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

译《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正德九年春正月乙丑朔日，皇上到奉先殿、奉慈殿以及太皇太后、皇太后的宫中行礼。礼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天下朝觐官和四夷朝使行庆贺礼。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都免除命妇朝贺。赏赐文武群臣休假五日，免除赐宴，改发节日钱钞。改刑部左侍郎黄珂为兵部左侍郎，南京刑部右侍郎邓璋为兵部右侍郎。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南为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任巡抚。丙寅日立春，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文武群臣行庆贺礼。命令两京府部大臣及科道掌印官、在外的抚按官，各自举荐谋略和勇力出众、能够担任将领的人，详细开列并注明实际事迹上报。升江西布政司左参政汪获麟为广东按察司按察使，四川按察司副使李钺为狭西按察使。丁卯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驸马都尉马诚祭祀景陵。南京十三道御史罗凤等上言：宁王自从与逆瑾刘瑾交往、请求增设护卫以来，更加滋生骄横放纵之气，剥削富裕人家，侵占肥沃田地，滥施刑罚、实行酷法，动辄达到灭族的程度。事情开始于省城，后来扩及乡境；凡是有利可图的地方，宁王便用各种办法加以笼络控制。商人旅客不敢出入，船只不敢停泊。百姓所受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抚按三司都被他收买，没有人敢开口说话。宁可坐视百姓受苦而辜负君恩，也不敢轻易招来奇祸，以触犯宗室。近来布政使郑岳守正不阿，于是宁王借副使李梦阳之手，罗织罪名加以诬陷。陛下特意派官员前去查勘，郑岳竟然获罪，那么宁王积累的恶行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高煦、寘鐇的事情，值得深切记取。伏望下谕令其改过自新，不要干预有司事务。仍命勘官张榜晓谕江西百姓：凡是被王府侵占的田产、房舍，都准许百姓申诉收回。并命本省镇守、抚按三司官员定时谒见，宴饮要有节制；不合礼法的馈赠不许接受；无故差遣人役制造事端、扰害百姓，以及在王府中拨置事务而事迹明显的，都要拘捕治罪。长史等官务必以正道辅导宁王，仍像从前那样因循敷衍的，就举发弹劾他们。这样或许百姓可以免遭毒害，官员也能远离祸败。没有答复。戊辰日，扬州府通州有一颗大如斗的星，从西南流向东北，光亮如同彩绘，天空随即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己巳日，此前，达贼侵犯宣府龙门所，守备监丞陈举、指挥刘忠和池雄都被杀死，守臣将此事上报。兵部议覆，诏令责备镇守、巡抚等官，勉励他们建立后来的功劳；并核查陈举等人的死状，厚加抚恤。庚午日，升广东布政司左参议王軏为山西左参政，四川布政司右参议张诺为四川按察司副使。辛未日，春季享祭太庙。荫户部右侍郎侯观的儿子侯谧为国子生。壬申日，改工部右侍郎张遇为户部右侍郎，提督仓场。改户部右侍郎王寅为刑部右侍郎。升刑部右侍郎张纶为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蓝章为南京刑部右侍郎。恢复将密云分守改为镇守。密云、古北口在永乐年间设置内臣镇守。弘治初年，兵部议论认为密云地方狭小、兵力少，旁边没有援军，而正统己巳年敌寇从这里进入，因此请求改为分守，听从苏州镇巡官节制。刘瑾当权时又改为镇守。到这时已经厘正，太监吕安想重新使这一职务更为重要，援引旧例请求恢复。兵部坚持认为不可，说先帝在制度损益上有深意，最终皇上听从了兵部意见。癸酉日，因为举行大祀天地的典礼，皇上驾临奉天殿，向文武群臣宣誓告诫，斋戒三日。升户科左给事中许瀚为广东布政司左参议。夜间，月亮侵犯毕宿和火星。狭西洵阳县发生火灾。到丙子日，西乡县有星星从空中坠落，随即发生火灾。两县被烧毁的官民房屋很多，人和牲畜中有死亡的。巡抚都御史将此事上报，命令抚恤遭受火灾的人家。