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武宗实录一百六十二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81–588 段

○录应州御虏功升赏太监总兵副参侍郎都御史御史郎中主事及官旗军舍九千五百五十五人有差。先是应州之战,巡抚都御史胡王□赞希旨奏捷,巡按御史贾启以纪功册上,冒滥者凡五万六千四百四十九人,下兵部议拟升赏。尚书王琼援御虏旧格,议当升赏者九千五百五十五人,得旨:“朕统六师,亲临战阵,率少击多,角□羊应州敌,大展雄威,振杨士气,全捷而归,比于分命差委者不同。尔兵部拟奏失体,其仍依原册别拟,毋缓。”六科十三道因言:“应州之役,所获不偿所失,且其间未出国门而冒名者不可胜数,岂可专以纪功者之言为是,而众论为非乎?乞赐宸断,处以至公。”俱不报。琼遂依阿援征剿流贼升荫例以闻。于是太监张永、魏彬、张忠各岁加禄米二十四石,荫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朱彬升三级,荫一子如之。太监佛保、马英、赵林、苏进、马睿、许全、李睿、刘祥各岁给禄米十二石,荫弟侄一人为锦衣百户。参将神周升一级,荫一子如之。总兵王勋等四人、宋振等九人副总兵朱銮等六人各升一级,勋等仍赏银二十两,文绮二袭。督饷侍郎郑宗仁、侯观,巡抚都御史胡王□赞、刘达各荫子如佛保等。御史贾启赏银如勋等,而文绮半之。令吏部拟缺升用。管粮郎中杨鏓、李志学,主事郁深、曹骢各升俸一级。参将江桓、张昶各赏文绮如勋等,而银半之。分守参政王荩,分巡佥事盛鹏各赏银五两,文绮一袭。余升赏如议。军功之滥,未有甚于此者。○大学士杨廷和等言:“迩者,圣驾时出游幸,践履边关,涉危冒险,经旬累月。于凡朝参奏事,时节庆贺,宗祀祭享,四夷朝见,率皆因循简略。盖祖宗百五十年来所未见者,岂不深可惜哉?然往者固不可追,来者尚当知戒。今幸圣心开悟,还居大内,正宜涵养圣德,修明庶政,以慰人心。兹乃复闻有巡狩之举,欲令臣等撰写敕书,宣示各边。臣等闻之,惶汗无措。况今各处民穷财尽,盗贼纵横,夷虏猖獗,意外之患或出于仓卒之际,有臣子所不忍言者,不可不深虑也。伏望圣明念皇天眷命之隆重,典祖宗创业之艰难,上而母后常怀倚望之心,远而宗藩每上问安之奏,下而百官万民之所赡戴,四方万国之所听闻,一身关系其大如此。自今以往,颐养性体,深戒无益之游,端拱穆清,载布维新之治,实宗社无疆之庆。而臣等负恩误国之罪,亦可少逭于万一矣。”不报。○淮安□人吕铃等奏:河东运司盐池,计中池一区,已足办纳正课,此外又有东西两头,号为无碍脚道者,产盐与中池同,悉皆遗弃,乞每引定价一钱二分,召□中纳,令其自雇夫役捞办关支,庶官民两便。事下户部尚书石玠议曰:成化间盐生以时,四方逐末者少,故盐课充羡,巡抚都御史翟瑄等因奏请召□于正课外开中,亦以济一时之急而已。比年以来,盐花不结,反亏正课共一百二十六万引,而各□新旧开报未补之数,又二百六十六万引,皆于今岁补给,尽其池之所产,竭力捞办,尚恐不足,岂有余盐遗弃之理?乞逮治铃等,以为奸□玩法之戒。诏铃等准照马杲例,于河东运司纳银报中,盖铃杲皆有豪贵主之,故所奏輙行。○初,土鲁番酋速坛满速儿谋攻肃州,不克,多掠汉人以归。至是,遣使来请和,守臣覊其使一人,而遣同使者回谕,令送哈密王回国,及还所掠。乃为转奏。既而,土鲁番还所掠仅九人,而复遣使与撒马儿罕等所遣使同入贡,因请释先拘使人朵撒恰等,词多崛强夸大。而哈密王竟不遣兵。备副使陈九畴议,仍阻回,以湏哈密王之出,且尽还所掠乃与之和。又谓彼兄弟分国,势不能扫境以来,度所紏集不过二万余人,器械甲马,又非旬日可具,夷俗素无仓廪,必多征歛于下,是兵未举而先坐困矣。今瓜州番人惩前抄掠,尽徙内地,秋冬之交,田畴已获。彼攻城不克,掠野无资,势必自溃。我乘其弊而击之,破之必矣。巡抚都御史李昆不可,谓哈密王不能自立逃奔他国,比之王母狭巴被执者不同,宜仍令使人回谕,许其悔罪纳款,尽归我俘,我亦归其无罪之人。因具上其事,且言今所遣使及撒马儿罕诸夷之使应否起送入京,并所请拘留朵撒恰等应否释还,均乞裁处。事下兵部尚书王琼覆奏:土鲁番先所遣使,既以犯萧州之故拘留侯讯,今所遣使并诸夷之使,亦宜暂羁肃州,俟朵撒恰等狱成,别议奏请。仍令提督都御史邓璋察可以权守哈密之人,及议奄克孛剌应否袭爵诸事宜以闻。从之。○右参将传铎,以虏入羊房墩,当逮治,令戴罪自效,俟功可赎罪。巡按御史以闻。○总理河道都御史龚弘奏修河事宜:一、山东河南管河副使宜于秋冬水退后,同各守巡官及沿河知府会计一年修河所用物料多寡,呈总理衙门核实起派。

译记录应州抵御虏寇的功劳,分别升职、赏赐太监、总兵、副总兵、侍郎、都御史、御史、郎中、主事以及官员、旗军、军舍等九千五百五十五人。先前应州交战时,巡抚都御史胡王□赞迎合旨意上奏报捷,巡按御史贾启把记功册呈上,冒报滥赏的共有五万六千四百四十九人,交兵部议定升赏。尚书王琼援引过去抵御虏寇的旧例,议定应当升赏九千五百五十五人,皇上批示说:朕统率六军,亲临战阵,以少击多,在应州歼灭敌人,大大显示雄威,振作士气,取得全胜后归来,这同分别命令、派遣将领出战的情况不同。你们兵部拟定的奏议不合体制,仍应依照原记功册另行拟定,不要拖延。六科十三道于是进言:应州一战,所获不足以抵偿所失,而且其中有许多没有出国境却冒充功劳的人,数也数不清,怎么可以只把记功者的话当作正确,而把众人的议论当作错误呢?请求皇上裁断,按照最公正的原则处理。都没有得到答复。王琼于是援引征讨剿灭流贼时升职荫封的条例,随即上奏。于是太监张永、魏彬、张忠每年各增加禄米二十四石,荫弟弟或侄子一人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朱彬升三级,荫一子,待遇相同。太监佛保、马英、赵林、苏进、马睿、许全、李睿、刘祥每年各给禄米十二石,荫弟弟或侄子一人为锦衣卫百户。参将神周升一级,荫一子,待遇相同。总兵王勋等四人、宋振等九人,副总兵朱銮等六人,各升一级;王勋等仍赏银二十两、文绮二袭。督饷侍郎郑宗仁、侯观,巡抚都御史胡王□赞、刘达,各荫一子,待遇同佛保等人。御史贾启所赏银两同王勋等人,但文绮减半。命吏部拟定职位以便升用。管粮郎中杨鏓、李志学,主事郁深、曹骢,各升俸禄一级。参将江桓、张昶,各赏文绮同王勋等人,银两减半。分守参政王荩、分巡佥事盛鹏,各赏银五两、文绮一袭。其余人员按议定的办法升职赏赐。军功赏赐的泛滥,从来没有比这次更严重的。大学士杨廷和等说:近来圣驾时常外出游幸,踏遍边关,经历危险,冒着风险,动辄十天、数月。凡是朝参、奏事、节令庆贺、宗庙祭祀、四夷朝见,大多都因循简略办理。这是祖宗一百五十年来从未见过的情况,难道不十分可惜吗?但过去的事固然无法追回,将来的事还应当引以为戒。如今幸而圣心已经觉悟,回到大内居住,正应当涵养圣德,整治各项政务,以安慰人心。现在却又听说有巡狩的举动,想让臣等撰写敕书,向各边宣示。臣等听到后,惶恐流汗,不知所措。何况如今各处百姓贫困、财力耗尽,盗贼横行,夷虏猖獗,意外祸患或许会在仓促之间发生,其中有些情况是臣子不忍说出的,不能不深思熟虑。伏望圣明念及上天眷顾授予皇位的重大使命,思考祖宗创业的艰难;上面有母后始终怀着倚望之心,远方有宗藩不断上奏问安,下面有百官万民所瞻仰拥戴,四方万国也都在听闻观察,皇上一身所关系的事情如此重大。今后请颐养身心,深深戒除无益的游乐,端坐在清静的宫中,广施更新的治理,这实在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庆。臣等辜负恩德、贻误国家的罪过,也可以稍稍得到万分之一的宽免了。没有得到答复。淮安□人吕铃等上奏:河东运司的盐池,计算中池一处,已经足以办理缴纳正课;除此之外,还有东西两头,号称无碍脚道,产盐与中池相同,却全都被丢弃。请求每引定价一钱二分,招募□中纳盐,令其自行雇用夫役打捞办理、领取盐引,这样或许官民都方便。此事交户部尚书石玠议论,他说:成化年间盐产按时增加,四方从事末业的人少,所以盐课充足有余。巡抚都御史翟瑄等因此奏请在正课之外招□开中,也只是为了救济一时的急需而已。近年以来,盐花不再凝结,反而亏欠正课共一百二十六万引;各□新旧开报而尚未补足的数目,又有二百六十六万引,全部要在今年补给。即使把盐池所产的盐全部捞取,竭尽力量办理,还担心不足,哪里会有多余的盐可以丢弃?请求逮捕审治吕铃等人,以作为奸□玩弄法令的警戒。诏令吕铃等依照马杲的先例,在河东运司缴纳银两报中;这是因为吕铃、马杲都有权贵作主,所以他们的奏请总能得到施行。起初,土鲁番酋长速坛满速儿谋划攻打肃州,没有成功,掠夺了许多汉人带回去。到这时,土鲁番派使者来请求讲和。守臣拘留了其中一名使者,却派与他同来的使者回去传话,要求送哈密王回国,并归还所掠人口。于是把此事转奏朝廷。不久,土鲁番只归还了九名被掠人口,又派使者与撒马儿罕等地派来的使者一同入贡,并请求释放先前拘留的使者朵撒恰等人,言辞多强硬夸大。而哈密王终究没有派兵出来。备副使陈九畴建议仍然阻止使者回去,等待哈密王出来,并且等他们全部归还所掠人口后再同他们讲和。他又说,他们兄弟分据各国,势力不可能倾境而来,估计所聚集的兵力不过二万多人,军械、铠甲和马匹也不是十天半月能够准备齐全的;夷人的习俗向来没有仓廪储备,必然会大量向下征敛,这样军队还没有出动就已经先陷入困境了。如今瓜州的番人吸取过去被抄掠的教训,已经全部迁入内地;到了秋冬之交,田地也已经收获。他们攻城不能成功,掠夺郊野又没有物资,势必自行溃败。我们乘他们困弊时进攻,必定能够击破他们。巡抚都御史李昆不同意,说哈密王不能自立,逃奔他国,这同王母狭巴被擒的情况不同;应当仍命使者回去传谕,允许他们悔罪归顺,全部归还我国俘虏,我国也归还他们无罪的人。于是详细上报此事,并且说明这次派来的使者以及撒马儿罕等各地夷人使者,是否应当起送入京,以及他们请求释放并送还朵撒恰等人的要求是否应当允许,都请求裁决。此事交兵部尚书王琼复议上奏:土鲁番先前派来的使者,既然因为侵犯萧州而被拘留等候审讯,那么这次派来的使者以及各夷派来的使者,也应暂时拘留在肃州,等朵撒恰等人的案件审结后,再另行议奏。仍命提督都御史邓璋查访可以暂代镇守哈密的人选,并议定奄克孛剌是否应当承袭爵位等事上报。皇上同意了。右参将传铎因虏寇进入羊房墩,按理应当逮捕治罪;命他戴罪立功,等有功劳后赎罪。巡按御史把此事上报。总理河道都御史龚弘奏报修治河道的事项:第一,山东、河南管河副使应在秋冬水退之后,会同各守巡官以及沿河知府,核算一年修河所需物料的多少,呈送总理衙门核实后征派。

