎、曲靖知府张锦、河东运使刘栾、浙江运同仲本、宝庆同知蔡中孚，都应罢免贬黜，以消弭灾异。吏部复奏：近年来刘瑾掌权，贿赂公开盛行，奔走争逐成为风气，廉耻之道丧失。虽然经过新政整顿改革，但旧日的浸染还没有清除，所以科道官有这样的弹劾。张子麟、李堂近来各自陈述，李堂已经退休，张子麟仍在任职。李瀚、周宏、顾源、舒岷山、张芮、吕元夫都是两京堂上官，应命令他们自行陈述，以便裁处。陈金正奉命讨贼，不可轻易罢去。常麟、夏景和、钟渤、钱朝凤、陈霆、夏璲、刘栾都有确实的劣迹，难以再留任。王铎近来重新被起用，应仍命其退休。臧麟、邓文质、贾钦、张锦、仲本、蔡中孚的才干仍然可以任用。张宪因严厉而招致怨恨，应依照先前旨意改任。奉旨：李瀚等令其自行陈述，陈金命其专心讨贼，不必陈请。常麟等都退休，臧麟等以及张宪仍留任使用。○己酉日，太监张永传旨：因天气寒冷，赏赐提督、守把京城九门的署都督佥事等官杨敬、姜义、熊伟每人白银五两，所属官军每人一两。○庚戌日，吏部尚书杨一清因病上疏，请求退休。皇帝批答说：“卿学问品行都很优秀，才干谋略出众，历任内外官职，声誉和威望显著闻名。先前因宁夏叛乱，任提督军务，安抚平定地方；近来掌管铨选，士人舆论都心悦诚服。正当重用委任之时，有病应当好好调养，赶快起身处理政务，不准你辞职。” ○命御马监太监谷大用总督军务，伏羌伯毛锐充任总兵官，太监张忠监管神枪，统领京营官军五千人，会同侍郎陆完剿杀山东、直隶等处盗贼。当时陆完凭借边军屡次击破贼寇，谷大用、张忠认为贼寇可以立即平定，因此谋划督军出征，希望也像宁夏之战那样论功行赏。○辛亥日，是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内官到陵寝举行祭礼。○升延安府知府徐翊为陕西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太监张永传旨：因天气寒冷，赏赐宣府续调来的官军和辽东官军共三千人，每人白银一两五钱，用来购买衣服。参将金辅赏银十两。○壬子日，升怀庆府知府臧凤为山西左参政，苏州府知府林庭＜▯木昂＞为云南左参政，陕西副使黄绣为山西右参政，四川佥事张诺为四川右参议，金华府知府赵鹤为山西副使，起用御史王弘为广东佥事。○铨选任用金吾右卫都指挥佥事盛瑾，到陕西都司任佥书管事。○黄昏时，月亮侵犯秦星。○癸丑日，升大理寺卿张纶为工部右侍郎。○升御史冯显为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整顿徐州等地的兵备。○甘肃巡抚都御史张翼、总兵官王勋上奏：虏寇入侵，在观音山将其击败，斩首二百六十六级，赐敕书奖励。上奏报捷的人依照惯例升迁赏赐。当时总兵卫勇已经任期届满很久，也因这次战捷上奏，兵部下令查问。又有人告发王勋派遣的总旗先因其他事情留在京城，听到战捷后冒充王勋上奏。兵部请求一并核查治罪，奉旨：卫勇既已离任，王勋派遣的人也已经升赏，都予以宽宥。所报告的斩首功劳，命巡按御史查勘属实后上报。○甲寅日，拨太仓银二十万两给南北直隶、山东、河南，用作军饷和赏功。○丙辰日，命户部侍郎兼左佥都御史丛兰赈济南直隶及河南；南京户部侍郎王琼改任户部侍郎兼佥都御史，赈济北直隶及山东。此前因都给事中张润等人的建议，已经拨银赈济；张润等又请求按照弘治以前的惯例派遣官员。户部复奏：山东、河南、南直隶应派大臣二人宣示朝廷的德意；四川、江西近来派遣的都御史等官已经很多，应命巡抚官在不妨碍军务的情况下，督促有司赈济，这样百姓才能得到实际的恩惠，流离者也可以复业。于是命丛兰、王琼前往。○升湖广按察使何琛为贵州左布政使，云南佥事邵遵道为贵州副使，陕西佥事景佐为本司副使，大理寺署右寺正戴书为四川佥事。○户部议奏：近年来漕运船只被流贼焚烧抢劫，以致国家赋税亏损，货物价格上涨。