甲戌日，升四川左布政使蒋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处地方。乙亥日，诏令各地有司存问并救济退休后清廉而不能自给的官吏，这是听从南京御史曹鍷的请求。因为上元节，赏赐文武群臣休假十日。丁丑日，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祭祀完毕，皇上回宫，拜谒太皇太后、皇太后。礼毕，出来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成礼。狭西金州阴云霾气弥漫，白天昏暗；大风、雨、雷、电交相发生，到申时才停止。戊寅日，因为大祀礼成，皇上驾临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天下朝觐官和四夷朝使。到傍晚，皇上的车驾才到，宴席前都设置了蜡烛，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广西思恩军民府土官岑浚的余党覃恩等再次叛乱，命令总督都御史会同总镇等官进行剿灭和招抚；仍命巡按御史查勘激起这次变乱的事情并上报。己卯日是上元节，免除群臣的宴会。夜间，月亮遮掩灵台中星。庚辰日，罢免应天府府丞尹梅，因为南京科道官弹劾他贪污且不能胜任职务。吏部会同都察院考察天下各司官员，认为布政使管琪、丁养浩，按察使郑端，知府刘钫、沈琎、陈亮等都年老。

译行太仆寺卿乔恕，副使阎睿，知府赵楫、李汛、徐钺、顾纶、许庆等都有疾病；副使徐潭、郝绾，佥事刘道，盐运使王禾，知府庞璁、黄瑄、赵铎等都疲弱无能；布政使周载，按察使吴学、谢朝宣，参政刘瑜、张潜、方溢、于聪、何显，副使孙恭、戴敔、赵继爵、王士昭、时中、秦锐，参议谢忠、徐昂，佥事储珊、刘祥炳、高宾、沈钦、田佑、刘文宠、冯相、张秉清、薛金，知府刘乔、曹采、旬、苏琰、孙杰、张维新、王鍭、欧阳、傅郧、良佐、徐球、李守经、黄澍、孙伟、童器、李璞等都不谨慎；运使毕玺等都贪污；副使李金、朱应登、傅习，佥事王鼐，知府罗玹、黄俊、张恺、叶信、刘讯、禹英等都才力不足；连同同知、知州、知县等官萧汉等，共一千五百六十一人。各类杂职衙门官员又有一千三百二十五人。请求按照惯例办理：年老、有病的退休；疲弱无能和不谨慎的，戴着官帽、穿着官服闲住；贪污残酷的，罢职为民；才力不足的，改任其他职务。皇上同意了。乾清宫发生火灾。皇上自即位以来，每年都张灯作乐，费用动辄以数万计；库中储藏的黄蜡、白蜡不够，便又命有关部门购买补充。到这时，宁王宸濠另外制作奇巧的灯物进献，皇上于是命他派来的人入宫悬挂。传闻这些灯物都附着在柱子和墙壁上，光辉灿烂如同白昼。皇上又在宫廷中沿着屋檐设置毡幕，并把火药贮藏在其中，偶然没有戒备，于是火势蔓延烧毁宫殿。从二更到天亮全部烧尽。火势最旺盛时，皇上还前往豹房察看，回头看见火焰照天，便戏对左右说：‘这真是一棚好大的烟火啊。’辛巳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驸马都尉林岳祭祀裕陵。壬午日，因为乾清宫发生灾祸，皇上穿浅淡颜色的服装，驾临奉天门视朝，文武群臣行奉慰礼。这一天，撤去宝座，不设置座位，于是下敕谕告诫群臣说：‘朕恭敬承受上天的命令，继承守护祖宗成就的基业，早晚勤勉不懈，努力谋求治理。日前乾清宫发生火灾，朕心中惊惶，不知如何措置，大概是敬天事神的礼仪还有没有完全做到的地方，祖宗列圣的法度还有没有完全遵守的地方，任用和罢黜或许有不恰当之处，刑罚和赏赐或许有不公之处，征收赋税太重，损伤了百姓财力；工役频繁兴起，劳累了百姓力量；谗谀之言一齐进来，因而听不到直言；贿赂公然流行，因而政体违背常理；奸邪贪官玩弄法令，因而职务有许多没有修治好；抚慰和剿灭失当，因而盗贼至今还没有平息。以上任何一项，都足以招致灾祸。静下心来思考这些事，朕的悔悟正为迫切。文武群臣接受朕的委任，在道义上与朕同甘共苦，你们各自都要洗心革面、改正过错，痛切地修养反省。凡是涉及朕自身的事情、当今政务的过失，以及军民的利益和疾苦，都应当直言不讳，使朕有所警戒恐惧，用来报答上天仁爱而降灾告诫的心意。’特此谕告。四川播州宣慰使司宣慰使杨斌派遣长官都勋等来朝，进贡马匹，赏赐彩缎等物，数量各有不同。提升汉中府通判罗贤为本府知府，并荫封他的儿子为国子生。起初，贼寇劫掠汉中，总制都御史洪钟委派罗贤前去招抚。罗贤进入贼营后，向众人宣讲诏令，众贼逐渐归顺。适逢官军杀死正在砍柴取草的贼人，贼人疑惧，于是杀死罗贤，焚烧他的尸体。到这时，抚按官请求增加抚恤礼典，皇上特意准许了。