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二

译传旨告谕南北直隶、山东、河南的镇守、巡抚等衙门，以及水路沿途军卫、有司的官吏和军民：朕如今南下巡狩，经过各地时，凡是进献新织造物、运送粮食以及官民的各种船只，一律命令通行，不得阻拦。当地居民各自安心经营生业，不得惊疑。随侍人员务必各自遵守法度，不得惹事害民。有违犯者，罪责绝不轻赦。右春坊右谕德豊熙服丧期满，恢复原职。升太常寺少卿杨一渶为本寺卿，提督四夷馆。补荫已故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汪谐的曾孙汪可兴为国子生。准许宛平县商人龚俸等报中两淮运司存积常股残盐三十多万引，仍令他们就近收买，不必按次秤验。此前已经准许张安报中，后来贝林、张春、萧儒等户科、户部官员执意上奏反对，皇帝都没有听从。盐法从此完全废弛了。起初，福建邵武府推官高琏想夺取管粮通判冯希哲的职务，因此两人结下嫌隙。等到冯希哲改派别处任职，高琏接替了他，便想借事陷害冯希哲。适逢邵武卫军士告发领取月粮之事，高琏故意拖延，说这是冯希哲的意思。众军愤怒，于是在教场会操那天，王福生等聚集三百人拥入府中，想殴打冯希哲；没有找到他，便关闭城门到处搜寻。冯希哲被他们抓住，他们又怀疑教谕洪鼐、知县萧泮等人为冯希哲营救，也把他们抓来殴打。分巡佥事查约等到场劝告众军，他们才散去。到这时，镇守、巡抚官员逮捕王福生等审问，整理成狱情上报请求裁决，并弹劾查约、参议陈炫、都指挥周钦等防范不严，应当追究治罪。都察院议复，诏令王福生等首倡乱事，应当处死，暂且从轻处罚，各自戴刑具发往边卫永远充军。查约、陈炫、周钦都逮捕审问。冯希哲改调别府，高琏罢黜。不久，建宁、福州的悍卒仿效此事，接连煽动作乱，也把此事作为借口。庚子日，六科给事中邢寰等上奏说：近来传旨想前往南北直隶、山东泰安、神州等地供献祈福。我朝祖宗靠艰难创业，靠忧劳勤勉保卫国家，以正道引导百姓，以礼制防范百姓，凡巫师邪术一概禁止。陛下近年以来多崇信幻术邪教，既在宫禁中建寺，又从遥远异域取来佛像，广泛开启虚伪的道路，百姓的迷惑日益增长，因此京城烧香的人鸣锣张旗，成百上千地结群。陛下赶快自行反省而加以纠正，尚且恐怕已经晚了，为什么又想远行，以引导百姓信从邪说呢？泰山的秩号仅仅相当于诸侯，祭告本来就有固定的典礼。陛下如果一定要祈祷，派官员前往就足够了，何必屈降万乘之尊，亲自供奉香帛，使自己与百姓相同呢？百姓是劳苦还是安逸，只在于君主能够节约财物、减少费用；这样百姓自然能够享受清静的福祉。如今圣驾如果远行，千艘船、万辆车马，耗费不可计数，妨害纺织、耽误耕作，百姓失去生计。虽然说是祈福，反而造成了祸患。何况南北直隶等处连年遭受严重灾害，百姓无法生存，淮安一带甚至出现人相食。如今听说巡幸，远近都担心会有额外征扰；一旦山泽中的愚民聚众作乱，惊扰冲犯圣驾车驾，到时将如何处置？京师屯驻重兵来镇守外夷，圣驾出行，六军必定跟随。倘若北狄乘虚而入，南方河道又阻塞，运粮船延误，仓促之间便没有依据调发军粮。百官和百姓即使不足珍惜，难道唯独不顾念圣母的惊忧吗？去年秋天圣驾在边地时，章奏停留积压，直到现在还有没有发出的。陛下虽然颁下敕谕，但刑罚、赏赐、任用、罢免都是天子的权柄，臣下对此怎么敢擅自处理？如今如果南下，道路往返动辄经过半年，积压阻滞日久，必定会产生其他变故。今年秋天、明年春天，又正是科举、朝觐之年，选取士人、考核官员，是国家的大典，也将废弃而不举行吗？” 至于天子的尊贵，却自行把自己列在臣工之中，舍弃崇高尊贵的地位，却自行署名为“威武涣号”，这不合常理，简直像戏剧一样。伏望陛下念及祖宗创立基业的艰难，体察臣民所依托的重任，收回先前的命令，立即停止南行；这样福气不用祈求也会自行到来。当时南京六科给事中孙懋等、十三道御史张翀等也上奏论说此事，都没有得到答复。礼部尚书毛澄等上奏说：近来传旨要制造镇国公牙牌、诰券，又传旨要前往南北直隶、山东、泰安、神州等处办公。臣等私下认为，上古神圣的君主称为三皇五帝，到了夏、商、周才称王，他们的尊贵达到极点而且是一致的。秦汉以后则兼用三皇五帝之名来称颂君主。没有比天更尊贵的，春秋时期把王与天联系起来，只是因为只有天可以与王并列。自公爵以下都属于臣属，他们的名分怎么可以混淆，等级怎么可以扰乱呢？如今陛下作为天地的宗子，继承祖宗的大业，亿兆臣民和妃妾，拥有天下万方，盛大的名号和美称本应与天并列，却想俯身与一国之君相同，这与把鞋穿到帽子上一样荒谬。臣等起初奉命时，惊骇战栗，一时愚昧，率领全国奉行，不能极力进言匡正；慢慢思考之后，便如同身负芒刺。陛下的话要成为后世的法则，行动要成为百姓的表率，恐怕后世看见这些文书、史册记载它们、天下传播它们、四夷听闻它们，会认为臣等尊崇陛下竟把陛下等同于人臣，远远低于古代帝王；我们失职的罪责将往哪里逃避？伏乞斟酌颁发正式诏号，收回成命，这样名实相称、政令可以施行；仍请罢免臣等，以作为人臣失职的警戒。没有得到答复。辛丑日，长乎伯周瑭去世。周瑭是顺天府昌平州人，孝肃太皇太后的外甥。父亲周彧因是外戚而封伯。周彧去世时，周瑭任锦衣卫指挥使，承袭父亲的爵位。到这时去世，皇上停止临朝视事一天，赐给祭祀、安葬以及丧具等物，全都很优厚。这大概是笃厚亲亲之恩。壬寅日，刑科给事中田赋说：“有人说：‘神龙不可以失去应处的位置，君主不可以轻易出行。’

