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八

译在京任职的官员中，王华已经多次受到慰留，李进正在养病，欧信已经去世，毕亨虽有侵吞克扣赈济官银的弹劾，也应当核实后分别处理。在外任职的官员中，邓琛已经致仕，杨逊应当调任清闲职位，李文安、王琳、林沂应当罢免；李善等人应发文给巡抚、巡按官员，查访其不称职的事实后再行请示。只有张元祯、叶贽、祝祥、王珩的去留听候皇上裁决。有旨：张元祯等都令其仍按原职供职。○提督抚治郧阳等处都御史孙需上奏，续次清查出荆襄、郧阳、南阳、汉中、西安、商洛等府州县流民一十一万八千九百七十一户，其中愿意附籍的有九万二千三百七十户。户部说，附籍者应当发给户由，皇上同意了。○疏浚滏阳河。这条河原在顺德府任县新店村的东北面，源头出自磁州，流经永年、曲周、平乡，到穆家口与百泉等河汇合。向北流去的河段两岸都是征粮的土地。景泰年间，漳水并入后漫流，冲毁曲周等县的土地，沿河各处都修筑堤坝来防备泛滥。成化年间，旧河在村子的西南面淤塞，冲决形成新河，与沙河、洺河等汇入穆家口，两岸也修筑堤坝防备。弘治初年，漳水改道流入御河，百姓丢弃堤坝，不再修理。近年漳水又流入新河，西岸土地全被淹没。任县百姓高旸等把此事上报，交给巡抚官员勘察处理。到这时具奏说：“穆家口是各条河流汇集之处，请从这里先行疏浚，随后一并疏浚旧河、新河，使两条河分流，以减弱水势；堤岸也逐渐加以修筑，这样百姓的水患或许可以消除。”工部复奏，皇上同意了。○赐给宣府沿边墩堡守瞭官军和夜不收等一万二千三百一十七人折发寒衣的银两，每袄裤一副折银一两四钱，共发银一万七千二百四十八两。○己酉初，尚书林瀚等请求清查南京御马监的马匹。给事中牧相、监察御史吕镗奉旨清查。给军太监李棠把他们拘留，不让他们发文办理。牧相等上疏说：“本监原来设置的马匹，年代久远，已经没有保存下来；后来又把牧马所送来的印记种马收养起来，于是滥用差役、滥费钱粮的弊病不可胜数。一名军士足以饲养一匹马，本监现有马匹仅八十九匹，但养马旗军却役占七百多人，而且都按月交钱。这还不包括看守金鞍库、料豆仓等处的余丁三百人，这是滥用差役的弊病。计算八十九匹马，每年要用饲料、草料三万多包，豆一千六十多石。如今有关部门发给草料六万包，豆一千五百石，另外苜蓿园还各自采办缴纳，这是滥费的弊病。何况南京近年粮草告匮，军马缺乏，怎么可以用有限的物资供应无穷的耗费呢？李棠贪婪无厌，不知道皇上的成命最为重要，肆意妄为、毫无忌惮，应该明正其罪，并追究他占留的马匹。今后该所及应天卫繁殖的马驹，都听凭南京太仆寺加盖印记，发给各卫旗军领养。其苜蓿、莞豆二园，应令南京兵部派官员踏勘，招人承租耕种并征收赋税，这样事务归于一处，浪费也可以杜绝。” 后来李棠等上奏说：“这是洪武初年规定的额数，不可轻易变动。”有旨立即听从了他们。牧相等仍像最初一样弹劾上奏，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应当按照牧相等人的意见办理，但皇上没有听从。○肃州发生地震。○庚戌，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派头目忽秃都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获赐宴席以及彩缎、金织衣物，数量各有不同。○将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费锦降为沈阳中卫指挥同知，广宁左卫指挥同知惠绮、定辽前卫指挥同知王用，都降为正千户。这是因为敌贼进入境内进行杀掠，他们失于防备抵御。○辛亥，将守备临清署都指挥佥事刘全降为署指挥佥事，这是因为他收受贿赂并大量役使军丁而获罪。