癸未日，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费宏因乾清宫发生火灾上奏疏，自我弹劾说：‘皇上昨天因为灾祸，已经下令群臣一同修养反省，又重申敕令有关部门直陈时政，这正是古代圣帝明王遇到灾祸便感到畏惧的心情。我们切实想到，灾变到来，必有感应招致的原因。皇上继登大宝至今已经十年，宽厚仁慈、爱护百姓，任用贤能俊杰，刑罚政令没有失误，恩惠广泛施行，理应厚受福祉、祥瑞相应。为什么近年以来灾异接连出现，水灾旱灾频繁发生，盗贼纵横，战争不息，夷虏侵扰，边境未宁，五星运行失度，千里之地飞蝗遍布，霜降、下雨、降雹失时，地震、天鸣接连发生，军民困苦，国库空虚，人民多有怨言，而上天还没有消除灾祸，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宗庙震动惊惧，臣民恐慌。圣明的君主在上，为什么会招致这些事？感应招致的原因，实在在于我们这些臣子。大概是我们德行浅薄而职位尊高，力量微小而责任重大。陛下具有上等的智慧资质，而我们没有端正心志、辅佐君上的学问；陛下有大有作为的志向，而我们没有济世救时的才能。我们的议论不足以辅助陛下裁决万机，诚意不足以打动九重深宫的视听；事前既没有陈述意见的益处，临事又没有匡正补救的功劳，尸位旷职已经多年，忧虑惭愧，无地自容。如果再因循观望而不离职，恐怕过失罪责会更加深重；一时的舆论既难以苟且容忍，后世的公正评论又怎么能永远掩盖呢？况且《周官》所说的调和治理，不能没有合适的人才；汉庭策免三公，也有旧例。伏望陛下宽恕我们，特赐罢职归乡，另选贤能充任委任。然而消除灾祸、恢复祥瑞的方法，有赖于圣明的君主；转变形势的关键，正在于当今。尤其希望陛下念及上天托付天下的重大责任、祖宗创业的艰难、天下百姓仰望拥戴的迫切，早朝晚退，以便接见群臣；减少深居、谨慎出行，以保养圣体；九庙的祭祀一定亲自办理；对两宫尽孝奉养一定出于至诚；经筵勤于每日讲学；重新在殿庭召见群臣当面奏事；大开言路，使下情通达；归还调发的边兵，以谨慎外部防御；革除禁中的市肆，以整肃内部法令；把西僧遣出宫外，以断绝异端；停止设置皇店，以使□贾通行；停止一切工程，以爱惜民力；减免各地织造，以节省民财；任用正直忠良的人，亲近信任老成持重的人，早晚勤勉，谋求治理，那么将会看到人心感悦，天意可以挽回，和气蒸腾，政教广泛通行，群盗听说后便革心改过，四夷听说后便归向教化。宗社万万年无疆的福祉，完全在于此。’皇上不准他们辞职，谕令他们尽心辅导。奏疏中所陈述的归还边兵、革除市肆、遣出西僧等事，皇上都不想整顿改正，只有皇店想要严加禁止。对于宫中人的工程和织造，命有关部门分条陈述事情的缓急上奏。不过也只是姑且采取一两项措施，勉强顺从他们的请求罢了。不久，府部大臣尚书刘春等以及六科、十三道，也上奏请求罢职，皇上都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们。户科给事中吕经说：乾清宫是陛下的正寝，祖宗建造它的意思，是希望万世的圣子神孙效法上天的运行，使天下永远清平。

译陛下舍弃乾清宫而远居豹房，忽视皇太子而广泛蓄养义子，疏远儒臣而亲近番僧，抛弃文德而宠信用边军，忽视朝政而创设酒店，信任宦官童仆而每天从事游乐，君臣相互隔绝，纲纪废弛，所以天心震怒，显示灾异以作谴责告诫。陛下受到震动而不安，悔悟并寻求直言。臣希望陛下趁此悔悟之机，痛切革除往日的弊病，多次诏令儒臣讲求消除灾祸、恢复祥瑞的方法；退朝闲暇，端正地居于寝宫；按时亲自祭祀宗庙。义子、番僧、边军、童仆都应驱逐，豹房、酒店都应拆毁。政事交给六部，各地事务交给抚按；谗谀、贿赂、奸贪违法之事交给科道和法司办理，并命他们各按职掌详细陈述利弊的根源，用来考察各官员的忠诚或奸佞，决定升黜。这样将会看到君主明察，辅佐大臣自然贤良，各项事务都安定，所谓灾变自然可以消除。奏疏送入后，交给有关部门知道。甲申日，六科给事中熊纪等说：‘陛下遇到灾祸而悔悟，责备自己并寻求直言，臣请求陈述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希望陛下敬畏天地，以答谢天地眷顾的心意；亲自祭祀宗庙，以崇尚报本的诚心。居寝一定在宫禁之内，谨慎迁居宫外；视朝一定在天将破晓时，戒除安逸放纵。公卿大臣中不称职的，应命令自行陈述；镇守太监中不谨慎的，应严加告诫。把将士送回边镇，以抵御外侮；罢除市镇上的皇店，以体恤百姓财力。投降的敌人不应进入禁城居住；番僧不应往来于宫禁。以上都是今天的急务，请求采纳施行。仍请求免除拖欠的赋税，伸张冤屈，以挽回天意。’