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五

译○泰宁等卫都督孛来罕等派头目塔卜歹等进献马匹，祝贺正旦佳节，皇上赐宴，并分别赏赐衣服、彩缎等物。○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户曹参判黄琛等，带着土产和马匹祝贺正旦，皇上赐宴，并分别赏赐衣服、彩缎。○壬戌日，监察御史郑本公说：“从前汉、唐中期，国统多次断绝，在仓促危急之时，援立昏庸软弱之人，把这作为自己的利益，最终给国家留下无穷祸患，这是后世永远应该引以为戒的教训。陛下正值盛年，前星的光辉，将来是可以期待的。但如今灾异接连发生，宗藩屡次叛乱，正因为储位尚未确定，萌生了觊觎之心，朝廷内外的臣民都心怀忧惧。恭请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秘密与执政大臣慎重选取宗室中亲近而贤能的人，正式立为东宫，以维系天下人的心。”皇上没有答复。○升兵部左侍郎王宪为本部尚书。当时吏部会同推举四人，王宪排在末位，皇上却以内批任用了他。王宪随从皇上巡幸，和各位近幸相亲近，所以得到宠幸。○升四川按察司佥事王廷相为山东副使，提调学校；山东道监察御史周震、礼科给事中李纬、太原府同知牛鸾、刑部署员外郎事主事周镐、宁波府同知李楫、德安府同知王瑞之，都升为佥事。周震任浙江，李纬任湖广，牛鸾任山西，周镐任狭西，李楫任广西，王瑞之任贵州。○癸亥日，钦天监原定这天举行郊祀，因为皇上身体不适，于是改日重新占卜。○大学士杨廷和等说：“臣等恭敬看到皇上在上月二十八日和正旦佳节两次临朝，臣等怀着犬马般的感情，极其欣喜庆幸。近来礼部奉圣旨说：‘朕的身体虽然已经稍微平复，但还需要调理。’臣等任辅导之职，地位最为亲近，所受任用和恩遇既不同于外廷，恩义实在如同父子。只是皇上的起居规律，臣等无法参与知悉；饮食的详细情况，也无从问候。日夜思虑这些事情，忧惧更加深重。臣私下认为，治病还容易，调理最难，必须加上十倍的功夫，才能收到万全的效果。恭请皇上努力服用药饵，调节饮食，慎重安排起居，早日完全康复，以承受万万年隆盛长久的福祉，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礼部和各文武大臣也上疏问安，皇上都用温和的诏旨答复。○大学士梁储上疏请求退休，说自己年过七十，按礼制应当辞官；况且年老多病，不能胜任职务，更应退休。恭请允许自己回乡，使自己能够洒扫祖先坟茔，稍加修葺祠堂，办完二十年来亡妻尚未举行的丧葬之事，那么生前有余荣，死后也没有遗憾了。皇上说：“卿是有名德的老臣，朝廷正十分倚重任用你。近来你援引年老请求退休，已经有旨意加以慰谕，应当赶快起身供职。原籍父母的坟墓，命工部派官员修葺；你妻子的坟墓，予以营造安葬，并分别给你们各祭一坛，以表示特别优待的诚意。不要再推辞。” ○甲子日，升广西副使张祐为本司按察使，刑部郎中张原明、礼部郎中郑元为副使；张原明任四川，郑元任云南，提调学校。○将提督漕运右副都御史臧凤改任凤阳等处巡抚。○因为上元节，赏赐文武群臣十天假期。○命监察御史陈轼巡阅、察看并点验各营官军。○乙丑日，升鸿胪寺右少卿宋沧为左少卿。○戊辰日，海西塔山前卫女直都督佥事速黑忒等、毛怜卫女直都指挥佥事木的革等、建州右等卫女直都指挥佥事牙令哈等，各自进贡，皇上赐宴并分别赏赐彩币等物。○己巳日，升吏部左侍郎廖纪为南京吏部尚书。○升监察御史卢雍、河南按察司佥事江文敏为副使，工部郎中戴恩、兵部署郎中陶心为布政司右参议。卢雍、江文敏都任四川，戴恩任狭西，陶心任云南。○南京礼部尚书邵宝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皇上批准了。○大学士杨廷和等说：“我们想到圣上的身体不适已经超过半个月，臣等怀着微薄的犬马之诚，格外思念担忧。昨天司礼监官员传达圣意，想让臣等起草诏旨，广泛访求精通医药的人。臣等私下认为，天下名医都集中在太医院，且又选取其中最优秀的进入御药房，只应当专门任用并信任他们，自然可以收到万全的效果，又何必等待那些尚未经过验证的民间人士呢？况且治病的方法，以调养为上，医药次之。如果调养稍有不节制，医药也不会很快见效。恭愿皇上慎重安排起居，不要使劳逸失当；调节饮食，不要使滋味过度。凡是一切玩赏嗜好、能够惑乱聪明、损伤元气的事物，都不要让它们稍稍触及圣上的心思，自然身体各处都会康健安宁，万福一齐降临。