○壬子，升河南左布政使崔岩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兼赞理军务。○旌表孝子应纲等二人，节妇朱氏等九人。应纲是浙江永康县人，任归德州学训导。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曾经渡钱塘江，船翻覆，同船的人都淹死了；应纲因为母亲年老而守寡，便在水中祈祷，仿佛得到神灵援助，得以不死，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上天。黄文会是福建侯官县人，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朝廷表彰其家门，题为“孝行”。宋氏，是锦衣卫小旗李塘的妻子；程氏，是顺天府霸州举人李裕的妻子；孟氏，是霸州百姓赵裕的妻子；吴氏，是万全都司永宁卫生员王纶的妻子；冯氏，是浙江慈溪县百姓赵胜的妻子；萧氏，是江西宜春县生员刘颙的妻子；陈氏，是福建长乐县生员高伯明的妻子；陈氏，是莆田县百姓林仲熹的妻子；何氏，是山西猗氏县生员王臣的妻子。她们都年轻守寡，始终不改节操，朝廷表彰其家门，题为“贞节”。○刑部右侍郎郝志义去世。志义，字宜之，是陕西清涧县人。成化己丑年中进士，授任大理评事，升大理寺副，升任山西按察司佥事，整饬雁门关等处兵备，升为副使。因事获罪，降任福建都转运盐使司同知；第二年又升为福建按察司副使，因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山东，升四川按察使，历任山西、四川左布政使，升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进升刑部右侍郎。尚未赴任便去世。其子、举人郝序上奏请求赐祭安葬，刘瑾因为郝志义一向不依附自己而怀恨，压下他的奏疏，并革去郝序的举人资格。刘瑾败亡后才恢复。志义性情严厉刚毅、孤高耿介，约束自己、对待别人，都遵循法度。任官以清廉谨慎著称，听说没有人能够指摘议论他。○癸丑，都给事中艾洪等弹劾都指挥佥事高得林，说他是司礼监太监高凤的侄子，却受命掌管锦衣卫事务，内外势力偏重，恐怕不是国家的福气，请求一并赐令罢黜。皇上没有听从。不久，监察御史潘镗也上奏说：高凤在内是心腹，高得林在外是爪牙，这不合朝廷体制，也不是高氏家族的福气。况且旧制规定，锦衣卫堂上官都要由皇上当面选用，以慎重对待此事；如今诏旨从宫中直接下达，宦官的弟弟、侄子就会彼此仿效，选官制度也会败坏，请求将二人一并罢免，以惩治垄断。兵部复奏请求施行。适逢高凤先因病免职，皇上说：“高得林既然已经任用了，就算了。” ○莱州府掖县天鼓鸣响。○甲寅，升南京户部郎中胡振为贵州布政司左参议。○署理内承运库事务的太监秦文上奏：内府财用不足，事务繁多紧急，恰逢大丧、即位之礼相继举行，费用已经十分巨大。

译近来举行大婚礼，户部只送来银三十万两，用于六礼、铺设宫殿、赏赐，以及内官监制造妆奁、御马监制造宝册、银作局制造仪仗等各类事务，总计耗费金八千五百二十多两、银五十三万三千八百四十多两。收入少而支出多，将来拿什么来应付？何况“圣诞千秋节”所用、车舆服饰御用之物所用、诸王府册封所用，都不可缺少；而官军折俸每季应支银十万多两，春季的尚未发给，夏秋两季又到了，将从哪里筹办呢？皇上看了奏疏，于是命令召集廷臣议定处理办法，再行上报。户部大臣说：天下的财货，就像在土地中流行的水；如果不疏浚源头，水流必然枯竭。如果不能节制用度，没有常规却想寻求充实国库的办法，确实很困难。现在按每年的正常收入来说，夏税、秋粮、马草、盐课折银以及云南闸办各钞关船料银两，总计只有一百五十多万两。按每年的正常支出来说，宣府、大同等六镇年例银三十四万两，入库发给军官的俸禄粮食共三十三万五千多两。