译所以周穆王驾八骏出游而周朝衰替，秦始皇巡幸骊山而秦朝灭亡。夏朝太康、隋炀帝，都因为离开宫阙、远道巡行，最终导致祸败。历代兴亡的踪迹，可以作为殷鉴。况且古代帝王出行，必定严密安排扈从，准备法驾。如今以万乘之尊混杂在骑卒队列中，万一在御驾前发生变故，即使卫士如云，又将如何施救？国家所依赖的，是东南的供应。如今东南困穷到了极点，水灾连年，死亡者相枕而卧，几口人的家庭甚至互相残食。南巡命令一下，各地有司忙于筹办，督促逼迫接连使用鞭打。万一出现陈胜、黄巢那样的人，借仗义之名起兵，到那时陛下对于六军，能使他们亲近归附吗？对于万民之心，能使他们牢固团结而不离散吗？这些都是形势必然导致的。陛下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要进行这次出行呢？臣痛惜祖宗万世基业将要毁乱在一两个奸雄手中，所以不惜一切向陛下直切进言。”奏疏递入，没有得到答复。甲辰日，升户部郎中邓相为左参政，南京工部郎中丁仁为左参议，陕西按察司佥事蔡需、王忠为云南佥事，刘瓒、四川左参议张绎、卫辉府知府王綖为副使；工科给事中翟瓒、刑部署员外事主事吴钦、南京刑部员外郎颜栐为佥事。邓相、王忠任云南，张绎、翟瓒任贵州，蔡需任山东，王綖、吴钦任湖广，翟瓒任河南，丁仁、颜栐任广西。升通政司右通政柴义为左通政，升左参议张瓒为右通政。命起用左佥都御史甯杲，巡抚宣府。这个职位空缺后，吏部奉旨另行推举了两次，都没有获准。后来提及甯杲，便任用了他。○ 虏军侵入鹻场等堡，守备都指挥萧云、指挥高元佐都被交付巡按御史逮捕审问。案件审理结果上报，请求裁决。萧云降一级，高元佐发往边远地区充军。给事中窦明等因武功坊发生灾害，进而说近来负责审问、勘察案件的官员多有长期拘禁平民的情况，有的施用酷刑导致人死亡；等到有人上奏申诉冤枉时，又不立即为他们申理，因而触犯上天的和气，实在都是这些官员的罪过。请敕令法司重申律例，严加禁止约束。皇帝准许。贵州苗族贼寇侵入都清卫等地，杀人掠夺，守备都指挥周吉不能抵御，于是把责任归咎于前任守备都指挥邵鉴。邵鉴也诬告周吉弃城逃回，交给巡按御史查勘核实。周吉因守备防御没有设置而获罪，发往边卫充军。邵鉴因诬告，降一级。乙巳日，升制敕房办事、太常寺少卿刘棨为本寺卿，仍按原来升迁的俸禄支领一级俸禄，照旧办事。升刑部郎中欧阳重为四川按察司副使。修缮迎翠、昭和、崇智、光霁等殿。此前，内官监太监刘养奏请修缮，皇帝下旨命工部筹措工料和工价。工部坚持上奏说：“乾清宫、坤宁宫的大工程还没有完工，应该暂时停止这项工程。”皇帝没有听从。丙午日，六科给事中徐之鸾等说：南巡的旨意已经下达，我们多次上疏请求不可实行，却没有得到批答。如今又向水陆往来居住的人宣布谕令，不得惊扰，各自安居谋生。这说明圣意并未改变，而出行大概已有日期了。臣等私下认为，天下人之所以争相赶赴京师，以及京师之所以雄壮坚固、物资充实，都是因为皇帝一人在京内。如今皇帝乘舆远行，留守京师无人。即使国赋和商贩的到来不比过去减少，而宗社托付在一座空城之中，实际上也有无穷的意外忧患。何况一百多年来，从未听说皇帝南行，千乘万骑是民间从未习见的。一旦先声传闻传开，没有不仓皇惊疑的。再加上道路上的讹言，不能出行的人和留居的人相继远避，即使人人当面反复告诫，也未必能够禁止。即使水陆舟车照常运送货物进行贸易，也有的会取小路改往别处，有的走到半途便低价出售。负责押解官物的人役，也会迟疑观望而不敢前进。商贾渐渐因此不通，百物渐渐因此不能运到。时间久了，京师物价必定上涨，百万居民的生计日益困窘，这实在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即使依照圣谕使他们不至于受到惊扰，但是水陆舟车一切供应陈设的需要，随行士马粮饷和草料粮食的储备，各地修整殿宇房舍、迎送往来的劳役，以及内外随行官员供给应付的烦费，都不能不从百姓那里取得。计算起来，即使括取数年的税收，也不足以办理一旦之间的供应事务，贫民怎么承受得了？至于拆毁他们的房屋院墙来打通供牵引的道路，拘捕他们本人以及子弟来充当夫役，并且其他种种事情，都是有关官员想禁止却不能禁止的。即使下谕令使百姓安居乐业，难道能够做到吗？何况随侍人员在疲惫艰险的道路上，畏惧之心有时抵不过图求自身便利的念头，难免损害他人来使自己安逸，明知犯法却故意违犯。更严重的，还会倚仗势力欺凌他人，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陛下只凭一人的耳目，等到他们违犯后再严加惩治，能够管得了多少？而无辜忍受伤害的人，哪里能够全部查究呢？这些都是圣虑尚未详察之处。伏望皇上内心考虑国家根本的重要，外在怜悯百姓万物的困穷，勉强听从朝廷内外恳切挽留的请求，立即停止巡游，那么京师自然充实，水陆往来的人自然不会受到惊扰，各自也就能安居谋生了。十三道御史杨秉中等也说：天子的地位难以保全，欲望之心却容易放纵。