这样，上可以慰藉九庙在天之灵，下可以慰藉天下臣民的期望了。” ○庚午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皇上因为患病，不能在奉先殿行礼，派驸马都尉崔元祭祀裕陵。○下敕加授太子太傅、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蒋冕为少傅；授谨身殿大学士、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毛纪为少保，改任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并赐给他们诰命，这是因为任职满三年。○癸酉日，刑科给事中顾济说：“近来圣上的身体不适，朝廷内外都忧虑恐惧。况且在人情关系中，最亲近而可以依靠的，应当没有比母子、夫妻更合适的了。如今陛下独自寄居在外，两宫彼此隔绝，最亲的感情日渐疏远。陛下所依靠来求得安稳的，又还有什么人呢？臣私下替陛下感到危险。从前汉高帝患病卧床数日，樊哙推门直入，还说：‘陛下难道没有看见赵高的事情吗？’如今群臣之中，难道没有像樊哙那样忧虑会发生变故的人吗？只是拘泥于外在形迹，不敢尽情进言。恭愿陛下慎重选择近臣，如内阁、宫坊以及府部、寺院、科道等官员，每天各派一两人轮流入值，凡是皇上的起居动静，都让他们参与知悉；饮食、膳食、药饵，也一定让他们加以检点。有时赐令召见对答，以便沟通下情。其余淫靡技巧、杂剧伎艺以及伤害生命、败坏德行的事情，一概屏除，这样保养身体有了方法，圣上的身体自然不会不安康了。”皇上没有答复。○甲戌日，升狭西右参政王銮为湖广右布政使，狭西行太仆寺卿刘安为狭西右布政使，浙江按察司佥事朱廷声为湖广副使。○升河南都指挥同知张王□赞为都指挥使，因为有捕盗的功劳。○命兵部尚书王宪提督团营。○丁丑日，太常寺上奏：“这天应当举行释奠先师孔子的礼仪，第二天祭祀大社、大稷。只是郊祀尚未举行，请皇上裁决。”诏令先举行这些礼仪。

译○监察御史范永銮说：养病中的给事中徐文溥、贬为平民的御史徐文革、被贬为驿丞的御史周广，都能秉持正直、嫉恶如仇，预先察觉事变的苗头。有的人多次列举宸濠的罪恶，并推知他必然会叛乱灭亡；有的人直指钱宁的奸邪，并知道他必然会误国。可是他们的意见没有被采用，反而因此获罪。新升兵部尚书王宪、工部尚书丛兰、右都御史萧翀、巡抚副都御史刘达、佥都御史甯杲，都曾多次受到弹劾，言辞越发激切，职位却越发显赫。请下敕给吏部，罢免萧翀等人，以杜绝奔走钻营的风气；提拔任用徐文溥等人，以振作敢于进言的风气。皇上没有答复。○戊寅日，大学士杨廷和等说：“近来听说圣上的身体渐渐恢复康宁，大小臣工无不十分欢庆。仰想皇上这一身，是天地、宗社和臣民的主人，从今以后尤其应当加倍调养，凝聚精神、安静思虑，以培养自然和气。凡是一切使心神游动、使身体劳累的游玩之事，都应放下而不去过问，停止而不去做，这样确实可以收到无需服药便完全康复的功效。臣等尤其想到，郊祀礼成庆贺、献俘、颁诏、赏功等礼典，都已经另行选择日期，只是还没有奉到明确旨意。《左传》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确实不能过于拖延。’ 何况此后还有殿试、册封等事情，也应当接连举行。但如今圣上刚刚痊愈，不宜过度劳累；只有献俘、奏捷，衡量其事情体制，似乎也可以免除。又各衙门自前年秋天到现在，有许多题奏尚未发出，应办理的事务难免积压延误。请下敕给司礼监，逐一查核上奏，早日赐令施行。这样，陛下攘除外患、安定内政，功德隆盛，神灵和人们都欢悦安适，万万年无疆的寿命，确实就系于此了。” ○庚辰日，提督两广军务都御史萧翀、镇守太监王堂、总兵官朱麒，各自上奏新会、新宁等县平定战事的捷报，皇上赐敕嘉奖，将报捷有功者各升一级。○升赏辽东泛河等堡地方捕获功劳、负伤的官军刘尚德等七十一人，分别给予升赏。○命指挥使蔡豊守备湖广九永施州地方，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办理事务。○命安远侯柳文到南京中府佥书管事。○命指挥佥事张伦守备四川坝底地方，按照都指挥的体制办理事务。起初，总兵官吴坤上奏：“坝底是番蛮的咽喉，也是全蜀的屏障，最为重要险要。但是守备官有时出镇巡行，文书所委任的责任不专一，难以责成其取得成效。应当选派一名武臣守备。”兵部议论后同意他的请求，于是开始命张伦担任此职。○辛巳日，升赏在甘州乱骨堆、古城堡等处斩杀、俘获番贼有功的官员、旗军、军舍远添儿等一百四十五人，分别给予升赏。