至于内府制造宝册之类的费用，数目无法全部知道，大约连同前面折发的俸禄不少于五十万多两，总计花费一百多万两。然而收入每每少于原定数额，支出却超过平常数额。姑且从弘治十八年五月以后来说，除各边年例银以外，另行运送银二百七十七万四千多两；发给征调进京军队的赏赐六万九千六百多两；发给经过的盐米商人二十五万多两；赏赐在京官军七十二万四千二百多两；赏赐各边官军六十九万三千三百多两；陕西赈济银二十万两；密云、居庸、紫荆、倒马等关召买粮草共一十二万八千多两；大婚礼支取四十万两；购买黄金送入内库二万六千五百多两；连同全年年例，实际使用六百二十五万多两。又有四川进贡黄金四千两，比照旧例每年用数额外增加到五六倍。希望财用充足、府库充盈，难道能够做到吗？恭请“皇上怜悯百姓财用艰难，亲自实行节俭，不要从事虚文”，今后制造的物品，除车舆器物以及各王府宝册外，不得使用黄金；除圣诞、千秋和令节外，不得使用白银。凡是游戏、宴饮音乐、鹰犬、玩物珍好等无益的开支，以及没有名目的赏赐，一律停止。仍应严令主管该库事务的人，每年收入的银两，除军官折俸以及制造仪仗、妆奁外，一分一毫都不许擅自支用；超过每年收入五十万两的部分，一分也不许妄取，务必推行俭约，以图长久。户部将此意见议入奏报。皇上说：“节制用度要有制度，不伤财、不害民，这是圣人的明确教诲，也是治理财政的大道。如今财用匮乏，百姓艰难，朕自然应当尽力节省，量入为出。管理府库的人员，对于每年收支的数目尤其应当谨慎核算，不许滥费擅支。□莱州府天鼓鸣响，声音像雷一样。” ○乙卯，丰城侯李玺请求追封其祖母景氏为丰国夫人，追赠他的前母卫氏、继母毛氏为丰城侯夫人，并一并补发诰命，皇上同意了。○韩府襄陵王范址去世。范址是庄穆王的长子，母亲为荆氏。宣德四年二月初二日出生，正统七年八月封为镇国将军，成化十五年五月承袭王爵。到这时去世，停止朝政一日，赐祭葬，按惯例办理，谥号为恭惠。○升工部郎中王寿为四川布政司左参政，庐州府知府马金为贵州左参政，福建盐运使吴泰为广东右参政。○监察御史秦昂说：淮浙盐法，已经命工部右侍郎兼左佥都御史张宪、右副都御史王琼分别前往清理。凡是禁止奸弊、革除弊端以及适当变通、张弛的事情，应当责成专任的巡盐御史办理，可以暂时停止派遣其他官员。已经派出的可以召回，这样或许办事不会互相牵制。户部复奏说：大臣清理盐法，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而禁止奸弊、革除弊端，则是御史的专职。何况近来织造中官上奏请求带运长芦引盐，越过边境贩卖，夹带私盐，弊端实在很多。如果没有御史严加防范，人们就更加无所畏惧。巡盐官员的派遣，应当照旧，但应命令他们同心协力，清除积久的弊病。皇上认为此意见正确。○因水灾，免除辽东、定辽左等卫所屯田税，数额各有不同。○广东惠州、潮州二府的土贼陈锦等作乱，佥事胡恩、都指挥何清、知府吕大川、张时泽等将其剿平。起初，陈锦纠集江西瑞金县的盗贼戴进受等攻打县城，将县城攻破。后来他们逃避到河源、程乡等县的山中，聚众约二千多人，时常出来肆意抢掠。到这时，平定并擒获、斩杀一千三百二十六人，俘获三百一十七人，救出被掠百姓一百二十二人。于是总镇太监潘忠、总兵官伏羌伯毛锐把捷报上报，皇上下敕奖励，潘忠等所派的奏报人员获赏钞一千贯。○丙辰，升山西布政司右参政才宽为河南右布政使。○增加陕西汉中府金州以及西乡、石泉、汉阴县的茶课二万四千一百六十四斤。○刑部会同官员审录重囚，认为其中情节值得怜悯、案情有疑的十六人，备具狱案上奏请示。得到旨意，将十六人减免死刑，改为充军；因年幼而释放的二人，以及妇人三人，也都杖打一百后释放。○戊午，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请求离职，皇上准许了。