各官有不协力催督者,查考黜罚。一、东昌、兖州、大名工役频繁,宜分派山东六府及直隶所属大名、广平、顺德、真定四府,以均劳逸。其堤岸仍令以时修筑,庶不妨农废事。一、每年修河物料自会计后,宜即分令各府领价买纳,庶缓急得用,而侵渔之弊绝。一、各处夫役差遣不均,故多有迟误逃亡者,宜令所司通融分派,委官管辖赴工。其有路远愿出雇直者,听。后期不到者,罪坐所司。下工部议。山东、直隶夫役原有定额,难以别议。如遇河患非常,听斟酌奏请,量添协济。余如弘奏,诏可。辛丑,仁孝文皇后忌辰,遣驸马都尉崔元祭长陵。○壬寅,升吏科都给事中黄钟为顺天府府丞。○敕谕兵部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朱寿亲统六师,剿除虏寇,汛扫腥膻,安民保众,雄威远播,边境肃清。神功圣武,宜加显爵,以报其劳。今特加威武大将军公爵,俸禄仍谕吏户二部知之。又敕曰:军前内外有功官员人等,已升赏矣。尚念太监谷大用掌守关城,勤劳夙夜;萧敬、温祥、赖义、秦文、张钦、蒋贵、韦霦、张淮、李英典司机务,慎重安详;张锐并都督朱宁提督官校,防察周密;兵部尚书王琼并侍郎陈玉、王宪运筹建议,勤劳居多;太监于经、周昂奉命往来供事,不□忄角羊□;都督朱泰、朱洪、宋赟操练士马,克副委任。大用、锐并敬等各岁加禄米二十四石,荫弟侄一人;宁、琼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一子,俱锦衣卫世袭正千户;经、昂各加禄米十二石,荫弟侄一人;玉、宪各荫子一人,俱锦衣卫世袭百户;泰、洪、赟各升一级,锦衣卫官舍朱政、朱勋、朱舍利、朱得那侍从左右,效劳宣力,各荫为本卫世袭指挥使。内有乞恩传升者,除去原有军功者累升。又敕曰:内阁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运筹定议,协力成功,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子侄一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文武各衙门皆供事勤劳,五府六部掌印官,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并提督五军营刘佶,提督仓场尚书杨潭,专管诰敕尚书李逊,学掌太常寺事尚书刘恺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五府堂上见任并侍郎、副佥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锦衣卫堂上官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其侍郎、通政使在别衙门掌事者赏亦如之。左右通政、参议、大理寺少卿、寺丞并科道掌印官各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兵部该司官郎中银十两,员外郎、主事各八两。○罢镇守河间总兵官张玺,以贪克为给事中李学等所劾,仍遣官核其罪状,以闻。○发太仆寺熡餋马八十匹,给榆河驿一百匹,给蓟州三河守备。时兵役渐繁,马政益废,不复拘五年一给之例矣。○癸卯,大学士杨廷和等言:“近手敕加威武大将军公爵俸禄,中外臣民罔不惊骇,臣等相顾失色,惶惑累日。不意圣明在上,而乃有此举措,甚非所以传天下、示后世也。切惟人君承天命以为天子,位曰天位,事曰天工,一念不谨,或以贻四海之忧;一日不谨,或以致千百年之患,是岂可有一毫之怠?仰惟皇上躬膺天命,统御万方,所居者祖宗之位,则所行者当遵祖宗之法,以上顺天意,下慰人心,而不可以或违越也。今奉前旨传之四方,必将群聚而议之曰:‘所谓威武大将军者,果是何时官制?所谓总兵官某者,果是何人姓名?’且亲统六师之说,陛下既以自任之矣,何为又举而归之?总兵者为总兵官者,岂可以曰统六师乎?至于神功圣武之一言,乃臣下褒颂君上之词,今以之而施于大将军,至欲加以公爵。公爵虽尊,则亦人臣而已,岂可以当神圣之名乎?事之不经,名之不正,言之不顺,一至于此,自古及今,未之有也。兴言及此,良可寒心。不知陛下何为而乐此乎?或曰:此乃陛下假设之词,姑以为戏耳。呜呼!世之人孰不尊贵而贱卑,喜祥而恶异?不韪之名,无故而加诸人,则必咈然而怒。是以古人于执玉高卑其容俯仰之类,尚以此占其祸福。天子固不可有戏言也,而可以假设为哉?况人君一言一动,上通于天,不可不慎。迩者皇上时出巡游,久不亲政,天下人心危疑忧惧,至今尚未帖然。若复闻此,其为疑惧,又当何如?万一宗藩之中,或有援引祖训,指此为言,具本上请,不知陛下将何以应之?或又以朝无正臣,内有奸恶为名,不知陛下之左右及臣等代言之臣,又将何以自角□羊?臣等一介寒微,僇身亡家,固不足恤,但恐朝廷之上祸乱或从此始耳。此臣等之所以日夜痛心。”疾首而不敢以自默者也。伏望皇上念崇高富贵之位,不可以自轻;审治乱安危之机,不可以少忽。追寝前旨,庶几可以释天下之疑,弭未萌之祸。不然,臣等殆不知死所矣!不报。○甲辰,大学士杨廷和等辞赏荫,不允。

译各官中有不协力催促督办的,应予查考,降职或处罚。第一,东昌、兖州、大名的工役频繁,应分派山东六府以及直隶所属大名、广平、顺德、真定四府,以均衡劳逸。堤岸仍命按时修筑,使之不妨碍农业、耽误事务。第一,每年修河所需物料在核算以后,应立即分别命各府领取价款购买缴纳,使急需时可以使用,并杜绝侵吞渔利的弊端。第一,各地夫役差遣不均,所以常有误期、逃亡的情况,应命主管部门灵活分派,派官员管理,赴工服役。有人路途遥远,愿意出钱雇人代替的,听其自便。逾期不到的,罪责归于主管部门。交工部议论。山东、直隶的夫役原有定额,难以另行议定;如遇异常严重的河患,听任斟酌奏请,酌量增加协助。其余按照龚弘的奏议办理,诏令准许。辛丑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派驸马都尉崔元祭祀长陵。壬寅日,升吏科都给事中黄钟为顺天府府丞。敕谕兵部说: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朱寿亲自统率六军,剿除虏寇,扫清腥膻之气,使百姓安定、众人得到保护,雄威远播,边境肃清。神奇的功劳和圣明的武德,应当加授显赫爵位,以报答他的功劳。现在特加威武大将军公爵,俸禄仍命吏部、户部知悉。又敕令说:军前内外有功的官员和人员,已经升职赏赐。仍念太监谷大用掌守关城,早晚勤劳;萧敬、温祥、赖义、秦文、张钦、蒋贵、韦霦、张淮、李英掌管司务,谨慎稳重;张锐以及都督朱宁提督官校,防察周密;兵部尚书王琼以及侍郎陈玉、王宪筹划军务、提出建议,勤劳最多;太监于经、周昂奉命往来办事,不□忄角羊□;都督朱泰、朱洪、宋赟操练士马,能够符合委任。谷大用、张锐以及萧敬等人每年各增加禄米二十四石,荫弟弟或侄子一人;朱宁、王琼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一子,俱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于经、周昂各增加禄米十二石,荫弟弟或侄子一人;陈玉、王宪各荫一子,俱为锦衣卫世袭百户;朱泰、朱洪、宋赟各升一级。锦衣卫官舍朱政、朱勋、朱舍利、朱得那侍从左右,效劳出力,各荫为本卫世袭指挥使。其中有请求恩典、传令升职的,除去原有军功所造成的累次升迁。又敕令说:内阁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筹划军务、议定计划,协力成事,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子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文武各衙门都办事勤劳,五府、六部掌印官,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以及提督五军营刘佶、提督仓场尚书杨潭、专管诰敕尚书李逊、掌管太常寺事务尚书刘恺,各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五府堂上现任官员以及侍郎、副佥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锦衣卫堂上官,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侍郎、通政使在其他衙门掌管事务的,赏赐也相同。左右通政、参议、大理寺少卿、寺丞以及科道掌印官,各赏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兵部主管各司的郎中赏银十两,员外郎、主事各赏八两。罢免镇守河间总兵官张玺,因为他贪污克扣,被给事中李学等人弹劾;仍派官员核查他的罪状,上报朝廷。从太仆寺发出寄牧的马八十匹,给榆河驿一百匹,给蓟州三河守备。当时兵役渐渐繁重,马政更加废弛,不再拘守五年发给一次的旧例了。癸卯日,大学士杨廷和等说:近来接到手敕,加授威武大将军公爵和俸禄,中外臣民没有不惊骇的,臣等相互对视而变色,惶惑了好几天。没有想到圣明的皇上在上,却竟然有这样的举措,这实在不是用来传示天下、昭示后世的做法。臣切实认为,君主承受上天的命令而成为天子,所居之位称为天位,所处理的事务称为天工;一念不谨慎,或许就会给四海带来忧患;一天不谨慎,或许就会造成千百年的祸患,这难道可以有一丝懈怠吗?臣仰望皇上亲自承受天命,统治四方,所居的是祖宗的位子,那么所做的事就应遵守祖宗的法度,以便上顺天意、下慰人心,不能有任何违背超越。如今把前面的旨意传示四方,必将有人聚集议论说:‘所谓威武大将军,究竟是什么时候的官制?所谓总兵官朱寿,究竟是谁的姓名?’况且亲自统率六军这一说法,陛下既然已经自己承担了,为什么又举出来归给他?总兵官就是总兵官,难道可以说他统率六军吗?至于‘神功圣武’这句话,本来是臣下赞颂君上的词语,如今却把它施用于大将军,还要给他加授公爵。公爵虽然尊贵,也不过是人臣罢了,怎么可以承当神圣的名号?事情不合常理,名分不正,言语也不顺当,竟到了这种地步,自古到今从来没有过。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寒心。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喜欢这样做?有人说:这只是陛下假设的说法,姑且拿来游戏罢了。唉!世上的人谁不尊贵高位而轻视卑下,喜欢祥瑞而厌恶怪异?没有根据的坏名声,无缘无故加到别人身上,别人一定会勃然大怒。因此古人即使在手捧玉器、举止高低俯仰之类的事情上,也还用来占验祸福。天子本来就不能有戏言,难道可以把这种话当作假设吗?何况君主的一言一动,都上通于天,不可不谨慎。近来皇上时常外出巡游,长久不亲自处理政务,天下人心危险疑惧、忧虑恐慌,到现在还没有安定。如果再听说这些事情,人们的疑惧又会怎样呢?万一宗藩之中有人援引祖训,指着这件事进本上奏请求处理,不知道陛下将怎样答复?或者又有人以朝廷没有正直大臣、内部有奸恶之人为名,不知道陛下身边的人以及臣等这些代替皇上发言的臣子,又将怎样自我辩解?臣等只是出身寒微的普通人,即使自身受辱、家族败亡,本来都不足以顾惜;只是恐怕朝廷的祸乱会从这里开始。这就是臣等日夜痛心、头痛欲裂而不敢默然不言的原因。伏望皇上念及崇高富贵的地位,不可以自行轻贱;审察国家治乱安危的关键,不可以稍有忽视。请追回并撤销先前的旨意,这或许可以消除天下人的疑虑,平息尚未发生的祸患。不这样做,臣等几乎不知道将死在何处了!没有得到答复。甲辰日,大学士杨廷和等推辞赏赐和荫封,皇上不准。