○大学士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说：太常寺缺少少卿，吏部多次推举相应官员八人，请求皇上下旨选用。臣等按照拟议列出姓名上奏请求，却没有得到皇上批准。司礼监官员传示圣意，想让臣等起草诏旨，命吏部在本寺道士出身的人员中推举。臣等认为，本寺额定堂上官五员，历来都是本寺出身人员与进士出身人员兼用推举。现在五员中，本寺出身的已经有三员，寺丞俞九畴、陈道瀛的资历都还浅，难以升用。如果再越级推升，不仅会破坏选官法制，而且也会损伤国家体统。因此臣等不敢轻易另行拟定，仍把前次票拟封进。恭请圣明鉴察采纳。皇上没有答复。○南京监察御史董云汉说：“陛下登临大位已经很久，储位仍未确定。近来群臣多次把这件事作为请求，但批准的诏旨迟迟没有颁布，众人的情绪长期郁结。臣请用近来的事情来说明：宸濠世代享有国封，富贵已经达到极点，却

译暗中窥伺大位，于是产生了异心。起事之初，他假称有皇帝召命来欺骗众人，最终依靠上天讨伐，事情才得以平定。假如陛下当初早日听从群臣的请求，使储位有所托付，未必会发展到这一步。恭请陛下把宸濠之变作为鉴戒，从宗室近亲中选择年长而贤能的人，安置在禁中。有人或许认为陛下年纪正盛，不必过早谋划。天下的事情，常常忧虑的是认为还早而不赶快办理，到了后来，往往已经来不及办、也不能办的情况很多。惟愿陛下果断努力实行，不要留下日后的悔恨，这就是宗社的幸运。”皇上没有答复。○壬午日，升狭西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安奎、扬州府知府蒋瑶为布政司右参政；升狭西按察司副使李璋为行太仆卿；刑部署员外郎事主事张琥、翁素，户科给事中张天性，监察御史蒋亨、萧瑞，瑞州府同知乔岱、和州知州沈圻为按察司佥事。安奎任四川，蒋瑶任浙江，李璋任狭西，张琥任浙江，张天性任河南，萧瑞任山东，乔岱任山西，翁素任云南，沈圻任贵州。○升指挥使廖泾为署都指挥佥事，守备归德，兼管武平等处地方。○癸未日，升总理粮储、巡抚应天等处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李充嗣为工部尚书，兼管水利。此前，巡抚右佥都御史许庭光、工科都给事中吴岩等分别上奏：江南水利，数年以来官员裁撤、恢复不一，事务应当因革也没有定规，一遇小水就形成大灾，请求增设大臣专门管理水利。其中最重要的是白茅港、吴淞江两处，必须疏浚下流，修筑圩岸。事先有所准备，就不会有旱涝灾害。工部会同议论说：往年尚书周忱总理苏松粮储，处置得当，公私都很充裕，没有听说专门设置水利等官员。如今李充嗣正在担任巡抚，应当按照周忱的先例，酌量提升他的品秩，使他兼管水利，所以有了这一任命。罢免大宁掌印都指挥汲通、马兰峪右参将署都指挥芮永任。这是因为都给事中汪玄锡弹劾他们不能尽职。《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六 正德十六年二月甲午朔，皇上因病没有临朝。○陕西河州弘化寺番僧著巴藏卜、文县膻哈罗家答石等族的生番族头圭哈，以及番僧、番人劄藏寺等，带着渗金铜佛、铜塔、佛像、马、犬、头盔、刀来进贡。○命署都指挥佥事朱卿到大宁都司佥书管事。○朝鲜国王李怿派陪臣户曹参判黄琛，带着土产和马匹前来祝贺正旦，皇上按惯例赐宴并给予赏赐。○乙酉日，命署都指挥佥事杨宏到南京大教场坐营管理操练。○起初，王满堂是霸州百姓王智的女儿，因为长得美艳，曾经被选入宫中，后来被遣返回家，因以此为耻而不肯嫁人。她又多次梦见奇异的梦，自称必定会有一个叫赵万兴的人来聘娶，便答应这个人将来会尊贵得无法形容。有个僧人出入王智家，知道她的梦，暗中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道士叚鋹倚仗妖术，于是暗中更改姓名，又贿赂僧人，让他对王智说：“你家明天将有一位大贵人到来。”第二天，叚鋹来到，询问他的姓名，正好与梦相合。王智一家欢呼着列队下拜，便把满堂嫁给了他。叚鋹于是拿出妖书，互相传播煽惑；愚民把这个梦当作神异，跟从他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叚鋹害怕事情败露，带着满堂逃到山东峄县。儒生潘依道、孙爵拄着杖跟随他，当时人称他们为臣和主。叚鋹于是僭越称号，改年号为大顺，在牛兰、神仙两山之间往来活动。过了很久，叚鋹被新城人擒获，并缴获了他的妖书。巡抚、巡按官员把情况上报，皇上下诏释放跟从叚鋹的愚民；叚鋹以及潘依道、孙爵都在市中斩首。满堂有皇上特别下达的中旨，命令保全她，于是被送进