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九

译一、旧例江北运军每石加耗米一斗三升，南京两总独无此项，请照例加耗米六升，用来支付雇船、盘坝费用，仍著为定例；一、南京两总的军政官多把殷实的旗军改派驾驶快船，却把老弱孤独者抽签补充漕运；江南、江北卖放和改掣的情况也很多，应命有关部门察觉查办，按赃罪治罪；一、各地奏报灾伤，务必命令在本年十月以内确定征收、派兑的分数，以免拖延；一、江南等总的运粮官以及清江造船厂的委任官，应专门任用、责成，不得随意改换差补；一、南京各卫修仓的军余，旧例只有一千多人，现在用了二千八百多人，隐藏的帮贴人员不下万人，请命令南京兵部调回一千一百多人，用来备御；留下修仓的人员，各卫按定额登记造册，有缺额便抽签补充，巡仓御史等严加察看；一、遮洋船顺便运绵花到永平、蓟州等库，颇为劳费，永平一带的市价又不一致，请今后将角【缺字】羊折价为银两；尚未运到的冬布七万多匹，应将花绒折银，并从上年折布余银、蓟州折草银中凑足发放；仍然每年另外酌量从德州常盈库增运二万匹，以充实边储。所议各项都予以批准。丁巳日，升四川按察司佥事李恕为贵州布政司左参议，工部郎中王溱为河南布政司右参议。戊午日拂晓，大雾四面弥漫，浓霜附着在树木上。己未日，起用被降职的郎中陈仁，让其退休；员外郎王泰、御史方溢、聂贤发往边地戍守；御史王时中都任按察司副使。陈仁任浙江，王泰任福建，方溢任广东，聂贤任云南，王时中任四川。诏令因苏州、常州、松江三府发生水灾，凡是运往京城库房及南京各仓的税粮、丝绢、绵布，都酌量改为折色征收；需要存留的部分，实物和折色各征收一半，仍保留省脚价，以补足应当兑运的数额。各卫所屯田的粮食，都根据灾情轻重予以减免，这是依从巡按御史的请求。庚申日，陕西巩昌府发生地震，并有声响。辛酉日，升潜山县知县郑阳为四川按察司佥事。郑阳先前任御史，降为旌德县主簿，后升任知县，到这时才重新起用。壬戌日，升两淮运使吕贤、长芦运使童瑞、淮安知府华琏、退休的光禄少卿李岱，都为布政司右参政。吕贤任山西，童瑞任广西，华琏任四川，李岱任陕西。户部复议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屠奎所奏钱粮利弊三件事：一、福州左等卫新增的屯粮，历年拖欠的都被捏造增加侵占等项目，连带征收，使人负担累重，应查明后分别处理；一、布政司以及各府、州、县库中所存钞贯，因年代久远而受潮腐烂，积存无用；这些钞贯原本都是官员俸禄和粮食中兼支钱钞的数额。从今以后，应将留存的钞每张收取钱二文，与旧存的钱钞一并支给，等旧钞用尽后，再均以钱钞征收；一、福建各预备仓储存的谷物多已陈腐无用，应等粮食成熟时，查验殷实人家，按量给他们兑换新粮，以备灾荒。议案上报，皇帝同意。退休的南京户部尚书熊翀去世。熊翀字腾宵，河南光州人。成化己丑年进士，授武进县知县，升监察御史。县民为他刻石记载政绩。他曾巡按陕西、江西，历任山西按察司副使、按察使。弘治癸丑年，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进为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庚申年，升工部右侍郎，改任兵部右侍郎。甲子年，升南京户部尚书。正德初年，因年老请求退休，到这时去世。熊翀任御史时，很有风采。在江西时，有豪民蛮横专断乡里，号称难以治理，他能够依法铲除。后来有台省长官，才能很不相称，言官多次弹劾其粗鄙庸劣，这也是公论。癸亥日，因冬至节，派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崔元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文武各衙门也分别派官员陪祭。