奏疏送入后，交给有关部门知道。翰林院修撰吕楠说：乾清宫发生火灾，陛下侧身而坐、寻求直言，把灾祸化为祥瑞，正在今天。臣认为陛下应当修治的事情有六项：一是每天听取朝政，以防止上下壅塞，不应任意游乐懈怠，以荒废万机；二是回到宫寝居住，预先谋划皇储，以维系天下人心，不应日夜亲近谗邪之人，耗损精神，忘记根本大事；三是郊祀、社祀和禘尝等祭祀，恭敬严肃地亲自承办，以求神灵感应，不应轻慢亵渎宗庙神祇；四是每天朝见两宫，承顺两宫容颜和心意，用孝道教化天下，不应废止定省之礼；五是遣走义子、番僧、边军，以清理禁苑，不应混杂居处，损害威严尊重；六是各地镇守官中贪婪的，应召回另行任用，不要让他们侵吞搜刮，以免使百姓更加困苦。’奏疏送入后没有答复。升江西布政司右布政使黄王□赞、福建右布政使邹文盛、山西右布政使黎民表、云南右布政使周津、四川右布政使胡宗道，都为左布政使：王□赞任湖广，文盛任云南，民表任广西，津任贵州，宗道仍任四川。乙酉日，重新任命云南道监察御史洪范为河南道监察御史。夜间，月亮遮掩罚星。丙戌日，因为乾清宫发生火灾，派遣成国公朱辅、会昌侯孙铭、驸马都尉游泰、新宁伯谭祐、礼部尚书刘春祭告天地、社稷、宗庙、山川以及城隍之神。十三道监察御史罗缙等陈述六件事：一，陛下正值春秋鼎盛，青宫仍然空虚，请选择亲王中亲近而贤能的一人掌管祭祀香火，等到陛下确实生下圣子后，再遣返回封国；一，陛下废弃视朝和进讲的时候很多，应当每天早晨视朝，总揽各项政务，亲自听取讲论，寻绎旧日典籍；一，陛下误听番僧虚幻荒诞的说法，使他们出入禁城，建寺塑佛，崇奉过度奢侈；又调发边将、边兵操练，在皇城西内开设酒肆，往来络绎不绝，这些都不是用来严肃内地、防备奸伪的办法，应当全部遣送远方；一，近来出兵时，权幸之人多半奏请带领并冒领功劳，以致升迁赏赐过于泛滥，不足以起到劝勉作用，应当全部遣返；一，自从逆瑾掌权，创设皇店，从京城九门外直到张家湾、河西务等地，□□截留商贾，横征多种税敛，无赖之徒倚仗势力逞威，私下藏货增殖，都应查究革除；一，乾清宫工程动辄耗费巨万，何况良材巨木产自川、狭两地，那里兵乱、灾荒相继，又加上赋役，民情实在难以预料。应当暂且停止京师一切不急迫的修造工程，并从内库发钱购买木材；如果不得已要由川、狭百姓筹办，请求除税粮之外免除杂役；在京各衙门听差的军匠等人，全部发出备用于工程。’奏疏送入后，得到圣旨说：‘这份奏疏借求言之名，所奏事务烦琐。’不准。户科给事中石天柱说：天变到来，必定有它的征兆。陛下应当立即回到宫中，追念过去的过错，严厉惩戒并努力改正。先帝在世时，兢兢业业地守法，陛下亲眼见过。如今所做的许多事都不合适：外面设置皇店，里面开设酒馆；宠信番僧，听从他们的异教；招集边军，让他们穿同样的服色；有时容许他们结为兄弟，有时放纵他们在宫禁中骑马；宴饮时不再顾及尊卑，饮食也不考虑冷热；多次离开深宫，在外面奔驰，宿卫大臣不知道陛下所在之处，而且军队下营、过队，日常没有停止。内外章奏从未批阅，每月视朝不过五六次，奏事的旧仪一概废止，老臣宿将很少得到接见，番僧和义子却被视为心腹。太庙按时祭祀，往往派遣官员代行；向两宫问安，皇上的车驾很少到达；何况太子之星尚未显耀，储位长期空虚。陛下既不常在宫中临朝，又不预先选择宗室作为储嗣，怎么能够暗中消除祸患根源，为宗社和百姓谋求长久之计呢？伏望陛下趁此警醒觉悟，全面改正以前的过失，这样要消除天变，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没有答复。起用退休的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寿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改调重新起用的湖广右布政使伍符到四川布政司任职。升湖广按察使李昆、河南按察使臧凤、江西右参政张嵿以及退休的龚弘为右布政使，李昆任湖广，臧凤任山西，张嵿任江西，龚弘任福建。丁亥日，调贵州按察使孙燧到山东按察司任职。户部主事冯驯陈述七件事：一，亲近儒臣，以阐明义理；一，选择宗室，以摄理皇储之位；一，重视赐姓，以消除嫌疑；一，罢除寺院和店铺，以整肃禁门；一，谨慎对待习俗风尚，以端正国体；一，收用忠诚正直之人，以振作士气；一，重办贪赃罪，以警戒百官。没有答复。户科给事中雷雯说：‘陛下下诏寻求直言，还没有赐令施行，过了一两天又传令取各官奏疏的副本送入宫中，好像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请求将各官所奏的事情依次举行。’没有答复。