如果像秦始皇巡游海上、隋炀帝巡幸江都那样，奢侈游乐之心一萌发，最终就不知道返回，以致汉高祖在丰沛起兵，唐高祖在晋阳兴起；史册所记，足以作为明显的鉴戒。如今四方多事，百姓困穷，陛下日夜忧劳，安养休息，尚且不足以补充元气、巩固根本，却又想损耗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况且南北风土各不相同，容易发生疾病，商旅和普通百姓尚且知道爱惜自己，何况天下之主、万乘之尊呢？伏愿赶快收回先前的命令，停止这次游乐，宗社和百姓就非常幸运了。奏疏上呈后，皇帝两天没有答复。于是科道官员跪伏在宫阙前等待命令，从辰时到申时。皇帝命宦官传谕，他们才退下。第二天，鸿胪寺以月望为由请皇帝升殿视朝，得到旨意说：“朕因感受气候而生病，免于上朝。”原来皇帝借此托词，是要把跪伏宫阙的人治罪。丁未日，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等说：“我们切实看到，十天以来风尘雾霾大作，阳光没有光彩。道路上相互传说，又说‘圣驾将要有巡狩之举’。如今科道官跪伏宫阙陈奏，只是他们一片忠诚之心的发露。伏望皇上俯从他们的意见，以安定人心，挽回天意。”皇帝没有答复。命浙江萧山县宋儒杨时的德惠祠增加游酢、罗从彦一同配享。

译杨时曾任萧山县令，成化年间，县人、南京吏部尚书魏骥请求建立祠庙致祭，赐额为“德惠”。后来又因县人的请求，增加魏骥一同配享。到这时，有关官员又说：“游酢也曾任萧山尉，罗从彦跟随杨时在萧山讲学，他们都是传承程氏之道的人，应当一同祭祀于庙中。以杨时、游酢面向南方，将罗从彦和魏骥分列东西配享，这或许可以符合朝廷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用意。”礼部复议，诏令说：“杨时与游酢都是程门高第弟子，而杨时把道统传给罗从彦，又传到朱熹，这是伊洛的正统脉络，应当准许此议。” 追赠福建漳浦县县丞纪镛为本县知县，录用他的儿子为国子生。纪镛奉檄文攻打象湖山贼寇，与指挥覃桓一同战死，诏令特加褒奖。提督巡抚江右的副都御史任鉴被御史石金弹劾，请求因病休养，获准。荫授已故南京左副都御史陈璚的孙子陈贵为国子生。陈璚任职尚未满考核年限，按例不得荫授；因援引他有捕捉海贼的功劳，特准荫授。南京户部尚书邓庠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奏章总共上了几次。诏书说，他在内外任职历练，多有贤能辛劳的功绩，现在准许他的请求。赐给敕书，发给驿站让他回乡；仍命有关官府每月供给食米三石，每年供给役夫三名，以表示优厚礼遇。升南京都察院经历邵天和为尚宝司司丞，南京刑部郎中江玠为贵州布政司左参议，刑部郎中顾正为四川右参议。太监张淮传达旨意，任命御马监太监耿忠守备紫荆关，杨金守备倒马关，左监丞李厚守备刘家口。登记贵州香炉山捕获贼寇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员、旗官、军人和百姓严义等一百五十三人，分别有差。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洛忠，宣慰使彭明辅等，各升一级。前布政使陈雍等，各赏赐银币。修治疏浚运河。此前，都御史臧凤上奏说：“近年以来，常州一带河流渐渐变浅，高邮各湖水势泛滥冲决堤岸，徐州以北两岸被水淹没，南旺上下河道以及其他地方又逐渐淤浅，漕运船只迟滞受阻，都是由此造成的。请求命总理河道及巡抚等官员及时挑挖疏浚、修筑堤岸。”工部复议后同意，仍敕令都御史龚弘督办此事。巡抚山东的右副都御史沈林上奏请求退休，获准，命他乘驿站车马回去。升刑部试任员外郎事主事刘秉监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南京兵部尚书乔宇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没有获准。太监温祥传达旨意，任命御马监太监田春监督勇士四卫营。山西太原府发生地震。己酉日，文武群臣到左顺门问安。大学士杨廷和上疏说：从去年春初到秋末，我因疾病请假，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我的哀求虽然恳切，皇上却没有改变心意。我勉强出任供职，又过了一年，白白耗费俸禄，竟没有辅佐教导的功劳，来报答皇上深厚的恩德。疾病日益加重，职务也随着病情发作。如今郁火上攻，痰中咯血，耳目昏聩，步履艰难。志向有余而才能达不到，心里想勉强支撑而力量不能做到。每当反复想到这些，惭愧和汗水交集。臣切实想到，朝廷把重任委托给臣，必将要求臣取得实际功效；臣下受到皇上的知遇，也必定想尽到平常的职守。职务没有尽到，不敢安心居位；功绩没有成就，就应当听任自己离去。这是君臣的大义，也是出仕和退处的大节。何况庙堂是众人瞻仰的地方，孤卿并不是用来养病的官职。如果再拖延时日，必定会到了颠沛在道路上的地步，不仅自己失去进退的适宜，也会辜负皇上倚重辅助的心意。伏望皇上察知臣再三上奏是出于迫切，放臣归还田里。诏书说：卿辅佐教导朕多年，德行声望崇高厚重，朕心中早已选定并信任你，正深切倚重辅助，怎么可以偶因小病多次请求退休？