派仪宾杨淳祭祀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甲子日冬至节，皇帝到奉先殿、奉慈殿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宫中行礼；礼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免除群臣宴会，赏赐节日钱钞。乙丑日，调陕西按察司佥事李衢为河南按察司佥事。恢复设置山东沂州守备，任命府军前卫指挥佥事孙奎担任，按都指挥的体制办理事务。总制湖广、郧阳等处的尚书兼左都御史洪钟奏报：‘流贼蓝廷瑞、鄢本恕等人的党羽，已经斩杀、捕获、招降、遣散数万人；只是贼首逃入山中，估计也不久就可以平定。’ 皇帝下敕令奖励，赏赐奏报捷功的人每人纻丝衣一袭、新钞一千贯。不久兵部说：‘贼首还在，应当赶快设法擒剿。’诏令洪钟督促巡抚等官赶紧剿灭，务必全部根除，以安定地方；有功人员查勘清楚后上报。洪钟接着奏报：‘前些日子贼军多次失败，鄢本恕也混在被杀的人中，但还没有核验属实。’兵部于是请求让洪钟酌量调派官军追捕，其余军队按时遣散，以节省运输供给，皇帝同意。夜间，月亮侵犯司怪星。丁卯日，升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郝海为两浙运使，庐州知府杨璲为长芦运使。海西兀者右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桑吉答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赐宴，并分别赏赐彩缎、钞、绢。戊辰日，升翰林院学士傅圭为吏部右侍郎，仍任日讲官。命巡抚保定等府的右佥都御史陈玉在都察院管理事务。宽免曹雄死罪，贬谪戍守海南。曹雄依附刘瑾，镇守陕西。刘瑾为他增置镇西将军印，于是升为署都督同知。他与总制尚书才宽不和，才宽死时，曹雄拥兵不救。言官有人纠弹他的罪，反而都受到严厉斥责。刘瑾喜爱曹雄的儿子曹谧，又把侄女嫁给曹雄。曹雄再次升为左都督，曹谧也授予千户。凡是曹雄所请求的事情，刘瑾没有不答应的。从此二人结交更加深厚，没有人能猜测他们的谋划。刘瑾败亡后，曹雄降为指挥佥事。不久被收捕，关入都察院监狱，按逆党论罪，应斩首。诏令最终宽免他的死罪，与妻子儿女一起永远谪戍，不得赦免。黄昏时，木星侵犯牛宿。己巳日，升南京户部署郎中事员外郎姚昊为陕西布政司右参议，广西按察司佥事胡瑛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平阳府同知于茂为陕西按察司佥事。

译赏赐偏头关地方捕获有功以及重伤等类的旗军王二等人银两，数额各有不同。庚午日，礼部进呈《徽号礼仪》一：提前四天，太常寺官员在本寺斋宿；第二天早晨，具奏请示斋戒三日，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祭祀仪式使用果酒、脯醢、香、帛；迎神四拜，行一次献礼，读祝文，送神四拜，礼毕。提前一日，礼部通知各衙门；当天鸣钟击鼓，百官穿朝服，随班行礼。提前一日，内侍官在奉天殿设置两张册宝案，册在东、宝在西；在丹墀内设置四乘册宝彩舆，在册宝彩舆前设置两座香亭。教坊司陈设中和韶乐及大乐。当天早晨，锦衣卫设置卤簿大驾。提前一日，女官在宫中设置太皇太后宝座，在宝座前设置两张册宝案，册在东、宝在西；在册宝案前设置香案。设置皇帝拜位于丹陛正中，设置内赞二人、引礼二人。内官在丹陛和丹墀东西两侧陈设仪仗，女官中负责擎执仪仗者站在宝座左侧。左钟鼓司在丹陛东西两侧设置乐队，面向北方。皇太后宫中的陈设依照上述仪式。