译监察御史施儒等陈述八件事：一，勤于圣学，请求早朝晚退，恢复奏事的常规，每天御临经筵，实行劝讲的旧例；一，确定国本，请选择宗藩中亲近而贤能的人，以维系天下人心；一，罢除皇店，从京师直到张家湾、芦沟桥、临清市集等处，都设置巡逻，挑担贩卖小物品的人没有不被索取钱财的，官员的行李也要打开搜检，谁也不敢说什么，请求下令停止；一，遣放边军，原先调来的宣府军充斥京城，口粮和俸禄的费用不可估量，皇上出郊也用这些人护卫，更加不合适；一，斥逐番僧，在皇城中修建寺宇安置番僧，使其出入禁苑、享用大官供给，这不是圣明时代应有的事情，应当全部斥逐；一，宽赦言官，近年以来给事中陈鼎、王昂，御史贺泰、周广、孟洋，主事宿进、王崇庆、曹琥等人，都因进言获罪，请全部恢复原职，以显示悔悟的实际行动；一，信任大臣，近来京堂官员有空缺，吏部列出姓名上奏后，皇上又命另推、再推；兵部推举将官也是如此，开创了奔走竞争的门路，助长了贪图冒进的风气。请求信任大臣，凡大臣推举得当的就立即选用，不应再下令另推、再推；一，优容风宪官员，今后巡按御史有过犯，请等巡按任期届满后交给法司审治，不应动辄派遣官校用刑具拘禁。翰林院编修王思说：宋代儒者程颐说：‘治理国家的事务中应当优先办理的有三项：一是立定志向，二是承担责任；’ ‘三是求取贤才。’臣认为这是至理名言。陛下想成就尧舜的功业，也只是要在这三件事上加以留意罢了。直言，是人情所难做到的事。陛下不自满自足，引导臣下使其进言，志向很大；但不知道能否真正克制自己、推诚待人，坚持这个志向而不改变呢？如今进言的人都感念陛下采纳意见的机会，忘记了冒犯龙颜的恐惧。陈述君德的，就以危险的话来警醒陛下；陈述政事应办的，就以激切的议论结束；忧虑储嗣问题的，就以深重的忧患来劝勉。探究他们的用心，都是想效忠。伏望凡是言语有触犯之处，都曲加宽容；事情有可以施行的，准许交付群臣议论。不要因为地位崇高而难以听进，不要因为喜怒而改变，那么这个志向就会坚定，求得治理也不难了。天下的治理，依赖于纲纪；纲纪的建立，取决于君主自身。私人的恩宠不偏向亲近侍从，政权不至于暗中转移，然后纲纪才能确立，宰辅才能施行自己的治道，六卿才能专任自己的职务。如今大臣承担责任似乎也还不专一，难道不是圣躬自身有未修治之处，而亲近侍从的宠信过盛吗？曾经看到内阁坚持议论正当，而有时被传奉之命扰乱；六部议定的方案已经确定，而有时被内批阻止。这是公道不能施行，国家纲维也因此松弛。伏望扶持公道以抑制私恩，尊重大臣以端正政务根本；官员的任用和罢免不因谗言而改变，刑罚和赏赐不因私情而受阻，那么体制纲纪就会端正，朝廷也会受到尊重。国家的利益，没有大过任用君子的；国家的祸害，没有大过任用小人的。伏望陛下想到进谏的臣子，都是爱国忘身的人。已经被贬谪流放的，立即召回并授予显贵官职；受到宽容包容的，再用诏旨加以奖赏，以彰明直言敢谏的风气，培养坚守节操、舍生取义的志气。这样贤能的人就会到来，不肖的人也会受到劝勉。至于振作刚健的精神、运用不懈的诚意，又在于勤勉。过去我朝祖宗认为陛见的礼仪过于严苛，君臣感情过于隔绝，所以在正朝之外，每天还奏事，顺门又不时在便殿召见询问，无非是希望上下相交而成就德业。如今每月临朝不过三五日，每次朝会奏事不过一两件，养德的功夫、求治的实际情况，宰辅都无从知道。皇上所见所闻的错误、嗜好的过度，宰辅也无从知道，这样上下不相交，实在太严重了。何况天下广大、四海遥远，百姓愁苦的情状、盗贼纵横的原因，又怎么能一一传达到皇上心中，使其受到警动呢？伏望陛下临朝奏事，全部遵循旧典；凡遇燕闲之时，就赐召群臣询问，不要等到发生灾祸。才开始感到恐惧；不要灾祸过去之后恐惧便消失。这样以后才可以享有上天的眷顾，保守上天的命运。没有答复。中书舍人何景明说：自从下达敕谕以后，已经将近十天，皇上还没有视朝一次。各份奏疏议论边军、番僧、义子等几件事，都没有看到采纳。臣私下对此忧虑。内外相互依附巩固，才是长久之道。如今皇上孤立，皇储尚未建立，内没有可以相互依靠的兄弟亲属，外没有可以托付的外戚。后妃不能得到应有的侍御，公卿宰辅不能通谒，皇上却每天与边军一同出入，同番僧、义子一起起居。这些都是先朝从未听闻的事情。陛下为什么不完全按照进言者的议论，早日表示听取裁断呢？况且骑马驰骋的场所，比不上宽阔大厦、细密毡帐之中；夷狄邪秽的教法，比不上文儒在面前讲论讽谏。喜欢那些而厌弃这些，臣实在不能理解。至于义子，他们是陛下宠幸的臣下；自古以来，受宠幸的人很少能妥善安排后事。陛下应当早日为他们安排处置，使其中上等的能够保全富贵，次等的能够保全性命。义理不失，恩宠也有终结，岂不是很美好的事吗？况且国事的执掌奏议，实在在于大臣。