应当立即出任供职，以后不必再辞。”} ,{ 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赵永为国子监祭酒，吏科左给事中郑裕为南京尚宝司卿。升江西按察使林正茂为河南右布政使，河南按察司佥事王镗为本司副使，兵科给事中周文熙、监察御史卢揖为陕西佥事。增设福建平和县，并将小溪巡检司改为汀漳巡检司。庚戌日，升南京监察御史□□禾潘为云南按察司佥事。不久，因为隐瞒丧事而在任，又收受许多夷人的贿赂，被巡抚、巡按官员弹劾，罢黜。辛亥日，升吏部左侍郎王鸿儒为南京户部尚书，升河南左布政使王崇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兼提督紫荆等关。大学士杨廷和等说：“今天早晨递出的揭帖，是让臣等撰写凤阳、祖陵、皇陵、南京孝陵以及各王府坟墓行礼时所用的祝文、仪注和各王府称呼的字样，臣等惊骇疑惑，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臣等私下怀疑，皇上南巡的念头仍然没有消除。考察本朝各项礼仪，都载在《祖训》《礼制》等书中，只有各王朝见君上的礼仪，并没有天子亲自到各王坟墓行礼的仪注。王府的表笺章奏，都称某王某某，署称臣某。朝廷因事颁降敕书，就说“敕某王”；或者书写信件赐给他们，则按照他们的辈分称“曾叔祖”“叔祖”“叔”，或称“兄”“弟”“侄”，此外没有亲临王国时应当使用的称呼。这些凤阳、南京各陵，凡遇每年节令，也只是派官员祭告，同样没有皇帝亲自祭祀的祝文仪注。这是祖宗的旧章和既定法典，一百多年来，谁敢轻易增减？难道要使天下宗藩指着议论吗？伏望皇上谨慎对待上天的变异，察看人心的危险疑惧，赶快降下诏令，停止巡幸，那么宗社长久的福祉就在于此了。”皇帝没有答复。此前，礼科都给事中邢寰上奏说：岁贡出身的人入仕太迟，多数到了衰老之年，请求增加名额来资助他们。礼部复奏，请按照弘治九年的例子，将顺天、应天二府每四年的贡额增加一倍，准许贡生十二名；其余府学每年贡二名，州学每四年贡六名，县学、卫学每年贡一名。从明年开始，到十八年为止。诏令同意。壬子日，升贵州布政司左参政林茂达为云南按察使，江西赣州兵备副使杨璋为江西按察使。湖广按察司佥事孟洋因病请求退休，准许其致仕，仍命他等病痊愈后再起用。起初，孟洋患病，巡抚、巡按官员说他的才能可惜，吏部复奏，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译癸丑日，将郎中等官黄巩等六人交付锦衣卫狱，把孙凤等一百零七人罚跪在午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当时，皇帝决意南巡，群臣忧惧慌乱，想不出办法。兵部武选郎中黄巩撰写奏疏，会同车驾员外郎陆震上呈，认为：“陛下即位以来，祖宗的纲纪法度先被逆瑾破坏一次，又被佞幸破坏一次，后来又坏在边帅手中，大概已经荡然无存了。天下只知道有权臣，却不知道有陛下。祸乱的根源已经产生，灾祸变乱将要发生，臣私下恐怕……” 陛下知道得太晚了。试着列举治理国家的六件事，其中如今最紧急的，臣为陛下陈述如下：第一，崇尚圣学。先儒周敦颐说：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吉祥只有一种，行动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人的本心本来善良，其本体十分微妙，而利欲的攻击多得无法抵挡，所以静止时常吉祥，行动时常凶险。因此只有圣人能够以静为主，只有君子能够谨慎行动。陛下聪明出于天性，具有古代帝王的资质，然而您之所以游乐无度、流连忘返，莫非是行动过度吗？负责论思劝讲的臣子，职责在于匡正君心，这时就不能推辞自己的责任了。伏望陛下高居九重，凝神定虑，屏除纷华，排斥异端，远离小人，招请延揽故老，咨询访问忠良，那么圣学日日更新，圣政也会日益施行。第二，疏通言路。言路是国家的命脉，畅通还是闭塞关系到国家的治乱。近来臣僚的奏牍，间或谈到当今政事，往往被隐藏而不让皇上知道。有的事情关系到权臣，又被留在宫中不发出，反而以其他事情中伤上奏。古代的明主引导人们进言，采用他们的意见并使他们显达；后世却不是这样，不采用他们的意见，反而治他们的罪。如今又更加不同，不让他们因进言获罪，却让他们因其他事情获罪。因此，即使有安抚百姓的长远策略、谋划国家的至上计策，也没有机会送达九重宫阙之前；即使有必定导致混乱的事情、有图谋不轨的臣子，陛下也无从知道。天下怎么能不危险呢？伏望陛下广开言路，以振作士气，不因越职进言责罚他们，不因他们沽名而加罪；这样忠言就会日益进来，圣明就会日益扩大，即使有乱臣贼子，也会有所畏惧而不敢放肆。第三，端正名号。孔子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能顺当；言语不顺当，事情就不能成功，以至于百姓无所措手足。名号所关系的事情，重要啊！陛下近日以来，忽然无故自称威武大将军、镇国公，远近传闻，无不惊疑，私下叹息认为这是怪事。