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

译在市场上杀死贼首王浩八、艾茹七等人。王浩八从正德三年起聚集党徒抢劫，占据桃源洞，修筑营寨阻挡官兵。桃源洞连接余千、乐平安、仁贵溪、鄱阳等县，山谷深险，官兵一到就常被他们偷袭，死者遍野。他们的党徒逐渐增加到一万人，僭越自称王号，时常出兵各郡县，屠杀十分惨重。都御史陈金用狼兵征讨他们，头目接受贿赂，放任他们四处逃散，最终没有成功，于是商议招抚，设置万年县安置他们。王浩八等人不久又出来抢劫，向参政吴廷举索要赎钱，吴廷举于是释放了他们，他们便到处抢掠广信，进入浙江开化，多次击败官军，抓住都指挥等官员数人作为人质。又经过马金，窥伺婺源，等到都御史俞谏督兵截断他们的道路，才转向德兴，进入裴源山。官军从两面夹攻，王浩八走投无路，与其党徒刘昌三、蔡六三、叶早一、胡浩四、胡浩五、于端二相继被擒。当时是正德八年五月。艾茹七等人也在正德三年于临川东乡聚众作乱，其党徒盘踞长林、江家坊、大凤桥、枫林、西坪、绿石源、坑头岭、东村、枫塘、江家陂、苦陂等地，也不下万人，都僭称王号，杀害居民和官军，数也数不清。”}], 狼兵到来后，因贪图贿赂而不追击，反而被敌人乘隙攻击，败死的有数百人。茹七后来假装接受招抚，却又进行劫掠，祸害更加严重。浩大劫掠广信时，官府征调茹七等人加以抵御，号称“新兵”，所经过的村庄和集市都被抢掠一空。桃源平定数月后，茹七与其党羽陈邦四、假马七、毛坎一等也被擒获，全都戴着刑具押送京师，处以凌迟并枭首示众，仍将画像张榜公布于天下。○庚子日，皇帝夜间微服出行到教坊司，观看乐星庙。○调贵州左布政使周津任广东布政司。○因礼部主持会试，命大学士梁储、翰林院学士毛澄担任考试官。○升湖州知府黄裘、卫辉知府刘绎，一同任都转运盐使司运使。衷任福建，绎任长芦。○太师、英国公张懋因病请求解除兵政。诏书说：“卿是凭勋劳而封爵的旧臣，历朝总理军务，多有贤能勤劳的功效。近来屡次上疏请求退休，朕已有旨慰问勉励；如今又重申先前的请求，朕怜悯卿的劳苦和事势，特此准许，书写敕书加以褒奖谕示，仍拨给军伴三十名供使用。” ○辛丑日，升兵部右侍郎邓璋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管狭西、延绥、宁夏、甘肃等处的军务。当时达虏侵犯边境，各番族部落都受到侵扰，常常寄居在甘肃城外，居民惊慌逃散，耕种和放牧全都荒废。言官请求增设总制大臣，兵部交付各官会议，众人都举荐邓璋，于是任用了他，并命令他立即前往。江西赈济事务，则命燕忠兼管。○升山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宗仁为户部右侍郎，提督仓场。○升四川道监察御史黄如金为广西按察司副使，刑部郎中唐泽为福建按察司副使，湖广按察司佥事恽巍为本司副使，贵州按察司佥事王注为狭西苑马寺少卿。○癸卯日，命于本月十二日举行经筵。甲辰日，南京礼部等衙门尚书等官乔宇等上疏说：“近来看到邸报，得知乾清宫发生火灾。历朝列圣寝息的地方，一旦之间烧成灰烬。臣等听说后，惶恐不胜。考察前代，如鲁国新宫火灾、汉代凌室火灾、未央宫罘罳火灾，史书还都记载下来，以显示警戒。今天的灾变，确实不同寻常。况且正值正阳之月，深思其中原因，为什么会造成这样？谨按《五行传》说：君王面向光明治理天下，贤人和奸佞有所区别，任用官员有秩序，一切遵循旧章，礼遇重视功勋，那么火就能发挥正常的性质。如果信奉正道不坚定，或者炫耀虚伪，进谗言的人得势，邪恶压倒正义，那么火就失去正常的性质。于是从上而下，过度的火焰无端兴起，焚烧宗庙，烧毁宫室。《京房易传》说：‘君主不思考正道，就会有火烧宫室的妖异。’所以灾变发生，都是用来彰明教诫的。只有遵循礼制、修养德行，才可以胜过灾变。如果把它归于气数，茫然没有警醒；即使有所警醒，也只是停留在言语而不落实于行动，停留在文章而没有实际作为，臣等深恐上天的意志暂时还不能挽回。”“近年以来，陛下临朝勤政的礼仪仍然有所疏略，经筵讲学的典制也没有见到频繁举行。国本应当确立，却没有听说对宗藩加以简注；名分应当端正，义子的宠爱荣耀却更加隆盛。番僧和异端之人常留在禁寺，优伶和卑贱役人仍然侍奉皇帝起居。