如今贼势还不能计算日期平定，恐怕饥荒流离的人又再次起事为盗，应依照先前的议论派遣大臣整顿河道，凡是有助于漕运的事务，都听凭筹划办理。于是提出捕盗都御史陈天祥、漕运都御史张缙以及苏松巡抚张凤，分别承担此任。诏令东昌以北归陈天祥管理，徐州以南归张缙管理，均不妨碍原任；东昌至沛县归张凤管理。○改任巡抚宣府右副都御史燕忠为大理寺卿。○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林俊因升任右都御史并获赏白金、文绮，便上疏辞谢，说这些都是将士的功劳，不敢冒领升迁赏赐，请求仍以原职退休。诏令所赏不准辞谢；至于辞职请求，则命令他退休。○戊午日，山东武定州发生地震。京师发生地震，保定、河间二府，蓟州、良乡、房山、固安、东安、宝坻、永清、文安、大成等县，以及万全、怀来、隆庆等卫，同一天发生地震，都有如雷的声音，震动摇撼居民房屋。只有霸州从这一天到庚申日，共发生十九次地震，居民因此震惊恐惧。○己未日，升行太仆寺卿周季凤为湖广按察使，御史许谏为陕西按察司佥事，起用御史姚学礼为云南佥事。○命山东按察司佥事杨滋戴冠束带闲住，因为巡按官弹劾他不称职。○增设太原府通判一员，监督偏头、宁武、雁门三关以及各营堡的仓场。○辛酉日，户部说：山东各州县被贼寇残破的占了一半，税粮已经全部免除，但仍有必须输送边地和京城而未免除的，合计七十八万八千四百有余。

译如果把这些赋税摊派给其他州县，就是让半个山东的百姓承担全省的税额，他们将无法承受。而且会使近日免税的诏旨在百姓中失去很大的信用，损失并不小。应按照布政使姜洪所奏，斟酌缓急，作为征收或免除的依据。兑军尚未折银的十万石以外，另有十八万石暂时停止征收，改从临清、德州二仓支运，以补足数额。宣府米麦折银，按通常价格每石减二钱，并将其中十分之二兼输辽东，以折抵布钞。京仓的粟豆以及各场积存的草料还很多，其中粟豆二千零四万石、草二十七万束，也全部免除解送；同时把免解的粮草均摊给京仓、通仓，以补足未免除的数额，这样或许可以稍稍减轻山东百姓的负担。皇帝听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四万石〕 ○升顺天府府丞赵璜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地方。○因京师发生地震，命文武百官一同加强自我反省。○壬戌日，升辽东行太仆寺少卿张文为山西行太仆寺卿。○大学士刘忠上疏说：“臣因年老请求退休，屡次承蒙圣谕挽留。这次回乡祭扫，又蒙赐敕书，准许乘驿传车，恩典礼遇极其深厚，感激不尽。自从回到家中，盗贼逼近境界，又加上年老多病，直到十月间才得以举行祭扫祖坟的礼仪。正准备启程，病情又加重，请允许我在故乡终老，稍稍延续残余的气息。”奉旨准许所请，有司每月给廪米五石，每年役夫八名，录用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癸亥日，因京师发生地震，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派英国公张懋、定国公徐光祚、会昌侯孙铭、新宁伯谭祐行礼。○吏部尚书杨一清再次请求退休，批答说：“卿任职铨曹，筹划谋议，对政务的补益尤其多，朕一直记在心中，正切实倚重任用你。近来因你有病，已经命医官前去医治，你可以勉强起身处理政务，以符合朕的心意。”黄昏时，金星侵犯罗偃星。○甲子日，升襄阳府同知李源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起用给事中任惠为山东按察司佥事。○甘肃巡抚都御史张翼、总兵官王勋上奏：虏寇入侵，都指挥张鹏、傅德在新河北山坡与之交战，斩首一百八十六级。又赐敕书奖励，报捷人员依照惯例升迁赏赐。