○南京十三道御史曹鍷等言:近者江西清军御史范辂与镇守太监毕真讦奏,遂械系辂至京问理。臣惟法者天下之公也。辂既械系,而真晏然在位,声势益张,是朝廷之法独加于耳目之官,不及于近幸之臣也。迩年以来,凡巡按御史一触镇守之怒,祸若响应,如刘谟、刘天和、王相、董相辈,相继谪谴。臣恐自此上下观望,务为隐忍,欺玩国法,以奉权臣,败坏纲纪,以辱朝廷,非国家之福也。不报。○十三道御史袁宗儒等言:「陛下近年以来忧勤罔念,逸乐自恣,北幸山陵,南幸海子,西幸宣大,东幸渔阳,或旬月,或半年。今又远事宣大,直抵榆林、宁夏、甘肃及河南、山东、山西、南北直隶,则是车辙马迹将遍于海内,回銮之期殆未可以岁月计也。今天下府库皆空,公私交匮,水旱相仍,赋役繁重,困苦流离,怨咨思乱者,在在皆是。设有不逞之徒,一旦倡乱,缓急将何所御邪?古者圣王居重驭轻,修内攘外,未闻重夷狄而轻中国,事外攘而忘内治者也。<▯亻大>愿大奋乾纲,翻然改悟,不报。」○六科给事中徐之鸾等言:近奉敕以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亲统六师剿除虏寇,特加公爵俸禄。臣等捧读之际,不胜惊愕,不知陛下何所取义,以骇天下之耳目,贻后世之讥笑乎?古之圣人立号称名,至于兼称皇帝,极矣。三代以来继世之君,亦有自临战阵,收集戡定者,功成之后不过南面受贺,勒之金石,播之歌颂而已,固未有加爵酬劳,颠倒如今日者也。臣等不暇远引,请即敕谕中不可通者言之:大君者,出令者也;臣者,奉令者也。今陛下实称「予一人」以令天下,安得一身为君而出令,又安得一身为臣而奉令者乎?此理之不可通一也。大将军之官,今固不设。在汉时,卫青、霍光辈皆为之,亦古者人臣职事之常耳,其不可加之人主亦明矣。今陛下亲统六师,而复曰「大将军」,此理之不可通二也。陛下贵为天子,其尊无对,非若公侯伯子男有等之爵也。今曰「特加公爵」,是不以天子为尊,而顾以履加首,自卑自辱,亦已甚矣。此理之不可通三也。陛下富有四海,其禄无穷,非若内外诸臣可以分职受禄也。今曰「特加公爵俸禄」,是自忘天禄,舍山海而贪蹄涔培塿也。此理之不可通四也。陛下在青宫之日,孝宗敬皇帝亲制御名,播告中外,天地神灵所共闻,诸夏四夷所共尊,固当奉之终身,不敢易也。今复自制一名,列于「威武大将军总兵官」之下,四方万姓不悉知,必将腾播无所忌讳,此理之不可通五也。此五者,于古无所法,于后不可训,陛下何故轻率为此不祥之事乎?乞收回所降敕谕,正名定分,勿启陵替之渐,则主威震而君道明矣。时十三道御史王九峰亦言:昔突厥上唐太宗有「天可汗」之号,「可汗」亦君上之名也,太宗尚不受之。宋徽宗有「道君皇帝」之称,虽崇信异端,而犹不失尊贵也。稽之载籍,未有「人君而受臣爵者也」。陛下何乐而为此乎?俱不报。东方流星如盏,青白色,光明照地,起自天仓,东南行至近浊。○丙午。上复北幸。黎明由东安门出。群臣知而送者五十二人。○敕谕大学士杨廷和等:朕今巡视三边,督理兵政,冀除虏患,以安兆民。尚念根本重大,居守无人,一应合行事务,恐致废弛,特命尔等照依内阁旧规,同寅协恭,勤慎供事。每日司礼监发下在京、在外各衙门题本、奏本,俱要一一用心看详,拟旨封进,奏请施行。其奏有军机紧急重大事情,该用官军、钱粮、器械、关防、符验等项,尤要详加审处,拟旨封进,听司礼监一向奏闻定夺,一面发下各该衙门依拟议处,毋致迟滞误事。尔等受兹重托,尤须尽心竭力,维持公道,不许循私执拗,致妨政体,贻患军民。如违,责有所归。尔等其钦承之。又敕谕六部并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尚书等官陆完等:朕今巡视三边,修举戎务,冀除虏寇,以安地方。但重根本重大,居守无人,尔等宜同寅协恭,尽心职业,以安辑士众,保卫京师,用纾内顾之忧。事有应与各衙门计议者,公同议处停当而行,不许偏私执拗,有误事机。如违,责有所归。故谕。其谕六科给事中等官张云等,亦如之。○大学士蒋冕自陈衰病,奏乞休致,略云:“臣闻古君子之事君,一日居乎其位,则一日尽乎其职;

译南京十三道御史曹鍷等说:近来江西清军御史范辂与镇守太监毕真互相揭发奏报,于是范辂被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审理。臣认为,法律是天下共同的公法。范辂既然被戴械拘押,而毕真却安然居位,声势更加张扬,这说明朝廷的法律只施加于监察官员,却没有施加于皇帝亲近宠幸的臣下。近年以来,凡是巡按御史稍稍触怒镇守太监,灾祸就像回声一样接连而来,如刘谟、刘天和、王相、董相等人,相继被贬谪责罚。臣恐怕从此上下观望,务求隐忍,欺弄国法,以奉承权臣,败坏纲纪,使朝廷蒙受羞辱,这不是国家的福分。没有得到答复。十三道御史袁宗儒等说:陛下近年以来忧劳政务而无暇顾念,沉溺逸乐、任意放纵,北幸山陵,南幸海子,西幸宣大,东幸渔阳,有时十天,有时数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如今又要远行到宣大,直抵榆林、宁夏、甘肃以及河南、山东、山西、南北直隶,那么车辙马迹将遍及全国,皇上回銮的日期恐怕不能按年月来计算了。现在天下府库全都空虚,公私都贫乏,水灾旱灾接连不断,赋税徭役繁重,百姓困苦流离、怨恨叹息、想要作乱的人到处都是。假如有不安分的人一旦倡乱,事情紧急时将拿什么抵御呢?古代圣王居于重要的中枢而驾驭轻重,整治内部以攘除外患,从未听说重视夷狄而轻视中原,忙于对外征讨而忘记内部治理的。<亻大>愿陛下大力振作乾纲,彻底悔悟。没有得到答复。六科给事中徐之鸾等说:近来奉到敕令,以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亲自统率六军剿除虏寇,特加公爵和俸禄。臣等捧读敕令时,惊愕不已,不知道陛下依据什么道理这样做,要使天下人耳目惊骇,给后世留下讥笑吗?古代圣人建立名号、确定称谓,到了兼称皇帝,已经达到极致。三代以来历代相承的君主,也有亲自临阵作战、收集兵众、平定敌乱的,功成之后不过面向南方接受朝贺,把功绩刻在金石上,传播于歌谣颂词而已,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颠倒名分、加授爵位来酬劳的。臣等来不及援引远古事例,只请就敕谕中不通的地方说明:君主,是发号施令的人;臣下,是奉行命令的人。如今陛下实称‘予一人’来命令天下,怎么能一身既作为君主发令,又作为臣下奉令呢?这是第一处说不通。大将军这个官职,现在本来没有设置。汉代时,卫青、霍光等人都担任过,这也只是古代人臣的通常职务,不能加在君主身上,是很明白的。如今陛下亲自统率六军,却又称为‘大将军’,这是第二处说不通。陛下贵为天子,尊贵无可匹敌,不像公、侯、伯、子、男那样有等级不同的爵位。如今却说‘特加公爵’,这是不以天子为尊,反而把鞋穿到头上,自我降低、自取羞辱,也太过分了。这是第三处说不通。陛下富有四海,禄秩无穷,不像内外群臣那样可以分掌职务、领取俸禄。如今却说‘特加公爵俸禄’,这是自己忘却天禄,舍弃山海般的富足,反而贪求蹄涔、培塿般的微小利益。这是第四处说不通。陛下在青宫时,孝宗敬皇帝亲自制定御名,向内外传播宣告,天地神灵共同听闻,华夏和四夷共同尊奉,本应终身奉行,不敢更改。如今又自行制定一个名号,列在‘威武大将军总兵官’之下,四方万姓未必全都知道,必将毫无顾忌地传播开来。这是第五处说不通。这五件事,古代没有可以效法的,后世也不能作为训法,陛下为什么轻率地做出这种不祥之事?请求收回所下敕谕,端正名号、确定名分,不要开启陵夷衰败的开端,那么君主的威严就会震服四方,君道也会明白了。当时十三道御史王九峰也说:过去突厥向唐太宗上‘天可汗’的尊号,‘可汗’也是君主的称号,唐太宗尚且不接受。宋徽宗有‘道君皇帝’的称号,虽然崇信异端,却仍没有失去尊贵。查考史籍,从来没有听说君主接受臣下爵位的。陛下为什么喜欢这样做呢?都没有得到答复。东方有流星,形状像灯盏,呈青白色,光芒照耀大地,从天仓星出发,向东南运行到接近浊处。丙午日。皇上再次北行巡幸。黎明时从东安门出发。群臣得知后前来送行的有五十二人。敕谕大学士杨廷和等:朕现在巡视三边,督察整治军政,希望除去虏寇祸患,使亿万百姓安定。只是想到国家根本重大,留守京城没有人,所有应办理的事务恐怕会因此废弛,所以特命你们依照内阁旧有规章,同心协力、恭敬办事,勤勉谨慎地供职。每天由司礼监发下的在京、在外各衙门题本、奏本,都要一一用心审阅,拟定旨意后封进,奏请施行。奏本中涉及军机的紧急重大事务,需要动用官军、钱粮、器械、关防、符验等事项的,尤其要详细审慎处理,拟旨封进,听司礼监一并奏闻后裁定;同时发给有关衙门,依照拟议办理,不得造成迟滞误事。你们接受这项重托,尤其必须尽心竭力,维护公道,不许徇私固执,以致妨碍政务体制、给军民留下祸患。如有违犯,责任自有归属。你们应当恭敬承受。又敕谕六部以及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的尚书等官陆完等:朕现在巡视三边,整顿兴举军务,希望除去虏寇,使地方安定。但想到国家根本重大,留守京城没有人,你们应当同心协力、恭敬办事,尽心履行职务,使士众安定,保卫京师,以解除朕顾念内廷的忧虑。事情有需要同各衙门商议的,应当共同议定妥当后施行,不许偏私固执,以致耽误军政大事。如有违犯,责任自有归属。特此谕告。对六科给事中等官张云等的谕令,也同样如此。大学士蒋冕自陈衰老患病,上奏请求退休,大略说:臣听说古代君子侍奉君主,在职位上任职一天,就尽一天的职责;