当天早晨，皇帝到华盖殿，穿戴冕服；鸿胪寺官员奏请行礼，导驾官引导皇帝出至奉天殿；捧册宝官捧册宝放在案上，内侍官抬案从殿中门出去，导驾官引导皇帝随行到丹陛下；捧册宝官取册宝放入彩舆，内侍官抬起彩舆。皇帝登上辂车，跟随在彩舆后面。百官在金水桥南面全部面向北方按序站立，等册宝彩舆到达后都跪下；等彩舆通过后起身，全部跟随到文华门外等候。皇帝到清宁门内，降下辂车，快步走到门外，面向北方按序站立。女官请太皇太后升座。太皇太后穿好礼服出来，导从仪仗照常，乐声响起，升座。册宝彩舆从中门进入，到宫中丹陛上，放在皇帝拜位前，册在东、宝在西。内引礼官引导皇帝从左门进入，到丹陛上左边，面向北站立。乐声停止，内赞唱令执事官各司其职。引礼官引导皇帝到拜位，奏请拜礼，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传唱后，鸿胪寺赞礼，百官都行四拜礼。捧册宝官从彩舆中取出册宝，捧着从中门进入，到太皇太后前左边站立。皇帝从左门进入到拜位，奏请跪下，传唱后百官都跪下；奏请插圭，进献册书。捧册官跪着把册书进给皇帝，皇帝接过册书，奏请宣读册文；皇帝把册书交给执事官，执事官在皇帝右侧跪着接过，宣读完毕后捧放在案上。奏请进献宝印，捧宝官跪着把宝印进给皇帝，皇帝接过宝印再交给执事官，执事官在皇帝右侧跪着接过，捧放在案上。奏请出圭，俯伏后起身；传唱，同奏请复位。引礼官引导皇帝从左门出来到拜位，奏请拜礼，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传唱后百官一同四拜。礼毕，致词官在丹陛上跪着向左侧奏说道：‘嗣皇帝臣厚照恭敬地认为，太皇太后陛下功德兼隆，显著尊崇的徽号，永远享有福寿，天下同庆。’ 致词完毕，奏请拜礼，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传唱后百官一同四拜，奏报礼毕。接着到皇太后宫中按前面的仪式行礼，百官在思善门外按序站立，依前面的仪式行礼。一次谒告：当天上册宝完毕，内官先准备谒告所用仪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各自穿戴冠服，到奉先殿按常规行谒告礼。一次受贺仪：当天太皇太后行谒告礼完毕，仍穿宫中燕居冠服升座，仪仗和乐队照前面陈设；内引礼官引导皇太后、皇后、皇妃、公主按常规行庆贺礼。礼毕，皇后及妃、主等各自到皇太后宫中行庆贺礼。礼毕，文武百官到清宁宫前门外上表庆贺，行四拜礼；司礼监官员捧表进呈，仍行四拜礼。接着到思善门外按前面仪式行礼。一次命妇进表行庆贺礼：提前一日，女官在宫中陈设太皇太后宝座，在丹墀南面设置香案。当天清晨，内官在丹陛东西及丹墀东西陈设仪仗，女官中负责擎执仪仗者站在宝座左右；在丹陛东西设置女乐，面向北方；在殿东门外设置案，在丹墀设置命妇拜位，面向北方；在丹墀东西设置司赞位，在命妇拜位北面设置司宾位，东西相向；在殿内东西设置内赞二人的位置。命妇到宫门外，司宾引导命妇进入并到指定位置。女官穿好礼服，按常规侍立班列。尚宫、尚仪等官员到内廷迎接，尚仪奏请太皇太后穿好礼服出来，导从照常，乐声响起，升座，乐声停止。司赞唱令班列整齐，乐声响起，赞礼官令行四拜，乐声停止；外赞唱令进表案，女官在前引导，抬起表案。两名女官抬着表案，从殿东门外进入，乐声响起；到殿中后，乐声停止。赞礼官说：“众命妇跪下。” 内赞官唱道：“宣读表文。”于是展开表文。女官走到案前，取出表文，跪着展开。宣读表文时，女官走到案前，跪着宣读完毕，起身。女官抬起放表文的案，放置在殿东门外。