○乙丑日，四川镇守、巡按官上奏：贼首方四等再次攻陷南川、綦江，都指挥庞凤、指挥杜宗常策等三十三人都应逮捕审问。百户柳芳、义官曹腾死于贼手，应抚恤他们的遗孤。分守参政曹祥、兵备副使冯杰、知府刘思贤也负有责任。兵部复奏说：佥事吴景阵亡时，庞凤不能救援，已经奉旨逮捕审问。杜宗常策等请依照近来的先例，革去冠带，停发俸禄，与曹祥等一同戴罪杀贼。柳芳、曹腾的儿子或孙子各升一级，世袭承袭。皇帝听从了。○丙寅日，升韶州府知府华昶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恢复任用按察副使王纯到云南，整顿腾冲等处的兵备。○裁革陕西永昌、镇番的分守参将，仍以都指挥担任守备。○升吏科都给事中杨一渶为顺天府府丞。○丁卯日，升起用的大理寺右寺副何正为河南按察司佥事。○虏寇侵犯宣府龙门所，守备右监丞赵渶、都指挥王继战死。事情上报后，兵部议定太监陈贵、都御史燕忠、总兵刘淮、游击将军白春、参将詹冕等都应查究治罪，并请求立即调大同兵前去抵御。此时燕忠已经升任，代替他的赵璜尚未赴任。奉旨：陈贵、刘淮、燕忠暂不追究，命他们督率各路军队防御。燕忠等候赵璜接替后，才准离开镇所。赵渶追赠太监，赐祭，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百户。王继追赠都指挥同知，依例升等承袭。○戊辰日，命巡抚郧阳的右都御史李士实兼管南京都察院事务。○巡抚甘肃都御史张翼、总兵官王勋再次上奏：虏寇侵犯凉州，督率副总兵苏泰、游击将军吴英等在姚家寨抵御，斩首二百四十七级。诏令认为张翼、王勋屡有战功，张翼升俸一级，王勋赏大红纻丝蟒龙衣一套，苏泰、吴英各赏飞鱼衣一套，并各赐敕书奖励。报捷人员依照惯例升迁赏赐；有功及阵亡的官军，命御史查勘清楚后上报。○因太平仓赏给永寿伯朱德作为私宅，朱德于是请求工部改建为公馆。户部尚书孙交上奏说：“积蓄粮储，是天下最重要的命脉；仓廪，是储藏粮储的大库。何况这座仓毁坏了军民数百家的房屋，耗费公款十几万，役使工匠千万人才建成。即使眼下没有粮食，将来也会有用。我听说正统十四年京师戒严时，有人建议把通仓粮米全部移到京仓。近来因为盗贼流窜抢劫霸州、文安，距离通州只有一天路程，又有人想重提以前的建议。我私下看到通州以东有一座仓，紧逼城墙、隔着街道，没有晒粮扬粮的地方，有人想把仓粮逐渐放空，改由官府储备的军斗拨入这座仓。以后漕运军粮固定分派到这里，那么朝廷劳民动众，并非没有益处。而且原来的仓已经建成，怎么可以改作公馆呢？从前田蚡曾说考功地可以扩建住宅，汉武帝发怒而不答应。连考功地的空地都不能轻易赏赐，何况这座仓呢？臣任职户部，如果对此不进言，将来圣心悔悟，想到这座仓不是可以赏人的东西，追究我们当时没有极力进谏的罪责，即使加重谴责，也来不及了。伏望陛下念及建成此仓的艰难，收回已经颁下的成命，仍作为仓场以备储粮。如果朱德果真有功劳，另行安排赏赐也可以。” 奏疏送入后，皇帝没有听从。○调任原先掌管府事的怀宁侯孙应爵，到左府任佥书管事。○太监张永传旨：南北直隶、河南、山东的强盗刘六、刘七、齐彦明、杨虎等肆意发动叛乱，侍郎陆完等进行讨捕，屡次传来捷报，消灭他们已经指日可待。

译朕想到天下军民都是我的赤子，近来因水灾、旱灾等灾害，各司、府、州、县、卫、所的官员不能加以抚恤，有的催征过于急迫，有的摊派搜括过于繁重，有的刑罚不公平，使百姓陷入做盗贼的境地，实在值得怜悯。已经命侍郎丛兰、王琼前往，宣示朝廷的德意。只是有名有姓的首恶不予宽宥，能够擒获或斩杀的，已有升赏的规定；其余被胁迫跟从的人，都是出于不得已。今后有能丢弃盔甲器械前来投首的，管军官立即为他们辨明情由并发遣，不许滥杀。自行解散的，沿途官府不许拦截杀害来报功，一律酌量发给衣粮，资助送回原籍。原籍官府给他们牛具、种子、田地；被他人侵占的土地，各自归还原主，并且三年内仍予复业。