一日不能尽乎其职,则不敢一日居乎其官。臣自今年五月初一日感冒风邪,在家调理已两月余,足不履禁密之地,耳不听机务之言,深居房幄,安卧床榻。是岂古君子事君之义哉?伏枕思之,惭汗无地,心愈忧而身愈病,病益困而忧益深。伏望圣慈察臣衷诚,悯臣衰病,放归田里,以保残生,则犹可以窃知止之名,而免妨贤之诮也。”诏曰:“卿职居内阁,德望老成,今四方多事,正期益殚忠悃,以副委任,岂可引疾求退?宜出供职,再不必辞。”○吏部以给事中孙懋、俞敦、御史胡琼、卢雍、胡洁交劾巡抚四川都御史马昊奸贪骄横、妄杀冒功,请从公论罢黜,或令自陈。得旨:昊累<▯▯锍-釒>求退,已留用矣。○吏科右给事中徐之鸾<▯▯锍-釒>言:“迩以言事迁谪者,如编修王思,给事中张原,御史周广,高公韶,闻住者,如御史李熙,评事罗侨,为民者,如给事陈鼎,御史徐文华,李稳,施儒,刘寓,生主事韩邦奇,编伍者,如按察使胡世宁,皆以狂直得罪,乞敕该部录用,以全朝廷惜才之仁。”吏部覆奏,诏已之。○升南京国子监司业汪伟为本监祭酒。○升浙江左布政使王绍为南京光禄寺卿。○升四川按察司佥事张思齐为本司副使。○以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李充嗣巡抚苏松等处地方,总督粮储。○荫工部右侍郎赵璜男澍为国子生。○遣大护国保安寺番僧觉义领占劄巴等充正副使,率其徒二十七人入乌思藏国,封其酋为阐教王。劄巴等乞给马快船三十只,贩载食盐,为入番买路之资。户科驳其沮坏国课,况入番授封事在得已。户部亦执奏,上不听命,特给之。劄巴等在途科索亡厌,州县驿递俱被□□□□□轹。至吕梁,群殴管洪主事李瑜,濒死,其纵恣如此。○户部覆御史吴訚所奏盐法三事:一、山东运司放支盐少,无以给□人,请于本年正盐支给七分,以历年剩盐内兼派三分,足数即止;一、南京织造太监奏讨盐斤,恃势夹带,连册百艘塞江南下,请严奏讨之禁;一、运司每角□羊内府供用盐斤,多为揽头诈骗,岁多逋负,请加禁革以供急用。诏准议,惟织造支盐仍旧。○太监秦文传旨,以都指挥佥事齐佐于南镇抚司管事。○发苑马寺寄牧马及延宁茶马七百二十二匹给靖虏等城堡。○户部覆两广守臣所奏三事:一、顷年两广军士月粮或数月不支,皆有司折收粮价所致,乞将所属府州县该徵额粮不得折收银两,庶军士不至缺食;一、两广问刑衙门公罚纸,以十分为率,二分存留本衙门公用,八分发府州县仓上纳榖稻备赈;一、浔州等府、武靖等州、信宜等县,因先年征进,俱招集狼兵且耕且守,照民例纳粮,以便听调。近来有司或调采本地与贼临近去处耕守,遂将版籍地土占据,宜行禁约。上皆从之,其版籍事仍行两广都御史令查处以闻。○大兴县□人宋玺等乞括淮浙余盐,报中,且以<▯▯锍-釒>通盐利为辞。户部言:“淮浙盐俱己开卖,别无余盐,而玺欲专盐利,大坏国法。”乞下法司究治。诏以十四年余东等场逃亡无徵,引盐许令报中。○南京工部奏:直隶、苏州等处雨雪侵淫,伤及禾稼,民不聊生,饿殍相望。尽出府库以赈济之,犹恐不足,况辨不急之征乎?乞停徵原派南京内官监供应物料,以苏民困。工部覆请,诏停徵一年。○升署都督佥事马永为都督佥事,以蓟州洪山口斩获虏首功也。○虏寇靖边营,杀伤官军。巡按御史张文明劾参将冯大经及把总都指挥郑胤等,俱宜逮治。诏令戴罪自效,其失事重轻,令详核以闻。○瓦剌卜六王等来贡。初,土鲁番之将入寇也,甘肃守臣以速坛满速儿勇悍,议遣使约北山瓦剌达虏之居把思阔者,令乘虚攻其城寨,为之请赏。于是遣通事马胜等赍彩币往赐之。其虏卜六王等感悦,乃以驮马入贡称谢,且言与土鲁番世讎,当并力攻之,因乞增赏。都御史李昆以闻,兵部议:瓦剌屡为土番所侵,力未能制之。今虽诚心内附,但夷虏难恃,以利啖之后,恐难继,且弊端不可轻启。宜仍令镇巡等官随长斟酌。诏从之。○革密云兵备副使,从镇守太监张信奏也。○命湖广都指挥佥事高勋充台参将,协守贵州,兼提督清浪等处地方。○录江西项山等处破贼功,升赏监生民兵王裳等四百五人,有差。○降狭西都指挥佥事许国为绥德卫指挥使,坐榆林城堡失事也。○改武平卫百户石奎于锦衣卫。奎故太监石宗侄,冒功乞改,注特许之。○丁未,上度居庸关,历怀来、保安诸城堡,遂驻跸宣府。

译一天不能尽到职责,就不敢有一天占据那个官职。臣从今年五月初一感染风邪,在家调养已经两个多月,脚没有踏入宫禁之地,耳朵没有听到处理机务的言语,深居房中,安卧床榻。这难道是古代君子侍奉君主的道义吗?臣靠着枕头思考此事,惭愧得无地自容,心中越忧虑身体越患病,病情越困重忧虑越深。伏望圣慈察知臣的内心诚意,怜悯臣衰老患病,放臣归还乡里,以保全残余生命,那么臣还可以私下获得知止的名声,也免受妨碍贤能的讥责。诏书说:卿任职内阁,德望老成,如今四方多事,正希望你更加竭尽忠诚,以符合委任,怎么可以借疾病请求退休?应当出来供职,以后不必再推辞。吏部以给事中孙懋、俞敦,御史胡琼、卢雍、胡洁共同弹劾巡抚四川都御史马昊奸诈贪婪、骄横跋扈、滥杀冒功,请依照公论罢免,或者命令他自行陈述。得到旨意:马昊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已经挽留任用了。吏科右给事中徐之鸾上疏说:近来因进言论事而被贬谪的,如编修王思、给事中张原、御史周广、高公韶;听候处置的,如御史李熙、评事罗侨;被贬为民的,如给事中陈鼎、御史徐文华、李稳、施儒、刘寓、生主事韩邦奇;编入军籍的,如按察使胡世宁,都是因为狂直进谏而获罪。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录用他们,以成全朝廷爱惜人才的仁德。吏部复议上奏,诏令停止办理。升南京国子监司业汪伟为本监祭酒。升浙江左布政使王绍为南京光禄寺卿。升四川按察司佥事张思齐为本司副使。以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李充嗣巡抚苏松等处地方,总督粮储。荫封工部右侍郎赵璜的儿子赵澍为国子生。派大护国保安寺番僧觉义、领占劄巴等充任正副使,率领其门徒二十七人进入乌思藏国,册封其酋长为阐教王。劄巴等请求发给马快船三十只,贩运食盐,以作为进入番地购买通行方便的费用。户科驳斥说,这会破坏国家盐课,何况进入番地授予册封本来也是不得已之事。户部也坚持上奏,皇上不听,特意发给他们。劄巴等人在途中索取无厌,各州县和驿递都被□□□□□轹。到吕梁时,众人殴打管洪主事李瑜,使他濒临死亡;他们如此放纵横行。户部复议御史吴訚所奏盐法三件事:第一,山东运司发放支取的盐很少,无法供应□人,请将本年正盐按七成发给,另外从历年剩盐中兼派三成,数额足够便停止;第二,南京织造太监奏请索取盐斤,倚仗权势夹带私运,连同册籍共有百艘船堵塞江面向南行驶,请严格执行奏请盐斤的禁令;第三,运司每次向内府供应盐斤,多被揽头诈骗,每年有很多拖欠,请加以禁止革除,以供应急需。诏令准照议案办理,只有织造支取盐斤仍照旧。太监秦文传达旨意,命都指挥佥事齐佐在南镇抚司管事。从苑马寺寄牧的马以及延宁茶马中发出七百二十二匹,给靖虏等城堡。户部复议两广守臣奏报的三件事:第一,近年两广军士的月粮有时数月不能发放,都是主管官府折收粮价造成的。请求所属府、州、县应征的定额粮食不得折收银两,使军士不至于缺粮;第二,两广问刑衙门所收的公罚纸,以十分为比例,二分留在本衙门作公用,八分发给府、州、县,交仓库上缴谷物稻米,以备赈济;第三,浔州等府、武靖等州、信宜等县,因为先年征调进用,都招集狼兵,一边耕种一边守备,按照民户的例子缴纳粮食,以便听候调遣。近来主管官府有时调集本地以及靠近贼寇的地方来耕种守备,于是占据版籍所载的土地,应当颁行禁约。皇上全部听从;关于占据版籍土地一事,仍命两广都御史查核处理后上报。大兴县□人宋玺等请求搜括淮浙剩余的盐,报中盐引,并且以<▯▯锍-釒>通盐利为理由。户部说:淮浙的盐都已经开卖,另外没有剩盐,而宋玺却想独占盐利,严重破坏国家法令。请求交法司审究治罪。诏令因十四年余东等盐场逃亡而无法征收的盐引,允许报中。南京工部奏报:直隶、苏州等地雨雪浸淫,损伤庄稼,百姓无法生活,饿死的人到处可见。即使把府库的财物全部拿出来赈济,仍担心不够,何况还要征办不急需的物资呢?请求停止征收原先派给南京内官监供应的物料,以缓解百姓困苦。工部复议请求,诏令停止征收一年。升署都督佥事马永为都督佥事,因其在蓟州洪山口斩获虏寇首级有功。虏寇侵扰靖边营,杀伤官军。巡按御史张文明弹劾参将冯大经以及把总都指挥郑胤等人,认为都应逮捕治罪。诏令他们戴罪立功;失事罪责的轻重,命令详细核查后上报。瓦剌卜六王等前来进贡。起初,土鲁番将要入侵时,甘肃守臣认为速坛满速儿勇猛强悍,商议派使者约请北山瓦剌达虏中居住在把思阔的人,让他们乘虚攻打土鲁番的城寨,并替他们请求赏赐。于是派通事马胜等带着彩缎和货币前往赏赐。瓦剌虏卜六王等感激喜悦,便带着驮马入贡致谢,并说同土鲁番世代为仇,应当合力攻打他们,于是请求增加赏赐。都御史李昆将此事上报,兵部议论说:瓦剌屡次被土鲁番侵扰,力量还不能制服土鲁番。如今虽然诚心归附,但夷虏难以依靠;用利益诱导他们以后,恐怕难以继续,而且弊端不可轻易开启。应仍命镇守、巡抚等官员随机斟酌办理。诏令依从。革去密云兵备副使一职,依照镇守太监张信的奏请办理。命湖广都指挥佥事高勋充任台参将,协同守卫贵州,并兼任提督清浪等处地方。记录江西项山等处破贼的功劳,分别升职、赏赐监生、民兵王裳等四百零五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五人〕 降狭西都指挥佥事许国为绥德卫指挥使,因榆林城堡失守误事而获罪。改调武平卫百户石奎到锦衣卫。石奎是先故太监石宗的侄子,因冒领军功请求改调,朝廷记录为特许。丁未日,皇上经过居庸关,历经怀来、保安各城堡,于是驻跸宣府。