译赞礼官说：“命妇们都起身。” 赞礼官主持行拜礼，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司宾引导班首命妇从东阶登上，乐声奏起，从东门进入，到达殿中，乐声停止。内赞官唱道：“跪下。”班首跪下，外赞官说：“众命妇都跪下。”内赞官跪在班首左侧，代为致词说：“某夫人妾某氏等，恭敬地祝愿太皇太后陛下，德行如大地深厚，确实符合美好的尊号；寿命和福泽无穷，众人都欢欣拥戴。”说完，内赞官与司赞官一同唱道：“俯伏，起身。”班首和众命妇都起身。司宾引班首从西门出去，从西阶下行，乐声奏起；到达拜位，乐声停止。赞礼官主持行拜礼，乐声奏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尚仪跪下奏道：“礼毕。”太皇太后起身，乐声奏起，返回宫中，乐声停止。引礼官依次引导命妇退出。又过一天，命妇进呈表文，皇太后举行庆贺礼，陈设仪仗等都按照前一天的仪式。再过一天，皇帝驾临奉天殿，文武百官进呈表文，举行庆贺礼完毕，向天下颁布诏书，仪式如常。命令修缮赣州、南安二府以及所属县的城墙，因为这些地方与闽、广、郴、桂相连接，是为了防备盗贼。因甘州等卫遭受雹灾，免除粮草赋役，分别办理。夜间月亮犯酒旗星。辛未日，致仕南京户部尚书高铨去世。高铨，字宗选，直隶江都县人。成化己丑年中进士，授任大理寺右评事，上书陈述时政六件事，朝廷予以施行。适逢审理建宁卫指挥杨晔的案件，有人因受贿败露，高铨独未受牵连，升任山东按察司佥事。服父母丧，服丧期满，授任河南归德。有黄河退水后露出的滩地一千余顷，被亲藩占据；知州毕用也因拖欠租赋而被朝廷追诉，于是命宦官以及侍郎、都御史查办此事。高铨认为，拖欠租赋应当责罚州官；田地则是百姓赖以为业的产业。宦官对此表示为难，但高铨坚持不改，调任浙江副使。壬子年，升任河南按察使。乙卯年，升任左布政使。丙辰年，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诸府。有妄指民田为皇庄而献上的人，朝廷命侍郎会同查勘，百姓的冤声震动田野，甚至殴打州县官吏，使他们无法办事。众人想借此压制百姓以搪塞诏命，高铨说：“如果这样，百姓就会再次获罪，应当查勘实情上报。皇上仁慈明察，一定不忍为了顺从身边的人而夺取百姓的利益。”不久，事情果然如他所说。庚申年，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进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丙寅年，升任南京户部尚书。刘瑾专权执政时，传旨令他致仕。不久，高铨被逮捕送入诏狱，他的家人行贿后才获释；不久又被罚米五百石，削夺官职。庚午年，以原官职致仕。临终时，赐予安葬和祭祀，追赠太子少保。高铨天性恭敬谨慎，考虑事情周详，即使长期身在仕途，也没有受到舆论非议。只是他任巡抚时，曾与宦官李广共同督造兴济祠，京畿地区在言路任职的人弹劾高铨耗尽民力来奉承有权势的人，但议论者仍认为其中的是非自有公论。兴王因为湖广连年出兵讨伐盗贼，拿出白银一千两资助军饷。总制尚书洪钟将此事上报。皇上说：“王轻视钱财而崇尚义举，应该立即降下玺书褒奖晓谕他。” 赏赐宁夏地方斩获达贼的军人萧瑾等三人，大同界牌山墩等地方立功的官军张海等八人，以及延绥总兵侯勋原先统领到灵州策应的官军刘锦等七百五十四人，分别赏给银两、绢布。升职并赏赐甘肃镇夷硝地墩等处有功官军七百五十五人，分别办理。增加太监宋彬岁禄十二石，提升都御史张翼的俸禄一级；升总兵官卫勇为都指挥同知，仍署理都督佥事；副总兵白琮、参将芮宁升为指挥同知，仍署理都指挥佥事；游击将军吴英升为指挥使，仍署理都指挥佥事；参将苏泰升为都指挥同知；参议周载、佥事吕桧、陈暐各赏银五两、纻丝一表里。南京监察御史张芹上疏说：朝廷近日因叛乱已经平定，论功行赏，大学士李东阳也晋升勋阶，荫封其子。远近听说这件事，没有不惊骇诧异的。臣认为李东阳谨慎厚道有余，而正直不足；儒雅方面值得称道，但节操义行却没有听闻。先帝误以为他贤能，临终时把陛下托付给他，按道义本应与陛下同甘共苦。