有人攀扯指认他们过去的事情，一并免于追究。兵部立即出榜刊布，提督、抚按以及各府州县层层翻刻，务必使各乡村屯堡的军民都知道，安分守己向善，不要彼此惊疑。如果顽固不改，仍然出来做盗贼，就是自取刑诛，再不轻易宽宥。官府如果敢有奉行不到、仍像以前那样怠慢玩忽、虚应故事的，总督等官应据实参奏，从重治罪。四川、江西等地的盗贼，命总制尚书洪钟、都御史陈金及各抚按官依照诏旨奉行。” ○己巳日，因冬至节，派驸马都尉蔡震、崔元、马诚分别到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祭祀。文武衙门分别派官员陪同祭祀。○派仪宾杨淳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庚午日，冬至节，皇帝到奉先殿、奉慈殿、太皇太后宫、皇太后宫行礼。礼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及四夷朝使行庆贺礼；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接受命妇朝贺。○免除群臣宴饮，改赐节日钱钞。○辛未日，退休的户部尚书侣钟去世。侣钟字大器，是兖州郓城人。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巡察两淮盐务，巡按直隶、徽州，后来又巡按浙江，都竭力维护法纪。回京后掌管各道奏牍；都御史马文升巡抚辽东时，被权阉汪直陷害，汪直暗示侣钟弹劾马文升，侣钟不答应，于是被诬陷，在朝廷上受杖刑。因都御史王越推荐，升任大理寺右寺丞，迁为右少卿。虏寇侵犯大同，命侣钟出京安抚畿甸，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六府，兼督紫荆等关。河间靠海的民田被豪强占据，侣钟夺回归还百姓，升任刑部右侍郎。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途中与漕运都督王信发生冲突，被王信上诉。适逢当权者不喜欢侣钟，贬为云南曲靖军民府知府。弘治二年，服丧期满，改任徽州府知府，又被召回任大理寺左少卿，迁任左副都御史，巡抚苏州、松江等府，兼总督粮储。他选用廉洁能干的官吏，授予他们法规，让他们监督此事，百姓没有流离逃亡和拖欠赋税的，运粮官也认为交兑便利。召任户部左侍郎，总督京仓储粮，改任吏部，升右都御史，又升户部尚书。核查多余钱粮，几年间积存白银四十余万两。他担心国家费用不足，上疏裁汰由内廷降旨任命的官吏，削减内侍、画工、番僧的酒食供给。又因天下存留粮食每年使用不足，请求对郡王以下酌量裁减供给。又说太仓银不应收入内库，内库所储存的金帛不应拿来修斋造像和充作私赏，城门中官不应干预国家赋税，这些话说得十分恳切。有戚里请求把两淮、长芦官盐因风雨损耗的数额列入折免，侣钟坚持不答应。适逢年度户籍册上报，有人把私人抄录的账册进献，侣钟因此获罪。内心不安，便再次上疏请求告老，不获准许。不久病重，又恰逢东厂揭发他的儿子侣瑞收受金钱的事情，他再次请求退休，于是获准，命令给驿站车马送他回乡。弘治十八年，皇帝即位，下诏进赠荣禄大夫；皇帝听说他去世后，赐祭并按例安葬。江西饶州府永平关发生火灾，烧毁民房六百多家。○虏酋亦卜剌、阿尔秃厮与小王子相互仇杀，率领部众分散居住在庄浪、凉州境外，屡次入境侵盗。分守凉州的右副总兵苏泰率兵在大河滩交战，先后斩获首级一百一十三颗，缴获马匹和器械。捷报传来，诏令赐给苏泰敕书以示奖励。命户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丛兰巡视庐州、凤阳、滁州、和州等地，同时负责赈济事务。