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

译《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零四。正德八年九月丙寅朔日，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茂元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南京太仆寺卿于凤喈为南京大理寺卿，河南布政司右参政臧凤为按察司按察使。丁卯日，升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陈珂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任命隆庆左卫指挥佥事刘源守备四海治堡地方。传旨发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两，到镇国府购买补充马匹。命锦衣卫指挥佥事李全掌管南镇抚司事务。起初，李全跟随东厂太监张雄办事而取得官职，到这时请求掌管事务，获准。戊辰日，荫封南京吏部尚书张澯的儿子张概为国子监生。己巳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命驸马都尉崔元祭告景陵。升广东布政司右布政使胡韶为福建左布政使。庚午日，升宁国府知府刘寅为河南布政司右参政。户部会集商议漕运事宜：一，漕运粮食四百万石，如果有地方遭灾而停征免征，准许在附近地方代为补足，等遭灾之处获得丰收后，再按数征收归还。如果附近地方也遭灾，准许在水次仓按数拨补，不得减少原定数额。一，运粮军士的粮船漂流损坏，按照运粮旧例，将运往京城的米改运到通仓，每石省下脚米一斗，并免除晒米损耗米，每石又可得到一斗二升，以此补足数额，免得赔补时出现许多虚假欺诈，无法显示惩戒。请从今以后，应该运到京仓的才准许改拨通仓，应该运到通仓的才准许免晒。漂流损失超过一万石的，奏请裁定。一，正德三年分派水次四仓秋粮七十三万四千四百石：淮安府二十九万八千一百石，徐州一十九万六千三百石，临清一十万五千石，德州一十三万五千石。后来屡次变更，已不足原数。正德九年以后会同分派水次仓粮，应全部照正德三年办理；山东布政司除应纳入附近临清仓的三万四千四百石外，其余七十万石听凭漕运衙门拨兑，并载入议单，永远遵守。一，正统十四年宣府粮道受阻，户部从山西借粮二十七万三千六百石以接济宣府，后来遂成为定例。弘治十一年山西巡抚奏准，将其中本色粮、折色粮各存一半，在本地供给；户部在年例银中增加五万两，仍令河东运司解送盐价银五万两，共十万两，以补偿先前的粮额。后来刘瑾查究并革除这项办法，以致每年用粮不足，现在应当改正。但是各边粮食每石折银一两，把原来的十万两计算在内，实际上少了三万多石粮食；又请从正德九年起，令河东运司运送盐价银八万两到宣府。议定后得到批准。辛未日，改南京国子监祭酒王王□赞为国子监祭酒，升应天府府尹欧阳旦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壬申日，升广东布政司右参政方良节为本司右布政使。癸酉日，狭西洛南县发生火灾，烧毁民房一百五十家。甲戌日初，江西姚源洞贼首胡浩三等接受招抚后，又再次反叛。参政吴廷举进入贼营招抚，被他们拘执，过了几个月才获释。都御史俞谏、总兵官李鋐等督率吴廷举以及参政王子言、副使汤沐、李情、佥事李嘉言等会同进剿。正好贼党内部互相争斗，胡浩三杀死了他的哥哥胡浩二。吴廷举等进兵，于是擒获胡浩三等人，前后俘获、斩杀四百多人，俘获被掳妇女一百四十三人。同时，徽州知府熊桂等也在婺源、休宁击败贼军。俞谏、李鋐把捷报上报，获赐敕书奖励。奏报获胜的人员，依照惯例升迁赏赐。丙子日，升山东布政司左布政使白圻为应天府府尹。命令九月十二日恢复举行经筵。丁丑日，刑部主事陈良翰的妻子程氏用杖打死奴婢，把尸体解下放进木柜里。后来她又杀死一个婢女，想用刀刺她的胸部，婢女逃脱而幸免。东厂查知此事，将程氏和陈良翰一同交付锦衣卫监狱，拷问后查实。都察院复议，认为程氏凶恶残酷到了极点，比照故意杀人律判斩；陈良翰纵容妻子作恶，贬谪戍守边卫。皇上采纳了这一意见。