近来刘瑾专权扰乱政事，李东阳身为顾命大臣，不能防微杜渐；等到刘瑾的恶行已经显露，如果他尽力与刘瑾抗争，刘瑾也一定会有所顾忌，即使不幸因此获祸，料想也不至于死亡。李东阳却依违逢迎、顺从附和，只是唯唯诺诺听命；等到刘瑾谋逆已经形成，幸赖陛下英明果断，任用得当的人，不动声色地暗中消除了祸患，李东阳又得以冒领功劳而接受恩赏，这就是人心不服的原因。李东阳接受先帝托付来辅佐陛下，却使刘瑾得以荼毒天下、图谋危害国家；即使李东阳能够诛杀刘瑾，也只能用来赎罪罢了。如今依靠他人的力量成功，又怎么能把功劳夺来作为自己的功劳而冒受赏赐呢？臣私下看见，如今正直的大臣在刘瑾当权时大多不被容纳，奸邪之人在刘瑾被诛后大多被罢黜，只有李东阳始终安然无恙，又屡次叨受恩赏，臣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私下谋求自身利益的喜悦。请求立即赐李东阳罢职黜退，或者等他自己陈请，准许他致仕；连同荫子等恩泽一并追回削夺，这样或许可以激励臣子的节操，也可以作为天下人的劝勉。” 皇上说：张芹长期身处言官之列，刘瑾扰乱政事时却畏惧躲避、闭口不言，如今既然已经明白公布典章法令，才来搜拾旧事沽名钓誉。李东阳的学问品行为海内所推重，辅佐引导朕躬，忠诚勤勉十分显著。近来宁夏平定，大臣特意晋升勋阶、荫封子弟，怎么能说他攘取诛杀刘瑾的功劳，任意妄加议论？既然已经命令你把实情具奏上来，李东阳应仍照旧供职，务必不要再介意。后来张芹请求治罪，被夺俸三个月。升南京光禄寺卿冯镐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地方。升陕西秦州同知孙徽为广西按察司佥事。裁撤天下各地的预备仓，另设土仓官，由州县正官或管粮官负责管理。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林俊说：在刘瑾谋逆尚未被察觉以前，臣曾草拟一篇奏疏，等待叛贼平定后随即上奏。

译上天幸而借张永之手，先揭发了刘瑾的奸谋。陛下神武英明，果断立即审决此案，实在是国家的大幸。然而仔细想来，危险也已经逼近了。从前夙沙卫守卫殿国，杨思最平定叛乱，前史记载这些事，说的是政权出自宦官，国家便无人了。如今刘瑾谋逆，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人发言，独独幸亏有一个内臣张永。幸有一个张永，正伤感于文武大臣无人可用，也由此可见陛下信任文武臣子还不如信任张永。臣又听说，近日大臣职位有空缺，要与二三个内臣共同推举。百官统属于冢宰，九伐之事掌于司马，如今就是吏、兵二部。如果让内臣也参与其中，便是周代的制度了。我国太祖考察古制设置官职，又制定了相关制度；弊端不应从今天才开始。若论户部大臣，没有人能超过韩文、许进；若论内阁大臣，没有人能超过刘健、林瀚、谢迁、王鏊。正当拨乱反正的开始，却不选用忠诚正直、端庄谨慎而不可屈服的人，治理就无法指望。伏望陛下考虑长远、谨慎防微，时时以专任刘瑾的错误为戒，依照先朝旧制任用旧臣，恢复旧有制度，那么圣明的政事会日益清明，盛大的事业也会永远昌盛。谨将以前奏疏的草稿附上，其大意说：刘瑾是古今最大的恶人。陛下临朝视事没有固定时间，刘瑾面向西南，撩着衣襟站立；鸿胪官传达给某官的敕令、赐给某官的酒馔，全都出自刘瑾之口。各官叩头完毕，鸿胪官唱令面向东作揖；让给事中等内臣站在朝班之上，难道还敢接受众臣朝见时的作揖吗？刘瑾又曾对众臣许诺说臣有忠义，如今又起用臣为巡抚，臣应当以知己之遇报答他；但臣却像拿着武器进入自己家中作战一样，不敢因为个人的一点恩义而忘记天下的公论。得到圣旨：刘瑾已经依法处死，林俊却说奏疏成于刘瑾扰乱政事之日，未能及时进呈，可见他怀有奸心并且畏罪，应当交付审究。