译此前，刘健、谢迁与少傅李东阳因为内侍刘瑾、马永成、高凤、罗祥、魏彬、丘聚、谷大用、张永等蛊惑皇上，接连上奏请求诛杀他们，但奏章都留在宫中，没有发出。司礼监太监陈宽、李荣、王岳一同到内阁商议，并且已有把刘瑾等发往南京新房闲住的意思。刘健等认为这样处置还不够，都厉声说：“先帝临终时，握着老臣的手，把大事托付给我们；如今陵墓的土还没有干，就让这些受宠幸的人这样胡作非为，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先帝呢？”陈宽等于是告辞离去，但皇上的意向还没有决定。王岳一向忠诚正直，又提督东厂，和太监范亨、徐智都有涤除宦官集团的谋划，准备向皇上请求处置。刘瑾八人知道了这件事，认为刘瑾尤其机巧谄佞、凶狠暴戾，敢于作恶，于是谋划让刘瑾进入司礼监，掌握机要，以此作为脱祸并巩固宠幸的计策。当夜，刘瑾便传达命令，在内门杖打王岳、范亨、徐智，并遣送他们南行。当时刘健等考虑到户部尚书韩文一向刚正，便让他倡导九卿到宫阙前伏地力争，而王岳从中响应。吏部尚书焦芳于是把他们的谋划泄露给刘瑾八人。第二天早晨，刘健、韩文等率领九卿、科道官员正伏在宫阙前，忽然有旨赦免刘瑾等人，于是众人都停止了行动而散去。刘健等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当天便上疏请求辞去执掌政务的权力。按照旧例，辅臣请求退休，必须等到上奏三四次才会获准；于是刘瑾八人只怕刘健等离职得不够快。皇上的意思也因为刘健等屡次直言进谏、言语逆耳，于是听从了他们的请求。虽然赐给敕书、发给驿站待遇，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食米五石、每年供给役夫八人，这仍是沿用旧典，却完全没有眷恋挽留的恩意。一时之间，朝廷内外听说两位老臣离去，无不追念悲伤先帝的顾命重托，感叹惊讶，流泪不止。不久，王岳、范亨走到临清，刘瑾派人追赶并杀害了他们，只有徐智侥幸免死。太监李荣传达旨意，命内官监太监杨森守备天寿山，命余俊守备南京三千营。调太监张永任神机营把总，提督十二营，并调任奋武营；太监魏彬代替张永，效勇营太监吴轲代替魏彬，显武营太监王润代替吴轲。尚衣监太监贾和代替王润，并兼管神机营中军头司。随后命王润仍管显武营，贾和管神机营中军头司，并兼管效勇营。命应天卫带俸都指挥佥事王钦在五军营右哨坐营。河南确山县天鼓鸣响，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己未日，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李东阳请求退休，说：“臣本来疏浅愚钝，不通晓世务，承受先帝简拔任用和顾托的命令，鞠躬尽瘁，死在职任上，是臣的本分。只是臣体质虚弱，平素多病，谋虑渐渐不如从前，办理政事常常辜负最初的愿望，以致国事多有违失，天灾接连出现，罪责累积得高过山丘，徒然占有虚名，滥受优厚俸禄。如果再贪恋荣宠，损害国家、妨碍贤才，对上无法向在天之灵的先帝谢罪，对下无法符合天下百姓的期望，含羞抱愧，死了也罪有余辜。”皇帝说：“你辅导朕已经多年，劳绩显著；接受先帝临终遗命，先帝把匡正辅弼的责任托付给你，本来是想使政治更加兴盛。上天降下警戒，朕自然应当反省。你可以安心供职，以符合委任，不要再坚决推辞。”此前，请求诛杀刘瑾等人的奏疏，实际是李东阳执笔起草的。只是太监陈宽等到内阁商议时，李东阳推辞得颇为迟缓，宦官们都认为事情不是由他主导的，所以他便与刘健等人在同一天上疏恳求离职，而李东阳独自留下，众人也庆幸他留下。陕西总制、左副都御史杨一清上奏：宁夏镇守内官每年进贡红花，要播种、浇灌、除草、锄地和采摘，役使军丁常常以千人计。把红花运送到京城时，沿途所到之处都受到骚扰，造成的危害很多。