总理河道右副都御史刘恺奏报，黄陵冈河水决口，他率领众人祭告，过了两天，河南河道迁徙，这是山川显灵，降福于我国家。这样，工部尚书李鐩便请求派刘恺祭祀河伯之神，同时认为刘恺也应当受到奖励，诏令赐刘恺羊和酒。刘恺在修河工程中束手无策，竟把功劳归给神灵，李鐩又跟着献媚，史家认为二人都可以治罪。戊寅日，升山东布政司右布政使秦金为本司左布政使。升南京监察御史郑锡文为云南按察司佥事。辛巳日，南京六科给事中徐文溥等弹劾南京刑部尚书刘缨奸诈贪婪，没有满足，毫无廉耻。右都御史李士实名声和操守都已丧失，风纪不能振作；南京兵部侍郎吕献年老衰颓得太厉害，昏庸无能，不能有所补益；南京大理寺卿茆钦精力已经耗尽，尸位素餐却不知羞惭。这些都是应当立即罢免的人。致仕户部尚书孙交谨慎厚道、忠诚勤勉，足以掌管国家财政；致仕礼部尚书傅圭刚正方直、正大端严，而且还在壮年，都是应当召回的人。如今边疆多有营垒，正迫切需要任用人才，人才的进退，确实应当谨慎办理。把这些意见交给有关部门知道。升通政司左通政罗钦忠为南京太仆寺卿，贵州按察司按察使陈恪为山东布政司右布政使。壬午日，升翰林院侍讲学士吴一鹏为南京国子监祭酒。癸未日，因旱灾免除大同州、县、卫、所夏税的一半。因旱灾，免除河南开封府等府以及睢阳等卫夏税，按各地情况分别办理。升山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潘浩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宁夏地方。命令逮捕镇守四川总兵官、都督佥事陈珣，以及协守狭西副总兵、都指挥同知蓝海等人到京治罪。起初，陈珣在富村追击喻老人，贼人假装投降，乘机逃走，向北逃往阳平。

译都指挥朱鳌、指挥高昇各自退守，贼人于是渡江。当时陈珣和指挥赵文等驻军米仓关，分遣都指挥姚震、百户周增在沙坝追击贼人，贼人夜袭杀死他们，向东西乡进发，进入巴山。巴山是贼人的旧巢，不久贼人又逃往大安镇，陈珣的军队不敢前进。蓝海、朱鳌把军队留在宁羌城，恰逢狭西军队与贼交战溃败，贼人于是越过宁羌，侵犯掠夺略阳，攻击驻扎在柳池寺的蓝海军队。陈珣、蓝海以及指挥苏澍、千户高载等驻军都相距不远，于是大声擂鼓呐喊来恐吓贼人，贼人连夜逃走。陈珣一边追击一边停下，蓝海、朱鳌和都指挥把琮返回宁羌固守；百户周辅在黄坝抵御贼人，军队败退，千户何定也不救援。贼人渡过广元，被指挥袁珠阻拦，便返回奔向通巴，又招集蓝海的残余党羽来壮大自己。当时总兵时源因病驻在西乡，游击将军阎勋率都指挥任玺等经过竹溪、大昌诸县，没有遇到贼人便返回。各将领大都声称有病，民兵又假借贼人的名义肆意抢掠。总制纪功等官员相继把情况上报，并弹劾都御史蓝章、马昊，参议苏乾，副使边亿，佥事郭东山，知府杨一钧等人的罪责。兵部复议后，诏令将陈珣、蓝海、朱鳌、高昇一并逮捕拘禁审问；阎勋、把琮等革去冠带；苏乾等一并停发俸禄；蓝章、马昊降敕严加责备。姚震追赠都指挥同知，他的儿子和周增的儿子各承袭并升一级；仍命总制彭泽和时源限期消灭贼人。凡有诈称患病的，文职罢职，武职调往广西边卫；畏缩不前而导致失事的，依照前旨立即斩首示众。甲申日，锦衣卫署都指挥佥事湛臣、指挥佥事丘成各升一级，因为他们跟随太监谷大用出征而冒领功劳。升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孙燧为贵州按察司按察使。宁夏卫发生地震。辽府长垣王恩钾去世。他是靖王的第四子，母妃为余氏，天顺庚辰年出生，起初封为镇国将军，成化丁酉年封为长垣王。到这时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赐祭葬，依照惯例，谥号为恭顺。乙酉日，巡抚江西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哲去世。王哲字思德，直隶吴江人。弘治庚戌年中进士，由监察御史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整饬临清兵备。不久，升任广东按察使。正德四年，升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管理操江。