只是流贼尚未平定，姑且令他自行弹劾。林俊喜欢沽名，凡是职位升降进退，都故意表现得与众不同。刘瑾当权时，他接受召命出任巡抚，大概也是想躲避祸患以保全自身。等到刘瑾败亡后，又入朝觐见来保全自己的名声，所以才上这篇奏疏；然而他的打算已经很拙劣，士大夫无不为此叹息。癸酉日，致仕南京户部尚书吴文度去世。吴文度，字宪之，应天府江宁县人。年轻时家贫，与兄长一起忍受艰苦读书。夏夜没有蚊帐，被蚊子叮咬成病。邻人多次欺侮他，他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成化壬辰年中进士，授任龙泉知县，政绩声誉很好。被召入朝授任南京山东道监察御史。丁未年，升任汀州知府。任期九年期满，郡中百姓为他建立生祠，又立碑记载对他的去任之思。弘治年间，历任江西左参政、山西右布政使、河南左布政使。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平定夷族首领的叛乱。正德戊辰年，升任户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升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后，因为没有向刘瑾行贿，便改任南京户部尚书并致仕。吴文度任官三十七年，家中房屋仅有几间。他性情敦厚，对兄弟和同族晚辈都很有恩义，乡人称赞他。升都督同知高得林为右都督，管理后军都督府事务。高得林是太监高凤的侄子。命令免除宝应县河泊所鱼户的杂泛差役。乙亥日，大学士李东阳请求退休，皇上上疏说：臣于本月十八日上奏请求退休，蒙受陛下垂顾，承蒙特别加以慰留；臣抚心自省，实在不能安心。臣私下认为，臣子侍奉君主，本来应当竭尽死生之力，尤其应当谨慎对待进退的节操。臣如今已经六十四岁，历事列位圣主四十七年，参与机要政务十六年，才能疏浅、力量微薄，应当退下，这是第一条；疾病多而早衰，应当退下，这是第二条；长期玷居朝班，白白领取俸禄，应当退下，这是第三条。但顾命之托极其重大，责任正重，大义所关，也不是臣想退就能退的。皇上圣质尚且年少，诸事尚未安定，臣不敢说退；藩臣倡乱，边境尚未安宁，臣不敢说退；大奸尚未铲除，弊政尚未革除，臣不敢说退。因此臣怀忧抱愧，忍辱容纳污秽，虽然因事多次辞职，最终始终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幸而遇到陛下日益聪明，政令焕然一新，天下人伸长脖子盼望治理，太平的机会正在今天。臣如果贪恋职位俸禄，荒废岁月、耽误时日，到这个时候还不谋求退下，更要等待什么时候？近来听说南京监察御史张芹上奏，说臣在刘瑾专权扰乱政事时，不能尽力抗争；等到陛下任用得当的人，暗中消除祸变后，臣却又把功劳据为己有，冒受恩赏荫封。因为宁夏的事情平定，臣恭敬地承受陛下派司礼监官传达的圣意，想要加给臣恩典，臣竭力苦苦辞谢，几乎流下眼泪。等到手敕下达，加授臣特进左柱国，荫封臣的儿子为尚宝司丞，臣立即恳切辞谢，最终没有获准，只得勉强拜受。这本来并不是臣内心所求，但宠幸和俸禄的颁赐，超过了臣的身份界限；传到远方，实在使众人惊骇。张芹所说礼貌上是否屈辱，众人都看见听见了；是否攘取功劳，也已经蒙陛下明察。如果不能及早退下，又不能尽力辞谢，这两点确实切中了臣的病根。何况臣揣度自己的才力，见到可行之处便知道困难，担心盛满招损，已经不是一天了，哪里敢以衰老之身承受贪冒恩宠的罪名？对上会玷污陛下知人之明，对下会留下士林要求完备的议论吗？伏望圣上察知臣愚诚，允许臣致仕，收回给臣儿子李兆蕃的成命，令他仍按监生身份听候选用出身，慢慢设法报效；这样既可成全优待旧臣的恩典，也可体现曲成万物的德意，臣全家父子都将永远感激不尽。皇上说：看了你的奏疏，已经完全明白你的真情。你辅政多年，清廉忠诚、纯正谨慎，朝廷内外都知道。