况且当地孤悬在黄河以外，时常有敌寇警报，加上荒歉，军士尤其应当宽待抚恤。请求停止这项贡物，以便地方。工部复奏，认为应当依从所请。皇帝不听，仍命进贡使用。这天酉时，金星出现在未位。莱州府连续发生地震，从癸丑、乙卯、丙辰、丁巳直到这一天，共二十五次。庚申日，大学士李东阳再次上奏：“臣承蒙命令勉强留任，惊惶惭愧，实在无地自容。臣私下想到，昨天臣与刘健、谢迁各自上疏请求退休，而刘健、谢迁都承蒙批准，唯独臣被挽留。与臣相比，他们二人病还少些，而臣才能又特别低劣。如果依恋职位、苟且求得安全，恐怕正会连累陛下知人之明，辜负先帝顾命的重托。”内批答道：“陈述退休请求，是臣下的职责；而人才的黜陟，朝廷自有公论。你有疾病，应当好好调养，勉力完成重托，切勿再辞职。” 辛酉日，李东阳再次上奏，请求暂时免除入朝参见。白天他扶病入阁办事，皇帝准许了。壬戌日，任命吏部尚书焦芳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左侍郎王鏊兼任翰林院学士，一同进入内阁办事。焦芳一向不符合士大夫的声望，只因伏阙请愿之事泄露后，宦官们感激他，于是有了这项任命。癸亥日，是诚孝昭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驸马都尉林岳到献陵祭祀。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谢迁入宫辞行，皇帝赐给他敕书说：“你生逢盛运，历事先朝，首先考中廷试第一名，连续升入内阁，怀着赤诚之心，遵循正直之道，学问广博，才华宏大；昌盛的文辞充分发挥于谋划政务，刚健的笔力广泛施展于撰制作述；清白的操守经过百般锤炼而更加精纯，刚毅的气概足以使万人同心前往。你承受先皇临终的遗命，实际上也是先皇留给朕的遗贤。朕继承帝位之初，对你的倚重任用十分隆厚，你能够敞开心胸辅佐帝德，随事进献忠言，用蓍龟占断般的明确意见确定国是，献上如药石般有益的规谏。正当时局要求勤勉抚恤、臣邻都深切关怀之时，朕正要依赖你同心协力，你却突然接连上疏请求退职。朕勉强挽留你两次，你的请求却更加坚定，因此特意表示批准，以成全你的高雅志趣。命有关部门供给驿站，让你回乡；每月供给食米五石，每年拨给人夫八名供使用，仍赏赐白金、彩币和袭衣，以表示眷顾之情。状元出身而执掌政务，自古以来就是难事；能够保全节操、成全名声，更加不易。各种美德兼备，如今都在你身上显现。你回乡后当涵养德性、保持平和、调养精神，更加施行善政，善待乡里，把为官的事业传给子孙，继承王安石的高尚风范，实现王曾的平生志愿。唉！

译你的志向和精力都还充足，年纪也未老，你可要谨慎保重啊！” 特此谕告。吏部、兵部会同议定：文职官员因军功升俸一级或二级、终身带俸支取的，只按照原任官品级增加俸禄；以后再次升官，不得随着品级再加授俸禄。例如原为正七品而因功议定加俸的，终身只增加从六品俸禄。皇帝同意了。升陕西按察司副使马懋为四川布政司左参政，升工科都给事中王缜为山西右参政。升长芦都转运盐使司同知李纪为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陕西庆阳府出现流星，声音像雷一样。甲子日，吏部尚书焦芳、左侍郎王鏊各自上疏辞去内阁任命，皇帝不准。夜间，四川威州、茂州发生地震。乙丑日，命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焦芳仍掌管吏部印信。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张泰上奏：赈济抚恤西安、延安、庆阳、平凉、凤翔、汉中六府的民户三十五万一千八百二十一丁，共用米、麦、谷、豆六十一万四千五百石有余，银一万五千二百一十九两有余，铜钱二百五十六万六千四百文有余。