凭陛下的聪明、智慧和勇武，对上可以赞同唐尧虞舜，对下可以欣赏商汤周武，还有什么做不到？却反而这样自我轻视，把宗庙社稷置于何地？陛下自称为公，那么谁来作为陛下呢？天下人不以陛下的身份侍奉陛下，而以公的身份侍奉陛下，这样天下都是公的臣子，而不是陛下的臣子。臣等实在以此为耻。伏望俯察采纳，认为这种嬉戏没有益处，认为臣等的话有道理，立即削去镇国公等名号，以彰明上下的名分。这样或许体统能够端正，朝廷也自然尊严了。否则，古代的天子也有被称为独夫、想做一个普通人却不可得的，臣等实在为陛下忧惧。第四，戒除巡游，尤其应当戒除。大禹说：“不要游荡于安逸，不要沉溺于享乐。”周公告诫成王：“不要沉溺于观览、安逸、游玩和田猎。”《春秋》讥刺鲁国观鱼，最终《春秋》记载“巡”字二十九次，都是讥刺。陛下起初只是游戏而不出大庭，驰逐也止于南内，议论者尚且认为不可。后来又巡幸宣府、巡幸大同、巡幸大原、巡幸陕西榆林、延绥等地，所到之处，贵重财物被征发，众人被调动，各县骚动不安，以至民间一夫一妇都不能相互保全。陛下是百姓的父母，怎么忍心使百姓到这种地步，损害盛德，留下万世讥议？陛下自己看这是怎样的君主呢？近来又有南巡的命令，南方百姓争相带着妻子儿女逃避离去，流离奔走，敢于怨恨却不敢发言。如今江淮正遭饥荒，父子兄弟相互吞食，天时人事已经如此，再加以休息爱养，尚且恐怕来不及，何况又加重困苦使他们更加窘迫，他们怎么不会流离而成为盗贼，迅速走向死亡呢？”}], 奸雄窥伺等待时机发动，变乱若发生在内部，陛下想回去就没有道路；变乱若发生在外部，陛下想救援也来不及。到那时陛下后悔就晚了。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臣、掌握权力的宦官和受亲近宠幸的群小，都希望陛下远行，然后得以擅权放纵，乘机谋利。即使不是这样，他们也会袖手旁观，如同秦国人看待越国人的祸福，认为彼此毫不相干。他们哪里有一丝爱护陛下的心呢？真正爱护陛下的人，唯恐陛下奔驰在外、蒙受风尘而无人救止。伏望陛下深思往事的错误，立即悔悟，下达哀痛自罪的诏书，与百姓更新，停止南巡，撤去宣府行宫，表示不再出行，发放内帑赈济江淮饥民，遣散边兵使其回归军籍，斥退不侍御的女子各自回家，洗雪过去错误的举动，挽回已经失去的人心。这样做，还可以有所作为。第五，斥退小人。《易经》说：“开创国家、成就家业，不要任用小人。”自古以来小人掌权，没有不使国家灭亡、自己丧身的。谨按如今的小人，玩弄威权、贪图富贵的人，实在很多。至于首先挑起边事，把战争当作游戏，使陛下劳费天下的力量，耗尽四海的财物，伤害百姓的心，至今纷纷扰扰没有停止的，就是江彬造成的。

译江彬本是军队中的庸劣之流，凶狠而□□放诞，没有人臣应有的体统。臣等只看见他有应当诛杀的罪过，却没有看见他有应当赏赐的功劳。如今却赐给他国姓，封为伯爵，把他当作心腹，交给他提督京营的重任，这是养成祸乱的办法。江彬对外挟制边兵，对内掌握兵权，已经骑在虎背上，不制造祸乱就不会停止。天下人咬牙切齿地唾骂他，都想吃他的肉。江彬不被诛杀，天下的祸乱一定会从江彬开始。陛下又何必吝惜一个江彬来向天下人谢罪呢？伏望陛下大振乾刚，把江彬置于法令之下，作为奸邪小人迷乱君主的警戒。只是像江彬这样的人，陛下信任他，满朝臣工都闭口不敢说话。臣等也知道进言后自身将有危险。然而如果臣等不说，陛下就不知道，陛下自身也就危险了。臣等有危险，陛下才会安全。臣等又何必吝惜一己之身来报答陛下呢？第六，建立太子。汉人有句话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动摇，天下就震动。”有根本而动摇，天下尚且震动，何况没有根本，又凭什么使陛下安定？陛下春秋渐高，前星尚未显耀，祖宗社稷托付之重，悬悬无所寄托。如今却还要远行游观，屡次走上不可测的道路，这必定是危险的办法。陛下只知道收养安置义子，使他们布满左右，却不能预先建立亲近贤能之人为继承大业的人。臣等认为陛下恐怕是把事情本末倒置了。伏望趁现在还来得及，上告宗庙之灵，并请母后的命令，取出近侍群臣的奏疏，与皇亲、勋旧以及文武大臣共同在宗室中商议大事，选择一名亲近贤能的人，养在宫中，使他作为皇子的替代，以寄托四海的希望。等将来皇子诞生之后，再让他出居外藩。这样，继承帝位的人就有人了，国家根本也就巩固了。臣等这一点愚见，认为当今急务没有比这六件事更重要的。臣等以微薄的忠心，冒昧把话全部说出，死生进退都不足以顾惜。伏望想到天下安危治乱的关键，实在不忍让陛下亲自招致覆亡，成为后世笑柄。这就是臣等相对痛哭流涕，面对纸笔呜咽而不知道怎样措辞的原因。翰林院修撰舒芬、编修崔桐、庶吉士江晖、王廷陈、汪应轸、马汝骥、曹嘉也上疏说：“古代帝王巡狩，是为了协调律度、统一量衡，访问遗老，询问百姓疾苦，黜退昏暗者、提升贤明者，按次序安排在位官员，没有不是为了办这些事情的，因此诸侯敬畏，百姓安定。” 近来陛下两次巡行西北，六军不得安宁，四民都诉说困苦，哀号之声上达于天，传遍四方，人心震动。因此如今听说南巡，沿途百姓无不逃窜；那么陛下这次出行，不像古代巡狩的举动，几乎等同于秦皇、汉武的游历。博浪沙、柏谷的祸患，难道可以不引以为鉴吗？