你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竟然连上多篇奏疏。先帝和朕都是为了天下，多次曲意慰留你；如今大奸已经除去，朝廷正图谋革新治理，对你的倚重正为迫切，怎么可以偶然因为他人的议论就急于求去？吏部立即前去传达朕的意思。大臣按道义应当体念国家，应当勉力供职，务必不要再介意。论功行赏、推恩荫封，都是旧有典制。李兆蕃已经登记录用，也不准辞谢。命江西都司都指挥佥事单暠充任右参将，协同防守松潘南路地方。授给驸马黄镛的庶子黄曾为锦衣卫百户。丙子日，升山西行太仆寺卿茆钦为南京光禄寺卿。命兵部右侍郎李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玉清理军职贴黄。苽咂、多杓等族的番人，居住在藏少七古等地，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土鲁番以及撒马儿罕等地的番王、头目速坛满速儿等，派人进贡骆驼、马匹和地方物产，分别赏赐彩缎、衣物。甘肃镇、巡等官太监宋彬等奏报：庄浪、古浪二卫遭受盗贼侵扰，妨碍农事，军舍余丁遗留下应缴纳的粮草，请求酌情豁免。

译又请求对庄浪卫贫困艰难人户本年的定额税赋，等到丰年再征收，并酌情加以赈济抚恤。户部议覆，皇上听从了。丁丑日，因水灾下诏免除四川彭水、武隆二县的税粮；凡被水冲走的仓粮，也都免除赔补，因为镇、巡官员上奏请求。云南金齿司，开国之初设置永昌府，金齿卫为其副属。洪武二十三年，裁撤永昌府，改金齿卫为军民指挥使司。腾冲也设置司，制度同金齿。弘治年间，巡抚、巡按官请求恢复永昌府，增设腾冲县，改司为卫，文官武官并用，逐渐改变夷地风俗。这一议论长期没有决定，到这时守臣共同商议说：开国之初原本已有州郡，后来因为军队多而百姓少，才改设两个司，各自设置儒学，科举贡士并不少。又有守、巡、参将统领管理并抚慰，这里接近边疆夷地，适宜安静。如今税粮仅够供公家使用，如果设置府，就要增设官员、增加俸禄供给，百姓很不方便。请仍旧不变。诏令同意。发给两淮盐引三十四万，用来充实固原、环庆等地的边储。这是听从总制都御史杨一清的奏请。戊寅日，来归降的夷人伯牙思忽等六人进贡骆驼、马匹，分别赏赐钞锭、衣物；命令把他们安置在广东卫所，仍命令供应房屋和器具。己卯日，大学士李东阳再次上奏说：“臣近来两次请求致仕，并辞免荫封，又蒙圣恩俯加慰藉，不准臣所请，仍命吏部宣谕圣意，责以体国之义；又派内臣颁赐羊和酒，反复恳切、曲意周详，超过通常规格。只是臣是什么人，竟能承当这样的待遇呢？但臣对国家和君主的犬马之私情，还有不能自已的地方。臣听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项纲维。臣充任内阁成员十六年，辞免恩典二十四次。臣并非不知道被简拔任用的隆重，也不是不顾念托付之重；只是想到辅导没有成效，报答称职未能做到，与其徒有接受任用的名义，不如甘愿守住自身的节操。自身都不能治理好，怎么能处理繁杂的政务？众议尚未协调，凭什么居百官之首？至于荫封儿子的恩典，本来是旧有典制，通常用于特别的功劳。像臣这样，功劳不足以抵偿俸禄，德行不足以使官位增荣，却要把年幼的儿子安置在清要职位，不只是臣自身蒙受羞耻，更会使当时士大夫感到惭愧。礼义所关，实在不是小事。希望陛下圣明成全臣最初的请求，并收回成命，以此激励在官之人；这对于新政也不是没有帮助。”皇上说：“你是朝廷元老，辅导朕多年，功绩成效显著，众议都归向你。何况你的年纪和精力尚未衰退，应当想到先帝的顾命托付以及朕恳切晓谕挽留的心意，勉力起身办理政务，以匡正新政，这样才大体符合礼义。论功行赏和恩荫的前一项命令已经下达，不要再坚决辞谢。” 辛巳日，罢免守备真定、署都指挥佥事孙鉴的职务，改任指挥使；以署都指挥佥事孙怀代替他。