大臣只顺从圣旨办事，国家事务就会逐渐败坏。臣认为大臣奏事，应当使是非立即裁决，直陈利害；准则应依宪章制度和义理，不应使用‘两请’之类的辞说来阿谀。这样上奏，制度就不会毁坏，功绩实效也不会失真。大臣的升降进退，应当依据义理裁断。多次行贿、无耻求取容纳的人，都应罢免斥退；奖励提拔淡泊退让的人，访求年高有才德的人，这样名节就会彰明，做官也不会苟且。然后严格督察各级官员，以成就精明的治理；宽厚安抚百姓，以培植富足的根基。治国安民的道理，大略就在这些方面。总而言之，根本只在于圣上自身。警戒之后，必定会留下安乐；怠惰荒废之后，必定会留下忧患。陛下有什么困难而不愿意做这些事呢？没有答复。戊子日，降监察御史刘天和为金坛县丞，王廷相为赣榆县丞。当时，陕西镇守太监廖堂贪得无厌，天和、廷相先后按察该地，稍加裁抑，于是招致怨恨。适逢廖堂奉旨在兰州等地制造进贡用的烧饼，按例应告知巡按。刘天和认为兰州归御史马溥然管辖，便推辞不去。又有洛川妖民卲进禄谋划作乱，事情败露后向官府自首，王廷相释放了他。廖堂于是捏造奏章，奏称刘天和违抗命令，并牵连王廷相释放盗贼之事。皇帝下诏派官校将二人戴上刑具押送京城，交镇抚司拷问。案件长久没有释放，言官多方营救他们，于是交给法司拟定罪名，判处应当赎免杖刑并恢复官职。内批特意减轻了处分。大概是廖堂用厚重贿赂结交同类权贵宠幸，作为自己的援助。当时各地镇守太监贪图财利、逞威作恶，比狼虎还厉害，而廖堂尤其严重。御史接连获罪以后，因此官府没有人敢同他抗争，百姓不堪其扰。

译刑部主事孙继芳说：“刑罚失当，灾害就会由此发生。近来，御史张璞、刘天和、王廷相都因为巡按地方触犯权贵，而被他们诬陷构害。陛下勃然震怒，把他们投入诏狱，使张璞含冤死去，尸骸暴露、腐肉横陈，上天也因此受到触犯，和气受到损伤。死者已经不能复生了。刘天和等人由法司拟定为违犯制度，按理不应判罪。按照情理和法律衡量，这已经是很大的过错，但陛下仍然怒气不止，又把他们调到外任。臣恐怕从今以后巡按御史都务求柔顺谄媚，百姓遭受祸害，又到哪里去申诉呢？请恢复刘天和等人的原职。”皇帝没有答复。岷府安昌王朱彦滵去世。朱彦滵是怀僖王的第二子，母妃为杨氏。成化癸巳年出生，弘治己酉年袭封王爵。到此时去世，停止朝会一天，赐祭葬礼仪照例办理，谥号为荣和。己丑日，升河南道监察御史赵斌为应天府府丞。大通寺番僧速南坚藏等人，以及寨平族番人著受等人前来朝见，进贡土产，分别赐给彩缎等物。赐哈密忠顺王速坛拜牙即大红织金蟒衣一套，赐都督奄克孛剌大红织金飞鱼服一套，以及王府结婚所用的纻丝等财礼，所赐各有差等。乌思藏□□陪释迦巴故大乘法王洛竹坚参巴藏卜的侄子完卜锁南坚参巴尔藏卜，派遣使臣班蓝端竹列思巴，请求袭任；灵藏赞善王端竹坚参剌麻、赏竹巴等携带保勘承袭的番文，分别来到京城，进贡马匹、渗金佛、氆氇等土产，分别赐给彩缎等物。庚寅日，命河南道监察御史洪范提调北直隶学校。复除右参政宋恺任福建布政司，副使刘浩任浙江按察司，佥事马应祥任河□□，都是服丧期满重新任用。翰林院编修余本说：臣看大学士杨廷和等人以及给事中吕经所上的奏章，明白而恳切直率，陛下却只是交给有关官署办理，难道认为这些意见都与政务无关、不能感动上天吗？上天对于陛下，就像父亲对于儿子。儿子继承父亲的事业，必须辛苦耕作养蚕，节制游乐安逸，亲近善人，斥退游荡之徒，这样才算尽了为子之道，父亲才会高兴。否则，很少有不发怒而加以谴责的。由此看来，上天降下灾害，不能说没有用意。自祖宗以来，视朝、经筵、司香、宫禁出入，都有旧法，应当谨慎遵守而不懈怠。如今视朝一个月还不到四五次，经筵一年也没有几次，司香已经长久废止，禁庭出入混乱，这还算能够遵守祖宗的法度吗？臣希望陛下赶快思考改正这些事情，凡群臣所说有益于国家、足以感动上天的，都一一施行，那么人心受到感动，灾变自然会消除。”没有答复。赐真人张彦頨度牒二百道，当时正在给僧道授度牒，是因为张彦頨陈请的缘故。辛卯日，升左给事中李阳春、王銮、潘希曾一并为都给事中。李阳春任吏科，王銮任礼科，潘希曾任工科。复除左给事中张九叙任户科。升山东右参政房瑄、四川右参政何珊、浙江副使郑阳、广西副使翁茂南，一并为按察使。房瑄任河南，何珊任四川，郑阳任湖广，翁茂南任贵州。升陕西按察司副使张禴、户部署郎中刘安、兵部署郎中张恩、彭缙，一并为布政司右参政。张禴任山东，刘安任陕西，张恩任广东，彭缙任云南。升泸州知州赵履祥为四川按察司佥事，负责整饬叙泸等地的兵备。赵履祥曾任南京鸿胪卿，后来出任泸州知州，因此都御史彭泽举荐了他。户部右侍郎张遇请求退休，获准，命他乘驿站车马回乡。