丛兰此前已经奉命赈济南直隶、河南，后来兵部说凤阳是陵寝所在地，应当安排重臣防守，于是改命丛兰在河南办理赈济的事务，改由巡抚都御史邓璋负责。淮扬、徐邳仍隶属漕运都御史张缙，并由他兼理赈济。○癸酉日，大学士李东阳任满九年考核政绩，吏部把这件事上报。皇上说：“东阳辅佐教导三朝皇帝，勤劳到了极点，功勋和德行显著。如今以一品官任满九年上奏考绩，可以降敕褒奖晓谕，命他兼领大学士的俸禄，仍照旧供职，赐给诰命，在礼部设宴款待。” ○升浙江左布政使刘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郧阳等地。○甲戌日，盗贼攻陷叶县。共杀戮三千多人。○左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杨敬去世。杨敬字克恭，是直隶定州人。正统年间承袭济州卫指挥使，出征迤北失利被俘，立志不肯屈服，过了很久才得以回归。此后多次建立战功，升至都指挥使。弘治初年，经推举掌管陕西都司事务，充任固原游击将军。被召回后，任扬威营管操。正德丁卯年捕杀昌平贼党，升为署都督佥事，掌管左军都督府并兼管禁军。不久因年老患病去世，赐祭葬。杨敬身材相貌魁梧，善于骑马射箭，臂力超过常人。他对部下严厉而又施以恩惠，所以部下大多乐意为他效力，也没有人敢轻易冒犯他。○大学士李东阳上疏说：“臣任满九年考核合格，拜受皇上特别宠爱的诏谕。

译臣进身为宫保，历任三孤，厚着脸皮居于首班，于是已经过了九年。谋划筹策上奏，不能补益君心；政令向外施行，也不能有益于皇上的决断。自行考察，实在没有功劳，按理应当退职贬黜。如今水旱灾害接连发生，百姓贫困；京畿和东南地区盗贼蜂起；京城内外地震并发出声响。既然关系到罪责，按义理应当罢免臣职。何况臣年老衰暮，疾病缠绵，每逢加恩，反而更加惭愧恐惧。臣多次请求辞职，承蒙皇上曲意勉励挽留。只是因为四方多事，不敢谈及私事，却日益辜负当初的志愿，茫然看不到以后有什么成效。哪里料到又赐下诏章，兼支月俸，还用玺书赐给臣，设宴顾念臣的鄙陋，这哪里还承受得起？况且正值应当减免租税之时，却冒领俸禄粮食；正值应当减少膳食、撤去音乐之时，却滥受宴饮赏赐。臣固然知道优待崇重内阁，是出自圣心；优待礼遇儒臣，也有旧例。但臣不是合适的人，而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候。乞求收回已经发布的命令，只令臣仍旧供职，这样或许可以稍尽报答恩德的私愿，也稍稍免除尸位素餐的罪责。”奏疏呈入，皇上说：“朕认为卿是辅佐教导先帝的元老之臣，功劳在于朝廷，朝野声望很高。任满九年考绩，为国家增添了光重，所以特意加恩赏赐，以表示优待崇重。卿看见奏疏请求辞免，朕已经完全明白你的诚意。这是历朝优待辅臣的旧例，卿可以勉强顺从以符合朕的心意，不要再推辞。” ○乙亥日，升左给事中杨褫为都给事中，右给事中卢纶为左给事中，给事中王銮、许瀚、周金为右给事中。杨褫任吏科，卢纶任兵科，王銮任户科，许瀚任礼科，周金任工科。○赐哈密卫署都督同知失拜烟答飞鱼服一套，是依从他的请求。○升浙江右布政使吴彦华为本司左布政使。○升陕西按察司佥事边亿为本司副使。○命令直隶、山东、四川、河南、江西、山西等用兵地区收葬尸骸，这是听从雄县学教谕魏纶的奏议。○流贼杨虎攻破宿迁县，淮安知府刘祥在小河口抵御，军队战败，被贼军擒获，后来又被释放回来。○丙子日，调山东按察司副使张宪到陕西，整顿肃州兵备。○大学士李东阳因为在礼部受赐宴请而上辞疏说：“臣私下认为，君主按照礼制役使臣下，臣下按照道义侍奉君主，这是古代的训诫，也是现在的法则。如果内阁辅臣以一品官任满九年而受到隆重恩礼，虽然先朝也有这种事，大概是因为当时朝廷安定，百姓富足，天时和顺，年成丰收，所以歌咏功德的盛况在虞廷传扬，宴饮赏赐的美事见于周代，施行者没有滥用，接受者也没有惭愧之色。