这是听从巡按御史李嵩的奏请。壬午日，总理大同粮储户部郎中解经奏报：粮食料物缺乏，请将太原府以北地区都征收实物，太原府以南不作为常例，按照如今召买时的市价酌情增加价格，各自到原仓交纳。户部议覆说：太原府以南折征已经确定，太原府以北按例征收实物；近来因为百姓喜欢简便，官吏害怕催征，任意更改，才导致物资缺乏。应当照旧征收实物，本部仍运送白银十万两到那里，召集商人买粮。皇上同意。致仕礼部右侍郎谢铎去世。谢铎，字鸣治，浙江太平人。天顺甲申年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授任编修。任期满后升为侍讲，因服丧离职，后来以病辞退。言官交相推荐他，适逢修撰《宪庙实录》，于是征召起用。书成后，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他严格约束学生，杜绝私下请谒；在学宫建造两座书楼，用来收藏雕刻的奏疏版片。请求增加杨时配享孔庙，并黜退吴澄。不久致仕回乡，又因推荐被征召为礼部右侍郎，掌管祭酒事务。多次辞谢不得，只得就任。他请求增加号舍、拓宽庙门、设置官署房舍让属官居住。又议论另外祭祀叔梁纥，并让曾晢、颜路、孔鲤配享，但没有实行。在任两年，请求回乡养病，获准。正德年间，仍命令他致仕。谢铎孤高耿介、安于退隐，潜心研究理学，考订很多文献。他的诗文质朴正直，不崇尚辞藻。与人交往笃守信义，长久不衰。享年七十六岁，死于家中。讣告传来，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肃，按例赐祭并赐葬。《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七十。正德五年十二月癸未朔日，皇上察看郊祀所用的牲畜。夜间大雾四面弥漫，到天亮时浓霜附着在树木上。乙酉日，铨注镇江卫署都指挥佥事陆潮到江西都司掌管印信。升云南按察司副使周季凤为山西行太仆寺卿，福建盐运司运使蔡余庆为山东布政司左参政。因霜灾，分别免除山西浑源、蔚、朔等州，山阴、马邑等县，以及大同云川等卫所的秋粮。丙戌日，运送太仓白银二十万两到甘、延二镇，用来充实边防储备，这是听从守臣的请求。升分守松潘副总兵、都指挥同知昌佐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四川。把陕西凤县留坝巡检司改设在柴关岭。柴关岭原来设置过巡检司，后来迁到废丘关，并由镇巡官管理；请求恢复原来的设置，皇上同意。恢复黎平府知府张恺的官职。张恺在刘瑾当权时，被委派查办催征湖广粮料的事务，事情办完后因病旷职两年，被巡按御史参劾而革职。刘瑾败亡后，他上奏申辩，诏令恢复他的官职。丁亥日，礼部会同议论：晋代周王府三府乐女所生的子女共一百三十九人，晋代已经遵奉祖训查革这些人，但周王府却特蒙孝庙恩准宽宥。祖训是万世都应遵守的，恩宥只是当时一时的权宜之举。如今已经授予封爵的七十人，尚未授予的六十九人，应当按照晋代的旧例革去封爵，降为庶人。诏令：已经授爵的暂且免于革除，尚未授爵的革除爵位，只供应冠带。有关部门根据资财酌情帮助婚嫁；如果仍像以前那样冒滥请求封爵，辅导官一定治罪。戊子日，是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仪宾周钺祭祀陵寝。己丑日，赏赐随征宁夏的官军都指挥卢福胜等五百一十五人，分别赏给银、绢、布。此前，寘鐇叛乱，朝廷特命太监张永领兵讨伐；张永到达时，寘鐇已经被仇钺擒获。张永把功劳掩饰成自己的，于是获得上等赏赐，随征人员也一同得到赏赐。四川有数千名强盗，从真州转入南川、綦江等县，大肆抢掠，杀死照磨漆坚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