监察御史李稳说：都御史负责纠察百官、整肃宪纲，必须是德行声望高、老成练达国体的人，才符合众望。臣看右都御史石玠，奉命安抚夷人时依附权势，任用奸邪贪官，激怒了原本已经归顺的夷人，几乎使他们再次反叛。他把抚剿之功据为己有，妄奏捷报，御史张鹏已经详细说过了。后来兵部尚书出缺，石玠不自量力，竟敢肆意钻营，御史董建中又对此进言。陛下最终没有驱逐他，不久反而再次任命他为都御史。议论者说：陛下只知道重视天下的军队，却因此抛弃了天下的风纪。况且吏部推举官员自有公道，假如石玠果真有才干声望，按会推程序，首先一定会涉及他，何必一再再三，直到第四次才涉及他呢？臣听说推举石玠时，吏部尚书杨一清知道这个官职必定会被他占据，叹息了很久，才不得已把他的名字列上奏请，并把吏部右侍郎王璟列在前面，石玠列在后面。假如石玠有羞耻悔过之心，就一定会闭门卧床，坚决请求辞去政务；可是他竟然昂然自得，厚着脸皮就任。这样一来，使本来应该被罢免的宪职人员不被罢免，宪纲又怎么能够彰明呢？请下令罢免他。”没有答复。毛怜、海西、建州右卫女直都指挥佥事厄提等人分别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分别赐给金织彩币等物。壬辰日，吏部举荐江西左布政使陈恪、湖广左布政使黄王□赞、山东右布政使方良永、江西右布政使张嵿、山西右布政使臧凤、云南按察使李充嗣、浙江副使徐蕃、福建副使汤沐、姚镆、浙江左参议罗钦德、河南佥事刘玉、南昌知府李承勋、扬州知府孙禄、处州知府刘斐、金华知府刘茝、台州知府李光翰，都才干品行值得称道，应按惯例旌表奖励，皇帝同意。留存山西起运的边粮一万九千一百二十五石，用来供应大同王府的禄米。这是听从巡抚都御史高友玑的请求。癸巳日，泰宁卫夷人头目塔卜歹等、朵颜卫夷人头目那孩等、福余卫夷人头目安塔等、西多四寺剌麻番僧失劳禄竹等、石堐寺剌麻番僧劄石领占等、大通寺番僧速南坚藏等分别前来进贡。按例赐宴并给予赏赐。甲午日，升江西按察使王秩为云南布政司右布政使，陕西按察司副使张澜、温州知府徐浤一并为四川右参政；湖广道御史罗缙、四川道御史张琏、浙江右参议罗钦德、河南左参议董锐、四川右参议郭韶、湖广佥事陈良珊、汉中知府杨一钧、起用的工部署员外郎祝萃，一并为按察司副使。罗缙任广东，张琏、罗钦德、杨一钧任浙江，董锐任湖广，陈良珊任江西，郭韶、祝萃任陕西，祝萃提调学校。

译六科给事中李阳春、十三道御史周奎等弹劾奏报：布政使罗荣、参政柳尚义、徐翊、黄颙、邵蕡、刘寅，副使谢琛、毛科、冯显，佥事白杲、田墀，知府苏锡、姚壐、王俸、叶天爵，运使白翱，都贪污放纵，没有操守；布政使黎民表衰老而无所作为，都属于考察中不应留任的人，请求罢免。吏部议覆：罗荣、徐翊、黄颙、刘寅应调任；田墀、白翱、毛科、叶天爵、王俸应令戴冠束带闲住；黎民表、姚玺、柳尚义、邵蕡、冯显、谢琛、苏锡、白杲尚可留用。诏令依从。不久，罗荣调往贵州，刘寅调往云南，徐翊调往广西，黄颙已经去世，未能调任。《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 《大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 正德九年二月乙未朔日，南京十三道监察御史汪正等上疏说：“陛下继承皇位已经九年，储君之位仍然空缺，请选择宗室中年幼而贤能的一人，安置在左右，暂代宗庙祭祀之礼，尽早晚侍奉之职，等皇子出生后，再遣送他回封国。”没有答复。丙申日初，乾清宫发生火灾。大学士杨廷和等请求停止一切工程，并减免各地织造，皇帝命有关官署分条陈述缓急上报。工部认为，司礼监书堂、东朝房、东厂公□厂角、羊□以及京通仓廒，仍应修理；其余如兵仗局库房、大慈恩寺僧舍、皇城街道红铺、豹房，都是不急的工程，应当停止。南京、苏州、杭州等地的织造太监吴经、杨軏应召回。已经征收的丝料，准许按每年织造的数额办理；尚未征收的，立即停止。皇帝下旨说：应当修理的工役和织造，都命令催促尽早完工；其余工程，仍酌量具奏。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杨廷和代行礼仪。升礼部署郎中宋冕、工部中顾可学为布政司右参议。宋冕任河南，顾可学任浙江。礼科右给事中熊纪、户部郎中崔旻为右参议。熊纪任湖广，崔旻任四川。戊戌日祭祀大社、大稷，派新宁伯谭祐代行礼仪。派顺天府官员祭祀先农之神。升福建按察司副使汤沐为江西按察使，陕西苑马寺少卿杨泽为甘肃行太仆寺卿，广西按察司副使刘台、漳州知府陈洪谟、汝宁知府毕昭、西安知府刘麟为布政司右参政；刘台任广东，陈洪谟任江西，毕昭任河南，刘麟任陕西。