太监李荣传达旨意，命御马监太监刘彝管理福建市舶司事务。成都府发生有声地震。丙寅日，保定、河间、永平等府以及天津等卫所属地方遭受水旱灾害，诏令免除税粮二万三千一百六十石有余、草一十二万八千九十九束、银七百二十余两。命弘农卫指挥佥事吕玺守备河南南阳等处地方，以都指挥的体制和资格行事。太监李荣传达旨意：命御马监太监陈贵镇守宣府等处地方。丁卯日夜间，月亮侵入鬼宿东南星。戊辰日，大学士李东阳等人说：“近来奉到旨意，暂停日讲，到明年二月再行奏闻。臣等私下认为，讲学明理，是君主治理天下的根本，最为重要。先帝初年，日讲常常进行到年末。皇上去年也直到十二月十四日才停止。今年秋讲只进行了十一二日，而且冬至尚远，天气还不很寒冷，停止讲读似乎太早。实在担心圣心无所专注，或者被玩赏之物转移。况且内外臣僚听说免除讲读，无不仰首盼望。即使皇上在内廷励精图治，天下又有谁知道呢？”臣李东阳亲自接受先帝遗命，先帝曾说“东宫聪明，常请读书”。近来又奉到皇上的敕旨，有“倚托匡弼，勉副重托”的谕令。臣焦芳、臣王鏊都是过去讲读的旧臣，承受辅导的新任命，不敢不冒死上陈。伏望收回成命，仍旧每日讲读，或许可以成就圣学，使臣民有所依赖。皇帝不采纳。怀仁王上奏请求书籍，诏令赏赐《为善阴骘》《孝顺事实》《洪武正韵》《四书集注》各一部。己巳日，准许文渊阁大学士焦芳辞去吏部印信。内阁处在机密重要的地方，虽然可以参与听闻机务，却没有专门掌握百官升降的权力。兼掌部印，确实是焦芳所希望的事。大学士李东阳与焦芳有同年之谊，知道这件事在制度上行不通，便劝告焦芳。于是焦芳恳切请求辞去。庚午日，命翰林院侍读学士吴俨、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李旻编纂玉牒。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傅圭清理军职贴黄。莱州府发生地震，直到丙子日又连续震动七次。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刘健入宫辞行，皇帝赐给他敕书说：“你凭借宏大的才华、端正的学问、正直的操守和正直的议论，被先皇简拔任用，越级升入内阁；谋略明达，辅弼有功，历时二十多年。君主的诏令得到广泛宣示，德政远播；评定功劳、考核政绩，只有你的贤能最为突出。到了先皇临终托付之初，更加深切关系到朕自身的托付。等到朕继承帝位，对你的倚任更加隆厚，你能够辅佐处理政务，陈述善道；坚贞的操守长久不变，忠义的气概年老而更加壮盛。正当责任重大之时，你却恳切请求退居闲职。朕怜惜年长的儒臣，几次勉强挽留，又不愿违背你的高雅志趣，特意批准你的请求。命有关部门供给驿站，让你回乡；每月供给食米五石，每年拨给人夫八名供使用，仍赏赐白金、彩币和袭衣，以表示眷顾之情。唉！保全名声、成全节操，世人都认为困难；考察史籍，世上也不多见。你的经历也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如今回乡后，应当涵泳德义，安享长寿，吸取司马光的遗风，追寻欧阳修的乐事，使福泽兴盛延续，留给子孙。你不只是一个时代的名臣，在后世也将永远有声名啊！”特此谕告。夺去南京左军都督府管府事、保定侯梁任的俸禄。四月，因他托故不携带贺表，被南京守备官员弹劾，所以这样处理。荣王上奏说：弘治十六年六月，臣奉先帝命令将前往封国，但尚未出发；随侍的官员、校尉已经先后出发到那里，他们的衣食都依靠臣供给，而臣在京的禄米只有三千石，无法供给他们，请求每年增加二千石，这样才可以供给两地的费用。户部复奏。皇帝说：“朕想到王在费用上窘迫，特意增加一千石，全部给本色米，以安慰他的心意。” 赵府汤阴王见准的弟弟、五镇国将军见潲，起初因借酒侮辱、辱骂宪臣，被削减三分之一的禄米。