皇店设立，耳边充满怨恨叹息之声；边兵被拘留，心思全放在战斗之事上。京师土木工程频繁兴建，南京织造供费繁重。以上十件事，都是今天最重要而且最急迫的事情。”“陛下思考消除天变的方法，应当没有什么比这些更优先。臣等恭敬地希望陛下恢复正常临朝的常＜▯矢见＞，举行经筵的旧典；选取宗室中的贤者以备眷顾，废除义子之名以区别嫌疑；驱逐番僧，斥退优伶和卑贱役人；罢除皇店，遣返边兵；停止京师土木工程，召回主管南京织造的官员。同时再选拔贤能，整顿并推行各项职务。若臣等尸位旷职，应先罢黜，以谢天谴，这样或许可以使灾变转为祥瑞、祸患转为福气。”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升广西道监察御史曹岐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命整饬天津等处兵备副使蒋曙兼管霸州等处兵备。起初，霸州兵备由屯田佥事兼任，户部已经上奏请求革除。到这时，巡抚和巡按请求恢复这一设置，兵部认为由屯田官兼管兵备不合适，便命天津兵备官兼管，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乙巳日，命制造楚、蜀、晋、肃、宁、辽、伊、秦、鲁、韩、郑、襄、荆、德、崇、吉、徽诸王府的信符、镀金铜牌十八面，以及铸造征虏、平胡、平狄诸将军银印五方，因为这些物件在乾清宫火灾中被毁。○升南京太仆寺少卿王守仁为南京鸿胪寺卿。○升中书舍人张楠为光禄寺寺丞。○丙午日，命掌管詹事府事务的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靳贵，改为兼任文渊阁大学士，在内阁办事。○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派户部侍郎祭祀京都太仓之神。○命龙门卫纳级都指挥佥事甯汉守备龙门所，怀安卫指挥同知章珍守备西阳河堡地方。○刑科给事中徐之鸾上疏说：“我听说唐虞任用人才，要经过三次考核才加以叙用；

译孔子治理政事，三年便有成效。如今县令不用经过第二次考核，就动辄被召用；郡守任满三年，便说是受到淹抑。难道这不是由于政事混乱、百姓不得安宁吗？议论者曾经想恢复久任的＜▯矢见＞，以便在数年之后考察成效，可以说已经知道这种弊病了，但还没有追究根本原因。为什么呢？大臣频繁升迁，小臣才有依次递补的机会；朝廷内职频繁更换，外任官职才有入补的资格，又怎么能够长久任职呢？近年来，人才的进退没有常规，官员任职年限和劳绩没有确定，浮躁的风气逐渐增长，敷衍苟且的政事日益形成。所以有任职一年便多次升迁的人，难道一定人人都是特别的人才吗？有的官职尚未任满便又转任他职，难道一定是治理成绩特别优异吗？大臣因屡次推举而劳累，宪职又苦于频繁空缺，这不是不想让他们久任，而是形势使他们无法久任。恭敬地希望皇上想到，老成之士不可从大臣中遗弃；那些声望足以镇定风俗、才能足以救济世务的人，不要轻易罢黜，以尽始终负责的道理。有的因其他缘故离职，不必按照资序补用；有的已经退休的大臣，如果精力尚未衰退、又为人望所归，就强行起用以补充，然后逐渐推及卿曹、藩臬官员。这样，内外大臣便可以长久任职，郡守也不至于频繁更换。又应当爱惜群臣言论中所说的不易得到的人才；对于显得狂直、行为涉及牵累误失的人，也应曲意宽容，以期望他们日后的成效。有的人因其他事情离任，后来议论召用时，必须是政绩卓异者，才可以参与。这样，内外小臣便可以长久任职，县令也不至于频繁更换。补救偏失、弥补弊病的方法，没有比这更紧急的＜▯▯锍-釒＞了。”奏入后，命令吏部知悉。○丁未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玉为兵部右侍郎。○升顺天府府丞王珝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鴈门等关，兼任山西巡抚。○升南京狭西道监察御史何棐为广西按察司副使。○命浙江道监察御史张璇提调南直隶学校。○云南布政司右布政使王秩因为父亲年老，请求回家终养，获准。○山东单县夜间有流星，大如斗，红光像闪电一样，从东北飞向西南，消失了。