初,江彬劝上于宣府治行宫,越岁乃成,糜费不可胜计。复辇豹房所贮诸珍玩及巡游所收妇女,实其中。上甚乐焉,每称曰:“家里。”还京后,数数念之不置。彬亦欲专宠,俾诸幸臣不得近,数导上远出。及再度居庸,仍戒守者毋令京朝人来往。盖上厌大内,初以豹房为家,至是更以宣府为家矣。○太监韦霦传旨,锦衣卫指挥同知周暹,象房管事。○戊申,调大理寺右少卿吴堂为云南鹤庆军民府知府。先是,召诸大臣及科道官于左顺门宣谕。内阁二臣先入门,门阖,尚书毛澄等排闼不得入,皆感愤而泣。堂被酒,厉声呵止之,欲以希宠。众怒欲击之,虽武职亦有不平者。门内闻堂喧呼,不知其欲止众也。明日,传旨责堂在会议所厉声不恭,可对品调外任,即日遣行。众皆快之。○给德府世子祐□木穴□夕□养赡米一千石,以世子奏父德王薨,禄米住支故也。○吏部尚书陆完等及六科十三道各具<▯▯锍-釒>辞银币之赐,不允。○己酉,先是太监秦文传旨:「朕因三边有警,特率领人马遍历封疆。其令兵部治兵马,户部治刍粮,工部治器具,各遣侍郎一人率司属二人以往。」兵部具名上诏,仍列各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上官职名以闻。时,上出幸已三日矣。有旨改刑部右侍郎冯清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兼治其事,仍令纪功。○江西輋贼,广东浰头诸贼悉平。先是江西、广东、湖广之交溪峒阻深,江西上犹等县輋贼谢志山等据横水、桶冈诸巢;广东龙川县贼池仲容等据三浰头诸巢,与猺贼龚福全等联络,亘千百里,时出攻剽,势甚猖獗,将连兵乘虚入广。都御史王守仁既受命提督军务,遂督兵备副使杨璋、知府季敩等先攻大庾贼巢,潜兵入险,乘夜纵火,我师大捷。志山攻南安府城,敩等败之于小梅关,前后斩获贼九百六十级,时十二年九月也。既而朝议请令三道会兵夹攻江西,以巡抚都御史孙燧主兵食,巡按御史屠侨纪功,调官民兵万二千人,总于守仁,分为十哨,知府邢珣、唐淳、季敩,都指挥许清、郏文等领之。以冬十月分道进攻横水,守仁自率亲兵进屯近地,坚壁不战,潜遣精兵卷旗篝火,出贼背登山绝顶,比交刃,火光四起,呼声动天地,贼惶骇不测,遂大溃败。移师桶冈,伪招之贼持议未决,而我兵已冒两度险矣,乘胜奋击,破巢穴八十余,斩获二千八百有奇。会湖广兵逐福全残党千余人突至,复邀之,擒斩且尽。始守仁虑仲容助横水贼,因抚谕以离之。至是大享将士,声言罢兵,仲容部下稍稍来降。春正月以计诱执仲容,复督兵急攻其巢,先于要害设伏,及贼败溃四出,遇伏兵皆就擒。逾月班师。是役也,又破贼巢三十八,斩获二千有奇,三道积年逋寇于是悉平。初大庾捷闻,诏赏守仁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升璋俸一级。继论小梅关等功,赏守仁金织绮衣三袭,璋彩币二叚,敩等遇缺举用。横水、桶冈捷闻,复敕奖守仁升右副都御史,及镇守江西太监许满各荫子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太监毕真及燧各赏银三十两,彩币二表里,侨加俸一级。又敕奖兵部尚书王琼及侍郎陈玉、王宪各赏银三千两,职方郎中以下有差。浰头捷闻,仍敕奖守仁,赏银四十,赏彩币二表里,荫子如前。璋侨再加俸一级。前后获功及阵亡吏士升赏者,凡八千一百八十人。守仁所赍奏,锦衣千户毕镗升指挥佥事,毕大经荫世袭百户。镗即真侄,大经又镗子也。守仁之改提督,实结琼得之,故凡奏捷章<▯▯锍-釒>,专归功于琼,极其谀佞。琼亦甚如,称奖奏请无壅,赏赉稠叠,权谲相附,识者鄙之。然守仁驱不教之民,剪滋蔓之寇,不及数月,遂成大功,其智略亦不可少云。○庚戌,大学士杨廷和言:“臣官非将领,责异本兵。前日卧病床褥,乞归未得,乃误蒙陛下赐以无功之禄,加以无名之赏。

译起初,江彬劝皇上在宣府修建行宫,过了一年才建成,耗费的钱财无法计算。又把豹房中贮藏的各种珍玩以及巡游时收取的妇女用车运来,充实其中。皇上非常高兴,每每称它为‘家里’。回京以后,还屡屡思念那里不能忘怀。江彬也想独自得到宠幸,使其他受宠臣下不得接近皇上,便多次引导皇上远行。等到再次经过居庸关时,他仍告诫守关者,不许京城朝官往来。大概皇上厌恶大内,起初把豹房当作家,到这时又把宣府当作家了。太监韦霦传达旨意,命锦衣卫指挥同知周暹管理象房事务。戊申日,调大理寺右少卿吴堂为云南鹤庆军民府知府。先前,朝廷召集各位大臣以及科道官到左顺门宣读谕旨。内阁两位大臣先进入门内,门随即关闭,尚书毛澄等人推门也不能进入,都感到愤怒而哭泣。吴堂喝醉了酒,厉声呵斥阻止他们,想借此讨好皇上。众人愤怒,想要打他;即使武职官员中也有人为此不平。门内听到吴堂大声喧叫,不知道他其实是在阻止众人。第二天,传旨责备吴堂在会议场所厉声喧叫、态度不恭,可以按品级调到外任,当天就遣送上路。众人都感到痛快。给德府世子祐□木穴□夕□养赡米一千石,因为世子上奏说父亲德王去世,禄米停止发放。吏部尚书陆完等以及六科、十三道分别上疏辞谢银币的赏赐,皇上不准。○己酉日,此前,太监秦文传达圣旨:“朕因三边有警,特意率领人马遍行各处疆域。命兵部整治兵马,户部筹办草料粮饷,工部筹办器械,各部各派一名侍郎,率领两名所属官员前往。”兵部拟具人名上呈诏旨,同时列出各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堂上官的姓名上报。当时,皇上出巡已经三天了。下旨改任刑部右侍郎冯清为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兼管此事,仍命他记录功劳。○江西輋贼、广东浰头诸贼全部平定。此前,江西、广东、湖广交界处溪峒险阻幽深,江西上犹等县的輋贼谢志山等占据横水、桶冈等巢穴;广东龙川县的贼人池仲容等占据三浰头各巢穴,与猺贼龚福全等相互联络,绵延千百里,时常出兵攻掠,势力十分猖獗,准备联合兵力乘虚进入广东。都御史王守仁接受提督军务的任命后,便督率兵备副使杨璋、知府季敩等先攻大庾贼巢,暗中派兵进入险地,乘夜纵火,我军大胜。谢志山攻打南安府城,季敩等在小梅关击败他,前后斩获贼人九百六十级,这是正德十二年九月的事。后来朝廷议论,请求命三道会合兵力夹攻江西,以巡抚都御史孙燧主持兵粮,巡按御史屠侨记录功劳,调集官兵和民兵一万二千人,全部归王守仁统领,分为十哨,由知府邢珣、唐淳、季敩,都指挥许清、郏文等率领。冬十月分路进攻横水,王守仁亲自率领亲兵进驻附近,坚守营垒不战,暗中派精兵卷旗、举着篝火,从贼军背后出发登上山顶;等到双方交锋,火光四起,呼喊声震动天地,贼人惊慌莫测,于是大败溃散。军队转攻桶冈,伪装招抚的贼人还在商议未决,但我军已经两次冒险深入,于是乘胜奋力进攻,攻破巢穴八十多处,斩获二千八百多人。恰逢湖广军队追击龚福全的残党一千多人突然到来,又拦截他们,擒获斩杀几乎殆尽。起初王守仁担心池仲容援助横水贼,便对他进行抚慰劝谕,使其与横水贼分离。到此时大规模犒赏将士,并声称要罢兵,池仲容部下逐渐前来投降。春正月,用计诱捕池仲容,又督兵急攻他的巢穴,先在要害处设下伏兵,等贼军败散向四处逃窜时,遇到伏兵的全都被擒获。过了一个月班师。这次战役又攻破贼巢三十八处,斩获二千多人,三道多年积累的盗寇至此全部平定。起初大庾获胜的消息传到朝廷,诏令赏赐王守仁白银二十两、彩币二表里,提升杨璋俸禄一级。后来议论小梅关等处的功劳,赏赐王守仁金织绮衣三袭,杨璋彩币二段,季敩等遇有空缺时优先任用。横水、桶冈获胜的消息传到朝廷,又下敕奖赏王守仁,升为右副都御史;并令镇守江西太监许满各荫封一个子侄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太监毕真、孙燧各赏银三十两、彩币二表里,屠侨加俸一级。又下敕奖赏兵部尚书王琼及侍郎陈玉、王宪,各赏银三千两,职方郎中以下官员分别赏赐。浰头获胜的消息传到朝廷,仍下敕奖赏王守仁,赏银四十两、彩币二表里,荫封子侄如前。杨璋、屠侨再加俸一级。前后因获功以及阵亡而升迁赏赐的官吏士卒,共八千一百八十人。王守仁所带来的奏疏中,锦衣卫千户毕镗升为指挥佥事,毕大经荫封为世袭百户。毕镗是太监毕真的侄子,毕大经又是毕镗的儿子。王守仁改任提督,实际是王琼促成的,所以凡是奏报捷功的奏疏,都专门把功劳归于王琼,极其谄媚。王琼也非常得意,称赞并奏请各种事项没有阻塞,赏赐接连不断;二人权术相互依附,有见识的人都鄙视他们。然而王守仁驱使未经训练的百姓,剪除滋长蔓延的盗寇,不到几个月便成就大功,他的智谋策略也不可忽视。”},{ 庚戌日,大学士杨廷和说:“臣的官职不是将领,所承担的责任不同于兵部尚书。前些日子臣卧病在床,请求归乡却未获准,反而错误地承受了陛下赐予的无功之禄,又加给了无名之赏。