到这时，他又想放纵淫乱行为，亲手殴打平民致死。都察院上报他的罪状，皇帝下旨说：见潲屡次犯罪而不悔改，按法律应当严惩，姑且从轻处理，削去爵位，令其闲住。于是下敕赵王约束他。壬申日，户部议复御史李熙等人的奏言：“国家设置盐课，是为了接济边疆。旧制规定盐有固定斤数，引有固定价格；商人输送粮食供给边军，朝廷发给食盐偿还粮食，彼此交换，公私都受益。当时严禁权势之家私自贩盐，严禁阻挠破坏，严禁夹带，所以边地没有缺少军饷的忧虑，盐场也没有亏欠盐课的祸患。后来法律松弛，弊端兴起，皇亲之家大肆侵夺，权豪之徒多方包揽中盐，卖窝转贩，没有止境；影射、夹带，哪里只是增加一倍五倍？因此商人困于守候支盐，灶户疲于煎盐，国家盐课日益亏损，边疆储备年年缺乏。近来又有折纳余盐银两的事例，弊端更加滋长。拟将商人秤验支取引盐的事务遵照旧制斤两办理；至于折纳余盐银两，各自都要发给有印信的明文凭证；大引盐再加纳余盐，装载时加收料钞。议定后予以施行。” 命工部营造皇亲夏儒的宅第。当时工部为夏儒寻求了两所房屋，与夏儒现居之处相邻；皇帝下旨认为房屋低矮狭小，想要扩展地基重新营造。

译尚书曾鉴等因此说，那些房屋完整，不必改建。如今公私都很匮乏，改建十分困难；况且住宅旁边都是百年以来安居的居民，势必难以迁徙。再要扩建，必然产生怨言和诽谤，希望停止这项工程，等到年成丰收、财力充裕时再逐渐商议。皇帝不听。茂州汶川县发生地震。癸酉日，刑科给事中吕翀说：大学士刘健、谢迁上疏请求退休。陛下立即赐予批准，诏令一下，人心惊骇，都说在君主年少、国家疑惧的时刻，二位大臣不可以说离去，陛下也不可以听任他们离去。臣私下思考，二臣生于圣明之朝，位居师傅之职，承受先帝的托付，又接受陛下的委任，可以说是非同寻常的际遇。他们的内心难道不想竭尽忠诚辅导陛下，以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吗？只是他们急切请求离去，难道是出于自己愿意吗？大概是因为革新政治未能一一尽善，他们随事挽救纠正，希望以此感悟君心，尽到自己的职守；但奏疏每次上呈，虽然总是承受忠爱之类的褒奖，却未必落实到政事上。如果再苟且安居职位，必然招来尸位素餐的讥讽。这就是他们决意请求离去，并且不能等到一天结束的原因。二臣离去，对他们自己谋划来说是好的；但陛下听任他们离去，却看不出有什么可取之处。从前孔子称赞孟庄子的孝行，说不改换父亲的旧臣是难事。二臣都是先帝简拔任用的，在先帝病重之际，又把他们托付给陛下辅导。如今山陵祭葬刚刚完毕，先帝的话还在耳边，却无故将二人罢免遣退，拿什么来安慰先帝在天之灵，彰显思念先帝的孝心呢？这是不可听任他们离去的第一点。而且他们请求退休，虽然以年老有病为说辞，实际是因为意见不被采纳、谋划受到阻挠，不能尽到职守而离去。” 陛下之所以听任他们离去，也是因为他们不能顺从旨意、满足欲求，并不是真正怜悯他们年老有病而批准。在二人看来，可以说是得到了进退去就的道义；但陛下却有轻易抛弃老成之臣的嫌疑，记载在史册上，难道不会成为圣德的负累吗？这是不可听任他们离去的第二点。何况如今百姓困穷、财力耗尽，府库空虚；将领软弱、士兵减少，而夷虏强盛；水灾、旱灾、盗贼到处都有；星象、草木也接连出现妖异变化。万一意外祸患发生，国家没有老成之臣，谁来与陛下共同处理事务？这是不可听任他们离去的第三点。自古以来任用人才，刚正的人常常难以合作，柔顺的人又足以败坏事情。二人既因不合而离去，那么将选择什么样的人来任用呢？仍然任用正直的人吗？那么他们必定不能顺从陛下如今的作为，不能满足左右近幸之人的欲望，也免不了离去。如果改用柔顺的人，又不是国家长远的福分。这是不可听任他们离去的第四点。《尚书》说：‘不要遗弃年长者。’刘健等人辅导先帝十八年，经历丰富而练达，恐怕不是新进之臣能够比得上的。