如今上天鸣响、大地震动，水旱灾害失时，百谷没有成熟，四郊战事频仍；臣调和治理失职，辅佐教导没有功劳，已经蒙陛下舍弃过错、记录劳绩，以一品官阶追赠三代，又推恩按照现在的官秩重复加封，兼支俸禄，这些都超出通常的规格。况且今年重阳、腊八等节日，百官按例举行的宴会全都免办。近来奉到圣谕说：‘有朕心中警惕、共同加以修省的话。’可是臣因为一人一事，反而特别受到宴饮赏赐，这就是圣心在上面警惕，而群臣在下面宴乐，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忠的呢？况且满堂宴饮欢笑，而有一个人独自面对墙角，尚且令人不忍。如今数千里之内，数百万百姓，死者尸骸相连，生者哭号相闻，却让吃肉的人独自贪享大官的美味，按义理衡量，也有不安。凭什么能够相互率领，完全实行修省的实际行动，以仰承陛下励精图治的治理呢？” 因此臣详细倾诉愚诚，再次冒犯天听，希望停止新的恩典，仍让臣担任旧职。这样，圣上优待崇重内阁的心意和礼遇辅臣的旧例，固然已经清楚地为众人所知，而臣感恩图报的私愿，自然终身不会忘记。”奏疏呈入，皇上说：“朕认为卿是年高德劭的元老之臣，一品官任满九年，是朝廷的盛事，所以遵循旧典，在礼部赐宴。可是卿多次以修省为言，朕不愿重重违背你的高雅志向，特准你所辞。” ○命都指挥佥事杨义提调并守卫京城朝阳等三门。○降陕西署都指挥使黄正为署都指挥同知，因为敌虏进入境内时没有设置防备。《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二 正德六年十二月丁丑朔 皇上在南郊察看祭祀用的牲畜。○己卯日，升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马金为本司右布政使，刑部署员外郎李璋为陕西按察司佥事。○升提督军务兵部左侍郎陆完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副总兵冯祯、游击将军郤永为都督佥事，副总兵许泰为署都督佥事，因为他们有攻破贼军的功劳。又因为太监张永指授作战方略，功劳很多，先写敕书加以奖励晓谕，等贼军平定后再上报。○命平江伯陈熊、宁晋伯刘岳、豊润伯曹恺分守京城九门，因为贼军逼近京城郊界。○庚辰日，分守肃州的右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赵承序因病免职，仍以前任副总兵、都指挥佥事徐谦代替他。○六科都给事中孙祯、十三道御史吴祺等以灾异为由，上言请求修省：当前弊政之一，是罢黜不称职者。他们说，文臣中，尚书张澯、府尹孙春都依附权势，副都御史张勋、太常少卿赵继宗都庸碌鄙陋；副使邓文质、陈辅，知府张文渊、刘光、吴禧、张玺，运使张恺，运同知仲本，员外郎韩邦奇，知州徐朝翰、郝磐、邵锦，通判李炜，参政臧麟在考察中漏网；郎中调任州同的王九思，检讨调任州判官的叚炅，处罚还没有与罪行相当，都应全部罢黜。武臣中，镇守两广的安远侯柳文贪婪违法；平江伯陈熊虽然已经恢复爵位，但不能任事；陕西等地的都指挥房怀、盛瑾、徐节、李铭、杨辂，守备指挥袁杲都贪婪残酷，应当革职。锦衣卫千户吕天瑞冒领功劳升职，倚仗权势索取财物，应当削夺官职爵禄。又一项，是重视名器。他们说，光禄寺卿周惠畴、少卿季通、张晖，尚宝卿刘准、司丞高荣，没有其他功绩却获得显贵荣宠。又如鸿胪寺、中书、文思院、锦衣卫等衙门中冒滥任用的官员，领取的廪俸每年以万计，供役人员动辄达到千人，应当全部查明革除。又一项，是节省财用。他们说，京城储粮府库近来因兵荒而奏请发放赈济，收入不足以供给支出，应当查照旧例，节制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