随后天鼓声响起。○戊申日，升刑科给事中李淳、贵州道御史胡止、云南道御史詹源、南京浙江道御史汪正、湖广道御史顾英、刑部署员外郎蔡需、汪玉、南京刑部署郎中丁沂、大理寺右评事谢廷柱、南京大理寺署右寺正王畴、河南府同知黎尧卿、平阳府通判韩邦奇、毫州知州张思齐、临淄县知县讦王□赞，俱为按察司佥事：李淳、韩邦奇、王□赞任浙江；胡止、蔡需、黎尧卿任陕西；顾英、汪玉、丁沂、谢廷柱任湖广；詹源任贵州；汪正任河南；王畴任江西；张思齐任四川。○永平等府旱灾和水灾接连发生，百姓把草根、树皮都吃光了，以至于有全家饿死的。巡抚都御史王倬将此事上报，并请求派官员赈济。户部议复说：“皇上说：畿甸的百姓竟到了这种地步，朕心中很是悲痛。命令王倬发放当地仓库的粮食赈济，仍从通州运送粮食十万石，减价出售散发。所有应缴的田赋，都要赶快查勘上报，予以蠲免；各项救荒事务，一概听任施行。” ○夜间月亮犯左执法星。○己酉日，命锦衣卫带俸指挥使白镔到宣府领班备御。○庚戌日，任命吏部左侍郎蒋冕兼任翰林院学士，专门在内阁管理诰敕。○命新宁伯谭祐提督团营，并兼管五军营。○辛亥日，升云南布政司右参政梁辰为本司右布政使。○升通政司左参议吕元夫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壬子日，革除济宁州和青州府的守备官，因为盗贼已经平定。○癸丑日，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仪宾杨淳祭祀陵寝。○四川贼人喻思俸等，思俸就是喻老人。喻思俸等被官军击败后，逃入通巴，只剩一百多人，凭险据守，时常出动抢掠，势力又重新壮大。总制都御史彭泽、总兵时源等督率各军包围他们，贼人困窘不支，投降和逃散的几乎全部解决。喻思俸又带领亲信党羽逃走，藏匿在西乡山中；巡捕老人杨辿和指挥石璠等追到木竹沟，夜间将他擒获，并斩杀其党羽数十人。喻思俸受重伤而死。彭泽、时源以及都御史马昊、张淳、蓝章，还有纪功官王萱、何棐先后将捷报上报，各自获得赐敕奖励和升迁赏赐。按惯例，报捷者当时应当回京；彭泽驻在汉中，请求班师，诏令尚未下达。此时内江的贼人骆崧祥等又猖獗起来，彭泽再次督军讨伐，擒获骆崧祥。彭泽再次请求班师，王萱、何棐和御史王汝舟都说：“贼党虽然已经散去，如果大军全部撤回，恐怕他们又会聚集作乱，那么意外而仓促发生的变故不能不防。应当暂时留下彭泽镇抚当地，使他可以相机处置。”此事交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应听从王汝舟等人的意见。诏令彭泽暂时留在保宁等处镇抚，等地方完全安定后，再具奏召回。时源先率所属官军回京，游击将军阎勋回狭西都司听候任用。京边官军每人赏银三两，遣散归还原伍；应当留下防守的，听凭各官选择，并酌情给予赏赐。骆崧祥等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师后，所有有功人员由纪功官赶快核实，上报朝廷。○甲寅日，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金献民为右副都御史。○升户科都给事中张润为顺天府府丞。○乙卯日，起用已经退休的主事张诩，任南京通政司左参议，因为他多次受到举荐。○升四川按察司佥事张绎为四川布政司右参议。○给礼部左侍郎李逊的从子汝翼补荫，给右副都御史周南的儿子继缨荫补，二人都入国子监为国子生。○追夺方山昭僖王钟铤的谥号。钟铤起初获罪，被革去爵位。他的嫡孙、辅国将军表椤上奏请求赐给谥号，事情交礼部办理查勘。主管官员含糊地具报，因此得到赐谥。后来表椤上奏请求恢复爵位，又命山西镇、巡等官查勘，才查明了实际情况。于是追夺钟铤的谥号，并停止表椤承袭封爵。○宁夏卫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南京给事中王子谟等人说：自古帝王很早建立储君，是为了重视宗庙并使天下安定。陛下即位将近一纪，前星仍未显耀；即使上天眷顾、祖宗默默保佑，本来确实有所等待，但天下人仰望此事，朝廷内外都忧虑惶恐。何况如今灾异接连发生，盗贼暗中出现，宗社的大计不可稍有迟缓。＜▯亻大＞希望陛下念及祖宗继承大统的重大意义，鉴察前代已经实行的事迹，请在两宫召集廷臣秘密商议，选取宗室贤王一人，居住在外府，等春宫诞生祥瑞之日，依照惯例返回藩国，那么宗社就稳固，人心也会安定。”诏书说已经有旨意，不要再上奏扰乱。