如今竟在同一天离去，天下后世将说陛下喜欢新进而厌弃老臣。这是不可听任他们离去的第五点。” 希望陛下顾念先帝顾命的重大意义，考虑今日守成的艰难，委婉地加以慰留，使他们与大学士李东阳同心辅导，共同赞成太平之治。臣揣度二臣的心意，难道忍心突然忘记陛下知遇的恩德吗？假使果真勉强挽留而他们仍决意离去，那么责任自然有所归属。臣认为二位大臣的去留关系国家安危，天下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冒昧上陈。与已经退职的老臣交结，并不是求福的方法；违逆当权的近幸之人，只会招来祸患。但只要一心为国，又何必顾虑其他？下令交吏部议处。吏部请求依照吕翀所说办理，皇帝不听。太常寺少卿乔宇祭祀中镇诸神回来后，把所经过的山西、陕西各郡县连年遭受兵乱和歉收、而守令多非其人的情况上奏，请求敕令巡抚、巡按官员巡行考察并纠察，严厉革除迎送的弊端，不要把奉承趋谄当作能干。其中廉洁而有作为的，应列入表彰举荐之中；有的谨慎守住本分，但才干不足，也应予以慰勉奖励。如果操守和作为都没有可取之处，或者办事能力虽强却善于剥削百姓，必须罢免斥退。这样人们知道什么应当劝勉、什么应当惩戒，士风可以端正，百姓的困苦也可以稍稍缓解。皇帝同意了。调福建道监察御史秦锐出任江浦县知县。秦锐担任侍班时纠察失仪人员，但自己的步行趋进迟缓，皇帝命令把他交给镇抚司审问。案件上报后，诏令不拟定罪名，只杖责后将他调任。甲戌日，天寿山守备太监贾性所作所为多不合法，滥用刑罚致使六名无罪者死亡，被东厂揭发，交锦衣卫镇抚司逮捕审问。案件审理完毕送刑部拟定徒刑，诏令认为拟罪不当，命都察院会同锦衣卫堂上官及科道官在宫阙前会审，改拟斩刑。于是弹劾刑部原审官朱鉴等错误放出死罪，大理寺官吴伟等参驳不详，并牵连堂上官闵圭、杨守随等，都应追究治罪。得到旨意：贾性减免死罪，发往南海子充任净军；闵圭等以及朱鉴等暂且宽宥。福建汀州府永定、上杭二县发生地震，空中有像雷一样的声音。漳州府发生地震，有一颗像碗那么大的星坠落到地上，声音像雷一样。乙亥日，改任兵部尚书许进为吏部尚书。许进上疏辞职，皇帝不准。调刑科右给事中汤礼敬到外地任职，停发给事中吕翀、陈霆、刘泽俸禄各两个月。因为汤礼敬等人说：“在决定囚犯罪刑的日子，仍有上奏申诉的人，应当不要封进奏章。”这不符合旧制。《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八。《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十九。正德元年十一月丙子朔日，钦天监进呈正德二年《大统历》。皇帝到奉天殿接受，将历书赏赐给百官，颁行天下。命重庆卫指挥佥事李荫守备叙泸、大坝等处地方，以都指挥的体制和资格行事。丁丑日，陕西按察司佥事郝本请求退休，准许。升太常寺少卿吴昊为太常寺卿，仍掌管钦天监事务，因为任职九年期满。镇守江苏、苏州、常州、松江等府以及镇江苏州二卫遭受灾害，分别免除其留存的粮食、草料和种子。戊寅日，赐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毛纪的父亲毛敏祭祀和安葬的待遇，因为毛纪在讲筵任职，并且曾长期在春宫侍读。己卯日，太常寺少卿乔宇祭祀中镇诸神回来后上疏说：“古代帝王对天下有功德的，都世代享受血食祭祀。商汤陵在荥河县北面，相传被河水侵蚀，已经没有陵墓基址。历代都在河岸东边设位祭祀，但屋宇低矮狭小，不足以表达虔敬、安妥神灵。请求扩展庙后空地，建造祠宇，或许足以隆重体现一代的典礼。”工部议定移文给守臣，筹划办理，具奏上报。皇帝认为此议正确。夜间，月亮侵入金星。庚辰日，是恭让章皇后的忌日，派内官祭祀陵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