陕西光禄寺丞许庭光、山西右参议萧渊、陕西佥事张檄为副使；许庭光任江西，萧渊、张檄都任陕西。己亥日，少师兼太子太师、大学士杨廷和上奏说：“臣以平庸资质，参与机要政务至今已有七年，多次请求退休，都没有得到准许。近来因为乾清宫发生火灾，臣又与同僚一起上疏，蒙受皇上厚重的恩眷，仍赐慰留。臣想到朝廷任命官员，总是根据才能授予职务；臣子奉行职守，应当随着事情尽力效忠。力量小而承担重任的人必然跌倒，接受俸禄却懈怠政事的人必然获罪。况且在事务繁多之际，治理经营很困难，而具有非凡才能的人，举措自然不同。臣本来没有特殊才能，却错误地承担重任，白白耗费俸禄，安逸度日，每天只办理文书，大概只致力于小事，却没有探究大事。常常想着进献意见，也不过徒有这个志向，没有看到功效。调和治理有所失误，灾变于是出现。臣荒废职守到了这种地步，辞职免官最为合适。况且臣的父亲已经七十九岁，与臣分别十四年，日夜思念臣，忧愁和疾病交相聚集。因此臣不顾斧钺之诛，再次陈述肺腑之言，仰望请求圣上慈悲，成全臣从始至终，早日准许臣归休，使臣以优闲的身份，稍稍尽到晨昏定省的孝礼。这样，对上虽然不能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对下尚可尽孝于家庭，懈怠政事的罪过或许可以免除，承担重任的忧虑或许可以解除。尤其希望皇上另行选拔才能卓异、修养德行的人，革新政治以答复上天之心。臣即使远处山林之下，也常常如同近在眼前仰望日月的光辉，感激承受圣恩，哪里会有穷尽呢。”皇帝说：“卿掌管机密政务，劳苦功绩著称，怎么可以因为思念亲人，就急着请求退休呢？” 没有准许他的辞职请求。少傅兼太子太傅、大学士梁储上奏说：“臣从去年以来，曾三次自劾请求退职，并请求重重惩治不肖之子，都没有得到准许。今年正月间，臣又因为灾异上疏请求退休，也没有得到准许。臣私下考虑，内阁三位大臣之中，只有臣年纪最大、疾病最多、才能最短，辅导皇上的表现也最差。因灾异而辞职免官，用来警戒在位官员，本来不应有比臣更先的。皇上即使念及旧臣，没有立即抛弃臣，但天下的公论又该怎么办呢？伏望皇上特别明察，容许臣退休，另行选择贤能的人充任职使，这样或许可以挽回天意，而臣在山林之中，也能够最终承受皇上无穷的恩泽。”皇帝也加以慰留，没有答应。太子太保、大学士费宏上奏说：“臣不过是草野浅陋的资质、拘泥章句的腐儒，错误地承蒙圣恩，被提拔进入内阁，到现在将近三年了。臣的学问不足以启发皇上的心智，才能不足以匡正救济时务。近年以来，阴阳失调，水旱灾害频繁，百姓困苦贫穷，盗贼遍布，天下的形势日益陷入弊坏。臣忝居辅导大臣之末，也负有调和治理的责任，却不能贡献一点愚见，弥补丝毫缺失，只是每天白费餐钱，每年领取俸禄，作为报效的功劳，竟还不如犬马，而消耗国家财力的罪过，同鼠雀又有什么区别？臣处在高位，举步谨慎，背负惭愧、心怀忧虑，想退居田野以求苟免罪责，已经很久了。然而仍然迟疑留恋、不忍立即离去，实在是因为陛下覆育生成的恩德如同父母，臣虽然过去未能自我效力，却希望将来或许还能图谋报答。近来寝宫遭受火灾，上天显示仁爱警示之意。臣伏见陛下避开常坐之处、改换服色，敕令群臣反省自身、思考过失，又诏告天下，这大概是日夜惶恐不安、警惕地寻求转变的契机，于是朝廷内外都欣喜而仰望太平。臣因此更加知道，陛下天资高远，可以学习圣贤之道，可以兴起帝王之治。只是臣等愚陋苟简，不能尽心开导，以辅助圣明，不能鞠躬尽瘁，以赞助治理教化，尸位素餐的罪过就更加不可逃脱。如果再随波逐流、跟随众人，冒受恩宠、贪图荣华，即使陛下曲加宽容，不立即斥退，臣的内心难道能够苟且安然而不惭愧吗？况且大臣的职责，不过是对上帮助君主成就德业，对下造福百姓罢了。臣内心反省自己，对上既不能匡正辅佐圣德，尽到进言劝诫的诚意；对下又不能施恩于百姓，稍微解除他们悬挂倒悬般的困苦。这就像装饰华丽而车轴不堪用的车，不能行远；又像折断了足的鼎，不能举行大烹饪，陛下还要用它做什么呢？因此臣低头倾诉恳切诚意，仰面冒犯圣聪。伏愿怜悯臣的愚昧，早日赐予罢免，另选英俊贤能之士充任职使，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弊政、消除灾变，对上不使圣明受到牵累，对下不妨碍贤能之人进用。”皇帝也加以慰留，没有答应。总制军务、右都御史丛兰上奏：“二镇三关的道路有一千多里，城堡有一百多处，事务不容易仓促办理，请求增设主事二员，以便办理事务。” 吏部举荐南乐知县马驯、绛县知县王一麟，都授任户部主事，听从丛兰调遣，皇帝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