译○丁巳日，晋王被革去爵位，成为庶人；其庶长女请求封号并择配婚嫁。皇帝认为她是在晋王尚未被革爵之前所生，准许了请求，但俸禄米减去三分之一。甘肃庄浪卫响起天鼓般的雷鸣。广东长乐县下大雨夹冰雹，狂风震雷闪电，屋瓦全被吹飞。镇守大名、广平等府的右都督郤永上奏说：河间等卫的舍余中，年纪和体力强壮、熟悉弓马的共有四千多人，请从中选取一千人，发给盔甲、器械、马匹、衣服和粮食；酌情留下边军中惯于作战的一百人教习操练，其余边军应调往四处防守。皇帝把此事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应当依从所请，马匹、盔甲和器械由巡抚官筹划处置后上报。诏令准许。戊午日，南京吏部等衙门的尚书等官张澯等说：“陛下隆重承受大统，已经十年了，震器仍然空虚。往年各王陆续就藩，宗庙左右的地方空寂无有服丧期功、列入宗籍的亲属。近来听说在朝大臣本来曾为陛下上疏进言，但有时批答照常办理，有时留在宫中不发出。臣等愚昧，不能没有疑问。这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因循拖延呢？况且宗室至亲留居京城宅邸，祖宗自有成法。宫中养育，宋朝也有先例。愿陛下上请两宫，下询群辅，只要是贤善、亲近并且圣意所眷注的人，早日定下大计。等储嗣出生，再遣送他们回到藩国，这就是宗庙社稷的福分。”皇上批答说：“阅览卿等所说，已经完全知道你们为国尽忠的深意。朕应当从容处置。” 己未日，升吏部右侍郎王璟为本部左侍郎，翰林院学士毛澄为吏部右侍郎。命广宁伯刘佶提督五军营。命新宁伯谭祐掌后军都督府印，并管事。总制都御史彭泽上奏说，四川、陕西交界的汉中等处，深山大箐，屡次成为盗贼聚集的地区，请增设巡抚都御史一员、守备都指挥一员。巡抚仍应从四川、陕西方面的官员中选用熟悉贼情的人升任。此事交兵部议处。郧阳现有都御史王宪，专门负责抚治汉中等处，都属于他的管辖范围，应敕令王宪经常巡行察看，不许专驻郧阳。至于守备都指挥，应当增设，命其驻扎金州等处，与汉中抚民副使一同听从抚治郧阳都御史以及陕西镇守、巡抚官的调度。等地方没有忧患之日，再具奏裁撤。陕西巡抚都御史，先前因四川盗贼兴起，现驻扎汉中，如今应仍照旧办理。以及增设的协守汉中副总兵，也命其返回陕西。这样四川、陕西都将有所依靠，可以确保平安。诏令依议办理。不久，任命绥德卫指挥同知王玑守备汉中。晋升并赏赐万全右卫等城堡中捕获敌人有功以及阵亡的官员、舍人、旗军，共二百零四人，各有不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四人〕 升中军都督府经历林典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建州右等卫女直都督尚哈等、建州右卫女直都指挥同知奴木哈等、毛怜卫女直都指挥同知苦女等、速平江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亦里巴加等、海西吉滩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阿都赤等来朝，进贡马匹，赐宴，并赏赐彩缎，表里各有等级。癸亥日，慈寿皇太后圣旦，文武百官和命妇入朝祝贺，皇帝在午门赐群臣宴。礼部会试录取正榜举人霍韬等四百人。此前，都给事中李铎上奏，想增加录取进士，用来选补州县正官。礼部复议请求，于是特意增加录取人数。后来不再作为常例。升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编修陈霁为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荫封右都御史陶琰的儿子陶治为国子生。《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