事情的征兆已经十分明显，不只是臣等几个人知道，朝廷内外的人无不知晓。然而大臣知道却没有进言，小臣进言又没有完全表达自己的心意，不是因为恭顺，而是认为陛下的心意已经不可挽回，天下的事情已经无法挽救。人人怀有冯道那样的心，把俸禄官位看作旧有财物，把朝廷衙署看作市肆，把陛下看作棋子，把革除年间的事情看作旧故事。只是左右宠幸之人，才智和谋略短浅，不能把这些话告诉陛下。如果陛下能够听到这些话，即使在禁门之外，也会惊动御驾而出，哪里肯轻慢地游荡呢？陛下有雄才大略，诛除凶邪，不被私情牵制。假如有贤良的辅弼，为陛下陈述当行的难事和善政，加以扩充，即使尧舜汤武的事业也没有什么难做的，何况谋划安定宗社、治理国家、避免祸乱呢？从前唐代的郇模只是卑贱男子，宋代的陈东只是太学生，尚且不惜牺牲自身来殉国，何况臣等都是法从之臣，又受到陛下以国士相待呢？伏愿怜悯察看臣等愚诚，下达悔过的诏书，断绝巡幸的念头，每日亲临经筵，修明治道，建立国本，告诫百官，使太平之治长久，那么陛下真正的快乐，难道还有超过这些、还要去寻求漫无边际的游玩吗？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员外郎夏良胜、礼部主事万潮、太常博士陈九川也共同上疏说：如今东南的祸患不只在江淮，西北的忧患近在京城。宗庙祭祀的位置不能长期空缺；圣母的孝养不能经常荒废。宫中孕育皇嗣的吉祥，还可以及早谋划；机务繁重，不能全部交给镇国公处理。海内传闻此事，恐怕会成为产生觊觎之心的阶梯。家将一类的人被收入宫禁近侍之中，哪里会有心思考虑戎虏的祸患？如果巡游不停，臣等将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医士徐鏊也以医经和养生的道理进谏说：上古的人起居有规律，饮食有节制，不忘记劳作，所以能够享尽天年。陛下从往年以来，轻视万乘之躯，重视没有益处的事情，纵马捕鱼而患病，拉弓玩兽而受伤。近来又不顾劳苦，更加热衷远游，经历寒暑，奔驰于险阻之地，饮用沽来的酒、食用市中肉脯而不知满足，山间野菜也不加选择，这实在不是养生之道、保全寿命的谋略。伏望想到祖宗创业的艰难、先帝托付的重大责任，早起晚睡，起居顺应阴阳，饮食依照节令，不要触犯风霜，不要从事鞍马奔驰，不要过度醉酒饱食，不要食用不精洁的食物。喜悦不要损伤心，愤怒不要损伤肝，劳累不要损伤脾，欲望不要损伤肾。凡是视、听、言、动之间，都要全心留意，那么圣体不用求安自然会安，圣寿不用求长自然会长。随后，兵部郎中孙凤等十六人、吏部郎中张衍瑞等十四人、礼部郎中姜龙等十六人、刑部郎中陆俸等五十五人，都相继抗疏进言。奏疏送入后，皇帝非常愤怒。江彬因为黄巩的言论涉及自己，想发泄愤怒，于是有旨意说：“朕患病尚未痊愈，这些人却没有前来问安、侍奉饮食，反而越职妄言，多方讥谤。”黄巩、陆震、夏良胜、万潮、陈九川、徐鏊被押送镇抚司，严加拷掠治罪。孙凤、张衍瑞、姜龙、陆俸、舒芬等一百零七人，都罚跪在宫阙前五日，每天从卯时到酉时，命各堂上官领回，仍命官校时时巡视，等跪足日期后上报。当时有金吾卫都指挥佥事张英，也自行跪在端门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卫士盘问他，他回答说：“至尊如果出行，京城百万生灵就没有依靠。况且我堂堂随驾，本来就认为遇到变故必定会死；与其死在外面，哪里比得上死在这里？”于是他自己用刀割开腹部，卫士夺下刀，才没有立即死去，也被押入狱中审讯治罪。司法官署承受江彬的指使，以妄言拟判张英斩刑，皇帝下诏改为杖刑八十，张英随即死亡。听到的人都为他悲哀。

译甲寅日，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远为南京工部尚书，大理寺左少卿刘玉为南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升陕西右布政使李承勋为河南左布政使，山东按察司副使曾大有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大学士杨廷和等说：“昨天郎中黄巩等六员，以及孙凤等一百一十二人越职妄言，他们的罪过当然不能逃脱。但推究他们的本心，实际上也没有别的意图。何况各部文书分别隶属于各司，如今各司官属已经全部跪朝并被关进狱中，各部堂上官哪里能够亲自办理事务？所有政务难免受到阻滞。伏望皇上体念天地包容万物的胸怀，怜悯各官狂直，曲加宽宥，以彰显圣德。”皇帝没有答复。乙卯日，给事中邢寰等、监察御史王潮等，各自备具奏疏问安。得到旨意说：邢寰等专门从事虚文，任意玩弄法令，相继跪在宫门，沽名钓誉、冒犯君上，使朕因此患病。如今却又假装问安，暂且置之不问；如果再犯，必定严加惩治。将大理寺寺正等官周叙等十人交付锦衣卫狱。周叙等自认为是大理寺属官，职责在于审理狱讼，因此上疏请求宽免、留住劝阻皇帝出巡的诸臣的罪过，并且想停止南巡，以保全皇上的身体和国家的命脉。皇帝更加愤怒，命令押入镇抚司严加拷掠。不久又降旨，周叙等十人以及黄巩、陆震、夏良胜、万潮、陈九川、徐鏊都戴上枷锁手铐跪在宫阙前，罚跪到晚上，仍然拘押，等满五日后上报。