传之天下,则天下腾议曰:‘此不能分主之忧,而欲贪天之力者也。’闻之将士,则将士角□羊体曰:‘此文墨之士,而冒我介胄之功者也。’不惟大拂乎人情,抑亦有亏于国典。展转思念,实切惊惶。恩荫赏赐,断不敢受。伏望俯察愚衷,收回成命。非分之福既去,则无妄之眚自消矣。”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亦各具<▯▯锍-釒>辞,俱不允。○壬子中元节,驸马都尉蔡震、马诚游泰祭。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各衙门分官陪祭。仪宾周钺祭景皇帝陵寝。内官祭恭让章皇后陵寝,俱如常仪。○南京六科给事中王子谟等<▯▯锍-釒>言:丁忧都御史甯呆,通政司右通政张龙,俱奸贪无耻,乞黜逐。天津兵备副使胡文璧,清慎有为,吏民感德,宜<▯宀十见>宥。不报。○甲寅,大学士蒋冕言:「圣驾出京,已过关外,小大百职,罔不忧勤,臣独家居卧病三月,久妨贤路,罪不容诛。窃惟内阁之职,其大者在代王言,手敕旨意,撰拟进呈,然后行之于外,此祖宗旧制。近奉手敕,事出非常,乃祖宗百五六十年来所未尝有者,传闻远近,孰不惊疑?而皆径自内批,不关内阁。命下之后,谏者盈廷,虎豹九关,言益龃龉。手敕初出,内阁诸臣虽尝率臣连名具<▯▯锍-釒>,力陈不可,积诚未至,天听莫回。旨意继传,臣不获闻。逮臣闻之,未及敷陈,而圣驾已出。今又欻逾旬浃月,延颈北睇,无策可施,夙夜忧惶,措身无地。仰惟陛下受天明命,嗣承祖宗列圣鸿业,为天地神人之主,内而中国,外而四夷,孰不尊称陛下为皇帝?譬如称天为天,称日为日,谁敢不称皇帝而称威武大将军陛下御名?命于先帝,祭告天地宗庙社稷,诏谕天下,昭如日星,众所共睹,又谁敢擅称朱某为总兵官?公爵比之侯伯虽尊,若比追封异姓郡王,又下一等,其视宗室郡王,上至亲王等级,尤为悬绝。何况天子,又谁敢下封公爵?中外臣子,孰敢曲从?鼎镬在前,亦不奉诏。至于各边,东起辽东西极甘肃,绵亘数千余里,切临诸夷之境,虏寇住劄,乃其常事。山东、山西、河南、南北直隶俱系内地,间有盗贼生发,盖由差役繁重,饥寒迫切所致。其防御剿捕,自有各该镇守巡抚等官分任其责。陛下但当申明号令,严加戒饬,有功者必赏,有罪者必刑,自然将士用命,威武奋扬,守令得人,农桑乐业,何忧乎丑虏?何虑乎盗贼?亦岂必亲御戎马,遍历四方而后为快邪?若但假以征虏除盗为名,而欲周流天下,惟务嬉游,不恤政事,则自周穆王而下,秦、隋之君,殷鉴具存,万世永戒。臣又何忍使陛下蹈其覆辙乎?我英庙出塞征虏,诚欲为国为民,剿除边患,非事巡游也。然虏未及征,已有土木之变。当时群臣非不力谏,厄于奸臣,竟莫能止,卒至生灵涂炭,国势危疑。彼奸臣者,初亦何尝期于如此哉?特以家在边境,欲邀驾往幸其家,以为乡邦之荣。故凡群臣劝留不必亲征者,一切不听。岂知六飞北狩之后,彼即身膏草野,宗族诛夷,其祸若是之烈也?使彼知前日群臣之谏为忠,而观止亲征,则英庙何至有北狩之事?而彼身家之祸,亦岂至有如前所云者哉?方无事之时,虽有忠言,常不见听;及至势危事迫,虽知忠言,而欲听之,又已无及于事。自古及今,往往皆然。所以英庙既留居虏庭,尝与臣下追论其事,亦曰:「朕为奸臣所误,悔之无及。」陛下天性英迈,洞察古今,于英庙北狩之事,非不能知,但恐左右之臣不肯详为陛下言耳。陛下旧岁久巡关外,往来于土木者已非一次,使闻英庙北狩之事其始末如此,必将惕然悔悟久矣,何至今日又形之敕旨,必欲征虏除寇,足迹半天下哉?今各处水旱相仍,人民贫窘,公私蓄积所在空虚,一闻圣驾将临,各欲预备进献及供给军马之费,不免严刑峻罚,强取于民,加以扈从边卒所过之处,子女财帛恣意取之,莫敢谁何。光声所至,人皆奔走逃匿,惟恐或后,警跸不待传呼于其境,而人心先已汹汹不靖。窃恐巡游无几,而各处固已纷纷扰扰,不胜多事。陛下虽欲与边庭将卒驰骋鞍马,任意而往,岂可得哉?且边庭将卒之事,陛下岂必人人皆忠?其始也不过献谄希恩,是以一切所行事无是非,顺之如流,言无可否,应之如响。陛下但喜其适情快意,岂计其致患召灾?势既至此,彼亦未必不知,非善后之策,特业己为之,又幸其可以常常侥。冒日且一日,未必遽有他虞,故宁一意顺承,略无违阻,以苟目前之安。倘或意外之变,一旦出于仓卒之间,知者不暇为谋,勇者不暇效力,彼亦将付之无可柰何而已。

译这件事传到天下,天下人就会纷纷议论说:‘这是不能替君主分忧,却想贪取上天之功的人。’ 传给将士听,将士们就会解□体地说:‘这是一个舞文弄墨的人,却冒领了我们的武功。’这不但大大违背人情,也有损国家的典章制度。臣反复思量,实在感到惊惧不安。恩荫和赏赐,臣决不敢接受。伏望陛下俯察臣的愚诚,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非分的福禄既然除去,无妄之灾自然也就消除了。”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也各自上奏辞谢,均未获准。壬子日,适逢中元节,驸马都尉蔡震、马诚到游泰处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各衙门分别派官员陪同祭祀。仪宾周钺祭祀景皇帝陵寝,内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都依照平常的仪式举行。南京六科给事中王子谟等上奏说:丁忧中的都御史甯呆、通政司右通政张龙,都奸邪贪婪、无耻无行,请求罢黜驱逐。天津兵备副使胡文璧,清廉谨慎而且有所作为,官吏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应当加以宽宥。没有得到答复。甲寅日,大学士蒋冕说:“圣驾出京,已经越过关外,大小各级官员没有不忧虑勤勉的,唯独臣居家卧病三个月,长期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罪责大到不容诛杀。臣私下认为,内阁的职责,其中最重要的是代替皇帝发言,拟写手敕和诏旨,进呈皇帝,然后向外发布执行,这是祖宗沿袭的旧制。近来奉到手敕,事情非常特殊,是祖宗一百五六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远近听闻后,谁不惊疑?然而这些命令全都由内廷直接批示,不经过内阁。命令下达以后,进谏的人充满朝廷,九重宫门如虎豹阻隔,言辞也越发彼此抵牾。手敕刚发出时,内阁诸臣虽然曾经率领臣连名上奏,竭力陈说不可行,但积累的诚意还没有达到,不能使天听回转。后来旨意接连传出,臣未能听到;等臣听到时,还未来得及详细陈奏,圣驾已经出发。如今又忽然超过旬日、满了一月,臣伸长脖子向北远望,却无计可施,早晚忧惧,不知身处何地才好。仰想陛下承受上天的明命,继承祖宗列圣的宏大基业,作为天地神人的君主,内而中国,外而四夷,谁不尊称陛下为皇帝?譬如称天为天,称日为日,谁敢不称皇帝,却称作威武大将军陛下的名号?先帝时已经下令,祭告天地、宗庙、社稷,诏谕天下,明白如日星,众人都亲眼看见了,又有谁敢擅自称朱某为总兵官?公爵与侯、伯相比虽然尊贵,但若与追封的异姓郡王相比,还低一等;与宗室郡王相比,直到亲王的等级,更是相差悬殊。何况天子,又有谁敢把他降封为公爵?内外臣子,谁敢委曲顺从?即使鼎镬就在面前,也不会奉行这道诏令。至于各边,从东面的辽东一直到西面的甘肃,绵延数千余里,紧邻各夷的边境,虏寇驻扎在那里,本来就是常事。山东、山西、河南以及南北直隶都属于内地,偶尔有盗贼滋生,大概是由于差役繁重、饥寒逼迫所造成的。防御和剿捕之事,自有各镇守、巡抚等官分别承担责任。陛下只应申明号令,严格加以告诫,有功的必定赏赐,有罪的必定惩罚,自然将士就会效命,威势和武力振作起来,任用得当的地方官也会使农桑安乐、各安生业,还忧虑什么丑虏?还担心什么盗贼?难道一定要亲自驾驭战马,走遍四方以后才觉得痛快吗?如果只是借征讨虏寇、铲除盗贼为名,实际上想要周游天下,只顾嬉游而不顾政事,那么周穆王以来,秦、隋的君主,前车之鉴都清楚地存在,足以成为万世永远的警戒。臣又怎么忍心让陛下重蹈他们的覆辙呢?我英宗皇帝出塞征讨虏寇,确实是想为国家和百姓办事,消除边患,并不是为了巡游。然而虏寇还没有来得及征讨,就发生了土木之变。当时群臣并非没有竭力进谏,只是受奸臣阻挠,终于无法制止,最终导致百姓涂炭,国势危急而多疑。那个奸臣,起初又何尝预料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呢?只是因为家在边境,想邀皇帝驾临自己的家乡,以此作为乡里的荣耀。所以凡是群臣劝皇帝留在京城、不要亲自出征的意见,他一概不听。哪里知道六龙驾车向北巡行以后,他本人便死于荒野,宗族也被诛灭,他所遭受的祸患竟如此惨烈?假使他当时知道群臣的劝谏是出于忠心,并且明白停止亲征,那么英宗皇帝何至于有北狩之事?他本人及家族的灾祸,又哪里会达到前面所说的地步?在平安无事的时候,即使有忠言,往往也得不到采纳;等到形势危急、事情紧迫,即使知道是忠言,想要听从,也已经来不及挽救事情了。从古到今,往往都是这样。所以英宗皇帝被留在虏庭时,曾经和臣下追究谈论这件事,也说:‘朕被奸臣误导,后悔也来不及了。’陛下天性英明豪迈,洞察古今,对于英宗皇帝北狩的事情并非不能知道,只是恐怕左右近臣不肯详细地向陛下说明罢了。陛下去年长久巡行关外,往来土木已经不止一次,如果听到英宗皇帝北狩事情的始末是这样,必定早就警惕悔悟了,哪里至于到了今天又把它写入敕旨,非要征讨虏寇、铲除盗贼,甚至让足迹遍及半个天下呢?如今各地水灾、旱灾接连不断,百姓贫困窘迫,公私积蓄到处都已空虚。一听说圣驾将要到来,各地都想预先准备进献和供应军马的费用,不免对百姓施加严刑重罚,强行征取;再加上扈从和边军所经过的地方,任意掠取子女财帛,没有人敢过问。皇帝的声势和仪仗所到之处,人人都奔走逃藏,只怕落在后面;警跸尚未等到在当地传呼,人心已经先行骚动不安。臣私下担心,巡游还没有多少时日,各地恐怕已经纷纷扰乱,事情多得难以承受。陛下即使想和边境的将士骑马驰骋,任意前往,难道能够做到吗?况且边境将士的事情,陛下难道能保证人人都忠诚吗?他们起初不过是献媚求宠、希望得到恩赏,因此对一切所行之事都不辨是非,像水流一样顺从,陛下说什么便应和什么。陛下只喜欢这样合乎心意、令人快意,哪里会考虑它会招致祸患灾难?形势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也未必不知道这不是善后的办法,只是事情已经做了,又希望能够常常侥幸蒙混过去。一天拖一天,未必立即发生其他祸患,所以宁可一意顺从承受,丝毫不加违阻,只求暂时的安稳。倘若意外变故突然发生在仓促之间,明智的人来不及谋划,勇敢的人来不及效力,他们也只能把事情交给无可奈何罢了。