第二年，改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视江西。不久又改任巡抚。再过一年，因病请求归乡。到这时去世，赐祭依照惯例。王哲任御史时，很有风裁。他巡按江西时，镇守太监董让倚仗权势骄横放纵，甚至隐瞒盗贼情况不上报，王哲首先弹劾他。他任临清副使时，外夷前来朝贡却私下贩卖食盐，事情败露，王哲请求没收盐货而归还货款，人们称赞他深得柔远之道。后来任江西巡抚，因病不能处理各项事务。当时逆藩宸濠常常设法罢去不依附自己的守臣，王哲从宸濠处宴饮回来后便患病，有人说是宸濠在酒中下了毒。丙戌日，赐给已故交城荣端王的母妃安氏养赡米，每年一百石。补行荫封已故南京兵部尚书原杰的孙子应聘为国子监生。命山西行都司都指挥同知林宽充任左副总兵，协同守卫大同地方。命辽东都司都指挥佥事张椿在三千营坐司管操。丁亥日，鲁府邹平王阳鎕的儿子当凉已经被革去王爵，却仍与当潩争夺承袭之权，不断上奏申诉。又命司礼太监赖义、刑部侍郎黄珂、锦衣指挥陆宣前往勘查。他们回来奏报：当潩、当凉都是庶子，但当潩是长子。礼部尚书费宏等先前议定由当潩承袭封爵，革除当凉的封号，这件事已经清楚，法理也已经端正。然而当凉仍争执不休，是因为他的父亲阳鎕徇私溺爱，为他的母子请求封爵。鲁王阳铸也模棱两可地替他代为上奏，而先任礼部尚书周洪谟、倪岳等都被他迷惑，不能依据礼制驳正，使他冒充长子、承袭继妃封号二十多年，所以当凉得以借此作为辩解。群臣中的包庆等人贪图他复立的利益，实际上在从旁怂恿。请依法处置包庆等人，逮捕审问长史、审理、纪善以下官员。鲁王以及周洪谟、倪岳等已经去世的人，请皇上裁决。诏令说，当凉屡次强词争辩，违背祖训，应当从重治罪；姑且从轻，令他穿平民巾服学习礼仪，满三年后再上报。仍然夺回他母亲原有的封爵金册。鲁王既已引罪并举正此事，停发俸禄两个月。周洪谟、倪岳已经去世，予以宽免。长史、审理、纪善以下官员一概逮捕治罪。包庆等五人贬谪戍守边卫。当时当凉怨恨主持议论的人，奏词中稍稍冒犯费宏，想用□□迷惑他，但费宏不为所动。到这时，这场争执终于平息。升通政司右通政刘达为左通政，左参议任良弼为右通政。升广东按察司副使方溢、兵科都给事中艾洪、户部郎中胡濂为右参政。方溢任广东，艾洪任福建，胡濂任贵州。山东布政司右参议徐永请求退休，获准。戊子日，因为明天是万寿圣节，派驸马都尉蔡震、崔元、林岳分别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派仪宾杨淳祭告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告恭让章皇后陵寝。命大同前卫都指挥佥事麻循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西路。己丑日，万寿圣节。皇上到奉先殿、奉慈殿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宫行礼，礼毕后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免除群臣宴饮，改赐节日钱钞。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户曹参判柳湄等来庆贺万寿圣节，赐宴，并赏赐金织衣、彩币等物，按等级各有差别。总督京仓、通仓等仓的太监蔡用等奏报，弘治十六年每月支放米粮只有二十八万石，正德七年以后每月支放三十三万石，请将漕运每年的定额中遇灾免征的部分拨补足数，并全部运送本色粮。户部认为这是由于冗员冗役食粮增加所导致，应当查究革除。诏令暂且不革除，从今以后各衙门不得妄自上奏升职、滥收军匠等役。总督等官要严格督促所属，务必革除冒领支取、重复领取的弊端。然而这些禁令最终没有实行，冗食人员反而日益增多。辛卯日，升刑部郎中黄天爵为广东按察司副使，户部署郎中李鋐为山东布政司右参议。命蔚州卫都指挥佥事章杰掌管山西行都司佥书事务。