登记宁夏靖虏等墩捕获贼寇的功劳，升迁、赏赐官员、旗官、军人和舍余四百九十二人，分别有差。分守凉州副总兵陈珣等各升一级，镇守宁夏总兵官咸宁侯仇钺等各赏银币。丙辰日，将行人司司副等官徐廷瓒等二十人、工部主事林大辂等三人交付锦衣卫狱。徐廷瓒率领各行人上疏，极力陈述兴亡利害，列举不可南巡的十条理由。林大辂等见众臣因挽留皇帝出巡而获罪，按情理不能默不作声，也具疏恳切进言。有旨意说：“徐廷瓒、林大辂逞强使用言辞，触犯圣颜、冒犯君上，不顾违背禁令，命令一并拘押镇抚司，严加拷掠治罪。今后不许各类人员一概泛泛进言抗拒阻塞，违犯者从重治罪，决不宽贷。”又有旨意说：“徐廷瓒、林大辂都依照前一旨意办理。”他们戴着枷锁跪在宫阙前，等满五日后上报。各位臣子早晚出入朝廷，如同囚徒走在道路上，旁观者无不落泪。户部尚书石玠上疏说：近来郎中张衍瑞等人都因恳切进谏而获罪。臣私下认为，各位臣子大概是担心圣驾远出，在陆地上奔走于风尘之间，在水路上经过险阻，暑热之时辛苦难以承受。譬如子女侍奉父亲，早晚爱护照料、不离左右，尚且担心父亲不安，何况万乘之尊、关系宗庙社稷的人呢？请求体察他们的实情，宽免他们的罪过。皇帝愤怒，认为石玠是在求取众人欢心，冒犯圣颜、上奏扰乱，命他交代实情上报。不久石玠服罪。皇帝又说：“你的职位在大臣之列，听说朕有病，却不赶快问安；等到属官妄言上奏扰乱，又不能禁止，反而替他们回护道理何在？姑且宽免你。” 此前，给事中李长上奏说：各巡按御史举荐、弹劾百官，彼此互相矛盾，有的在几个月之间，对同一事情的可否判断突然不同，使听取意见的人没有依据。他想让吏部严格执行举主的规定，申明连坐之法。于是，御史沈灼、赵春都上奏议论此事。沈灼认为，李长的话只是追求彼此相同，恐怕会形成你唱我和，有违考察、激励和贬黜的原则。他想让吏部统一登记，以所说事情的是非作为进言者的功过。赵春也认为：如果按照李长所说，巡按者只要巡视过就弹劾百官，恐怕没有什么能够激励人的。人的操守会发生改变，而巡按者所取用的标准也有相同和不同。先前举荐、后来弹劾，甲认为可以、乙认为不行，在道理上不能没有这种情况。赵春主张让吏部详细加以访察，并严格记录科道官举荐、弹劾的功过，以作为劝善惩恶的依据，同时申明宪纲中关于举荐、弹劾的条款。今后科道官举荐、弹劾，都听凭吏部复奏，给事中不必互相攻击，以免损坏大体。到这时，吏部议定：给事中、御史是朝廷寄托耳目的官员，各自陈述所见，不能完全相同。今后建言，除共同举荐、弹劾的情况不议外，如果出于个人见解，必须务实访察、核实确切，秉持至公以保全大体。举荐、弹劾是否恰当，由本部公正登记，等到考满、考察时分别处理。奏上后，诏令说：挟带私心弹劾他人，法律已有明文禁止。今后给事中、御史如果进言不实，准许互相纠劾，治罪不予宽宥。丁巳日，南京礼部右侍郎杨广等上疏说：去年秋冬，圣驾北巡，人心汹汹，不知如何应对。不久，皇上又想南巡。南方气候不正常，冷热不定，与北方相比，起居服食尤其难以调养。陛下为什么要冒险前往那里呢？我太祖高皇帝天生神武，谋划周密没有遗漏，天下已经平定，还有什么可忧虑的？然而有时即使暂时离开宫殿，例如到南郊斋宫住一夜，也还要重重关闭关隘、设置多重墙壁，深挖沟壑、增筑高垒，至于 《皇明祖训》说，帝王居于宫中要早起晚睡，酒要少饮；又说要常怀警备之心，内官和带刀人员不可离得太远。元朝英宗夜间遇害，就是因为左右内使离得太远。圣祖访察祸患如此周密，难道是过分忧虑吗？只是担心像白龙化作鱼服那样，困于豫且之手，所以不能不戒备。陛下的神武虽然与圣祖相同，但经历战阵却远不如圣祖多，不应当像近来这样自行表现得疏忽。况且巡狩的典制，只有唐尧虞舜时代才可以实行。自夏朝以后，太康有失国而被拒于河外的祸患，周昭王有渡汉水胶舟覆没的变故，秦始皇东游招致博浪沙铁锤袭击，隋炀帝北巡引发突厥的谋划。如今四郊多有营垒，盗贼遍布田野，连年歉收，饿死者堵塞道路。陛下一出行，千乘万骑所经过的地方疲于供应接待，哪里还可以同唐虞时代相比呢？臣等与国家休戚相关，按道义不能沉默，伏望留心阅览。宗社就非常幸运了。”奏疏上呈，没有得到答复。戊午日，在午门杖打郎中孙凤等一百零七人，每人三十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七人〕

译因为孙凤、陆俸、张衍瑞、姜龙、舒芬是首先倡议的人，命令特别调到外地任职，并告诫吏部及科道等官不得推举、录用他们。其余人各自夺去俸禄。六月间，当时江彬恼怒诸臣说他的罪恶，暗中助长皇上的怒气，所以杖刑十分严重。号哭声传到禁宫内，往往被抬回私人住宅，几乎断气后又苏醒。刑部主事刘校、照磨刘旺死于此刑。孙凤、陆俸、张衍瑞、姜龙都调任府同知，舒芬任福建市舶副提举。己未日，太监韩彬传达旨意，团营内外提督依照西官厅的先例，□赐给他敕书。庚申日，升河南布政司右参政王珝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等地。癸亥日，陕西宁夏发生地震。致仕左佥都御史王纯去世。王纯字希文，浙江慈溪县人，弘治癸丑年进士，授官大理寺右评事，历任左寺正，升任江西按察司佥事，统领兵备，平定瑞州贼寇，升任河南按察司副使，负责颍州兵备，兼理淮阳各府屯田。不久改任广东，因父亲去世离职。