陛下腹心亲信之臣,下至环卫侍从之众,其间岂无忠肝义胆,怀爱君忧国之心?其知识亦或有及于此者,朝思夕虑,欲进忠谋,未及尽言,已罹疏斥,甚则首领不保者,亦间有之。以故近臣人人自危,不敢违忤,非不虑他日累及身家,且先欲求免今日违忤之罪。如此而欲巡游天下,望其安然无事,常如在禁蘌之内,郊甸之中,臣恐未易也。况所至之处,丑虏乘间内侵,奸宄伺□窃发,羌夷毂下,敌国舟中,事难逆料,又有臣所不忍尽言者,言而至此,宁不凛然寒心也哉。臣又窃念:陛下去年始出近郊,继至远郊,皆不久即归,轻骑往来,惟恐人知,犹有守祖训、畏公议之心。后至关外,初因郊祀归,寻奔太皇太后之丧,星夜驰归,发于一念,敬天尊祖,纯诚至孝,是以郊祀之夕,月星辉朗,丧次哭踊,人心感动。近者神主祔庙礼行之初,雨雹暴至;传制册封,钟鸣之时,风雨大作。天与祖宗之意,照然可见。陛下犹不觉悟,乃降敕传旨,信意而行,祖训不暇遵,人言不暇顾,天变于上而不遑畏,民怨于下而不遑恤。不知陛下何所乐而为此也?又不知左右之臣,谁为陛下画此不顾利害之谋也?今连日清晨,天色阴晦,有如昏夜,象纬氛祲,皆异常时,天心仁爱于此尤笃。陛下其可真以天变为不足畏哉?幸今驾初出关,离京未远,前项敕旨传出未久,犹可反汗不行。窃谓国祚隆替,宗社安危,天命人心之去就离合,其几皆决于此。由此而上,可治可安;由此而下,可乱可危,特在圣心一转移之间耳。伏望陛下断自渊衷,即日旋跸,停止巡幸,追寝前项敕旨,以安人心。宗社生灵,不胜庆幸,不报。○乙卯。太宗文皇帝忌辰,驸马都尉马诚谒祭。长陵如常仪。○夜月犯外屏星○升锦衣甃卫副千户杜聪为本卫指挥佥事。聪,太监甫之侄也。以累冒功,并升。○丙辰,迁江西大庾县小溪驿于峰山城。○丁巳,迁辽东苑马寺于辽阳城。○戊午,以灵州盐课给延绥买马。是时虏在河套,从镇守太监许全请也。○分守凉州等处太监刘德乞带食茶六百斤,户部执奏,诏特与之。○己未,月犯六诸王;东第三星,金星犯鬼宿西南星。○庚申,发户部银五万二千五百余两于军前,赏随征官军凡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三人,人三两。○宁夏卫及广武营地震○壬戌,刑科给事中张汉卿言:“近巡抚辽东,右副都御史张贯荐闲住都御史文贵,尚堪起用,欺罔莫大焉。贵纳赂逆瑾,假修墩台,侵牟万计,士类遗讥,边人切齿。获保首领于牖下,足矣。贯乃朋比交通,阿私所好。

译陛下心腹亲信的大臣,下至环卫、侍从的众人,其中难道没有忠肝义胆、怀有爱君忧国之心的人吗?他们的见识或许也有人能够想到这些,早晚思虑,想要进献忠言,却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已经遭到疏远斥退;严重的甚至连性命也保不住,这种事也间或有之。因此近臣人人自危,不敢违抗触犯,并不是不考虑将来会连累自身和家族,而是先想免除今天违抗的罪责。像这样还想巡游天下,希望一路安然无事,始终如同处在宫禁之内、郊野之中,臣恐怕很难做到。况且所到之处,丑虏乘机向内侵扰,奸宄伺机□发,羌夷迫近都城,敌国如在舟中,事情难以预料;还有臣不忍心全部说出的事情。说到这里,难道能不凛然寒心吗?臣又私下想到:陛下去年刚开始出行近郊,后来到达远郊,都是不久便返回,轻装骑行往来,只怕被人知道,其中还保有遵守祖训、畏惧公众议论的心。后来到了关外,起初是因为郊祀归来,不久便因太皇太后丧事连夜奔驰回京,这是发自一念之中的敬天尊祖和纯诚至孝,所以郊祀那天晚上,月亮星辰光辉明朗;在丧礼中哭泣跳踊,感动了人心。近来神主祔庙的礼仪刚开始举行,雨雹突然降下;传下制书、册封之时,钟声响起,风雨大作。上天和祖宗的意旨,清楚明白地可以看见。陛下仍然没有觉悟,于是下达敕令传旨,任意行事;祖训来不及遵守,众人的议论来不及顾及;上天在上面显示灾变,却来不及畏惧,百姓在下面产生怨恨,却来不及体恤。不知道陛下究竟以什么为快乐而要这样做?又不知道左右大臣中是谁替陛下谋划了这种不顾利害的计策?如今连续多日清晨,天色阴暗昏沉,像是黑夜一样,星象气象也都不同于平常,上天的仁爱在此时尤其深厚。陛下难道真认为天变不值得畏惧吗?幸好如今圣驾刚出关,距离京城还不远,前面那道敕旨传出不久,还可以收回而不予施行。臣私下认为,国家运势的兴衰、宗庙社稷的安危、天命和人心的离合取舍,关键全都决定于此。从这里向上,可以得到治理和安定;从这里向下,可以导致混乱和危亡,只在圣心转变的一念之间罢了。伏望陛下从内心决断,当天就回转銮驾,停止巡幸,追还并废止前面那道敕旨,以安定人心。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将无比庆幸。没有得到答复。乙卯日。太宗文皇帝的忌辰,驸马都尉马诚前往拜谒祭祀;长陵按照平常的仪式举行。夜间,月亮犯外屏星。升锦衣卫副千户杜聪为本卫指挥佥事。杜聪是太监甫的侄子。因为多次冒领功劳,他也一并获得升迁。丙辰日,将江西大庾县的小溪驿迁到峰山城。丁巳日,将辽东苑马寺迁到辽阳城。戊午日,用灵州盐课收入供给延绥购买马匹。当时虏寇在河套,这是应镇守太监许全的请求办理的。分守凉州等处的太监刘德请求带领食用茶六百斤,户部坚持上奏反对,皇帝下诏特准给他。己未日,月亮犯六诸王;犯东方第三颗星,金星犯鬼宿西南方的星。庚申日,从户部发出白银五万二千五百余两到军前,赏赐随征官军共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三人,每人三两。宁夏卫和广武营发生地震。壬戌日,刑科给事中张汉卿说:“近来巡抚辽东的右副都御史张贯,推荐闲住的都御史文贵,说他还可以起用,这是最大的欺骗蒙蔽。贵曾向逆瑾刘瑾行贿,借口修筑墩台,侵吞牟取财物以万计,为士大夫所讥议,使边地之人恨得咬牙切齿。能够保住自己的首领在窗下,就已经够了。贯却结党交通,阿谀偏私于自己所喜好的人。