译传旨赐宣府蔚州卫都指挥佥事江彬姓朱；同时赐姓的有前卫右所正千户杨瑄、大同右卫指挥使焦睿、前所试百户焦椿、舍人焦桂、辽东前屯卫百户张天祐、舍人张廷亦□鸟。又改杨瑄名为璋，焦椿名为棕，焦桂名为松，张天祐名为海，张廷亦□鸟名为璧；都改隶锦衣卫，带俸食粮。壬辰日，敌寇从蓟州大青山口入境，守臣将此事上报。兵部议定：把总指挥吕昇、守备奉御陈璋、分守参将陈勋，都应逮捕审问；并弹劾镇守蓟州总兵官马澄、分守马兰谷参将芮锡的罪责。得到旨意：陈璋、陈勋暂且宽免，吕昇等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马澄因衰老，芮锡因贪婪懦弱，都罢职。甲午日，因为明天是十月朔日，派驸马都尉蔡震、崔元、林岳分别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派仪宾周钺祭告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内官祭告恭让章皇后陵寝。《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第一百零五。正德八年冬十月乙未朔日，祭享太庙。巡视居庸等关时，户部右侍郎丛兰奏报：大同各卫以前招募选取的军士中，有因事故等原因按例不勾补丁役的，其中有老弱不能任事以及因事故逃亡的人，请求查究革除，以减少因连坐而产生的蠹弊。兵部复议：这种弊端不只是招募军丁和大同如此，应通行各边镇进行拣选。历年招募的军士以及原编军丁，只要有老弱者，立即革退，另行佥补。如果原先招募的军士有原来将领的壮丁替补，也听凭其方便。皇上同意。丙申日，任命辽东都指挥佥事杨镇守备宁远地方。敌寇进入宁夏，驻扎在宿嵬口，守臣将此事上报。于是弹劾副总兵赵文、都指挥江山、郑卿等人的罪责。兵部复议：赵文等确实有罪，但镇守太监张昭、巡抚都御史冯清也难以推卸责任。而且总兵官魏镇已经去世，应当催促潘浩赶快前往代替他。各项失事人员，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皇上同意。传旨，令御马监太监宋辅分守建昌行都司地方。丁酉日，赐罕东左卫都督赤克等颜料、金箔和彩币等物，是依从他们的请求。起初，淮康王世子见濂早年去世，没有儿子。康王年老，请求让次子清江王见淀代理府中事务。后来康王去世，见淀不久也去世。淮康王去世，见淀不久也去世。他的长子祐棨承袭为淮王。不久，见濂获追封为淮安王，他的妃子王氏为王妃。当时制书称安王为祐棨的伯父，所以祐棨平时祭祀时的祝文称安王为王伯；称清江王为王考。而且他所居的宫殿仍是安王府的宫殿，王氏仍居世子府宫；他的生母赵氏则入居永寿宫。辅导官认为这不合适，便向淮王进言。淮王上奏说，自己出生在安王去世以后，从未成为安王的嗣子，想提高对自己亲生父亲的礼遇。事情交给礼部，礼部又移文江西守臣，命辅导官勘查复核。于是他们认为，称安王为伯父，本来出自祭祀祝词；但只称清江王为王考，在义理上不相协调。按照礼制，诸侯之子成为天子的后嗣，对所继承的天子称父，而不能对所生的诸侯称父；如果旁支之子成为诸侯的后嗣，而其子为天子、父亲却不是天子，就必须追尊其父。诏书已经向天下公布，于是…… ……可以称其父为天子；如果父亲是诸侯而不是天子，就必须追封他。请求得到天子批准后，才敢称其父为诸侯。如今的亲王就是古代的诸侯，郡王就是古代的旁支之子。亲王主持祭祀时所称的王考，就是诸侯的祢庙。淮王既然没有继承他的伯父，就不是为他人后嗣的人。请求追封清江王，使其入庙，与安王同为三世之穆，这样似乎可以两全其美。但如今尚未获得请求批准，淮王却以亲王的爵位主持祭祀郡王的宗庙，祝文中称清江王为王考，这就是儿子成为诸侯而父亲不是诸侯，尚未得到天子许可便擅自称其父为诸侯。又如生母赵氏尚未得到晋封，便贸然称为国母，先让她居住永寿宫，这些都是没有依据的做法。于是礼部尚书刘春说：安王虽未受封便去世，如今已经追封为王；祐棨虽出生在安王去世以后，但现在既已入继亲王，实际上就是承继安王之后。这些都是朝廷的命令，并非没有承继依据。如今反而想追封他的生父，那么安王追封、赐谥的命令将置于何地？只是想顾念自己的亲生父亲，却不知道继嗣的重要性，事情关系完全违背礼法。况且安王既已追封入庙为三世之穆，清江王又想追封，则一代之中有两个穆，难道合乎礼制吗？祝文中的称号不能以制书为依据，只应按所继承的亲属称谓来称呼。清江王的祭祀，应命令次子祐揆主持，淮王不得参与。所居宫殿方面，应让安王妃迁入永寿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