逆瑾厌恶他，擅自假传诏令，罚他输送边地粮食一千石。服丧期满后，改任云南金齿兵备，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当时有人上报变故，告发山东归善王图谋不轨，王纯奉诏前往审讯；同办此案的人想严厉治罪，王纯不随意附和，平反了许多人。转任左少卿，不久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当时皇帝在宣府有所营建，王纯上疏劝止，没有得到答复。恰逢他与同事中的权贵宦官不合，于是以疾病请求退休，获准回乡。不久去世。王纯精通法律比附，性情敦厚朴实，做官清廉，众人都说他的才能还没有完全施展。《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二完。《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三。正德十四年夏四月甲子朔，祭享太庙，派驸马都尉蔡震代行礼仪。升山西行太仆寺卿许铭为陕西右布政使，山西按察司副使吴江为河南右参政。因灾害造成的损伤，免除直隶庐、凤、淮、扬四府，徐、滁、和三州，凤阳等十四卫，通州等六千户所的税粮，免除数额各有不同。下敕严厉责备沈府宿迁王铨鎀，仍追究辅导官的罪责，因为他们纵容属下殴打杀人。乙丑日，南京御史张翀等人、给事中王纪等人分别上奏说：庐、凤、淮、扬、苏、松、常、镇、应天诸郡水灾严重，请开纳银入监、纳粟补官的事例，并发放各处钞关的季度钞额，以及借用运司积存的余银数十万两，用来准备赈济。户部复议说：援引事例入监的监生很多，会妨碍正途贡举；钞关每年解送供应的数额各有定额，都难以轻易议改。只有浒墅钞关折银中可以支取二万五千两，两淮运司变卖盐所得的银两，也取同样数额。命都御史丛兰、李充嗣选派府、州、县官员，查验后发给最贫困的下户。仍命军民中有愿意纳银二十两至五十两的人，授予冠带义民的称号，并授予正九品至正七品的散官，共四等。将南京户部的印信编制劄付四千份发给他们。诏令按此议执行。总理易州山厂的侍郎杨廷仪请求减少惜薪司柴薪加耗的数额；不足的部分，允许在京城收买补交，不要向柴厂索取。工部复议后，得到圣旨说：柴薪加耗若超过正额一倍，就停止；并允许在京城购买补交。丙寅日，广西苍梧县发生山崩。戊辰日，升兵部右侍郎陈玉为南京都察院左都御史。河南布政司左参政秦文请求退休，获准。己巳日，升大理寺右少卿吴祺为左少卿，左寺丞李铎为右少卿；改陕西布政司左参政孙祯为山西行太仆寺卿；升思州府知府高节为贵州左参政，山东按察司佥事蔡芝为本司副使，监察御史王度为江西副使，南京兵部署员外郎事主事吴昂为云南佥事。贬南京监察御史范辂为龙川宣抚司经历。范辂在江西清查军籍时，举发弹劾镇守太监毕真的多项违法行为，又被宁王忌恨，两方都想陷害他。范辂乘轿经过毕真时，毕真夺走他的轿子，并搜集他的罪过上奏，将他逮捕下锦衣卫狱，最终以不熟悉宪体为由贬谪。升吏部右侍郎廖纪为左侍郎，改南京吏部右侍郎罗钦顺为吏部右侍郎。升监察御史贾启为光禄寺少卿，大理府知府汪标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山西佥事刘经为陕西苑马寺卿。月亮侵犯轩辕星官南面的第二颗星。壬申日，礼科给事中傅钥上奏说：近来各边将帅都因为按照近来的惯例，只要与贼交锋，损失几十人，就拟以守备不设的罪名论处，所以遇到贼寇便不肯交战，并以此作为辩解。我私下看到《大明律》关于主将不能固守的条文，法律的意旨极其严明。至于交锋时伤亡人数多少，律文没有一概载明，这是因为将帅贻误战机，自有确定的法律；如果奋勇杀贼，至于伤亡多少，就应当临时裁断，而不能拘泥于这一条，这正是圣祖的意思。贼寇进入境内，将领严整军队迎敌，不能说是没有设置守备。如今奋力作战的人有时反而因没有战功获罪，而闭营不出的人却能够免罪，这使老将得以遂行奸计，使勇士因而变得畏怯，边防弊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敕令兵部会同法司重新议定。于是会议认为近例确实不合律，傅钥所说最符合制定法律的本意。从今以后，贻误军机的人，律法已有明确条文：凡贼寇进入境内，双方兵力相当而闭营不出，致使贼寇杀害百姓的，审问后发往边远地区充军；如果敌众我寡，但还能够固守的，查实后上奏处置。奋勇迎敌，斩获少而伤亡多的，仍按功劳升迁赏赐，不许摘取‘损军’字样妄加拟议治罪。圣旨命令内外审理刑狱的衙门遵照执行。陕西宁夏发生地震。癸酉日，太监韦霦传旨：居庸关靠近京师，东西两路的墩堡有空缺，能够增设的，兵部应立即议定处理后上报。乙亥日，升刑科都给事中陈沾为通政司左参议，工科都给事中窦明为右参议，大理寺右寺丞张璇为左寺丞。大学士蒋冕上疏请求退休，说去年夏秋之间卧病请假，三个月多次上两道疏文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准，只能带病办事，经历了冬天直到春天，勉强支撑身体，仅仅避免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