传曰:‘达视其所举。’乞将贯罢黜,以惩宪臣阿私之罪。”不报。○甲子,狭西左参政翟敬以年老不职,为巡抚都御史所劾,令致仕。○逮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至京治之初,云南都司掌印官缺,镛令都指挥方仲署事。兵部尚书王琼劾镛专擅欺罔,有旨令镛陈汏。琼复谓其不输服,遂逮镛下锦衣卫狱。镛公公罪,遽被缧绁。琼之苛刻作威,亦可畏矣。○乙丑,以旱灾免山东济南、东昌、兖州等府州县夏税,有差。○丙寅,发户部折银十五万两,预办粮草,以备新设提督捕盗官、太监张忠、都督朱泰、兵部侍郎王宪等支用。○大学士梁储言:臣自七月初旬传闻,皇上将再有巡边之举,心甚忧畏,尝力言谏之,不蒙听用。既而奉旨着撰写府部等衙门敕书,是时值大学士杨廷和等俱患病在告,臣又衰老愚昧,一时撰次进览,事理不能周悉。其敕谕内阁一道,先则云:“尚念根本重大,居守无人,一应合行事务,恐致废弛,特命尔等照依内阁旧<▯矢见>,同寅协恭,勤慎供职。”后又云:“若府部等衙门奏有紧急重大事情,该用官军钱粮器械关防等项,本下内阁,尤要加详审处拟旨封进,听司礼监先行驰奏定夺,旋发下所司议处施行,毋致迟滞误事。”然敕下之后,群臣所见各有不同,有以为颇合事宜者,有以为事理欠当者。以为颇合者,盖谓去岁秋冬间,圣驾远驻大同,百司章奏或至二三月不达,今岁复然,万一京城内外卒有重大事情,士马钱粮之类原无成命,其将何以取济?今得此权宜之旨,则所司临事之际,其必知所以遵守而议处之矣。此深忧过计者之言也。其以为欠当者,则谓事体重大,讵宜轻率奉行如此?此据礼守经之言也。然自奉敕以来,百司章奏曾经内阁拟票者,司礼监俱如常赍奏,必待得旨然后发下,从此以后亦莫不皆然,是又未尝不据礼而守经也。以此言之,臣愚昧轻率之罪,尚或有可从末减者,惟是启沃无能,匡救无术,妨贤病国,老不能去,此则臣之大罪不能自掩者也。除臣再另行具<▯▯锍-釒>决求罢黜外,其内阁所奉敕谕一道,先行进缴章上。后储遂具<▯▯锍-釒>乞休,言:“臣职居大臣,身居内阁,徒窃厚禄,全无报称。自去岁秋冬以来,陛下远出游畋,亲征贼虏,中外臣民莫不战栗危惧,皆以为陛下乃天地神人之主,岂宜自轻如此?臣于彼时虽朝夕忧思,惊魂失魄,屡腾章奏,勤请回銮而天高听远,曾莫能少回。圣意今,圣祖母孝贞皇后山陵甫毕,陛下又复径蹈前辙,欲寻剿虏之功。傥万一有意外之虞,陛下纵自轻其如,宗庙、社稷何其如?圣母皇太后何其如?天下臣民,何况今邦畿之内,盗贼纵横,苏松、应天、淮扬等府,乃国家财赋所出之地,而大水为灾,颗粒无收,将来京仓粮饷不知从何而出,是诚大有可忧者。此固老臣之所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终日惶惶,罔知攸措者也。臣之所陈,辞迫意切,伏望圣明少垂睿览,思天地、祖宗付托之重,念圣母皇太后忧虑之深,察天下臣民拳拳仰望之至,即日回銮慰安中外,则老臣虽衰颓已甚,犹可以少安旬月,未敢孤负圣恩,决然求去。不然则臣惟阖门待罪,祈赐诛殛而已,终不能忍耻班行,妨贤病国,而重为圣世之罪人也。臣北望天颜,临纸涕泣,不胜惶惧,祈望之至,不报。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四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五正德十三年八月戊辰朔,上在宣府。○祀,大社,大稷。太保会昌侯孙铭代行礼。○诏湖广、江西、浙江并南直隶有犯罪当发口外为民者,改发附近卫所充军,止终本身,著为例。从都御史吴廷举议也。己巳,释奠先师孔子,遣大学士毛纪行礼。○庚午六科给事中徐之鸾十三道御史李润等言: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并居师保重地,主忧无忧,主乐与乐。迩者敕谕中外,将有疆场之行,廷和等先后称疾家居。比至,驾行竟不一出。今六飞临边且踰月矣,宗庙社稷、百官万姓寄于空城之中,人心危疑,畿务丛积,正大臣身系安危之日也。复杜门坚卧,以求决去,其自为谋则得矣,居守之事将谁是托?中外之心将谁是恃哉?或者以为廷和万里赴召,本有用世之心,及至复位,无所施用,求去之心始决。冕、纪年力方徤亦无深病,独以圣意欲出,坚不可回,而请告之举相继。臣等深以为未然。陛下之起复廷和也,既屡强之以衰经之中,复坚致之于服阕之日,非直虚加礼敬,必将以为贤如左右手之不可失也。陛下之柄用冕、纪也,时有不次之恩,非直虚縻好爵,必将资其谋如饥渴之待饮食也。三臣者当纳约自牖,忧形于色,而有怀必吐,乃徒以疾求去,冀欲以感悟圣心,亦已迂矣。

译《传》说:“考察一个人,应看他所荐举的人。” 请求将贯罢免斥退,以惩罚宪臣阿谀偏私的罪过。”皇帝没有答复。○甲子日,狭西左参政翟敬因年老而不能胜任职务,被巡抚都御史弹劾,命令退休。○逮捕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范镛到京城治罪。当初,云南都司掌印官出缺,范镛命都指挥方仲代理其事务。兵部尚书王琼弹劾范镛专擅行事、欺上蒙蔽,皇帝下旨命范镛陈述[疑有误:“陈汏”]。王琼又说他不肯认罪服输,于是逮捕范镛,交锦衣卫监狱审治。范镛因公事获罪,却突然遭受拘系。王琼的苛刻并借此作威,也实在令人畏惧。○乙丑日,因旱灾,免除山东济南、东昌、兖州等府、州、县的夏税,免除数额各有差等。○丙寅日,拨发户部折收的白银十五万两,预先置办粮食和草料,以供新设的提督捕盗官太监张忠、都督朱泰、兵部侍郎王宪等人支用。大学士梁储说:臣从七月上旬就听说,皇上将要再次巡行边地,心中十分忧虑恐惧,曾经竭力进谏,但没有得到采纳。后来臣奉旨撰写府部等衙门的敕书。当时大学士杨廷和等人都患病请假在家,臣又年老衰弱、愚昧昏聩,仓促之间撰写编次后进呈御览,事情和道理不能周全明察。那道给内阁的敕谕,先说:“还想到根本之地关系重大,而留守无人,所有应当办理的事务,恐怕会因此废弛,所以特意命令你们按照内阁旧[疑有误:“<▯矢见>”]例,同僚之间协力恭敬,勤勉谨慎地供职。”后来又说:“如果府部等衙门奏报有紧急重大事情,涉及应当动用官军、钱粮、器械、关防等事项,奏本下达内阁后,尤其要加以详细审察,拟定诏旨封缄进呈,听凭司礼监先行迅速奏请皇上裁定,随即发下有关部门议处施行,不要造成迟延而耽误事情。”然而敕书下达以后,群臣各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很合乎事宜,有人认为事理不够妥当。认为很合宜的人,大概是说去年秋冬之间,圣驾长途驻留大同,各部门的章奏有的要到二三个月后才能送达;今年又是这样,万一京城内外突然发生重大事情,士卒、马匹、钱粮之类原本没有既定命令,那将靠什么来取得供应?如今有了这道权宜的旨意,那么有关部门临事之时,就一定知道应当怎样遵守并议处了。这是忧虑过度、考虑太多之人的说法。认为不妥的人则说,事情体制重大,怎么可以这样轻率地奉行?这是依据礼制、谨守常规之人的说法。然而自从接受敕书以来,各部门的奏章凡经内阁拟票的,司礼监都像往常一样携带上奏,必须等到获得圣旨后才发下,此后也无不如此;这样看来,又未尝不是依据礼制、谨守常规。由此说来,臣愚昧轻率的罪过,或许还可以从轻发落;只是臣不能启发君主、辅佐君主,无法匡正挽救国家,妨碍贤能、贻误国事,年老却不能退职,这才是臣无法掩饰的大罪。除臣另行具疏坚决请求罢黜外,内阁所接受的那一道敕谕,现先缴还上呈。后来梁储便具疏请求退休,说:“臣身居大臣之职,又身处内阁,只是徒然窃取优厚俸禄,完全没有报效。自去年秋冬以来,陛下远出游猎,亲自征讨贼虏,中外臣民无不战栗忧惧,都认为陛下是天地神人的君主,怎么可以这样轻视自身?臣当时虽早晚忧虑,惊魂失魄,多次上奏,殷切请求回銮,但天高听远,始终未能使圣意稍有改变。如今圣祖母孝贞皇后的山陵刚刚完工,陛下又径自重蹈前辙,想要寻求征讨贼虏的功劳。倘若万一发生意外,陛下即使不顾自身,又把宗庙、社稷置于何地?把圣母皇太后置于何地?何况如今京畿以内盗贼横行,苏松、应天、淮扬等府是国家财赋出产之地,却遭遇大水灾害,颗粒无收,将来京仓的粮饷不知从哪里取得,这实在是非常令人忧虑的事。这正是老臣睡不安席、食不甘味,整天惶恐不安、不知如何处置的原因。臣所陈述的,言辞急迫,情意恳切,伏望圣明稍加阅览,思念天地、祖宗托付的重大责任,体察圣母皇太后的深切忧虑,察知天下臣民恳切仰望之情,立即回銮以安慰中外,那么老臣即使已经衰颓至极,也还可以稍稍安心几十天,不敢辜负圣恩,随后坚决请求离职。否则臣只有闭门待罪,祈求赐死罢了,终究不能忍受羞耻列于朝班,妨碍贤能、贻误国家,再次成为圣明时代的罪人。臣向北遥望天颜,面对奏纸哭泣,极其惶恐,至诚祈望。不报。” 《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四。《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六十五。正德十三年八月戊辰朔,皇上在宣府。○祭祀大社、大稷。太保、会昌侯孙铭代替皇上行礼。○下诏:湖广、江西、浙江以及南直隶犯罪应发往口外充当民户的人,改发附近卫所充军,只限终身服役,定为成例。这是采纳都御史吴廷举的建议。己巳日,祭奠先师孔子,派大学士毛纪行礼。○庚午日,六科给事中徐之鸾、十三道御史李润等说:大学士杨廷和、蒋冕、毛纪都身居师保重职,君主忧虑时他们不能分忧,君主喜乐时他们也不能同乐。近来敕谕中外,将要出兵边疆,杨廷和等先后称病居家。等到圣驾出行,竟然一个也没有出来。如今皇上驻临边境已经超过一个月,宗庙社稷、百官百姓都寄托在一座空城之中,人心危疑,京畿事务堆积,正是大臣关系国家安危的时候。他们却又闭门坚卧,以求决定离职;为自己谋划固然得到了好处,但居守之事将托付给谁?中外人心将依靠谁呢?有人或许认为,杨廷和从万里之外奉召而来,本来就有出仕济世之心;等到恢复职位,却无事可施展,于是求退之心才决定。蒋冕、毛纪年力正强,也没有重病,只是因为圣意想要出巡,坚决不能挽回,所以相继请求告假。我们认为实在不是这样。陛下起用杨廷和,既曾多次在他居丧期间强行起复,又坚决把他征召到服丧期满之日,并不只是虚加礼敬,必定是认为贤能之人如左右手一样不可缺少。陛下任用蒋冕、毛纪,也曾给予越级恩典,并不只是徒然让他们享有优厚爵禄,必定是要依靠他们的谋略,如同饥渴之人等待饮食。三位大臣本应从旁进谏,忧虑显现在脸上,有所怀抱就全部说出,却只是借病求退,希望借此感悟圣心,也已经太迂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